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安桥的遐思(周勇)

这是一座在杭州版图上已觅不见影踪的桥。他有一个美妙又和谐的名字——众安桥。他的位置在哪里,百度上只余一个公交站了。大致可以这样描述:庆春路、中山中路、中山北路相交处地域名称。以桥名作地名。宋众安桥跨清湖河(后世称浣纱河),如今浣纱河也不在了,倒是有一条浣纱路。你肯定会说,那就只剩下鸟的踪迹了。

众安桥的遐思(周勇)

说起来,这个众安桥是很有“宋韵”的一个地标。从古地囹上看,它的东面是小河,在今天应该是中河。他的西边是众乐桥和岳庙。我先来说说众安桥的名字来历。

“众安桥”桥名的来历,据称与苏东坡有关。北宋元祐四年(1089),苏东坡来杭任知州,这已是他第二次来杭任职了。

众安桥的遐思(周勇)

苏东坡抵杭任职的次年,由于人口稠密,加上连年灾害,造成杭州瘟疫流行。这一瘟疫的症状是手脚冰凉、腹痛腹泻、发热恶寒、 肢节疼肿,不少人因此死亡。苏东坡捐出俸银五十两,倡导民间集资,并力推官府提供资金,设立安乐坊,相当于免费的民办医院,为公众提供医疗服务,还专门为穷人提供“圣散子”等药物。据传,在苏东坡在杭任职的近三年时间里,安乐坊共治好了一千多名病人,大多为瘟疫患者。众人感念苏东坡为大家开办安乐坊的功德,把安乐坊附近的这座桥称之为“众安桥”,意即“众生安乐”。

这个说法比较符合百姓意愿。到了南宋初,名将杨存中为建造官邸,对清湖河的部分河道进行了拓直修整,新筑桥梁,“众安桥”和“众乐桥”为其中的两座(众乐桥在众安桥之西侧,与众安桥成八字形)。据传,对这座桥梁的命名采用了民间的建议,“众”为百姓,嵌入“安”“乐”两字,即为纪念当年平民医院安乐坊,亦即怀念安乐坊的倡办者苏东坡。

众安桥的遐思(周勇)

众安桥在宋代是繁华之地,它横跨横清湖河(浣溪河),宋代它是御街必经道。各代皇帝都会在“四孟”(每季的第一个月)来到景灵宫行孟飨礼。也就是祈福求平安的祭祀活动。景灵宫的位置在位于今凤起路与环城西路交叉口之东。

众安桥的遐思(周勇)

当时的众安桥是平坦的,也不设石墩石栏什么的,主要是考虑便于车马通行。南宋比较缺高头大马,皇帝出行也是用牛车代替,或者驴,骡子什么的。因此众安桥也就显得比较“另类”了。

众安桥一带是有名的“北瓦”所在地,这里有13座“瓦子”。瓦子,就是戏院。瓦子”里玩闹的项目很多,都有杂货零卖及酒食之处,还有相扑、影戏、杂剧、傀儡、唱赚、踢弄、背商谜、学乡谈等表演,人们进去了,会有不少娱乐活动,当然也得花钱。因此瓦子的规模和档次也不一样。这就好像量贩式KTV与娱乐精英会所,层次差距大。

宋代的临安(杭州)共有24座,其中以众安桥为最。当年汴京(开封)有50所,可惜到南宋没了。

人们到众安桥北瓦看戏赏乐,就像进了世界上最美妙的福地。马可波罗曾感叹杭州是世界上最美丽华贵之天城,单凭众安桥边的“瓦子”便会让他有置身于美国“百老汇”之感。当然,要是有一场蹴鞠(足球的祖先在中国),那洋大人可就真“长知识”了!

众安桥的遐思(周勇)

傀儡戏有看头,杨亿《咏傀儡》 :鲍老当筵笑郭郎,笑他舞袖太郎当。若教鲍老当筵舞,转更郎当舞袖长。试想,几个木偶在一起厮杀,举的人和看的人有着良好的互动。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公会唱的《薛仁贵征西》段子:丁山与杨藩正面交锋,杨藩称自己与梨花将要结婚,丁山出言祝福却遭到了杨藩的鄙视。樊父逼女儿嫁给杨藩,梨花坚决不依被父亲软禁。外公要是在宋朝,一定是薛丁山的“超粉”!

宋朝老百姓是快乐的,这份快乐延续了3百多年,因为宋朝没有大的兵祸。在赵氏王朝“文治”为先的大背景下,百姓取得平安,偃旗息鼓是现象级的,文化经济也取得了长足发展。所以透过众安桥,可以联想到当时的百姓和美,他们的平实与知足常乐。

众安桥的遐思(周勇)

浣纱河在众安桥下,常有来来往往的各种船经过。有的载粮,有的装宋瓷外运出钱塘,有的把沙子和木排运抵进城。

熙熙攘攘,店铺林立,人流如织。临安的繁华可以称得上是当之无愧的。

宋耐得翁《都城纪胜》中赞道:“坊巷市井,买卖关扑,酒楼歌馆,直至四鼓后方联静而五鼓朝马将动,其趁卖早市者,复起开张。无论四时皆然。”能够想见当时临安城的“不夜之侯”。宋陆游《杂赋》可以佐证当时的都城百姓姿态:

梦里曾作南柯守,少时元是东陵侯。

今朝半醉归草市,指点青帘上酒楼。

这,便是烟火人家,繁华大道——南宋市井的旋律!

2021.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