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六年,北京京剧团在公安部礼堂演出,前面是杨盛春的《艳阳楼》,后面是马连良的《淮河营》,演出一切正常。当夜,长期与马连良合作的杨盛春先生猝死于家中,年仅四十五岁,抛下了五个孩子。
噩耗传来,马连良先生泪流满面,悲痛不已。那时杨之长子杨少春是中国戏曲学校即将毕业的学生,家境困难。马连良亲赴学校,找到校长,要求将杨少春转到北京京剧团。
调到剧团后,马先生对杨少春说:“从今儿以后,你父亲什么待遇,你就是什么待遇。”马连良说到做到,以后年轻的杨少春,一直拿着杨盛春的工资。

杨少春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马连良为了他日后成材,特请武生高手王金璐传授技艺。拜师那日,从安排到花费,都是马连良一手操办。
此后,马连良又去北京戏曲学校,和学校领导商议把杨盛春另两个孩子转入北京京剧团学员队,让他俩打打武行,得以养活自己,对此,剧团无人提出异议。
王金璐是一九三六年的童伶生行冠军。他迷马(连良)又崇马(连良),故而拜马连良为师。一九五六年,他在西安演出《铜网阵》摔成重伤,在家调养整整十八个年头,日子过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马连良先生为在经济上对他能有所助,便请王金璐的夫人给自己抄剧本,做些文字工作,这样可挣些钱,贴补家用(“*革文**”中马连良先生去世,可怜王金璐夫妇就只能靠糊火柴盒度日了)。

梨园行无人不佩服马连良的侠义心肠。
马连良先生说:唱戏和做人是一条裤子的两条裤腿儿,谁也离不开谁而且相互照应着。做人要正直,做什么事都要有一股韧劲儿,不做便罢,做就要把它做好!忠、义、礼、智、信哪一样都不能少了。
此乃至理名言! 30年代末期,杨宝森组织成立了宝华社,杨宝森先生的主要配角有老生哈宝山、花脸王泉奎等。杨先生平日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但待人以诚,心存忠厚
有一次,上海方面组台邀角,酬金极厚,被邀者有梅兰芳和杨宝森。沪方代表是有“颜料大王”之称的商界巨子吴性栽。他邀梅、杨共餐,席间谈到:戏酬听便,但请杨只身前往,二路和花脸统在上海就地解决,不必由宝华社带去。

杨先生闻此言,立刻起身离席,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去了,烦劳只请高明罢!”梅兰芳按他归座,他又说:“我走了,傍我的几位怎么办?今后我还有什么脸求人家?”
梅先生赞同道:“老三(指杨宝森)不是唱了上海从此再不唱戏了,哪能为了包银就把别人甩了?”吴只好收回前议,同意杨自带“梁柱”。尤其可贵的是,事后杨对此事一字未提,直至沪行归京,伙伴们方从他人口中得知。杨之轻利重义,一径如此。 1956年,天津组建国营京剧团时,盛邀杨宝森加入。杨宝森先生只提出一条:“宝华社诸位与我共事多年。我来可以,但宝华社必须全体吸收入团。剩下一个,我也不便先行。”
后来,天津方面同意,宝华社70余人全体加入了天津市京剧团,包括龙套、武行在内。
程正泰自幼失怙,上海戏校毕业后,正值倒仓,辗转入平,一心投杨 。杨先生对程正泰不仅管吃管住,还出资请来一位前清老秀才为程讲授古文,又教他练习书法。给"手把徒弟"开文化课,杨宝森可谓凤毛麟角。也可看出他舞台艺术中书卷气的由来。

杨先生《桑园寄子》剧照
教戏先教功,杨宝森又请来著名武净钱宝森教程把子功,所费均由杨付。 程正泰随师学艺,在杨家一住四年。嗓音恢复后,杨宝森为他安排了一次别致的"推荐演出":程唱《文昭关》,不但用杨的行头、守旧,助演人员如饰东皋公的哈宝山、操琴的杨宝忠、司鼓的杭子和,亦全部是杨宝森演出时的原班人马。同一场中,杨又自演了《捉放曹》,以引起观众重视。两剧中均有"一轮明月"唱段,而巧妙不同。这场戏方止,师徒两个"一轮明月"已在北京传为佳话。
德艺双馨,不是吹得。是每天一件一件小事、一句一句话堆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