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直在酝酿这样一个散乱的专栏,记载一些关于文字、关于人生、关于足球、关于自我的事情和想法。题目已经想好,腹稿打过很多,却迟迟没有找到一个话题可以开启。人生的杂乱和无序,仅凭文字去做梳理其实很难,你很难找到一个契合心境和写作冲动的开始,来让自己静心去思考和琢磨。
从哪开始呢?既然叫《人生何止黑与白》,不如就从最切中心弦的中国足球开始吧。(专栏连载将在微信公众号发布,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个人微信公众号“花荣评球”)
1
我不是中国足球的一份子。
不太记得最后一次看国足是什么时候,就像是恋情走到末路的恋人,没有刻意说分手,就慢慢地淡出了彼此的生活,从此各自转身,不相往来。
我成功地将关于中国足球的一切信息从自己的看球生涯中剥离,不仅是不看球,就连《体坛周报》和《足球周刊》里中国足球报道的部分,我都是很自然地跳过无视。没有恨,没有怨,就是心死之后的解脱。
所以当“冯巩之争”传遍网络的一开始,我是不太在意的。如果说在当今的中国社会,有一件事情是大家乐此不疲且能带来羊群效应的,那毫无疑问是骂国足。我在08年的时候已经对这种重复而毫无意义的事情感到厌倦,所以写下了《再论“痛打落水狗”》一文(原文见微信公众号“花荣评球”)表明心迹:不分场合、不分时段地把国足当做落水狗拉出来打一顿出气,赢得身边人群的赞赏,不过是中国人秉性劣根的现代体现。
无意去评断“冯巩”究竟谁对谁错,真正打动我的,是后来杨旭的表态:中国足球需要的,是发展建议和意见,至于讽刺和谩骂,我们已经听得够多了。
2
这句话激活了我对中国足球已经沉睡太久的回忆,我突然领悟到自己多年来远离中国足球的情绪其实不是悲哀和愤怒,而是遗憾。
因为原本,我们的足球会有一个更好的现状,和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这个转折,出现在2002年。
那是中国足球迄今为止辉煌的顶点,时隔多年之后,我们还在畅想:如果孙继海没有受伤,如果杨晨的头球稍稍偏一点,如果肇俊哲的射门往球门内侧多几公分,我们的那次世界杯之旅会有更美好的回忆。
但我所说的辉煌顶点,并不是赛场内,而是赛场外。
那是足球这项运动在中国的土地上播种的黄金时代,一旦有得当的条件,人们对足球的激情会随之迸发并成为常态,让足球的文化性真正得以在中国大地上生根发芽。
可惜的是,我们错过了。
3
孙继海后来在采访中说过一句让我印象很深刻的话:“以我个人的理解,中国人不是特别适合足球这项运动,但是中国人应该做到和同为黄种人的日本人、韩国人同样的水平。”
这话不全对,因为后来孙兴慜证明了,黄种人也完全可以成为世界级球员。
但我想的是前半句,中国人不是特别适合这项运动。
我想这句话是对的。
因为中国缺乏让足球文化生根的环境和土壤。
从2002年到2022年,20年来我们的足球反馈出的结果无非四个字:急功近利。
从足协管理人员,到普通球迷。
就像如今对于球员们拿些工资不进球的指责一样,那时的中国足协也喊着“进一球,拿一分,赢一场”的口号,沉醉于创造历史的盛景之中无法自拔。
假如那个时候借着这股东风,用心把中国足球发展的根基扎下去,孙继海的前半句可能会被无视,后半句会成为现实。
今日的英超赛场上,就会出现第二个“中国太阳”。
4
《体坛周报》的王勤伯先生在专栏中提到过两个事让我印象深刻。
一个是陈涛屡次被国内俱乐部强留,错过了留洋的机会;另一个是他由巴西的联赛架构,反套中国足球是不是应该学习巴西,建立起自身从业余联赛开始的足球联赛机制。
二者都很值得热爱中国足球的人们去反思。
前者是我们曾经错过的,后者是我们可以追回的。
但即便是在国足不断成为调侃对象的今天,它还是像水中的油一样漂浮在表面,融不进,沉不下。挑剔的人们走过,会指着它说:“你看,它污染了这碗水啊!”然后,再没有然后。
没有人有兴趣去深究该如何让它融入、沉淀,因为人们发现中国足球以现在的方式活着,已经具备足够的娱乐性,成为广大中国人民的发泄渠道和快乐源泉。
我可以理解这种类似苦中作乐的情绪,但对于一个热爱足球这项运动的人来说,自己的祖国不能在运动版图上留下深刻印记,无疑是莫大的遗憾。
如果当初全民昂扬的状态下,我们尚且不愿从业余级别开始构建中国足球的从业者根基,那么在中国足球已经找到它的“归宿”时,更难会有人愿意去给它安排一条更光明的出路。
我只是遗憾,中国足球在20年前,错过了那个能够走向世界的黄金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