[注]摘自《诸葛亮传》(谈永华著)之第一章。作者版权所有,向其表示敬意!其主要内容基本源自正史《后汉书》《三国志》等,请民科人士勿妄辩驳。

第一章 人间卧龙
一、生逢乱世
东汉灵帝光和四年(公元181年),诸葛亮出生在琅砑郡阳都县(今山东沂南县)的一个官宦家庭。诸葛亮出生的年代,也正是东汉政治黑暗、社会动荡不安的时期。地主、贵族、官僚肆意占据大片肥沃的土地,拥有众多华丽的住宅,蓄养成千的奴婢,役使上万的依附农民,“妖童美妾,填乎绮室,倡讴伎乐,列乎深堂”(《后汉书》所记)。
就在诸葛亮出生的第四年,震撼半个中国的黄巾起义爆发了。为了平定黄巾军和巩固地方政权,中央政府不得不强化北方*长首**的行政权及军事权,扩大部分严重*乱动**地区刺史的权限,使之能够掌握地方军权、并改称“牧"。这些地方州牧,权限扩大之后,渐渐形成了一股独立的力量,朝廷也逐渐丧失了对地方*队军**和官吏的指挥权和控制力。汉末群雄割据的局面终于形成了,东汉王朝随之到了名存实亡的境地。
于是这些军权在握的州牧形成了割据一方的军阀。例如:袁术,占据扬州一部分(今淮河下游和长江下游以北地区);陶谦、刘备、吕布,先后占据徐州(今江苏北部、山东东南部);刘表,占据荆州(今湖北、湖南);刘焉,占据益州(今四川、贵州和云南);张鲁,占据汉中(今陕西南部);董卓,占据司隶(今陕西中东部、河南西部);马腾、韩遂,占据凉州(今甘肃、宁夏和青海湟水流城)。
这些军阀为争夺土地和人口,不断地发动兼并战争。这些战争,使得大量人民四处*亡流**,造成大量田园荒芜,极大地破坏了社会生产力。数年间,人口稠密、经济发达的中原地区变得数百里不见烟火,出现了王粲从中原逃往荆州避乱时在《七哀诗》中所描述的“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的悲惨境况。
诸葛亮的祖父诸葛丰曾任东汉王朝的司隶校尉(京城警备总监),他刚强正直,尽职尽责,对任何违法的权贵都依法严加惩处,从不姑息。例如,官位高居侍中的外戚许章,平常为非作歹,诸葛丰下令逮捕他,许章吓得逃往皇帝后官,要求皇帝加以庇护。诸葛丰正式上文弹劾许章,要求严惩不贷,皇帝不得已,便只好惩处了许章。然而是不久,诸葛丰便被免除职务,废为庶人。他这种执法严格的个性,后来也被诸葛亮所继承。
诸葛亮之父诸葛珪,曾任泰山郡郡丞。诸葛亮九岁时,其母章氏去世,为照顾年幼的子女,父亲另娶了一个妻子,但三年后父亲也因病去世了。由于后母无力抚养,父母双亡的诸葛兄弟,只好全靠叔父诸葛玄接济。
诸葛亮的家乡属于徐州,原来较为安定,董卓在洛阳一带倒行逆施时,中原人民向东逃亡,大多都寓居徐州。但好景不长,从灵帝初平四年(公元18年)开始,这里也变成军阀厮杀的战场。雄据兖州的曹操,因为其父曹嵩在徐州意外被害,乃兴兵攻打徐州,徐州牧陶谦奋勇抵抗,整个徐州立刻陷人兵荒马乱中,当时死亡者达数十万,处在徐州北部的琅玡郡也受到影响,有些地方甚至“鸡犬亦尽,墟色无复行人”。为了一家安危,诸葛亮的叔父诸葛玄,不得不离开家乡,暂避战乱。
诸葛亮十四岁的时候,诸葛玄被扬州军阀袁术任命为豫章郡太守(郡治所在今江西南昌附近),于是诸葛玄带着年幼的诸葛亮姊弟们前往赴任,以尽抚养之责。但诸葛瑾时年已二十一岁,想自己承担抚养弟妹的责任,决定另找生路,以免寄人篱下,几经思索后,和继母远赴江东。一家人从此离散,各奔东西。
这豫章是扬州的大郡,辖21城,人口166万。郡治南昌,是江淮间数一数二的大县。因此豫章郡一直是军阀们争夺的据点之一。
从徐州北部经豫州,南下至豫章,这一带战乱最严重,曹操与陶谦间数度恶战都在此处。这里土地荒芜,人民妻离子散,农业生产遭到严重破坏,百姓被迫铤而走险,走上打家劫舍的道路。少年诸葛亮目睹了战争带来的恶果,这对诸葛亮的人生观有着深远的影响。
诸葛玄上任后,安顿好诸葛亮姐弟们在府中住下,就忙于郡务。当刚理出些头绪时,又发生了一场不幸的意外变故。原来,朝廷听说原来的郡守死了,又任命了一位新的豫章太守朱皓。此前不久,汉朝闻扬州刺史陈温被杀,还任命了扬州新刺史刘繇。其实,刘繇、朱皓都是曹操、袁绍假借朝廷名义派去争夺地盘的。朱皓被任命为豫章太守后,便来向刘繇请*队军**,准备强行赶走诸葛玄。
诸葛玄事先并不知道这些消息,又加上自己是被袁术任命的,“名不正言不顺”,而且袁术正忙着与别的军阀混战,帮不了他什么忙。诸葛玄势单力薄,无法抵挡,只得匆匆带着诸葛亮姐弟撤离。家乡不愿也不可能回去,诸葛玄只好将诸葛亮姐弟带到荆州的襄阳城,去投靠老朋友荆州刺史刘表。
刘表早年名列“八俊”,声望颇高,是清流派主要领袖之一。他一向闭关自守,对董卓和反董卓联盟间的战争,对袁绍、袁术兄弟间的明争暗斗,都不愿卷入,也未加干预,因而荆州受汉末战乱的影响很小,而且由于大量文人学者避乱荆州,因此这里文风鼎盛,是个相当不错的“避难港”。
刘表很热情地接待了诸葛玄。诸葛玄丢掉了官职,屈身在刘表府里当幕僚,寄人篱下,生活还要依靠刘表接济。作为一个高傲的有原则的知识分子,这打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诸葛玄又急又恨,一年后,便忧愤成疾,与世长辞。幸好,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刘表仍然承担起诸葛亮一家生活所需。在短短的一年内,诸葛玄结交了一些文人名士,他们也给这个不幸的家庭不少精神上和物质上的鼓励及支持。
由于刘表的牵线搭桥,诸葛亮的姊姊嫁给了荆襄名门庞德公的儿子庞山民,一桩心愿总算有了个了结。十六岁的诸葛亮不愿再依靠别人施舍生活,决定带领弟弟独立生活,他将叔父留下的财产变卖,换成礼物,直接去见刘表,表明自力更生的决心。刘表便帮助他们,在襄阳城西二十多里的一个 人称隆中的地方,将兄弟两个安顿下来,让他们自行耕种,时值汉献帝建安二年(公元197年),诸葛亮终于结束了作为一个流浪少年的生涯,开始隐居隆中,晴耕雨读,开始了他的青年时代。而这一带的文人 名士也必然对他产生重大影响。

二、躬耕陇亩
隆中,在汉代属于南阳郡邓县管辖。襄阳城西八里有个万山,万山便是南郡的襄阳与南阳郡的邓县的分界处,出襄阳城西行八里便到了邓县地界。因此,诸葛亮隐居于隆中,也便自称“躬耕于南阳”了,其实,他所在的隆中更接近襄阳。
襄阳跨连荆豫,控扼南北,地理位置重要,水陆交通也极便利。由陆路向北,可直达京都洛阳;往南,又可达广州、交州;沿汉水,可直达夏口和扬州;向西,能到达梁、益二州。刘表统治荆州时,社会一直比较安定,各地避乱而来的文人学士也甚多,他们带来了各种各样的信息和各地的文化成果。这给近在咫尺的诸葛亮提供了学习知识、拜识名流、观察国情、 寻求社会出路的良好条件。
隆中山清水秀,群山环抱,周围重峦叠翠,鸟语花香,环境幽静。登山北眺,汉水如玉带;远望襄阳,城市亦历历在目。由于距离襄阳较近,消息比较灵通,因此外出交游士林,寻师访友,都极为方便。正是因为这些原因,诸葛亮发现这一宝地后, 便立志隐居在此。
他们先盖了几间草房,置了一点田产。一边参加劳动,一边读书, 有时也外出寻师访友。生活虽然清淡了些,但趣味无穷。春天,他们在田间犁地;夏日,戴月荷锄。诸葛亮“躬耕陇亩”时,还喜欢停下手中的农活,望着远处的白云、山谷、绿树和近处的田野,久久出神,回忆儿时的乡间生活,特别是跟随父亲到泰山、梁父的那些岁月。
诸葛亮耕耘田亩时,好为《梁父吟》,是首流传在齐国——诸葛亮家乡的古代歌曲。其歌词是:“步出齐城门,遏望荡阴里。里中有三坟,累累正相似。问是谁家墓,田疆古冶子。力能排南山,又能绝地圯。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谁能为此谋,相国齐晏子。”对这三位豪士坚守气节而死的结局,齐国人民颇为同情,便作《梁父吟》哀叹他们,同时也讽刺了以奸智残害无辜的不仁。
有些学者认为,诸葛亮好为《梁父吟》,只是怀念故乡,与此内容无关。还有人认为《梁父吟》是齐地的通俗歌谣,诸葛亮所吟诵的,并非“二桃杀三士”这首。虽然目前已无任何史料证实诸葛亮喜欢吟唱的《梁父吟》是否就是讽刺晏子的这首歌谣,但以年轻诸葛亮的个性,以及陈寿如此强调地来作记录,想来别有深意。
诸葛亮在隆中“隐居” 之时,心情并不平静,他也想投身到政治的潮流之中,早日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可又怕轻率地投奔一个庸碌无为、刚愎自用的军阀,很难保证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且会受到陷害。所以,他一直犹豫不决。未遇明主,只好耐心等待,厚积而薄发。他好为“梁父吟”,也从侧面反映出他盼望辅助贤明有德的明主,像管仲、乐毅那样干一番事业的理想和抱负。

三、广交名流
青年时期的诸葛亮,不论是外在的才能,还是内在的性格,都已基本定型。陈寿在《三国志·诸葛亮传》写道:“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身长八尺,每自比于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
三国时的“八尺”,约合现在的市尺五尺四寸左右,由此可见,诸葛亮绝非文弱书生,相反,长年的劳动,使他成为体魄强健、雄壮威武的山东大汉。常自比管仲、乐毅这两位春秋战国的政治家、战略家和军事家,可看出诸葛亮早年的志向,是想做个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的文武全才。由于历经战乱,他对战争颇为关注,年轻时他便熟读兵书,对军事学有相当深入的研究。
多年的苦难生活,使诸葛亮变得严肃、谨慎,尊重礼节,思虑周密,颇具自信。交际方面,他总是要求对方无论年龄或知识,要在己之上以促使自己上进。如徐元直,比诸葛亮大十五六岁,崔州平、石广元、孟公威等比徐元直年龄还要大。即使当地名族庞德公家族,诸葛亮似乎也比较喜欢和年龄至少比自己大三十岁左右的庞德公接触来往,而庞统与自己年龄相仿,只大自己三岁,交往上就少得多了。因而,同辈和他来往也很少,对他了解不多,对自比于管仲、乐毅的说法,更是"莫之许也”,以为他自吹自擂。
下面我们谈一下诸葛亮常与之交往的这几位长者。
庞德公是豪强贵族中的头面人物,是当时襄阳地区声望颇高的名士,他交游广泛,见多识广,刘表多次请他做官,都被拒绝了。有一次,刘表亲自去劝庞德公,说:“你不肯出来做官,将来拿什么东西遗留给子孙呢?”庞德公回答说:“别人可能给子孙留下危险,我要给子孙留下平安。我不是没有遗留,只是遗留的东西不同罢了!”
其实,庞德公并非真心不想做官,只是他见刘表平庸无能,不求进取,成不了大事,因此不想出来辅佐他,免得自己政治上失足,给自己和家人招来杀身之祸。庞德公周围团聚了不少有才能的人,他们经常在一起评论政事,切磋学问。庞德公善于识人,经常品评人物,他的评语在当时当地的土大夫中有很大影响。诸葛亮对庞德公非常敬重,“以小徒弟自居”,经常登门求教,而且每次都是“独拜床下”,“ 跪履益恭”,非常谦虚、虔诚。开始,在庞德公眼中,这位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只是早熟又懂些礼貌罢了,庞德公“初不令止”(《三国志·庞统传》裴注),但也没有把他当成外人,把家里的藏书借给他看,但是未加任何指导。后来,善于识人的庞德公对诸葛亮的为人、才能和抱负逐渐有了了解,觉得他有很强的进取心,胸怀大志,才气非凡,将来必能干出一番事业来。在庞德公的安排下,后来其子庞山民娶诸葛亮的二姊为妻。作为荆襄首席豪主,却和外地的诸葛氏联姻,震动了荆襄地区的土人。这也是庞德公器重诸葛亮的一种表现。从此两家的关系更加不一般,诸葛亮同庞德公的来往更密切了。
那时品评人物的风气很盛,如得到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名士的良好评价,被称誉者马上就会“身价百倍”,士林投以青眼。庞德公对诸葛亮非常器重,寄予很大希望,称诸葛亮为“卧龙”。“卧龙” 是对尚未施展抱负的俊杰的比喻,一条蛰伏在大泽里的龙, 一旦条件成熟, 时机到来,就会升人云宵,施展非凡本领。这种雅号的品定和传播,使年轻的诸葛亮成了当地的名人。
庞德公很有政治眼光,议论改事,指陈时弊,十分中背。在诸葛亮的成长中,他的作用是不能低估的。
庞德公有个侄儿叫庞统(字士元),长诸葛亮三岁,外表长得质朴,但很有才华,荆襄士人除了因他是庞家人而尊重他外,对他的才能,很少有人了解,只有司马微,深知庞统非凡的才华,称赞他为“凤雏”。诸葛亮也经常与他交往,他们是亲戚,又是志同道合的好友。后来,庞统和诸葛亮都为刘备的军师中郎将。
马良所在的马家,住在离襄阳不远的宜城,马良是当地青年中的领袖人物。后来颇受诸葛亮器重的马谡,便是马良最小的弟弟。马良在写给诸葛亮的信中,曾称之为“尊兄”,显示马家与诸葛亮的密切关系。后来刘备在荆州建立政权时,马家更是给了最为重要的支持。庞统、庞林、马谡、习祯也随诸葛亮出山,成了蜀国的重要骨干,对蜀国的政治、军事、外交各方面的发展,起了很大的作用。
当地还有一个势力上仅次于庞家的名门望族,即沔南黄家。黄家的家长,是荆襄地区的名士黄承彦,他也是蔡瑁的姊夫,因此与同是蔡瑁姊夫的刘表有亲戚关系。他和庞德公一样,没在刘表府里做官,而一直保留在野豪族的地位。诸葛亮注意同黄承彦交往。黄承彦也非常喜欢这位外貌和才华都很优秀的年轻人,想选他为婿。有一次,黄承彦在聊天时直截了当地对诸葛亮说:“听说你还没有娶亲。我有一个女儿,长得丑了些,头发黄、皮肤黑。她相貌虽然不好,可是品德、才能都不错,不知你意下如何?”诸葛亮欣然应下了这门亲事。黄承彦喜出望外,诸葛亮长得高大英俊,又有才华,受到不少前辈的器重,知名度也很高,因此不少荆襄名媛的父母,都认为他是理想的女婿,只是大家都认为他一定眼光很高,不敢随便提媒说亲。谁也想不到“身长八尺,容貌甚传”的诸葛亮,居然会成为黄家丑女的乘龙快婿。时人对这门亲事,是无法理解的。裴松之在《三国志·诸葛亮传》注中,曾记载了当时一则俚谚:“莫作孔明择妇,止得阿承(指黄承彦)丑女。”意思是以诸葛亮这样好的条件,却挑了一个丑媳妇,警告人们千万不要去仿效他。
后来,有不少人认为这是诸葛亮为了讨好黄承彦,求得黄承彦对自己事业的帮助,才受此委屈的,其实,这并不合乎实际。当时诸葛亮已获得庞德公和司马徽的器重,在名士中建立了良好的声誉和联系,根本不必以婚姻为跳板,去讨好黄承彦。而且从诸葛亮日后对刘备政权“鞠躬尽瘁”的性格来看,诸葛亮绝不是功利主义者。从婚后生活看,婚后的诸葛亮与妻子始终相敬如宾,即使后来贵为丞相,诸葛亮也未曾轻视黄氏。而黄氏对诸葛亮更是体贴人微,举案齐眉,家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让诸葛亮完全无后顾之忧,专注于学问和事业上的发展,的确是位让丈夫“放得下心”的贤内助。
我们再考察一下对诸葛孔明有影响的、来自荆襄之外的名士。其中有的是他的师长,有的是他的同学、朋友。先说对孔明一生影响最大的“水镜先生”司马徽。
司马微,字德操,颍川(今河南禹县)人,是颍川地区颇负盛名的学者。荆襄名士庞统不远千里,亲赴颍川拜访他,劝他避居荆州,这样他才来到荆州,寓居襄阳城东。司马徽是汉末著名的古文经学家,从学者甚众。“水镜先生”,学问好,人品也极高,不慕荣利,常以锄菜园为乐,对学生尤其和蔼。也许是同为异乡人的缘故,司马徽特别喜欢诸葛亮,互相切磋,尽传所学,这对其后来事业的发展有很大影响。
这期间,诸葛亮除师从司马徽和庞德公外,还交了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这就是徐庶、石韬、崔州平和孟建。徐庶,字元直,本姓单,名福,颍川人,年轻时好任侠击剑,喜为人*仇报**;后弃武从文,钻研学问,终于精熟义理。徐庶与同郡石韬(字广元)相友善,值中州乱起,两人于初平年间(公元190-193年)中俱南下荆州。不久,即与诸葛亮结为朋友。孟建,字公威,汝南人,建安初(公元196-220年),开始与诸葛亮、徐元直、石广元等人结识并一同游学。崔州平,博陵人,汉太尉崔烈子,西河太守崔钧弟,比诸葛亮等人稍稍年长一些,为人正直,且对朋友过失能直言相陈。后来,诸葛亮回忆起他们间的友谊时,曾说:“和崔州平交往,常常会听到善意的批评;结交徐庶,我又能得到许多启发和教导。”
诸葛亮与他们常常在一起相聚。开始时,他们聚会的地点一般是襄阳城南的学业堂;待到诸葛亮在隆中安居后,隆中草庐便成了他们聚会的场所。他们有时畅谈人生理想,纵论国家大事;有时也一同游学, 去得最多的地方还是司马徽与庞德公那里。诸葛亮除“好为《梁父吟》”外,早晨和傍晚,还喜欢抱膝长啸。
一天,闲谈时他对石韬、徐庶、孟公威三人说:“你们三人仕途可以做到刺史、郡守。”“那你呢?”三人反问道。诸葛亮笑而不言。他们朝夕相处,对各自的志向、才华都了如指掌,只是心照不宣而已。孔明常自比于管仲、乐毅。管仲曾辅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成就霸业;乐毅则是燕国著名大将,曾一举而攻下齐国的70余城。徐元直和崔州平认为,凭着诸葛亮的才能,要建立起管、乐那样的功业是指日可待的。
其实司马徽与庞德公,也曾高度评价过诸葛亮的才能。一次刘备向司马微咨询国事,司马徽便说:“一般的儒生俗士,他们只会死读书。精通国家时事的才是俊杰。这儿有卧龙、凤雏,是真正的人才俊杰。”刘备忙问谁是卧龙、凤雏?司马微说:“诸葛孔明、 庞士元。”
诸葛亮与这四位同学都是北方人,又都是为躲避战乱而客居荆州的。那时,与他们一起避难到荆州的文人学士很多,只是这些人见刘表目光短浅,大都不肯与刘表合作,而刘表也胸无大志,不知道去任用他们。这些人只是把荆州当作暂时安身的地方,把浓厚的学术氛围当作增长才干、观察时局的有利条件。他们大多对于现实有着清醒的认识,不急于出仕,也不盼着归乡。但也有些人因得不到刘表的重用,深感失望而急于北归建立功业的,如王粲等人便是。而此时的诸葛亮,离家已经很久了,多年来由于目睹了朝廷分崩离析,百姓在军阀刀枪之间东奔西走的现状,早已下定决心,要用自己的才华来平定天下。至于家乡,他未曾牵挂在心。所以当孟公威思念乡里,想要北归,向他征求意见时,诸葛亮说:“中原士大夫太多了,要建功立业何必回到故乡去呢?”
诸葛亮的这番话曾被人认为也是说自己的,意思是说,中原人才济济,北归不一定能得重用。其实,诸葛亮终不北归,是因为汉室已经倾覆,权力已落人军阀手里,而他又是怀抱兴微继绝、兴复汉室的情怀的志士,所以他不随从某一军阀出山,而是静静地观察当时的各个势力集团,以其敏锐的洞察力收集各方面的信息,综合考察,最终确定在当世的“豪杰”之中,只有刘备才是他可以辅佐成就大业的主人。但他绝不会主动投奔刘备,他要待价而沽。孔子说过“君待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这种观念深深地植根于其灵魂深处并影响其一生 。
诸葛亮在隆中一共隐居了十年(公元197-207年),十年中,他并没有远离尘世,忘却世事,过真正的隐居生活。伴随着年龄、阅历和学识的增长,他在政治上逐渐成熟了。频繁的社会交往,名士们的垂青,使他的社会影响不断扩大。这为他结束“隐居”生活,登上政治舞台,施展自己的才华,实现远大政治抱负,奠定了基础。
(下一章是:三顾茅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