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鹿鹿溪
作者：人间油物
前言
春秋末期，晋国的卿相之一，赵氏家族的话事人 赵毋恤 家里，正在如火如荼搞装修。这天刚把厕所翻新完毕，赵毋恤便迫不及待准备跑进去体验一番。走到厕所门口，突然赵毋恤男人的第六感让他觉得这个厕所有点儿不对劲，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于是他抱着试一试的心理，下令让人在厕所附近仔细搜查。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家丁们便在厕所后面搜出一个可疑的人。赵毋恤问他叫什么，是干啥的。嫌疑人说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厕所清洁工，名字叫 豫让 。赵毋恤冷笑一声，接着又问，既然是来扫厕所的，那为啥腰里还别着一把*首匕**，难不成是把我当成了吴王夫差，要学那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来厕所帮我品尝粪便滋味？豫让眼见事情败露，也懒得解释了，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是智伯家的门客，因为赵毋恤杀害了智伯，现在他要为 智伯 *仇报**。
侍卫忍不住要将豫让就地问斩，赵毋恤却意外的拦下随从，说：智伯死后已经没有了后人，难得还有这样的家臣想替他*仇报**，也称得上义士了，我以后小心避开他便是。接着吩咐下人将豫让释放，准其从容离开。
壹
为什么豫让要躲在厕所里行刺？这场刺杀背后是怎么一回事？我们这里先来说一下赵毋恤。
赵毋恤，嬴姓，赵氏，谥号“襄子”，故一般称作 “ 赵襄子 ” 。赵襄子不仅是春秋时期晋国卿相，赵氏大家族的首领，还是 “三家分晋” 之后，赵国的奠基人。
在2010年的时候，陈凯歌拍了部电影叫 《赵氏孤儿》 ，内容改编自元代纪君祥的戏曲杂剧，讲述了赵氏一脉被奸臣屠岸贾灭族后，仅存的赵氏孤儿 赵武 长大复仇的故事。而历史上真正的赵武，就是赵襄子的曾祖父。
《赵氏孤儿》剧照
赵襄子能如此胸怀，主动放走*杀暗**他的刺客，可能和他年少的经历有关。
在古代封建王朝中，长期奉行着 “ 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 。在众多儿子中，只有正妻所生的小孩才叫 “嫡子” ，身份尊贵，具有家族爵位和财产的继承资格；而妾室生的小孩叫 “庶子” ，身份低下，即使小妾的孩子比正妻的小孩先出生，庶子也没有继承家族宗主的资格。
当然了，凡事总有例外，庶出也有逆袭成功的特例。比如我们熟知的战国四公子之一，齐国 孟尝君田文 ，又比如我们今天会聊到的这位赵襄子 。
当时赵氏家族的话事人叫 赵鞅 ，法定继承人是赵鞅正妻所生的嫡长子赵伯鲁。而赵襄子母亲只是赵鞅的一名小妾，还是狄人之女。我们都知道古代有东夷、西戎、南蛮、北狄的说法，均视中原地区为正统，对蛮荒之地多有鄙夷。所以赵襄子不只是一位庶子，还由于母亲狄人的身份而备受轻慢，属于庶子中地位最低的一个，一出生开启了超级困难模式。
虽然父亲赵鞅不待见他，但赵襄子从小就严格要求自己，刻苦读书，胆识过人，不像赵家其他子弟纨绔放浪，久而久之，他也引起了 姑布子卿 的注意。此时的姑布子卿是赵鞅的家臣，还是春秋时期著名的相术师，极其擅长察人观相。
一次赵鞅把自己看重几个嫡子召集在一起，请姑布子卿给几位儿子看相。姑布大师看了一圈，说赵鞅这几个儿子中，没有一个能以后当大将军的。赵鞅听了快急疯，难道我们赵家以后就要这么衰落了吗？姑布大师又说了，刚才在路上看见有一个年轻人，好像是你的庶子赵毋恤，以后是个将军之材。赵鞅不信，一个狄人奴婢所生的孩子怎么会显贵呢？姑布子卿不置可否，只说这是上天安排的，天意最大。
虽然此次观相没有改变什么，但也使得赵鞅也开始留意起自己身边这个不起眼的庶子赵毋恤。
赵鞅平时对教育和家训十分重视，他曾将家规训诫的内容书写在竹板之上，每个儿子人手一份，还要求他们熟读牢记，发散思维，有所领悟。
几年之后，赵鞅在家族内部对儿子们举行了一次临时测验。结果没有一个人能够背诵出竹板上的内容，有的人连竹板都遗失了，嫡长子赵伯鲁也不例外。最后只有赵襄子对竹板上的训诫之词倒背如流，平日里也将竹板随身携带，时刻不忘提醒自己。这时赵鞅才相信自己这个儿子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待诸子长大成人后，赵鞅为他们准备了一次终极大考，这次事关最后赵氏家族继承人的选定。赵鞅把儿子们带到古北岳恒山，即今天的保定大茂山，说在山里面放置了一块珍贵的宝符，谁能先找出来，谁就重重有赏。赵家儿郎兴高采烈，争先恐后进山寻宝，可一阵忙乎过后，最后回来时都是两手空空。赵鞅问他们找到宝贝没有，大家都表示毫无收获。
这时赵襄子站出来说自己找到了宝符，赵鞅见他也是两手空无一物，问是什么情况。赵襄子说：我站在山顶，看到了对面 代国 的土地，假以时日，我们可凭借此山之险攻破代国，将其纳入赵氏版图，父亲所说的宝贝便是那代国的土地。
赵鞅听了异常高兴，只有最不受重视的赵襄子明白了自己的良苦用心。于是不久便废黜嫡长子赵伯鲁，正式册立赵襄子为赵氏家族的继承人。
贰
赵鞅去世之后，成为赵家家主的赵襄子果然兑现了自己当年的野心。他主动邀请代国君主前来夏屋山（今山西代县）聚会。由于赵襄子的姐姐嫁给了代王，算起来赵襄子还得叫代王一声姐夫。正是这种亲密的关系，代王对这次赴宴毫无防备之心。
在酒宴上，赵襄子设下埋伏，趁着宫人用长铜勺为代王斟酒之际突然发难，带领手下一拥而上，用铜勺猛烈击打代王和其随从的后脑勺。代王一死，国内大乱，赵襄子趁机大举兴兵，不久便攻克代国，将代地纳入了赵家版图。
赵襄子的姐姐悲痛欲绝，怎么也想不到弟弟会对自己的丈夫痛下杀手。在赵襄子派人护送姐姐从代国返回赵国的路上，其姐姐偷偷拔下发簪，自刺而亡。
其实在很早读到这段故事时，会有点感慨。一边是家人的幸福，一边又是以庶子身份，肩任着振兴家族的使命。不太好去评判赵襄子的这些行为，是简单的错还是对。每个人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得到的结果也是不尽相同。
另外当时的代国还是周王朝的分封国之一，属于官方认定的合法诸侯政权。赵襄子这种不顾亲情，不讲礼法，僭越犯上，宁愿自己污名化，只要对赵国强大有好处，就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手段和决心，也颇有那么一些雍正皇帝“一心要江山图治垂青史，也难说身后骂名滚滚来”的意思。
值得一提的是，赵襄子去世前，没有将赵氏宗主的继承权传给自己儿子。而是为了家族内部团结稳定，和遵循嫡子为贵的古训，主动选择将之前被废黜的嫡长子赵伯鲁的后人确立为新的赵家家主。
其实赵襄子知道自身上位已经是特别破例，属于 “废长立幼，废嫡立庶” ，不符合当时的宗法常理。他也担心这件事情会引来后人的效仿，造成赵家混乱，相互杀戮。所以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把权利交还给嫡大哥的后人。一方面平息了部分人对他以庶子身份做家主的猜忌和不满，同时又赢得了大家的敬重，让家族更有凝聚力。
每次看到这一段故事，我的脑海里总想起 杜琪峰 导演的两部 《黑社会》电影 。个人私心认为，赵襄子和后来那位不按常理出牌，推行 “胡服骑射” 的 赵武灵王赵雍 都是比较有意思的人物。
杜琪峰《黑社会》剧照
其实很能理解赵鞅和赵毋恤父子二人对于赵氏强大的执念。当年晋国历经 “骊姬之乱” ， 赵衰 陪伴晋国公子 重耳 辗转各国*亡流**十九年，一路上生死相依荣辱与共，终将重耳辅佐成为春秋五霸之一的 晋文公 ，从此也确定了赵氏在晋国的超然地位。
后赵氏坐大， “ 下宫之难 ” 爆发，赵氏一脉几被灭族杀尽，靠着赵氏孤儿赵武又才慢慢起势。家族的大起大落，让赵家人太明白打铁还需自身硬这个道理了。他们需要尽可能多的给自己留条后路，尽可能在下一次家族将遭受灭族之灾前，拼命让自己更强大一些。所以他们有很强的危机意识，所以他们把大后方晋阳城修建的固若金汤。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而这个人，正是文章开头提到过的 智伯。
叁
智伯 ，也叫知伯，晋国正卿。春秋末年，晋国卿族势力崛起，君主大权旁落，卿大夫之间相互争权夺地，内耗严重。发展到后期，晋国朝堂已由 智氏、韩氏、赵氏、魏氏四家把持，其中又以智伯带领的智氏家族为晋国四卿之首，是当时最有权势的卿大夫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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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在 赵鞅 去世后，智伯登上了晋国首席执政官的政治舞台，对年少的赵襄子颇为看不起。一次智伯和赵襄子共同包围了郑国首都，智伯命令赵襄子率领其族人作先锋攻城，赵襄子为了减少族人牺牲保全实力，推脱不前，迟迟不肯发兵。智伯气的直接当着所有人面指着赵襄子鼻子骂：你相貌丑陋，又胆怯懦弱，你老爹赵鞅怎么会选了你这么个玩意做赵家的继承人？赵襄子遭此辱骂却并不恼怒，只是回答道：我想一个能够忍辱负重的人，对赵氏宗族并不是什么坏事。
几年之后，智伯与赵襄子再一次出征。酒宴上，智伯借着醉意向赵襄子强行灌酒，遭拒绝后，智伯竟然直接将酒杯摔到赵襄子的脸上。事后，赵襄子的侍卫争先恐后要求去杀掉智伯以雪耻辱，赵襄子却拦下他们，平静的说道：我的父亲之所以选择我做继承人，正是因为我可以忍辱负重。
是啊，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辱负重，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才可拜上将军” 。或许童年那些人情冷暖，自律奋强的经历，早已让这个年青人有着和年纪不相称的成熟与远见。
此时的赵襄子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斗不过智氏一家。智伯权倾朝野，兵强马壮，俨然是晋国真正的代理人。而自己羽翼未丰，资历尚浅，目前能做的唯有韬光养晦，努力为赵氏多争取一点时间求发展，冲突的全面爆发只是早晚的事情。
权利的膨胀，赵襄子的忍让，让智伯的气焰更加嚣张。公元前455年，智伯打着晋国君主的旗号，向韩、赵、魏三家索要土地和人口，说是要为公家谋福利，每一家都要出人出钱充实国库，以图晋国再次称霸。韩、魏两家慑于智家的权势，乖乖交出土地和粮食。
而这一次，智伯的要求却触碰到赵襄子的底线。在赵襄子的眼里，个人的荣辱那算不得什么，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我小赵都无所谓，但家族的利益却是一分一毫都不能相让，他强硬的告诉智伯：土地乃我先人的产业，岂能在我手上轻易赠予他人，我们赵家虽然土地很多，还没有一寸是多余的。
智伯大怒，其他公卿士族见了面都叫我一声好大哥，唯我马首是瞻，你赵襄子如此懦弱胆怯之人还敢违抗我的命令。不久，智伯挟韩、魏联军，三家一同攻打赵氏。
赵襄子拒绝智伯索地之时，早已料到会有如此结果，便按照父亲的遗嘱，带领赵氏族人全部退守大本营 晋阳城 ，准备借助山河地利之险与智、韩、魏三家争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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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围困晋阳城，却久攻不下。智伯巡视战场，发现晋阳虽然城坚深壁，但处于地势低洼之地。于是他命人掘开汾河堤坝，水灌晋阳，一时之间，整个晋阳城变成了汪洋泽国。
洪水充斥于晋阳城中，犹如人间炼狱， “ 悬釜而炊，易子而食 ” ，城内的军民恨透了智伯，宁死不降。
智伯得意向 韩康子 和 魏桓子 炫耀：我原以为汾水会成为我们进攻的障碍，今天我才知道，原来大水也可以灭掉一个家族。韩康子和魏桓子听完，心里一阵发毛。因为韩、魏两家的封邑之地也有河道，今天智伯能用晋水毁灭赵国，说不定哪一天也会用洪水去灌溉韩、魏两国。
此时的赵襄子着急万分，虽然军民尚未哗变，但水势再这么涨下去，晋阳城就要不攻自破了。这时，门客 张孟谈 自告奋勇去韩、魏两家当说客，面对韩康子和魏桓子，张孟谈说道：我知道两位君主并非真心帮助智家攻赵，如今的情形是唇亡齿寒，赵氏灭亡之日，也就是智伯转头过来对付韩、魏两家之时。
韩、魏两家本来先前已经被智伯的一番“大水灭国论”搞得心惊胆战，如今张孟谈的一番话，让他们彻底下定了决心。于是韩、赵、魏三家偷偷结盟，一起组成了反智者联盟，并商议好内应外合，如此这般那般。
半夜，韩康子和魏桓子派人掘开堤坝，将洪水反灌向智家军营。待晋阳城洪水稍减，赵襄子又率领赵氏族人从城内杀出。智伯从梦中惊醒，发现情况不对，洪水滔天，*队军**混乱，正欲寻船而逃，被追上来的赵襄子一刀结果了性命。剩下的智家兵士也被*杀屠**殆尽。
晋阳大败，智氏一族从此退出了晋国的政治舞台。智家的土地也被韩、赵、魏三家打土豪分田地，进行了平均分配。至此，晋国内部的土地革命暂时告一段落，战国时代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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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智伯死了，赵襄子开心了。一般人表达开心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说撸串，比如说一蹦三尺高，比如说去关注 “鹿鹿溪” 这个公众号，又比如说和我一样，去天台上抽一根烟。
但是赵襄子的方式一般人学不来，随着智家的灭亡，小赵多年的郁结之气一消而散，赵襄子直接高兴的把智伯的脑袋割下来，留下头骨刷上漆，做成了饮酒的器皿。
智伯的门客 豫让 听说后不干了，决定化名豫则成，偷偷潜伏下来，寻找机会替智伯*仇报**。
第一次豫让应聘到赵家扫厕所，准备趁赵襄子出恭时将他刺杀。可惜警觉的赵襄子当场派人将他拿下，还大度的放了豫让一条生路。豫让虽然侥幸活命，可全天下也知道了豫让将要刺杀赵襄子，一场事先张扬的谋杀就这样开始了。
不死心的豫让，用油漆涂满身体，使得全身长满脓疮，又吞咽木炭，让自己的喉咙变得嘶哑，最后改变了声音和相貌的豫让化妆成乞丐沿街乞讨，连他的妻子面对面走过都没有认出他。
豫让的好朋友人间油物看他如此辛苦，好心劝豫让：以你的才能，如果假意先投靠赵襄子，肯定会得到他的重用，到时候有了接近他的机会，再去刺杀赵襄子不是更加简单吗？
豫让听完，说出了一句至理名言：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吾其报知氏之雠（通“仇”）矣！ 如果我去投靠赵襄子，就应该对赵家忠诚，决不能虚情假意，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完成自己的目的。怀着异心去侍奉自己的君主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
刺杀的机会再一次来到。豫让打听到赵襄子有一天要外出，便提前预估好他出行的路线和时间，在途中的一座桥下埋伏了起来，打算趁赵襄子专心过桥时进行刺杀。时间、人物、地点都没问题，赵襄子也准时出现在桥边，正当他准备过桥时，马匹却突然受惊跳了起来。
警觉的赵襄子猜到可能是有刺客，而且很有可能又是豫让。经过侍卫一番搜索，豫让的刺杀计划再次破灭，再次擒获。这次赵襄子很生气，痛斥豫让说：你以前也在范氏和中行氏手下效力过，智伯消灭了他们，你不但不*仇报**，还跑去投靠智伯，你现在为什么不能一样来投靠我呢，还非得替智伯*仇报**？
豫让回答道：以前我在范式和中行氏手下做事时，他们根本就不看重我，只当我是个普通下人；而智伯却把我当作最优秀的人，智伯能以国士的态度来对待我，我一定要像国士那样去报答他的知遇之恩和知己之情！ （ 范、中行氏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至于智伯，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 ）
赵襄子听完大受感动，可也明白不能再放走豫让了，于是他最后一次问豫让：你对智伯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之前我也放过你，如果你执意要继续刺杀我，我就不能让你离开了。
豫让知道自己生还无望，最后请求赵襄子脱下外套，让他可以对着衣服进行象征性刺杀，这样死去，也算无憾了。赵襄子脱下一件衣服派人拿给他，豫让执剑多次跳起对衣物击刺，最后仰天大呼： 吾可以下报智伯矣 ！
随后，豫让伏剑身亡。
事迹传开，整个赵国的侠士都为豫让的精神所痛哭悲切。
纵观这段大历史，豫让刺杀赵襄子只是春秋末期进入三家分晋，而后开启战国时代背景下的一个小小插曲。不管是一家之主的赵毋恤，还是在历史上不那么出名的门客豫让，哪怕是那位没有留下姓名，因为政治被动牺牲，拔笄自杀的赵襄子的姐姐，他们并没有扇动一下翅膀就改变什么，但它总会存在一种特性，让2000多年以后的我们在阅读时产生共情有所触动。
想起北宋名臣苏舜钦在读 《汉书 张良传》 时，读到精彩部分，便会很高兴的饮酒一杯。他的岳父杜衍看到后，感慨着说了一句： 有这么好的下酒物，一斗酒不算多！
历史是无情的，历史也是感性的
历史是冰冷的，历史也是温暖的
历史 是我们最好的下酒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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