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克雷格·卢瑟
译：小小冰人
苏德战争爆发时斯大林在做些什么？这是个很有趣的问题。
1956 年 2 月，赫鲁晓夫在苏共第二十次代表大会上告诉与会代表，斯大林在战争爆发后就已崩溃，“很长一段时间……实际上并没有指挥军事行动，而且也不再做其他任何事”。
但这纯属虚构，历史学家现在知道，斯大林从一开始就全力投入工作，1941年6 月 22 日到28日这一周内与将领和*党**内领导人一次次召开会议。
尽管如此，他支离破碎地了解到边境地区发生的非同寻常的灾难后还是震惊不已。特别令他不安的是红军沿中央方向遭遇大规模失利，霍特和古德里安的坦克正迅速迂回西方面军侧翼，冲向白俄罗斯首府明斯克。
6 月 26 日，斯大林终于获悉中央方向巴甫洛夫西方面军防线及后方绝望的事态发展，他打电话给身处乌克兰捷尔诺波尔西南方面军指挥所的朱可夫。
斯大林告诉他，德国人的坦克正逼近明斯克，巴甫洛夫处于一种彻底混乱的状态。斯大林命令他的总参谋长立即返回莫斯科。到达首都后，朱可夫从机场直接赶往克里姆林宫。
在斯大林的办公室里，朱可夫看见铁木辛哥元帅和瓦图京中将笔直地站在那里。两人脸色苍白而又憔悴，眼睛由于缺乏睡眠而充满血丝。
斯大林向朱可夫点头致意后说：“请你们商量一下，告诉我在这种情况下能做些什么。”说着，他把一张表明西方面军态势的地图摊在桌上。
（上图）比亚韦斯托克-明斯克战役示意图
一番讨论之后，几位将领承认他们无法为西方面军面临的严峻问题找出明确的解决方案，他们建议沿莫斯科接近地建立一道纵深防御。他们还提议以莫斯科民兵兵团紧急组建几个新集团军，阻挡住德国人的推进后，应当使用调自远东的*队军**和新组建的兵团组织一场*攻反**。斯大林立即批准了这些建议。
关于明斯克陷落的第一批未经证实的报告 6 月 29 日上午送抵克里姆林宫。听到这个消息，斯大林愤怒得满脸通红。他认为明斯克失守是一场重大战略挫败，愤怒地打电话给铁木辛哥：“明斯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铁木辛哥无法回答。另外，巴甫洛夫尚未证实该城失陷。斯大林申斥了铁木辛哥并挂断电话。谈话期间，莫洛托夫、马林科夫、米高扬和贝利亚一直在场。经过一段尴尬的沉默后，斯大林说：“我不喜欢这种不确定性。我们去总参谋部亲自看看前线发来的报告。”
几分钟后，这个国家最具权势的五个人走入总参大楼沉重的黄铜大门。斯大林看见铁木辛哥、朱可夫和一群将领正就摊放在桌上的态势图争论不休。
斯大林先没说话，而是慢慢走到桌子旁，找到西方面军的态势图仔细查看起来，然后要求知道情况究竟如何。
铁木辛哥回答说：“斯大林同志，我们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些信息。许多事情仍有待证实。相关说法含糊不清。我还没准备好做出报告。”
发觉没人确切了解情况后，一场暴风雨随之而来。斯大林怒斥他的将领，心烦意乱的朱可夫流着眼泪逃离房间。这里没什么可做的，斯大林离开总参大楼，临走前说道：“列宁留给我们一份伟大的遗产，可我们把它搞砸了。”
（上图）德军占领明斯克后，在政府大楼上挂出了*党**卫队标识
对斯大林来说，这是最后一根稻草。明斯克的陷落，西方面军的崩溃，与巴甫洛夫指挥部的通信彻底中断——落在他的国家和他本人头上的这场灾难，其规模终于显现出来。斯大林对此的应对是绝望地跑回莫斯科城外鞠躬山上森林里的别墅。
第二天，也就是6 月 30 日，他没有去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并且拒绝接听电话。莫洛托夫、贝利亚和斯大林核心圈里的其他人对他的行为担心不已，他们决定去找他，并把他哄回克里姆林宫。
尽管斯大林对前线发生的灾难明显负有责任，但没人敢追究这一点。相反，他们恳求他回来工作，这一次，所有权力集中在他手上，由他担任国防委员会这个新成立的应急机构的主席。这种结果完全出乎斯大林的预料，他欣然同意了。
斯大林 7 月 1 日回到克里姆林宫，他终于镇定下来并适应了危机，他再次彻底掌控住权力。但有可靠证据表明，他、莫洛托夫和贝利亚 6 月底试图伸出和平触角，以确定希特勒停止进攻的具体条件。
他们的意图似乎是把苏联西部的大片领土，包括波罗的海诸国、乌克兰和比萨拉比亚割让给德国，同时要求停火。这番尝试需要一位值得信赖的中间人，他们请保加利亚驻莫斯科大使担任调停者。
据说莫洛托夫积极支持这项倡议，他将之定性为“第二次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和约”——这里指的是 1918 年 3 月与德国签订的苛刻和约，以大片领土换取停战，从而使俄国退出第一次世界大战。他们确实在莫斯科的一家餐厅与保加利亚大使进行了秘密会谈，但没有任何结果，这个计划随后被悄然放弃。
（上图）西方面军司令员巴甫洛夫，已于1956年恢复名誉
1941 年 7 月初，斯大林任命铁木辛哥元帅为西方面军司令员，并以几个预备队集团军加强该方面军。至于倒霉的巴甫洛夫将军，斯大林把他召回莫斯科。经历了战争第一周的磨难后，这位将军的外貌发生了很大变化，人们几乎认不出他来。前线的失败需要一个替罪羊，斯大林审判并处决了巴甫洛夫和他的几名工作人员。
此时，战争爆发已近两周，斯大林还没有对苏联人民发表公开讲话，他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突然而又无法解释地缺席，这在思维活跃的莫斯科民众中会引发怎样的谣传和猜测是可想而知的。
有传言说斯大林已遭逮捕并被问罪，*亡流**国外的竞争对手托洛茨基会回国接掌领导权。当然，托洛茨基早已丧命，1940 年 8 月，*亡流**墨西哥期间，他被一名潜伏的内务人民委员部特务用冰镐杀害。
德国刚一发动入侵，斯大林就派他的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对苏联人民发表讲话。现在，1941 年 7 月 3 日，斯大林终于向全国发表了他的首次战时讲话。他显然处于紧张状态，声音沉闷而又缓慢，听上去很疲惫，甚至能听出在说话时停下来喝水。
斯大林把听众称作“兄弟姐妹”和“朋友们”，并首次告诉他们，经过两周半的交战，苏联已国土沦丧，德国人正在挺进。他重申了四天前所有*党**政机关下达的指示，呼吁在受威胁的地区实施疏散和焦土政策，并在敌占区展开游击战。
他要求农民在德寇到来前把家畜赶往东面，工人在每个遭受入侵威胁的城镇组织民兵力量。这番讲话强调的是战争的民族性，而不是意识形态性质，并把英国和美国称为这场为“独立和民主自由”的共同奋斗中“值得信赖的伙伴”。
斯大林发表这番讲话几天前，叶廖缅科中将赶赴西方面军司令部接替巴甫洛夫，自 6 月 27 日起，该司令部一直隐蔽在第聂伯河畔莫吉廖夫要塞镇一片多山的松林里。叶廖缅科指挥西方面军没几天就被铁木辛哥替代，他随后担任方面军副司令员。
叶廖缅科遇到的情况恶劣得几乎难以形容。德国人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西方面军猝不及防，人员、火炮、坦克的损失极大。占领明斯克后，德国中央集团军群继续向东，攻往斯摩棱斯克和莫斯科，并设法围歼西方面军支离破碎的残部。
战争还要再持续四年之久，这个过程中斯大林的领导地位更加牢不可破了。
编辑：顾超逸
本文摘自《巴巴罗萨：德国入侵苏联的内幕》全2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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