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井筒子人家(5)

【作者简介】李毓瑜,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重庆散文学会常务理事,曾在《四川文学》《山花》《人民日报》等报刊、杂志发表作品,并多次获奖。2015年出版长篇小说《蓝衣女人》,为2013年度重庆市扶持重点文学作品。

小说:井筒子人家(5)

【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4 胖姑娘李大芬的初恋

楼下的李大芬老是问张言,她喜不喜欢大马?

因为前不久,大马约她一道去大田湾看足球赛。

为了和大马看足球赛,她特意地打扮了一番,她不能给大马丢脸。家里的衣服都不中用,是读书上学时穿的。她拿出私房钱,到朝天门的服装市场花了30元,去挑了一件黑色的长袖紧身T恤,上面镶嵌着金属的小碎片,走路时,那金属的小碎片一闪一闪的,衬托着自己丰满的胸部,特有女人味。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双假冒名牌的运动鞋,把马尾巴高高地梳在脑后。看见她的第一眼,大马嘴里就发出赞叹:“呀,今天的梅梅可不得了,好漂亮,简直就是足球宝贝。”

李大芬听大马称她为“足球宝贝”,她都要昏过去了,“宝贝”这是西方电影才有的爱人之间的称呼,大马也给她用上了,她第一次尝到了甜蜜的滋味,第一次体会到做个被男人赏识的女人的那种幸福。

“梅梅,拿着,这是给你买的花生、瓜子,还有水,呆会儿你要吃的。”

梅梅的眼睛湿润了,多好的大马呀,完全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好人,好男人,有了大马这个男人,她就成了恋爱中的女人。

在大田湾,大马遇上了他不少的足球朋友,大马都给她一一介绍:“这是梅梅,我的好朋友,未来的歌星。”李大芬羞涩地笑了。

这一天两个队比赛的过程她都没怎么记住,红队和白队在满场观众的呼喊下,球像出膛的炮弹在绿茵场上满地飞,啦啦队撕破了嗓门拼命地叫,有人在拍手,还有个男的头绑红布起劲地跳舞。“看,梅梅,这就是重庆著名的球迷小皮球。”

大田湾就像开了锅的火锅,什么作料都有,什么味道都有,个个涨红着脸,为白队加油,为红队加油。

大马看到激动处,使劲抓住李大芬的手摇、吼,把李大芬的手都弄青紫了。李大芬也不叫痛,她也忘了痛,因为在那个环境、在那个状态下,李大芬也有些疯了,她一会儿为白队加油,一会儿为红队加油,直至比赛结束,大马问她,谁赢了,她却说:“两个队都酷。”

大马笑了,她也笑了,在这一瞬间,大马才发现她的手青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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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梅梅,真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就把你的手弄青了,来,我来按摩一下。”说着就拿起梅梅的手,按摩起来。李大芬想抽出手来,这么多人,她有点不好意思,但大马叫她不要动,“听话。”李大芬就只好听话,乖乖的让大马按摩。蓝天、白云、人潮,李大芬感动得差点流下眼泪来,“多好的男人,多好的大马,还要上哪里找爱人呢,爱人就在眼前。”

在大田湾看足球比赛后,李大芬就在心里暗暗把大马归属于自己了。

这事张言知道,大马叫她去,她不想去,一场球赛看完,李大芬已把她当情敌。

大马是个好朋友,是个不错的男人,而做个丈夫、做个爱人,也不错。他30多岁了还寡人一个,寡人好过,俩人事多。

鸡有鸡窝,狗有狗窝,养鸭子的还有个挡风的鸭棚,人跟人在一起搭伙过,遮羞的屋顶盖总要有一个。

而大马就没有遮羞的屋顶盖,和他的老爸老妈、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同在一个20平方米的屋顶下,兄弟俩一人一张沙发。说真的,如果大马有像老男人谢有润那样的房子,张言和大马早搭伙在一起了。话又说回来,如果大马真有谢有润那般模样的房子,或许也没有张言的戏唱了。

三天刚过,介绍人也不要她张言讨回话,就直端端的拿来了电影票。

“谢有润在电影院等你。”

张言去了,不过已经开演了。刘晓庆、唐国强、陈冲主演的《小花》,虽然是老片子,仍是耐看。

她喜欢唐国强,他那张脸养心,特别的对她的胃口,丑女爱*男美**,不是互补,是强心。仿佛有一只手,她楞了一下,眼睛从唐国强的脸上滑落下来,在暗中默了一下,没错,果然是一只手,一只慢吞吞的手,正在她的腰杆上来回的擦拭,像是上下左右来回的擦玻璃。

对了,那不是手而是脚,一双粗糙的没有教养的、裂巴巴的脚,顶着八月酷暑中午的毒日头,从下半城的朝天门码头穿越了一个通城,走到了菜元坝火车站,人没有喝一口水、脚没有停下来息一趟稍、那双虚脱了的手,不,那虚脱了的脚,正在她的腰杆上游走。

她有点翻胃,想吐,忍了忍,还好,胃还在她的意志撑控之中,汗水却从脊梁骨冒了出来。

“你热?”那只手在她的腰杆上不走了。

“我上个厕所。”

来到厕所,好了,厕所的光明夹带着冷空气,终于让她缓过一口气来,干呕了几下,没有呕出物,眼泪却呕出来了。

一刻钟后,背上的汗水干了,她走出了厕所,电影还没有完,她还得继续。

她想好了,如果谢有润还要在她的腰杆上游走,她就扯个棍,打个假岔,说人不舒服,唐国强也不看了,既不得罪他人,也不得罪自己。

还好,谢有润再没有乱说乱动,让她三心二意、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的看完了《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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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亮了,退场了,她不想看谢有润,因为看人也要慢慢培养。

她像一个地下工作者,快速在人众中游动,她要甩掉这个老男人,让自己淹没在人众中,跟他玩一回捉迷藏。她穿过走廊,快步下楼,涌过出口,抬头望天,一口长气还没有出完,一个人就笑呤呤的站在了面前。

她倒抽一口冷气,老男人谢有润。

回到家,想着谢有润在上半城那块绿色的草坪,尤其是那个让她昏眩的厕所,有热水器可以不用去花街子公共澡堂排队洗澡的厕所,再看看自己栖身的这个耗子洞,今天在电影散场的作派是不是有点过份了?她无奈的摇摇头,她觉得自己是个小丑,根本就不喜欢他,又要和他看电影,还要准备嫁给他,没法,她打不过生活,她不是能人。她只好安慰自已: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牌大一张,色重一点,再说吧,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她不高尚,为必他谢有润就是圣人,半斤八两,货色一样。

还有赵兴后这个男人,和老男人谢有润比,当然强过几佰倍。并且自己十年前她就有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感觉,同游老城墙的那一个夜晚,她和他就宿在一个屋顶下。

旅馆的门关了,他回不去了,他睡外面的楼板,她睡里面的床。

板壁夹成的里外两间并不隔音,当赵兴后在外面宽衣放松,解皮带的金属扣相碰的声响传到她耳朵里,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是的,在她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女性的、女人的,她从来不系皮带,自然就没有男人的物件,男人的皮带、那金属扣相碰的声响。静静的黑屋里,第一次响起了男人的声音,她用手捂住脸,制止自己往下想。

里面的板壁门扣死了,她有些后悔,起来开吧,又怕赵兴听到,就这样脸红耳热的不知躺了多久,直到板壁外面传来了赵兴后的鼾声。

外面睡了一个男人,打乱了黑屋里原有的静谧和宁静,空气中飘浮着一种异样的感觉和味道。尽管关着门,熄了灯,对着天井的窗子也开着,但那股味道还是顽强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充满了整个里间。这种味道不是别的,就是赵兴后身上的体味,一种男人的味道。这味道弄得张言一夜没睡好,头昏脑涨,让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五点多钟才迷糊过去。突然一阵敲门声惊醒了她:“张言,我走了,回旅馆去了。”还没等她从迷糊中清醒过来,只听到板壁门“吱呀”一声,黑屋里便没有了任何声音,回复了往日一个人的宁静。

赵兴走了,走得这样的彻底和决绝,她有些遗憾,遗憾什么呢,这一切都是按她的意愿办的,赵兴后没有来打扰她,以假乱真的回旅馆去了。

她想到这里,脸上掠过了一丝苦笑,拉灭了头顶上的电灯。

今夜心绪太乱,没法看书,就放假一天,这文学多一天少一天也没关系。

第二天,张言还在床上,大马的声音就在板壁外响起。

“你不用叠被,我就着你的热气 ,在你床上睡,昨夜小双发烧,我在沙发上成了打更将,今天来你这就里补瞌睡。”

“这下好了,如果让下面李大芬的老妈看见了,我这里披头散发,你又在床上睡起,问题就复杂了。”

“复杂了才好,免得那个姓赵的来这里捣乱,我看他就没有对你安好心。”

“空话。”张言忙乱的洗漱着,尽管她今天不打早煮饭,但要赶到学校开早饭,早上的时间对她尤其是重要。

一个上午忙忙碌碌的过去了,张言在食堂吃过中饭回到家,大马还在她床上。

真是冤家不聚头,两人像约了似的,赵兴后来了。

“有人?”赵兴后把头探向里面。

“我,大马。”

“在睡觉?”赵兴问

“有意见?”大马说。

“他的弟弟发烧,昨夜没睡好,上午到我这里来补瞌睡。你坐吧。”张言说。

“告诉你赵兴后,我常来张言这里,中午在这儿打个盹,在她的红漆地板上小睡一阵。她这红漆地板真舒服,冬天裹件军大衣,把头埋在军大衣里,你就会嗅到一股芳香。”

“我可没有你这样好的福气,你是近水楼台先得鱼,我祝你幸福。不过,十年前我还是幸运的在这个温馨的房间里睡了一夜。”

“你在这个屋里住了一夜,张言,事情没有搞错吧,发生了什么故事没有,一个成熟男人和一个成*女熟**人。”大马走出来往桌前挪了挪,眼睛像锤子一样的盯着赵兴后。

“什么也没有,没有战争发生。”赵兴后说:“马老兄,你用不着紧张,如果真有什么事情发生,就没有你的戏唱了。”

“我不相信你,我只相信张言。”大马呷了一口茶。

“十年前,我放弃了这个机会,十年后 ,我要重新找回这个丢失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可再来,我要带她走出黑屋,过上另一种新的生活。”赵兴后激动地说。

张言的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一个拳,手心沁出了汗。两个男人在这里指手画脚高声大气的说啥子成熟男人和成*女熟**人,她张言完都完了,楼梯的扶手上,朱婆婆之流又有西洋镜看了。对,天井那边的胡多玉已经把颈子伸得像鹅颈子一样的长了,和她没事干的男人正向她窗户贼头贼脑的看不要钱的免费爱情大战片。

“你应该没有这样的资格吧?恕我直言,你四十多了有家吧,你带她走出黑屋,你还差一道手续。”大马说。

“离婚手续。这次我重返旧地第一眼看见张言时,心里就有了这种打算。”

十年前如果赵兴后有这种念头,有这种行动,她张言就一定会爱个翻天覆地、轰轰烈烈,为了他,可以远走他乡。不,恰恰相反,那时的赵兴后注意力不在她这里,在她姐姐那里。

为这事张言不知暗暗地伤心了好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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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兴后曾说过他要背着画板去写生,张言也盼着,等待这快乐的一天。赵兴后背着画板去了,但没有叫她,叫的是姐姐。她没有去,但她可以想象,赵兴画,姐姐看,黄桷古道静静的,两个人儿静静的,山间小道上不时掠过一阵阵山风,吹得古道两旁的大树“哗哗”的响。那情景,让张言想起来心里就痛。

责任不在姐姐,在赵兴。

那时的张言跟现在一样,有时间有精力,还有空间,赵兴需要的一切,画画需要的这一切,她张言都可以给他,情人也罢,爱人也罢,张言都准备好了。

但他却不需要,也不看重。

那时的她,在赵兴的眼里,只是杂草,不是玫瑰。

“张言,我不是说大话,当着你朋友的面,我向你发布我爱的宣言。”

“才来几天,就发布宣言,我和张言常见面,从不说这种屁话。”大马说。

“张言,这是我的信,上面是我对你的心。”

“哼哼,你不是画家吗?怎么一看见女人,摇身一变就成了作家?”大马冷笑着。

“请你不要*渎亵**我的感情。”赵兴后火了,一下子站了起来,两个男人像大阳沟菜市场的斗鸡公,高耸耸地立着,“告诉你大马,为了张言,我愿意放弃我现在所有的一切。”

“如果我要和你竞争呢?”大马扬起头,认真地说。

“你有资格?”赵兴后说。

“我是自由人,比你强多了。”

“求求你们不要说了,好不好?”张言气恼的一下子打开板壁门。

果不其然,她楼梯的扶手上,爬满了人,朱婆婆、陈四妹、李老妈,连李大芬也在这个行列。

错误的地方,错误的时候,赵兴的宣言,让张言无处藏身。

“你们还要说吗 ?难道没看见两边两岸的人,在看耙和。”张言快要哭了。

“看就看,恋爱光明正大,有啥子看的,要看就进来。”赵兴走到门外,对楼梯扶手上的人说。

“哎呀,哪个在看哟。”陈四妹说,“是你们各人在吵,把我引来的。”

李大芬低下头走了。

“你吵得,我就看得,法律上又没有规定这一条,吵架不准看。”李老妈厚着脸皮说。

大马这一“竞争”说不要紧,却惹恼了另一个痴情的姑娘。

这就是低下头走了的李大芬。

原来李大芬见张言家来了个长头发的男人,她收拾打扮一番就上去了。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板壁里赵兴后向张言示爱的一番话。李大芬爬在楼梯的扶手上捂着嘴笑了:“这个长头发男人,地皮都没有踩热,就发动了进攻。我和张言邻居这么久了,都摸不清她心头的想法,何况你外地来重庆几天,一个小老师。”

她妈最瞧不起的就是老师,“那吃白墨灰的,上嘴皮一安,下嘴皮一搭,只靠一张嘴说话,有什么本事,还不如隔壁剃头的唐三姐,你爸对她都是另眼看待。”

此话不假。

天井那边的唐三姐,男人死了,拖了一个小孩,又没有工作,就靠在大门的过道上,往墙壁上挂了一个镜子,地上摆了一张椅子,生意开张维持生活。一个脑壳2元,5个脑壳10元,手上过,一天不止5个脑壳,十多块钱,轻轻松松。

“你看,多轻巧,又不刮风又不下雨,找个识字份子,一天还卖不了十块钱,再加上你爸时不时地过去给她热摊子,还招男人喜欢,比我做这个死猫烂鱼的生意好,你爸不喜欢,你也不高兴,我扯声卖喉喊一阵才五角钱。”

依李老妈的意思,李大芬找男人最不要找的就是“靠张嘴说话”的男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最好找个木匠或剃头的,剃头的最好,“国民*党**来了要剃头,*产党共**来了要剃头,每个月都要来,左右都饿不死人,是个天下最好的职业。”

“理发匠?”李大芬从鼻子里哼了她妈一声,她才瞧不起吃头发渣的男人,想起这样的男人浑身都痒痒,嫁给这样的男人她想都不想活了。她庆幸自己生在了婚姻自由的新社会,如果是包办婚姻的旧社会,她完都完了。所以她尤其珍重这婚姻自由的权利,她一定要好好用好这权利,为自己的幸福打开一扇门。

她觉得大马能入她的眼、入她的心,能让她找到少女的的感觉,那就是冲动,那就是看见大马她就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因为大马很完美,他高大、魁梧、长着象征男人的厚嘴唇,一字一句认真地说话,给人责任感。还有跟她学唱歌时的认真和幼稚,五音不全的嗓子,都给人带来快乐。

“如果和大马在一起,就是每天听他唱歌,也是幸福。”李大芬人生的追求,不为别的,就是为每天能听大马唱歌。

现在李大芬在楼梯口听到了大马对爱“竞争”的话,还信誓旦旦地对张言说他的“竞争”是认真的,她惊呆了,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意中人竟然是别人的,是张言的。这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情,面对这残酷的现实、她人生的初恋,她能不难过吗,她能不痛哭吗?

在李大芬的眼里,张言姐长得漂亮、有气质,有房子、有工作、而自己呢,什么都没有,无长相、无工作、无住房,真正的“三无女人”、丑女一个。有人说美女傍大款,丑女傍文学,她又不傍文学,真真苦人一个。没有任何男人对她示过好,表示过兴趣。而只有这个大马,才真正第一次说她好,说她的嗓子唱歌有味,像歌星。自从认识了大马,她的生活就有了快乐,有了亮色,有了希望。

而此刻、现在,她的一切都没有了,希望在瞬间成了泡影,她的幸福就像被突如其来的山洪冲刷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点让人可以怀想的东西。这是怎么了,她的命为什么就这样苦,她爱个男人容易吗?为什么她是女人就要这样的不幸,而张言就非得这样好,两个男人争着爱她?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理解她,大马不理解她,张言不理解她,她的老妈更不能理解她了。她除了哭,除了伤心的落泪,除了悲叹自己的命运,她还能做什么呢?

李大芬把头埋在枕头下,伤伤心心地哭,谁也不理。她爸爸问她怎么了,她不说,她妈从楼梯的扶手上来了,问她也不说,她妈恼了,冒火了:“刚刚在楼梯上都是好好的,你又怎么了,下来就哭,你真是耍得不自在了,家里又没有死人,要哭,到外面吼丧。”李老妈对着她的胖女儿李大芬不耐烦的大声武气地说。

李大芬把头埋在枕头下,听着她妈的吵骂,哭得更响了。

“神经病,看你抽风到哪阵。”

“叮……”外面的电话铃响了,李老妈顾不得说她的胖女儿,走出去了。

“王才能,接电话,王才能……李大芬的老妈扯着嗓子在大街上使劲地叫,李大芬听着她老妈破锣似的叫喊声,哭声更大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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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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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问:朱鹰、邹开歧

主编:姚小红

编辑:洪与、邹舟、杨玲、大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