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炸日本第一架飞机 (中国对日作战的飞机)

1944年6月15日夜间到16日凌晨,美国陆军航空队第20轰炸机司令部(XX Bomber Command)出动75架B-29重型轰炸机,从中国四川省内多个机场出发,轰炸了2600公里以外的日本九州北部福冈县八幡市帝国钢铁厂(八幡制铁所)以及周边目标。

这次轰炸的意义非常重大,因为是日本本土首次遭遇战略轰炸机空袭,从此一直到战败,日本人的老窝再无宁日。那么,为何要选择在中国四川境内出发?为此中国方面又付出了什么努力?轰炸的直接战果又是如何呢?

B-29,打击日本人的利器

因为受到地理距离的限制,除了1942年4月18日在航空母舰上起飞的杜立特空袭以外,美国一直没办法对日本本土进行战略打击,但那次空袭的主要目的是要激发国内士气,实际军事作用微乎其微。

就在杜立特空袭几个月之后,1942年9月21日,波音公司一种全新的轰炸机开始试飞,这种轰炸机拥有革命性的技术突破,包括更远的作战航程、更高的升限、更多的载弹量以及更强的自卫火力,还有当时最先进的增压驾驶舱、中央火控系统与遥控炮塔,它就是B-29超级空中堡垒。

B-29的出现,令到从陆地出发战略轰炸日本本土成为可能。美国陆军航空队更是在该机首飞前就一口气订购了1664架!当时一架B-29的造价是639,188美元,不得不感叹,那时候的美国,确实财大气粗。

对日战略轰炸,中国对日作战的飞机

波音堪萨斯工厂内的B-29生产线

马特霍恩作战:印度—中国—日本

有了合适的*器武**,就要让日本人好好尝尝!那么机群的出发点又设定在哪里呢?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在1943年下半年制定了从印度基地出动B-29轰炸东南亚,或者到达中国前线机场补给停留,再战略轰炸日本本土、中国沦陷区的作战计划,代号“马特霍恩作战”。名字来源于阿尔卑斯山的马特洪峰(Matterhorn,海拔4478米,以难以攀登著称

1943年11月开罗会议期间,美国总统罗斯福向蒋介石通告了“马特霍恩作战”,要求中国方面提供协助,最重要的就是在成都附近(包括新津、巧崃、彭山、广汉等地)新建扩建可供B-29起降的机场。

为了抗战胜利,四川省主席张群动员了全省29个县的32万民工投入机场工程建设,用原始的建筑工具,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修建了多个机场。包括凤凰山机场、太平寺机场、马家寺机场、双桂寺机场、彭家场机场等等(其中双桂寺机场也就是现在的成都双流国际机场)。

对日战略轰炸,中国对日作战的飞机

四川各族人民用人力修建机场

这一系列的机场群,是迄今为止以最短的时间建设最大规模战时航空基地的典范,无论在欧洲战场还是在太平洋战场,规模如此宏大的高密度机场建设就只有这一次。是中国人民对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取得最终胜利的巨大贡献之一。

第20轰炸机司令部受命执行“马特霍恩作战”,由肯尼斯·沃尔夫(Kenneth Wolfe)准将指挥,第58轰炸联队则是第20轰炸机司令部的主力,联队的B-29机群于1944年4月至5月中旬陆续从美国飞抵印度。

首要目标——八幡制铁所

1944年6月6日,沃尔夫收到命令,参联会希望尽快空袭日本,以支援同时进行的塞班战役。但因为B-29机群尚未做好准备,因此沃尔夫在决定延后到6月15日出击。

当时美军针对日本的空袭还集中在重要战略设施的精准轰炸之上,如钢铁厂、兵工厂、飞机制造厂、港口码头等,直接针对平民的*烧弹燃**轰炸那是后话。第20轰炸机司令部决定的第一个轰炸目标,就是八幡制铁所。

八幡制铁所开业于1901年,是日本历史最悠久的制钢厂之一,仅次于1887年开业的田中制钢所。当年使用甲午战争清政府战败之后所付的赔款1920万日元来兴建。厂中用来炼钢的铁矿石,主要来自湖北大冶铁矿,而作为燃料的优质煤炭,很多则来自于辽宁抚顺。这个制铁所可以说是靠疯狂掠夺中国资源来运作!当时日本超过一半的钢铁由八幡制铁所出产,在日本兵器制造供应链上占有重要地位。制铁所附近还有重要工业港口老窑港,以及同在福冈县的小仓陆军造兵厂,这两处被列入次要轰炸目标。

对日战略轰炸,中国对日作战的飞机

八幡制铁所厂内人员与高炉合影

危险的旅程,日本不是毫无准备

虽然B-29性能优异,但从成都的机场起飞到达日本,要飞过大片沦陷区,还要飞越黄海,国统区内更是活跃着大量日本间谍,要不被发现基本上不可能。美国精心实施了军事欺敌方案,有意安排新闻报导声称B-29将在欧洲部署,并且只用于中缅印战区的武装运输。

但这些都骗不了日本人,日军不但发现印度和中国的B-29基地和相关备战行动,甚至B-29在中国境内的所有行动都被潜伏的日本间谍上报回国,本土在遭遇空袭前至少能提前数小时接到警报。日本情报机构作出了相当准确的推断——九州北部工厂将受到重型轰炸机的袭击,而且首次空袭应该是在夜间实施。

日军从1944年初开始将驻扎在中国和太平洋的战斗机调回。当年6月份成立第19飞行团,负责北九州地区工业设施的空防,下辖飞行第4和第59战队。其中第4战队作为主力驻扎在山口县小月机场,拥有整个飞行团训练最有素的飞行员和35架作为夜间战斗机使用的二式复战“屠龙”。驻扎在福冈县芦屋机场的第59战队装备25架三式战“飞燕”,但飞行员经验严重不足,能出动的只有七到八架。此外,八幡市和九州北部都有高射炮和探照灯部队、防空气球部队,还有由雷达站和了望岗组成的预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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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崎三式战“飞燕”,因为得到德国的技术支持,外形酷似BF-109

行动开始!成都起飞,目标日本

成都当地时间6月15日16点16分,75架B-29轰炸机陆续开始起飞,由第58轰炸联队长拉文·桑德斯(Laverne G. Saunders)准将领队。但其中有一架刚起飞就坠毁,所幸没有人员伤亡,另有四架因为机械故障返航(B-29当时一直有发动机过热的问题)。剩下的70架飞机以比较省油的直线、分散队形飞往隐岐岛,再转向逼近八幡市。

这次行动机上除了机组人员,还带上了十多名战地新闻记者以及三名摄影师。新闻记者负责采访报道,摄影师则负责从空中拍摄日本的工业设施——当时美国相当缺乏日本本土的地理资料,出发之前机组人员听取任务简报时所用的还是20世纪20、30年代拍下的八幡市地图和照片。

美军轰炸机群甫一起飞,马上就被侵华日军所察觉,第19飞行团很快收到报告,情报部门预估美军目标就是九州北部,时间推算将在当地时间午夜前后到达。

日本位于济州岛上的雷达站和了望岗在当地时间23点31分至0点30分发现轰炸机群。空*警袭**报在0点24分响起,3分钟后第4战队24架“屠龙”开始起飞,在九州北部上空巡逻。但第59战队的“飞燕”却因为种种原因,夜战训练不足又或者机械故障,并没有出动。

当地时间6月16日0点38分,美军轰炸机飞抵八幡上空,空袭持续了近两小时。因为日本方面早有准备,地面实施严格灯火管制,同时还有云雾遮挡,所以仅仅有15架B-29能通过肉眼瞄准投弹,另外32架则要利用雷达,其他的都选择攻击次要目标,空袭期间美军投弹总量约为107吨。

对日战略轰炸,中国对日作战的飞机

正准备从成都附近机场起飞的B-29机群

战果不大,意义重大

单从轰炸效果来说,此次行动收效不大,仅有一枚*弹炸**落在八幡制铁所厂区内,击中了配电站,离最近的焦炉还有1100米,未对该厂生产做成任何影响。市区的损失要更大一些,北九州总共有256人死于空袭。其中,小仓陆军兵工厂的设施遭到直接命中,包括10多岁的年轻动员学徒在内,超过80人丧命。

若要说此次长途轰炸最大的收获,就是收集的电子情报证明日本雷达和防空体系效率低下,陆军航空队因此敢于在6月21日派出单架B-29摄影侦察机飞过日本和朝鲜大部分地区上空,收获了大量珍贵的地面情报。

美军来袭的时候,无论来自空中还是地面的抵抗都相当弱,飞行第4战队仅击落一架美机,大部分战斗机难以跟上B-29的速度,无法有效拦截。负责八幡市空防的高射炮131联队火力虽猛,但基本上打不着,周边的探照灯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返航期间,再有一架B-29因为发动机故障在中国河南省内乡县降落,遭到日军飞机机枪扫射而毁。美方在此次行动*共中**损失七架B-29(只有两架被日本击毁,五架事故损失),另外有六架被高射炮击伤,57名军人和一名随机的《新闻周刊》记者丧生。

其实在轰炸结束之后,才是整个第58轰炸联队最危险的时候,因为没有燃料,许多B-29轰炸机此后滞留中国数日,直到沃尔夫想办法借来5.7万升燃油之后才得以返回印度,在此期间如果遇到袭击,这批轰炸机根本无力抵御或者躲避,所幸日本没有进行报复。

对日战略轰炸,中国对日作战的飞机

B-29的导航员舱,可见任务目标——日本

美机陆续有来,日本继续干瞪眼

按照日军一直以来的惯例,第19飞行团向上大肆吹嘘所谓“战果”,宣称总共击落八架B-29,另外击中四架,但很快就被情报打脸,确定仅有两架美机被毁——要迎击美军针对本土的攻势,这样的损伤比远远不够。

面对新锐的B-29,二式复战无论速度还是火力都嫌不足,根本不能满足拦截作战所需。虽然这次空袭预警系统有效发挥作用,但发现美机的雷达无法判断飞行高度,日军为此决定扩大雷达覆盖范围。高射炮131联队面对高空的B-29,可以说鞭长莫及毫无用处,但联队长却被作为替罪羊,发配到中国东北。此后日本本土反复遭遇美军空袭,仍然缺乏有效的应对措施。

1944年8月20日白天和夜间,从中国境内起飞的B-29再次突袭八幡市,但同样没有做成太大破坏。整个“马特霍恩作战”,因为机群要从中国西南起飞,路程太过遥远,成果有限。马里亚纳群岛的战事结束之后,美军开始利用关岛和塞班作为B-29的出击基地,大量B-29被转移到岛上,很快也证明从这里出击轰炸日本成效更好。

广岛原*弹子**爆炸仅两天后,八幡市在1945年8月8日第三次沦为战略轰炸目标。这次美军出动从冲绳出发的三个P-47N战斗机大队,护送221架B-29轰炸机,携带*烧弹燃**将八幡市两成一的城区焚毁,总共1万4000户住宅被摧毁,市内死伤共计2500多人。

对日战略轰炸,中国对日作战的飞机

“马特霍恩作战”地图,可见轰炸的主要目标城市群,除了北九州,还包括台湾岛、东北地区以及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