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非虚构作品,我们只想到报告文学、散文,可时代发展了,也有非虚构小说了。非虚构小说,除了具有真实存在着的人与事、情与景、时与地外,就是它具有故事性。也难怪,生活中其实有许多事实比小说更复杂,更惊险。在新中国即将迎来70周年的日子,著名文史专家、宜昌作家曹宗国发表的非虚构小说《*花采**陵》,就是一部反映五峰县解放时*压镇**土匪叛乱,讴歌建立和保卫新生人民政权先烈的震撼人心的佳作。作为非虚构小说,在如何处理纪实性、戏剧性、独特性方面作出了可贵探索。
纪实性:回答历史争议 据作者介绍,在相当一个时期,对五峰县解放时*压镇**土匪叛乱牺牲的烈士没有大张旗鼓宣传,主要原因是对这一重大历史事件认识存在不同认识,即五峰县解放之后出现这样大的土匪叛乱事件,造成重大牺牲,这不那么光彩,甚至认为是跟我们自己同志的工作失误有关。针对这种认识,作者充分发挥其文史专家思维缜密特点,在认真查阅五峰县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的文史资料,走访当年健在的当事人,细心阅读了他们的回忆录,终于厘清*花采**区土匪叛乱这一重大历史事件的来龙去脉,因而果断地在《*花采**陵》中还原了历史真相,以不可辩驳的事实澄清了历史迷雾。首先,小说准确敲定了*花采**区(小说中的云台区)土匪叛乱事件的时间和背景。*花采**土匪叛乱并不是在五峰解放后发生的,而是在解放五峰县境,接管地方政权的过程中发生的。五峰县地处鄂西山区东南端,1949年秋冬之季,人民解放军发动鄂西战役,原驻守该县的国民*党**79军撤退逃跑,于是新组建的*共中**五峰县委政府和地方部队进入县境东部地区。这时国民*党**县保安团还盘踞在西部山区顽抗,县委政府和地方部队对其进行围剿谈判解决,并开始在西部*花采**地区开辟建立区人民政府。正是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土匪叛乱。我方对敌人的反扑进行*压镇**,它属于解放五峰县战斗的一部分,而不是五峰县解放后出了问题。小说如实描写了解放五峰全境的这一历史过程。
其次,小说指出*花采**土匪叛乱并不是五峰县内发生的一个孤立事件。为此,作品中引用了中央关于剿匪和保卫新生人民政权的指令,详细记述了潜伏在五峰*花采**地区国民*党**特务袁良甫(小说中的袁仁甫)和逃*国亡**民*党**军官王务之(小说中的王昌虎)以及伪乡长钱福堂(小说中的钱甫堂),大地主胡宇洲(小说中的胡宇林)勾结窜连发动叛乱的过程。也就是说,国民*党**残余势力勾结地方土匪,发动武装叛乱是全国性的,这样严重的叛乱绝不是五峰县委和*花采**区委可以预防和制止的,也不是由于他们在当地工作的原因引起的。叛乱初期敌人气焰嚣张、造成严重的牺牲,包括杀害区委书记刘美树(小说中的刘长树)和区中队战士及地方干部群众,具有一种不可避免性。三是小说重点书写了*花采**区委和政府对抗土匪袭击的大无畏行为,还原了英雄们可歌可泣的本来面貌。过去人们在评价这一历史事件时,只看到当时连区委书记都被敌人*杀暗**了,以为*花采**区委和政府就垮掉了,而实际情况恰恰相反。*花采**土匪叛乱发生后的情况,和西南湘西多数地区是不一样的。那些地方的干部战士被杀害后,政府也就不存在了,后来上级派部队*压镇**剿匪后才恢复。但*花采**区委和政府的干部战士不一样,他们在区委书记被*杀暗**,区中队损失一个班(整个只有两个班),区政府遭到叛乱匪徒大规模反复*攻围**的险恶情况下,一面派人向县委报告,一面誓死坚守区政府,同疯狂的匪特血战了三天三夜,直到上级增援部队赶到,终于*压镇**了叛乱,保卫住了人民政权。他们的事迹光照日月,理应传播天下。由于作品还原了历史真相,让我们重新体悟到那一段血与火的历史,感受到了英雄先烈的坚韧与伟大。
戏剧性:展现文学魅力 我记得老鬼的非虚构小说也有人称之为纪实小说、见证小说的《血色黄昏》轰动文坛的时候,一方面肯定作品的思想性 ,另一方面却否定了它的文学性,说它是“知青文学的里程碑,但艺术上却缺乏加工,显得简单、粗糙”。从此这似乎已成悖论:非虚构小说写的是真人真事,那么它必然受真人真事的局限,其文学性或者说艺术性必然是粗糙的。而《*花采**陵》却勇敢地举起了戏剧性这个文学不可或缺的常规*器武**,打破了这个悖论的魔咒,平添了小说的艺术感染力和可读性。所谓戏剧性,指紧张激烈的矛盾冲突,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没有冲突就没有戏”。《*花采**陵》的戏剧性或者说矛盾冲突是什么呢?简单点说,就是“清剿与反清剿”,即以孟云山为首新组建的*共中**武陵县委、政府和工作队挺进武陵清匪反霸,与国民*党**特务袁仁甫策动地主恶霸匪帮发动武装叛乱之间的矛盾。那么,作者是如何表现戏剧性的呢?聚焦式结构。作者没有采用当代长篇小说多条矛盾线索、多个人物关系、多种矛盾冲突等繁复情节结构模式,而是聚焦云台区土匪叛乱单一的情节结构模式,浓墨重彩的描写了震惊湘鄂西这一重大历史事件。全书27章,分三个层次完成聚焦式结构:一是“交待背景”。序章和前3章交代了云台区(即*花采**区)土匪叛乱的历史背景,即解放军进山清匪反霸;二是“叙述布阵”。第4章至第13章叙述土匪叛乱前敌我双方的布阵。我方云台区委书记刘长树、指导员王海青等带领干部和区中队战士来到云台前坪,征用大地主胡宇林老屋作为区政府办公地,开展清匪反霸减租减息运动,受到村民拥护。敌方国民*党**特务袁仁甫策动国民*党**逃亡军官王昌虎、伪乡长钱甫堂、大地主胡宇林、伪保长鄢厚南等武装叛乱阴谋,暗流汹涌。我方在明,敌方在暗。三是“描写撕杀”。后14章几乎是用大部分篇幅,重点描写土匪叛乱中敌我双方的生死搏杀。这是矛盾冲突的高潮,也是全书惊心动魄的看点。窒息性悬念。运用悬念无疑是小说的必要表现方式。说窒息性悬念,是指作者把悬念手段用到极致。1949年10月以后,随着宜昌解放,武陵山区总的态势是我强敌弱。但从云台山区局部来看,却是敌强我弱。云台区说是一个中队,其实只有两个班二十多人,而钱甫堂、王昌虎则纠集了400多名土匪横行乡里。敌我双方兵力悬殊,鹿死谁手,悬念巨大。这个悬念始终贯穿于两次血战:先是牛庄血战。王昌虎带众匪伪装抬棺送葬,偷袭区中队牛庄班战士驻地。中队长蔡永康、班长蔡祥银和大部分战士猝不及防激战牺牲,战士江凯重伤被一农妇救回家医治。接着是云台区政府血战。刘长树牺牲后,王海青压抑着悲愤,带领一个班的战士和两位民兵,与钱甫堂、王昌虎、胡宇林、鄢厚南等400多名穷凶极恶的土匪苦苦周旋,激战三天三夜,等待远在数百里外的宜昌军分区主力部队、县大队、县公安局救援。这种命如危卵的巨大悬念不令人窒息吗?正是由于作者巧妙运用聚焦式结构和窒息性悬念等表现手段,强化了戏剧性冲突,才使得这部小说波云诡谲,引人入胜。
独特性:挖掘思想深度 所谓独特性,是指作者在处理云台区土匪叛乱题材时,注重在环境描写、人物个性描写、细节描写等方面具有某种独特性,使清匪反霸这一历史题材的非虚构小说,焕发出不可磨灭的思想光芒。从环境描写的独特性来看,小说是通过土匪叛乱的凶险和残忍来营造的。云台区两个班经受了一个班几乎是全军覆没之后,接连遭遇刘长树被暗害的“斩首式”打击、以及王昌虎数百名土匪“野狗阵”轮番*攻围**,但王海青等英雄先烈们毫不退缩,沉着应战,机智抵抗,这种“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如虹气势,这种血与火、生与死的严峻考验,表现的正是英雄先烈对人民的忠诚。人物个性描写也是鲜明的。《*花采**陵》的人物形象如刘长树的老成持重、王海青的智勇双全给人印象深刻,就连民兵英雄陈其雄形象,其个性也是独特的。陈其雄疾恶如仇,本来与同村美女袁世英相爱,正准备提亲结婚,袁世英却受到当地恶霸王昌虎胁迫当了他的小老婆,但陈其雄一直不娶,盼望着消灭王昌虎的那一天。在这次平叛中,陈其雄和袁世英双双联手,协助平叛的解放军打死了王昌虎。尽管陈其雄受到当时政治环境影响而被人误解,但倔强的他不为所动。这种敢爱敢恨、追求解放、向往幸福的个性,展示了最为真实的人性。陈其雄和袁世英的爱情描写,可以说是这部书中血与火残酷战斗生活描写最为柔软的一页。 如何突出人物个性,表现人物英雄品质,作者选取独特细节描写尤为重要。云台区中队文化教员鲁真华没看到过新中国*旗国**,他按照女友肖静信中的描述亲手制作了一面红旗。当土匪*攻围**区政府伪保长鄢厚南将屋顶的旗杆打断时,鲁真华冒着枪弹爬上屋顶,重新固定*旗国**。他明白,旗在阵地在,对正在战斗中的人们是鼓舞是力量,对敌人则是巨大威慑。鄢厚南又开枪击中了他的胸膛。可他仍然死死抱定旗杆,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抱定的不止是旗杆,而是英雄先烈对新中国光明前景不可征服的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