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赫王都,我国最早的广域王权-二里头文化

作为我国最早出现的广域王权,二里头文化的价值非常大,它同时也是夏代文化研究者们必然要研究的对象。

赫赫王,赫赫王全名

我们首先看下二里头文化的范围,目前经过调查发现的二里头文化遗址数量有些模糊,各篇文献所述有些差别,按照史宝琳博士论文的统计,单纯属于二里头时代的考古遗址是595个,包括这个时期的考古遗址是1138个。

这个数据与我们通常认为的500个左右有些差距,不过据2019年出版的《洛阳盆地中东部先秦时期遗址 1997-2007年区域系统考古调查报告》中的数据来看,洛阳盆地新发现及疑似的二里头遗址就有204处。

所以我们认为史宝琳的数据是比较准确的。不过史宝琳博士的二里头时代是包括新砦期的遗址的。所以二里头实际发现的遗址数应该在500个左右。1138这个数据有些疑惑,暂时忽略。

赫赫王,赫赫王全名

二里头时代遗址分布图

二里头文化的分布区域我们综合各个学者的认识,取袁广阔先生的结论,如下

典型的二里头文化的西界划定在华山以东的三门峡一带;二里头文化的北界和东北界约在山西东南的垣曲、晋城一线和以沁河为界的沁河以西一线;二里头文化的东界目前的考古资料并不十分明确,但大约在杞县、太康、项城一线以东的河南、山东、安徽交界一线;二里头文化的南界约以大别山和桐柏山为界;西南大约以丹江为界。

这个范围与今天的河南省的省域差不多。这里我们要强调下,所谓"广域王权"我们不能按照后世的王朝疆域去理解,要与之前的考古文化做比较,主要从对文化范围内各个聚落群体的控制力来判断。与我们常说的邦国有着完全不同的体现,后文我们会逐渐展开论述。

赫赫王,赫赫王全名

二里头文化分布范围

我们重点看下二里头文化的中心遗址,也就是偃师二里头遗址的情况。

二里头遗址现存面积300余万平米,其中被现在的村落建筑覆盖了100万平米,同时遗址北部是洛河改道的冲刷区,破坏严重,所以学者估计二里头遗址的实际面积至少在400万平米这样。

从目*考前**古发现来看,这个面积不仅在二里头时期是绝无仅有的,在二里头以前的各地区考古文化中也属于名列前茅的超大型遗址。目前这个时期只有四川地区的宝墩和三星堆遗址达到了几百万平米这个数量级,不过据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的学者分析来看,年代较早的宝墩早期和三星堆一期遗址很大可能是多聚落构成的遗址群。与二里头遗址作为金字塔顶端的独立中心遗址有着不完全相同的性质。

赫赫王,赫赫王全名

二里头遗址平面图

二里头遗址分为中心区和一般居住活动区,中心区包括位于东南偏中的宫殿区、铸铜作坊区、祭祀区和贵族居住区几部分。一般的居住区分布在西部和北部的边缘。

二里头宫殿区占地10.8万平方米,目前发现了几十座大型建筑基址,其中1号基址非常突出,由环绕四周的廊庑和围墙圈起来,占地面积达到9585平方米,中间是一个大型的殿堂。

许宏老师在《最早的中国》一书中对此这样来形容的 "规模宏大,结构复杂,布局严谨,主次分明",的确非常贴切。一个国际标准足球场面积仅仅是7140平米,二里头1号宫殿建筑比这个大出来三分之一。

赫赫王,赫赫王全名

二里头1号宫殿示意图

1号宫殿的主殿堂面积有900平米,坐北朝南,距大门70米,出门后是平整宽阔的庭院,整个庭院面积在5000平米左右,可以同时容纳上万人。这个主殿堂坐落在高高的台基之上。整个宫殿的布局就是传统的四合院建筑的原型。

按照许老师《最早的中国》中引述学者分析,整个建筑夯土的土方总量达到2万立方米,仅夯筑一项需要20万个劳动日,也就是1000个劳力需要耗费200天才能完成。

赫赫王,赫赫王全名

1号宫殿正门

这样庞大的宫殿建筑,的确让人惊叹,这如果不是皇宫会是什么呢?

有些人用茅草房来形容二里头的宫殿,是很无知的,按照《考工记》中的记录,我国夏商时期的建筑方式就是"茅茨土阶",这不过是我国建筑发展史的必然步骤而已。杨鸿勋先生对二里头一号宫殿进行过复原研究。分析的很详细,我们这里不做详述了。

赫赫王,赫赫王全名

1号宫殿复原图

近一万平米的宫殿,地基最深处有3米多,由成捆的木棍5-8厘米一层填土夯实而成,用许老师的话说,"如果仅为保证建筑的稳固,是完全没有必要花费如此气力来处理地基的。这样一个兴师动众的大工程居然没有其实际上的必要性,那么,它背后的社会政治和宗教机制如何就是颇为发人省醒的问题。用现在的话说,它应当是一个国家级的'形象工程'和'凝聚力工程'",此言一语中的,非常精辟的道出了修筑这个宫殿的目的。

2号宫殿也有4000多平米,据学者推测为宗庙建筑。4号基址建筑有460多平方米,是祭祖的场所。其他见于许老师书中的建筑还有6号基址,总面积2500多平方米。

赫赫王,赫赫王全名

4号宫殿复原图

整个宫殿区有版筑城墙围起来,宫墙修筑年代大致在二里头二期至三期之间,整个遗址由宫殿四周的四条大道构成一个九宫格的布局,同时考古发现了车辙印,当时被确认为最早发现用车痕迹的遗址。后来这个记录被平粮台的车辙考古发现打破。

二里头遗址中轴式多进院落的格局开创了我国宫殿建筑的先河,这种方式一直传承到近代。

几十座大型建筑组成的"二里头宫城",9000多平米的1号宫殿,让二里头王者之气尽显。

赫赫王,赫赫王全名

二里头宫城平面图

有些人总拿三星堆与二里头比较,我们不妨去看下宝墩和三星堆目*考前**古发现的建筑情况。

宝墩遗址目前发现的最大建筑基址大约是300平方米,未见有台基的报道,城外有一处100多平米的高1米的台基,被认为是礼仪性建筑。与二里头1号宫殿的近万米台基,近千平米的主殿建筑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赫赫王,赫赫王全名

宝墩遗址平面图

三星堆遗址新近有报道的青关山台地,面积16000平米,被认为是三星堆的宫城区,其中发现了200平米的一座建筑基址,可能是宫殿建筑。以目*考前**古来看,与二里头10万平米的宫城区和宏大的1号宫殿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赫赫王,赫赫王全名

三星堆一期分化遗存分布

这仅仅是建筑方面,如果论我们前面提到的考古文化的分布来看,二里头文化有500多处考古遗址,150平方公里以上的直接控制区,而宝墩三星堆目前不到10处考古遗址的发现也是无法望二里头文化项背的。

赫赫王,赫赫王全名

成都平原遗址分布图

赫赫王,赫赫王全名

三星堆遗址分布图

说的有点多,我们后面长话短说,简单介绍下二里头遗址的其他几个彰显其广域王权的方面。

二里头文化发现500多座墓地,其中二里头遗址有400多座,学者根据墓地面积、葬具、随葬品情况将墓地分为四级。同样形成了金字塔结构,社会分化现象非常明显。

我们这里着重提一下青铜器墓地的情况,二里头时期的青铜器出现在一期,二期以后出现了以爵为代表的容器,同时作为重要礼器的标志成为了等级的象征。

赫赫王,赫赫王全名

二里头铜礼器

二里头墓葬的情况按照学者分析,与陶寺等龙山文化时期的墓葬不同,并不是以随葬品数量多寡来划分等级的,而是以礼器组合。尤其酒礼器的传统,后来被商所继承。

二里头墓葬出现青铜礼器在我国墓葬文化中是一个划时代的变化,但与商不同的是,这个时期是我国青铜容器的初创时期,所以很难有能力出现大量青铜礼器的随葬情况,已发现的1级墓葬随葬时候往往是一件青铜礼器外加玉礼器和陶漆礼器形成的组合。这的确是很现实的。按照韩建业等先生的分析,中原地区以薄葬为传统。是一种务实的表现。

赫赫王,赫赫王全名

二里头陶礼器

但与邦国形成的文化传播范围有限相比,二里头文化明显有了礼制的规定,从考古来看,在二里头文化范围内,不仅陶器文化而且墓葬等级制度这些也是严格按照与二里头类似的标准来执行的。说明这个时候已经摆脱了邦国互相影响的模式,进入到有严格统一管理制度的广域王权国家阶段。

我们前面曾引过张弛先生的《龙山到二里头》一文,按照张先生分析,在龙山后期,各地考古文化进入衰落,半月形地区考古文化由于受到了全球化的影响开始突出,这个时期是我国考古文化的一个黑暗期。

赫赫王,赫赫王全名

二里头时期交通图

事实上,包括二里头文化时期,仍然没有摆脱这个黑暗的影响,很难说在各种困难存在的前提之下,二里头文化这个具有广域王权性质的政体会表现出来多么丰富的物质财富,这其实是那个时代我国各个地区考古文化所面对的共同现实。

所以对于有些人动辄去纵向比较,是毫无意义的。同期比较才是一种合理的比较方式。在前1800-1500年这三百年中,二里头文化所代表的政体无疑拥有着其他各支考古文化无法比拟的实力。从目*考前**古发现来看,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赫赫王,赫赫王全名

限于篇幅,只能点到为止了,的确还有很多内容没有来得及讲述,就留待后面文章慢慢谈吧。

赫赫王,赫赫王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