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 “还有另外一个弗格森”
“弗格森的形象和性格是多面的，这个苏格兰人不应仅仅被人称为‘暴君’，实际上他在给人严厉和冷酷印象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弗格森。”
——题记
很多人都说弗格森是英超的统治者、“独裁者”。那些在英超赛场被他压制得死死的教练们更是对他感情复杂，很多人自然是“恨之入骨”，也有不少“畏之若虎”。看看这26年多的曼联历程，看看这20多个赛季的英超历史，弗格森几乎就是每一个球队、每一个主教练的噩梦。看看和他曾经一时争锋的那些名帅吧？达格利什90年代初从利物浦离开之后，利物浦就再没有获得过任何英超冠军；执教布莱克本偷袭一次红魔成功夺标而归之后，*力暴**本也很快将他解职，球队甚至一度降级；基冈执掌的纽卡斯尔在领先12分的时候被他活生生逆转抢走联赛桂冠，也让基冈心灰若死；温格作为英超里有数的名帅，当年率领阿森纳一度与曼联分庭抗礼，更是创造了49轮不败的神迹，但进入2007年以后就被弗格森重建的红魔军团打得找不着北，埃弗拉一度戏言“曼联打阿森纳，就是一队男人打一群孩子！”至于贝尼特斯、安切洛蒂、斯科拉里、罗布森等等这些名帅，也都纷纷在他的红魔军团面前走避不及，都落了个挂印而去的下场。
不仅如此，弗格森的暴君形象更多地与他对球队的铁腕管理联系在一起。某种程度上弗格森的确是曼联更衣室独一无二的权威，绝对不容许任何人质疑他的威权。不说那些疯狂开动人见人怕的“吹风机”，我们只从他对球队重要球员的态度就可见一斑。从他刚刚来到曼联开始未几，弗格森就果断清洗了怀特塞德、麦格里斯、斯特拉坎这样的核心球员，1995年的时候他更是挥舞大刀向因斯、马克-休斯、坎切尔斯基这样的功勋球员砍去。踏入新世纪之后，弗格森不顾球队实力大损，断然驱逐斯塔姆；随后则开始与贝克汉姆决裂，把万人迷果断地卖去了皇马；后来，更是有清洗范尼斯特鲁伊、驱逐球队基石和队长罗伊-基恩的惊天举动……这一切都证明在曼联只有弗格森才是不容侵犯的，他的意志就是曼联更衣室的意志。
对于舰队街的足球媒体来说，弗格森也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弗格森从来到曼彻斯特的第一餐媒体午餐会开始就与媒体交恶。双方关系以他因为BBC曝光他和儿子的私隐而彻底封杀对手而达到最恶劣的顶峰。不仅仅是外部的媒体，弗格森甚至对曼联内部的媒体、对曼联球迷自己创办的媒体也丝毫不客气。在连续封杀过天空体育、舰队街一众小报之外，曼联电视台也曾经在他的封杀名单之上！
弗格森不会拥有所有的赞美。事实上很多人的确认为弗格森无情冷酷，报复心强，几乎从不考虑他的言行对其他人的影响。他在球队里大权独揽，容不得任何的冒犯；他对球队的管理近乎严苛，很多球员的健康甚至葬送在训练赛中，不得不满身伤痕离开卡灵顿；他的新闻发布会时而气氛紧张，刀光剑影，时而乏味无趣，催人昏睡。他坚持的政治主张让人觉得他就像个中世纪的骑士，或者像个远古的恐龙，早就应该被埋进坟墓。他只要觉得受到了冒犯，就会引爆他的怒火，“吹风机”就会全方位喷射，那个可怜虫就会被曼彻斯特埋葬。某种程度来说，在很多英格兰足球人眼里他就是一个十足的混蛋，一个无法躲避又十足成功的混蛋。
当然，在球场上的弗格森更为恐怖。他会为了争取胜利无所不用其极，继续会为球队的胜利而欢呼雀跃，为失败而暴跳如雷，为裁判的误判和对手的恶劣犯规而发飙爆粗。他在带领曼联征服更多高峰的历程中，一直让其他球队在他的面前继续颤抖，溃不成军，俯首称臣。
但是，其实还有另一个不同的弗格森。在不被媒体曝光的背后，弗格森有着更多的不为人所知的优秀品质和良好的性格。弗格森的很多行为都充满了伟大的善意。很多人都不知道弗格森在保罗-亨特逝世几周前寄给他的录像，在视频中他告诉这位前*诺斯**克大师赛冠军，他应该为自己所取得的成就感到自豪，弗格森还赞扬了他与癌症抗争的勇气与自尊。乔希-弗伯（Josh Furber），一名在澳大利亚度假时被杀害的学生，弗格森在听说这个孩子是曼联球迷后亲自联系了他的双亲，而几乎没有媒体报道他的这一事迹。可以说这些事迹并不是个例。弗格森会抽空去参加一位死忠球迷的葬礼，或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俱乐部职员的，甚至是众多相识但并不熟悉的朋友之一。由此，我们也可以知道为什么弗格森在卡灵顿基地宣布退休的时候，曼联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和很多球员都在第一时间流下了眼泪。那些追随弗格森的忠实粉丝就更是痛哭流涕，不能自已。这不是矫情，这也不是虚伪，在这样的一刻，人们的眼泪才是真正珍贵的东西。
有时弗格森与媒体的关系的确令人担忧，感觉上他就像是在与整个媒体行业开战。但实际上，那也只是夸张的说法罢了。弗格森并不缺少舰队街的支持者，他的老朋友之中就有一些是足球记者。用宽泛一点的标准来看，弗格森几乎在每一个媒体里面都有自己的忠实拥趸。众所周知的是当有记者朋友因为发表了他的某些言论而有可能遭到解雇时，他会打电话到报社要求编辑修改他的言论。一些曾经的菜鸟记者会感谢弗格森愿意花上大半个小时和他们解释比赛，他们只需要把弗格森的谈话录音变成文字，就已经是一个很好的采访。就算是BBC这样的媒体，在被弗格森封杀多年以后，也依然对老爷子保持足够的尊敬。矛盾和异见可以共存，弗格森的为人得到了一致的尊重。前曼彻斯特晚报的记者大卫-米克永远都记得2003年他被诊断出癌症后，弗格森给他带来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温暖。在米克刚刚得知噩耗不久，他的电话就响起了，而电话的另一头只是低沉地发出了信号：“那个苏格兰倔老头要来了。”20分钟后，弗格森就出现在了米克的家门口。已经为弗格森代写文章多年的他，至今仍记得弗格森是如何用双眼注视着他，并说出了他当时最想听到的话：“你能挺过去的。”
即使是达格利什这样与弗格森有着“深仇大恨”的主帅，他的记忆中也有着另外一个弗格森。在1989年希尔斯堡*案惨**发生之后，达格利什第一个接到的就是弗格森的电话。弗格森除了表达安慰之外，还直接和利物浦的主帅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而为。”而在达格利什因为身体和精神原因离开安菲尔德之后，针对一些极端的利物浦球迷的攻击，弗格森为达格利什声援，“达格利什已经为利物浦贡献了最为可贵的足球生涯，他在这里应该收获尊重而不是谩骂！”
当然，对待其他的那些足球教练，弗格森也有着慈悲心怀。职业足坛很残酷，弗格森有着极强的道义感和同袍感情，他发自内心同情同行的各种不幸遭遇，并在他们需要帮助时及时伸出援助之手。许多年轻主帅都在上任初期意外得到弗格森的电话鼓励：有什么难处就找我！如此高姿态让弗格森分外受到欢迎。而时时处处维护教练团体的利益，也让他在英格兰足坛享有“教父”美名。如果有谁被无端解雇，他会敦请行业协会对无良俱乐部采取行动。不管是阿勒代斯还是休斯，也不论是霍奇森还是温格，他始终对改善教练任教环境不断进行鼓与呼，为教练们争取更多的理解和更多的自由空间。
哪怕是在最倒霉的日子里，弗格森也是如此。1989至1990赛季曼联在同城德比中1比5惨败，这场败仗几乎砸了他的饭碗，球迷也喊出了“弗吉滚蛋”的口号。可当曼城主帅梅钦不久后被解雇，弗格森却第一个打电话安慰他，并邀请他共进午餐，观看曼联随后和利物浦的比赛。梅钦非常感动：“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但还这么照顾我的心情，我知道他是个靠得住的朋友。”
当然，那些离开老特拉福德球场的曼联球员，不是人人都对弗格森心怀感激。但弗格森赢得了绝大多数人的支持和尊敬——因为他是出于这个俱乐部的需要而做出的决定，他的权威实际上就是俱乐部最好的护航。怀特塞德退役以后弗格森邀请他回到曼联执教青年队，罗布森退役以后弗格森建议邀请他担任俱乐部大使，贝克汉姆远走美洲大陆之后他同意加里内维尔邀请其回来参加纪念赛。就算是怨念颇深的斯塔姆、海因策、斯特拉坎和因斯，在退役之后与弗格森的关系也有了极大的改善。就算是死不服软的基恩，在谈到弗格森退休的时候也无限感慨，言辞中充满了尊敬和感激。
这就是弗格森，另外一个弗格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