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国足球 (谈中国足球)

N论中国足球之五

黄金白银 青铜黑铁

足球记者“待价而沽”

这是一个,绝大部分事物都可以用金钱衡量的时代。我和我的同行们,在报纸上、在电视上、在电台中、在网络平台上,近乎同声地斥责中国足球进入“金元时代”,高调嘲笑那些“烧钱”的俱乐部很难长久,质疑中国就算顶尖的足球运动员也不配那份高工资,但事实上说句“诛心之言”,这多少跟自己早已“为钱所困”有一定的联系——其一,个人的工资、薪金,十余年不进反退,手头变紧;其二,大家或多或少地都听到单位负责人嘀咕“有些差,是不是就不出了”,他们还捎带手地提出“有机会的话,考虑给单位创点收”。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拜纸媒市场化路线所赐,全国各地在短短几年之间,涌现出了一大批都市类媒体。而此时,中国足球刚刚进行职业化改革不久,血气仍在;别说网络尚处于初级阶段,就连电视频道、节目也远不像现在这样,多得令人生厌;在这种客观条件下,这些都市类媒体不约而同将重点放到了体育尤其是足球上。到了2001亚洲十强赛,中国队在米卢带领下越战越勇,最终历史性地出线,足球记者已经是一支绝对不容忽视的力量,那就是“八千足记闯江湖”的黄金时代。那个时候,无论走到哪里,足球记者都是焦点,大家都想从足记的嘴里,套出一段“秘闻”,那可是最受欢迎的谈资。

2002韩日世界杯决赛圈,中国队三战皆负,共失九球,一球未进,还被强制戴上“270分钟不射”的帽子,米卢的光环逐步消退,不久后他就离开了,带着数不清的广告代言费,还有中国足球的荣誉。中国人不习惯平视事物,总是要么仰望,要么俯视,因此足球的形象在大家的眼里急转直下,几乎没有什么过渡。此后,国人对足球不再狂热,但足记的地位还是有一定的保障,2004年,中国队获得了亚洲杯亚军,随后却在世界杯预选赛小组赛中,以一个进球数之差,被科威特人算计到了,无缘随后的亚洲八强赛,“白银时代”就此结束。多年之后,不少老朋友对我感叹,“假如,假如中国队拿到了亚洲杯冠军,或者至少打进了亚洲八强赛,我们的白银时代应该还会延续,甚至,没准还能重返黄金圣斗士那段光荣岁月。”其实,这只是*江老**湖的一厢情愿,发出感慨时,我们忽视了两点:首先,中国足球遭遇“瓶颈期”是体制造成的,而不是阿里·汉祸害的;其二,网络媒体已经茁壮成长,以报社记者为主体的传统足记,除少数敏锐者之外,还沉浸在自己已经要被时代抛弃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在《圣斗士》里,星矢他们是从穿着“青铜圣衣”开始,逐渐“打怪”“拾宝”“升级”的。中国足球和中国足记,却是“逆生长”,越过越没出息,在社会的眼里,他们逐渐可有可无,甚至成为别人调笑的对象,慢慢地其敬业精神、职业态度都出现了问题,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圈子里”的人自说自话,与外界、与社会逐渐脱节——异类的个体,总是容易被收拾,我总在想,这是否也会是日后“反赌风暴”刮起众多原因中的一个——这个时期,很多“足记”开始不务正业,将主要精力放到给网络媒体写“外稿”上,“匿名”的中国人突然机巧百变,富于创造力和想像力。“网络”上百花齐放,报纸上半死不活,足球记者的青铜时代,来临了。

要想理解“黄金”“白银”“青铜”“黑铁”时代的嬗变过程,我出卖一个大连哥们隋海涛的段子:当年海涛出道时,大连队年轻球员一口一个“隋叔”,后来这个称谓逐步变成“隋哥”、“海涛”,最后是“胖子”!够惨了吧?NO,这还没完呢。足坛“反赌风暴”诚意大快人心,却也在一个时期内打断了中国足球的脊梁骨,让仅存无几的老足记失去了聊以*慰自**的“吹牛皮”资本,一觉醒来,所有的人都说你经历的那个时期,是黑暗的、虚假的,是不是有点《盗梦空间》的意思?雪上加霜的是,一方面“自媒体”时代的来临,让传统的老足记遭遇转型之痛;另一方面,单位经营创收压力的加大,击碎了足记已经脆弱不堪心灵上的最后一道防线——新颖、独立、客观、深刻……等形式、内容上的要求,都不再重要,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标准,变成了他能否为单位“赢利创收”,对于体育记者尤其是足球记者来说,即便存在这种可能性,那么拿什么作为筹码去交换呢?想来只能是文章的“倾向性”也就是“态度”了。在这个“黑铁时代”,有人佯狂,有人卖萌,有人故作天真,有人时刻“洗地”,无论形式和载体如何,其本质都是“寻租”,待价而沽,时刻准备把自己卖一个好价钱。当然,也有人,沉默,准备就这样孤独地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