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客按:本文讲的是一个老兵的故事,小编也有一些同学当年选择了当兵。当兵很苦,记得有的同学是在岛上当兵,特别是到了冬天,很孤寂的感受。小编看到同学发来的照片,与社会上的四处可见的肥头大耳的相貌不同,这些“当兵的”往往面目清秀,很单纯,不由得让小编肃然起敬。这篇讲的是一个在*藏西**当过兵的故事,非常艰苦但却让他终身受益的体验。如果你也有当兵的体验,在本文评论跟帖说说你最难忘的事,小编将整合一篇文章。
出塞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这是王昌龄写的一首出塞的诗。诗里,将士们刚毅和决绝的神情浮现在我眼前。
前些日子有幸跟一个快九十岁的老人聊天,当他得知我来自中国后,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亮光闪闪,他抓住我,连问:“可知道青岛?”“可知道二战的事情?日本人曾经在青岛驻扎?”
原来在一九四五年,二战期间,他曾经代表美国海军在那里帮助中国人民打日本,成功的赶走了日本鬼子。也就是在十年前,他随老伴旧地重游,感慨满怀。当年,参加二战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兵。现在,耄耄之年,想起那段往事,脸上呈现出来无限的自豪和满足。他最后给我的话是:“我把日本鬼子赶跑了!”
昨天,被儿子们拉着去看新片:”AmericanSniper”(注:译名《美国*击狙**手》)。 克里斯·凯尔作为美国海军SEAL里的一员出色的阻击手,在伊拉克战役中,冲锋陷阵,英勇杀敌,把保护自己的战友作为己任,他抛家离子,不顾妻子的反对和祈求,四次返回伊拉克战场。而在他最后终于回家的时候,他还要跟噩梦般的战争留在记忆里的伤痕做顽强斗争。因为是新片,所以昨天影院难得的爆满,也难得是影片最后,响起了久违的掌声。那些掌声给我们的英雄们。
回到家来,翻到过去的照片,不由得感叹时光如白马过隙,恣意流淌。二十六年峥嵘岁月在不经意间就这样蹉跎了。跟高中的同*联学**系上是这两天的事情。隔了这么久,在狭小又无限的电子空间里相遇,恍惚如梦。大家猜谜语一样,猜那个各*图色**案下的那个人是谁。就这样,我找到了高中时代的那个他——老黑。

老黑真的很黑。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白不刺啦的牙齿明晃晃的反射出白灿灿的光。老黑也很壮,很敦实。年轻年代的他头发很密,天生又大花自来卷,让他很有点异域风格。最近从微信的照片,斩除了三千烦恼丝,他的头顶大放光明。感谢雾霾天气,让天下乌鸦一般黑,从此大家无从判断他到底有多黑了。
老黑其实有很好听的名字,名字的大意就是一匹骏马。可见那个做高校老师的父亲,对他寄予何种厚望。对于高中年代的那个他,我的印象十分模糊。现在想来可能原因只有一个,他是个坏男孩。在我眼里,他不帅,举止也不优雅。他学习成绩不佳(尽管他一直跟我掰哧他曾是个品学兼优的优等生),并且老在外打群架。
他的父亲对他无可奈何,就送他当兵去了边防哨卡。从此千山万水,再也没了他的消息。唯一能让我对他有深刻印象的就是在他在走之前,曾跟我班一个品学兼优的女生轰轰烈烈的谈上了恋爱。这个消息让我当时很意外很震惊。女生一直是个乖乖女的形象,勤奋努力,聪明好学,安静平和。据说,女生喜欢他的男人味道。后来女生顺理成章考上了大学。再后来,女生嫁人了,当然,新郎不是他。
在老黑多喝了几两热酒后,他的话开始滔滔不绝。老黑1987年去的是*藏西**边防,在那里一呆就是三年。那三年在他身上烙下的烙印他这一辈子想忘都忘不了。他再三强调说:“我是一个兵。”
他守边的地方海拔并不高,也就三四千米高,却是鸟不拉屎的地方。飞机都无法运送粮草到达。米饭总也蒸不熟,衣服永远不会干。晚上晴朗,早上刮风下雨,中午下雹子。粮食是1969年出产的,快二十年前的产品。当时,营地不是红墙绿瓦,而是帐篷。帐篷里一住就是十九个兵娃娃。披着军棉衣在零下四十度的寒冷里值班上哨,冻得直打哆嗦。即使有手套,但是手指必须露出来,否则无法扣动扳机。
老黑问我,你知道零下四十度有多冷吗?我知道在芝加哥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里,我就恨没有武装到牙齿了。那个冷,刺骨,透心。他说他曾经帮助连队买过的供需品,那是上海的益民出产干蔬菜和午餐肉。常年的连队训练,他不仅要有健壮的体魄也要有灵敏机智的身手,他说,吃饭不叫吃饭,叫抢饭。一锅饭,一盆菜,不抢的话,就只能饿着。过年的时候,四川的腊肠很好吃,尽管猪毛还在,红萝卜也半生不熟,大家还是毫不客气的哄抢一光。
在那个地方,豺狼狗熊猴子出没。说到豺狼老黑说,不怕,我们有枪。最讨厌可怕的原来不是狼也不是熊,而是猴子。你摘帽子他们也会跟着挠头,你拿枪瞄准他们,他们也拿棍子瞄准你,你拿石头打他们,他们也拿石头揍你!哭笑不得。老黑强调道,在边防,我们可不是狩猎玩,我们狩人。
说到对手,对面的是印度*队军**。大家虎视眈眈的互相盯着看着,都保守着自己的关卡。边防生活会多么乏味枯燥,可以想象。有一年他回到家乡,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揣一瓶啤酒,坐在繁忙的火车站看熙熙攘攘的人群,点上一辆颗烟,就这样看了三个月。老黑在离开前,已经做到上士军衔。据说,如果这个官衔在印度,下士是要躲着走的。因为印度等级制度严密,能做到上士的必须是贵族。当然,老黑这辈子也做不了贵族,他只是在严寒的季节里端枪放哨,饥寒交迫,寂寞的要发疯的,谁也不记得的一枚小小的兵。
对于我对他当兵的评价,老黑不以为然,他说他不寂寞。因为那时候有那个高中女生的来信。他说看到千里来鸿,很亲切。女生在信里鼓励他考军校,而且寄来很多参考书。女生还说她可以毕业后调到*藏西**。以老黑的话来说,他的底子是很好的,那时候军校很好考,一百五十分就够。他如果考军校一定手到擒来,易如反掌。可是他没有考。为什么,他如果考上,必须跟部队续约十五年。而且他服役的那个军团注定他不能换到其他地方服役。而他经过了这漫长寒冷的三年,再也不想在那个地方呆下去了。
就这样,他脱了军装,回到家乡。刚开始在企业工作,从工人做起,一直上上上,直到上不去了。后来企业倒闭,失业。他卖过保险,开过出租,当过销售,后来一直做到高管。后来遭遇不公平对待,他毅然辞职,家里那时候刚买了房子,青黄不接的时候。辞职原因是因为单位硬性摊派的赞助资金他不干。后来单位就借此开大大小小的批斗会,他受不了。
离职前,他拍着胸脯对老板说:“我一没经济问题,二没作风问题。我不干了。“老黑说说到社会责任,他曾经是连续好几年当地前五名血浆捐献者。直到近年岁数大了,才不捐献了。辞职后,他自己独立开店,做他最擅长的机车销售,做得风生水起。
老黑不愧是个做销售的料子,外加喝了点酒,话匣子打开后就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包袱不断。尽管他第二天酒醒后,悔的肠子跟脸蛋子一样黑。他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找人删掉我和他在群里的谈话内容,当然,很不如意的是,以他“爱因斯坦”的智商居然也没能得逞。
他大言不惭的说从部队上回来的他,当年一米七五的身高,配上一百五十斤结实的肌肉,虽然不帅,却有着一副刚毅的脸型,外形相当的不错,再外送一个坏坏的笑,让女人们欲罢不能。对于这些花痴,老黑很拽的说他都看不上。对于那些不错的女孩,作为兄弟们中大哥的他,他很慷慨的说要留给他的好兄弟们去搞定。他才不屑呢。
后来慢慢的调查研究表明,其实从来就没女生跟老黑大胆表白过,他也没有。他谈恋爱的杀手锏就是爆米花和电影院。我很怀疑是不是在漆黑的夜里,是不是让爆米花打破了脑袋仓皇而逃就不得而知了。虽然他的爱情浪漫史无从考证,但是至少老黑找到一个贤惠媳妇,也曾经有过那个一个品学兼优想跟他去*藏西**的女生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老黑的确有黑色传奇的魅力。老黑坚持说高中那会儿他傻小子情笃未开,比较木纳,所以他真不知道哪个高中女生喜欢过他。他说他就像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忽然有一天从草垛子上掉下来,爬起来,拍拍脑袋,忽然醒悟道,哇塞,原来他是有女孩子爱过的哦。当然,他的懵懵懂懂外加绝色清纯并不被我们的同学们所认同。就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嘴脸,他哪里是个老实人呢。
老黑有一个宝贝闺女,今年高二。钢琴通过十级。有一天他闺女要求放弃弹钢琴,想要玩跆拳道,老黑同意了。他说,他就想他的女儿快乐。不在乎孩子要如何如何成就大业。老黑说,他想过几年就退休,然后把房子卖了,买一辆房车,带着老婆四处周游。老黑唯一的不良嗜好就是好喝几口酒。当兵那会儿,他最多能喝白酒五斤。现在改邪归正,一天半斤左右。这两天老黑见到老同学兴起,又多喝二两。
老黑说,如果换到战争年代,他会是个好兵。我说即是是和平年代,在如此动荡不安,遭遇各种社会变革的年代,我们的日子难道不跟打仗一样吗?历经沧桑的老黑说到过去,曾一度哽咽,不过很快他就收敛自己的情绪,用老黑的话来说:“都过来了,都过来了。”
这里还有一首诗描述的是人民子弟兵:“青海长运暗雪山,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在塞外,我依稀看到老黑黑目炯炯紧握手中枪,保卫祖国安宁;在塞内,老黑黑目炯炯,赶着自己的小毛驴,保卫自己的家园。用他的话来说,他是一个兵。
给我们的老兵们敬个礼。
原标题:出塞——老兵
原载于天下得一(微信订阅号:tianxiadeyi1),谈客获得作者转载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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