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变换,御剑乾坤。心含天下,江湖凌云。
踏着暮色,我和爷爷来到山麓。这是一座高大宏伟的山峰,重峦叠嶂,烟雾氤氲。
一条陡峭的石阶蜿蜒盘旋,石柱上雕刻着花纹,工整细腻。爷爷紧紧拉着我的手,步履蹒跚地走过一台又一台的石阶。在迷雾缭绕间赫然出现五个大字:凌云观山寺。
我好奇地问爷爷:这字是什么意思?
爷爷若有所思地说:应该是站的高看得远的意思吧。
这五个大字镶嵌在石碑上,威严耸立。我触手去摸了摸石碑,打磨的很光滑。想必是鬼斧神工之作。我心里想,这山上定是有高人。
在夜色里寺院若隐若现,听爷爷曾近讲过这是一座历代久远的寺院,青砖黛瓦,屋檐上翘,斗拱缜密。我和爷爷乘着斑驳的月光,敲开了寺门。开门的是一位小和尚,年纪与我相仿,个头不高,精干利落。
小和尚作揖说:施主你们好,我师傅已经在大殿恭候多时,请随我这边来,说着伸展开胳膊指着方向。
我和爷爷来到大殿。大殿烛火通明,星罗云布。堂前高高伫立着三尊大佛,两边延展开有无数的小佛,应该是大佛的弟子之类的。佛前面站着两个穿袈裟地老和尚。
稍年轻的和尚说:施主好,欢迎来到贵寺。我是寺里主持,法号静空。这位是方丈,法号静悟。他指着旁边的年龄稍大的和尚说。
爷爷说:你们好,有劳你们前来迎接。这是我的孙儿他叫~
我插话说:我叫卫含,不是因为我胃寒。
主持和方丈逗得哈哈大笑,爷爷也笑了起来。
爷爷说:我这孙儿平时很懂事,只是有点调皮,以后在寺里难免会捅出许多篓子,还望贵寺多多包涵,也多加调教。
住持说:施主严重了,我们可算是又多了一活宝,定不会委屈了他,呵呵。
我记得那天爷爷和他们聊到很晚,我由于行了一天的路,早都累趴在床头,没等到爷爷来,就呼呼大睡了。后来好像隐隐约约听到爷爷来过,亲了一下我的额头,随后就阒静无人了。
爷爷自从那次走后,再也没来看过我。我想念爷爷的时候,有几次想偷偷溜出寺院,但都没能成功。寺里主持和方丈都对我很好,就当我是寺宝一样。在寺里每个人都很友善,我比其他的师哥师弟都拥有更多的自由,唯一的不自由就是不能下山,也不能去见爷爷。
在寺里每个人都有法号,静空是师傅,静仁是我。经常和我一起玩耍练功的师哥叫静能。静能也是寺里地一活宝,大大咧咧的,平日子总喜欢和我厮混,于是我俩便成了拴在一起的蚂蚱,祸福同享。
就在离我十二岁生日还不到半月的一天。法会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负责开门的门童小师弟静门气喘吁吁的跑来。
静门急促地说:师傅,方丈,官兵,官兵,我从门缝间看到一汪汪的官兵。其他弟子听到一汪汪官兵,先是噗嗤一笑,接着表情又严肃起来。
师傅镇定自若地说:大家别慌,兵来师傅挡,水来徒弟淹。待我们去瞧瞧。
我们凌云观山寺揭锅掀底一百号人,个个手握棍棒,站成一排排,围在师傅左右,显然一副兵来弟子挡的架势。
我说:师傅,难道我们寺和朝廷有瓜葛?
师傅说:没有瓜葛,但有渊源。
我一时哑口无言。
这时门被缓缓打开,大家都憋足了劲,手心也冒着汗。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一个捕快,个子高高,偏瘦,鼻子上翘,眼睛深邃,肤色黝黑,大概是常年在外奔波的缘故。
捕快呵斥说:大胆凌云观山寺,竟敢私藏逃犯,欺下瞒上,快把逃犯交出来。
我们一百号人一致目瞪口呆。
师傅:施主~
“大胆,这是我们侯捕快,我们尊称侯大人”,捕快一手下打断师傅说嚷道。
师傅韬光养晦地回答:施主,哦不,侯大人。
师傅咳嗽两声,咽了口痰,接着说: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本寺墙高树远,别说人了,就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呀。这何况是一名逃犯。
捕快听到苍蝇,略有不爽的说:这逃犯可是朝廷重犯,我们在押京城的时候,这孙子说要如厕,谁知两个不中用的侍卫为逮眼前的一只兔子嚷嚷起来,不留神这孙子从旁边大兔子洞逃了。这下野兔子没逮着,家兔子却逃了。
捕快说的很忘我,我觉得他应该去做文官,做武官有点屈才。
我上前一步说:你凭什么说逃犯在我们寺里?
捕快说:我们追到了观云山山脚下,这孙子就不见了,难道他会七十二般变化,能在我的法眼下溜走。
眼下大家都陷入了僵局。
观云山是方圆三百里最高的山,山上除了凌云观山寺,没有一户别的人家。山脚下有条小溪,有大片的芦苇。山上树木葱郁,有各类鸟兽出没,而兔子是最常见的了。如果不是出家人吃素不吃荤,这兔子早就成了人们锅里地美味佳肴了。
在大家情急无奈的情况下,静能站了出来。如果说寺里还有一匹马,那就只能是静能了,今天的阵势,是骡子是马大家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静能说:大人,我们寺里老少一百号人,现在都在你眼前,你可以令你手下清点。
捕快朝手下挥一下手,旁边两个随从为虎作伥地立马上前执行。
片刻后,其中一随从在捕快耳旁窃语几句。
捕快有点气馁,扭了扭脖子,我明显听到骨骼脱节的喀嚓声。
捕快忐忑地说:有没有在寺里,我们进去搜查便是。说着摆出霸王硬上弓的架势。
我见势不妙,手提棍棒上前堵在门口。
在我和师哥没想出妙招之前,我决不能放一个人进来,我心里想着。
我给师哥使了一下眼色,叫他快点想辙。
静能一时呆滞。
我灵机一动,闪现一个念头,突然喊道:有了。师傅我请求和师哥静能一同来完成这个计划。
师傅有点摸不着头脑,默许地点点头。
得到师傅的同意后,我和静能立马行动起来。没想到他和我想到的如出一辙。
我从寺里取来火把,师哥去准备了些蒿草。我们在师傅、方丈、少林弟子和捕快官兵的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了我们大胆富有冒险的行动。
我说:捕快大人,借你的兵配合一下。
捕快一头雾水,虽有犹豫但还是答应了我。
我命令士兵们站在山坡的各个角落。我和静能找了个顺风的位置,瞄中一个最大的洞穴,将火把扔到发潮的蒿草上,顿时浓烟滚滚。随着顺势的微风,烟在各个洞穴穿肠而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脚底下有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声音喊着说:救命啊!各位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跑了。快救救我,我的眼珠子快出来了。
然后就看到一个灰头垢面的逃犯出现在我们面前。
捕快一时颜面扫地,尴尬至极,狠狠踹了逃犯一脚。他啐了一口痰,义愤填膺的吼道:奶奶的,锁起来,回去拾掇他。
捕快转过身来对着师傅歉意地说:多有冒犯。
然后夹住尾巴踏着大步下了山。
我们算是虚惊一场,回到寺里,师傅困惑的问我和静能。
师傅说:你们怎么能想到他一定在兔子洞里呢?
我和师哥异口同声地说:猜的。
最后师傅还是表扬了我和师哥,从此我们两宝的地位在师傅眼里和在众家弟子心里更加牢固。
在凌云观山寺里,弟子们每天都练习扎马步、打坐、修禅。自从经历了上一次的浩劫,师傅和方丈决定纳进一批新弟子。为了众弟子谁来担当这位领头羊,不知他们煞费了多少苦心。最后不知在何人的建议下选择以擂台比武的形式分出伯仲。于是寺内挂起各色彩旗,搭建出一个市井擂台的模样,众弟子摩拳擦掌一争高下。在我一一击败了师兄弟们后,静能不情愿的在师傅的推托下前来迎战,开始我们战得有些胶着。首先是师哥劈过来一掌,我眼疾手快,一个转身,这一掌落空。接着师哥又是一个扫荡腿,我灵机一动,双脚腾空,又躲过一劫。纠缠几回合,我后来居上,一个凌空翻,先干扰师哥视线,有接着一个披云戴月拳,从师哥胸前擦过。师哥略显下风,一记倒钩将我狠狠抓住,我将计就计,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最后几十个回合下来,们都筋疲力尽,师哥不剩体力,倒地就擒。
这次比武后,我成了寺里的主心骨。趁着寺院招收新弟子的契机,我都可以自由穿梭在县城闹市,这是我来到寺里最渴望的自由。而且每一次下山,我都会带着静能,我想多一个人也互相是个照应,况且师哥很聪明,鬼点子也多。顺便还可以打探一下爷爷地踪迹。
晌午时分,我和静能来到榕城。
榕城是一座规模不大、人口稠密的古城。榕城有一条河叫润河,南北流向将榕城分为东城和西城。润河很宽,水流也急。
我和师哥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看到有一家叫“连环香”的酒楼。
我摸摸肚皮,显然它开始咕咕叫了。
我说:师哥,赶了一上午的路程,我们去吃些东西,你听我都叫肚子了。
师哥说:就那点银两,花光了怎么向师傅交代呀。
我说:放心吧,师傅最偏心我俩了,嘿嘿。
我拽着师哥的衣襟,走进了酒楼。酒楼装扮很花哨,两根笔直的松木柱子上,贴着一副对联。
上联:一环一环扣一环
下联:一色一香酒一樽
横批:连环香
我和师哥看着烧闹的对联弥留片刻,被店小二的招呼声打断。
店小二吆喝着说:吆,两位客官二楼请。说着将毛巾习惯性的地搭在肩上。
我和师哥点了些素食。这时从店里进来几位衣着比较古怪的人。总共有四人,其中一个是女的,梳着西洋式的辫子。三男的有两胖一瘦,瘦子明显有点孱弱,拿的东西也最多,个头高,但佝偻着背。最胖的那男的是头目,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手里握着一把剑,显得有点笨重。
店小二急匆匆赶去说:哟~几位爷
偏胖的胖子瞪了一眼:en~ ,显然对店小二的刚才地称呼不满。
店小二吓直哆嗦:各位爷和奶,请上二楼就坐。店小二松了一口气。
从他们的穿着推测是江湖人士。手里拿着兵器。上楼后在一个偏僻地角落就坐。然后围着方桌嘀咕着什么,好象是在谋划着什么。我和师哥侧耳倾听,隐隐约约听到些。
头目说:今晚天黑之前在榆树林行动。
其他四人纷纷点头。
女的说:那雨暮武艺高强,我们不要正面对抗,我们在暗地里设伏,打她个措手不及。
一胖和一瘦异口同声:好主意。
胖头目思忖片刻说:就这么办。这次决不能再失手。说罢,几人大吃大喝起来。
师哥叹口气说:师弟,江湖险恶。
我说:这就是江湖。
师哥说:我想这四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我说:对了,我以前听师傅说过。江湖中有一位叫什么暮,~雨暮的女侠,行侠仗义。肯定是她。
师哥说:我们得先走一步。
我说:我先走,你看住他们。口哨为号。
我立马下楼。绕道后院地马厩旁。
我怔了一下。自言自语:好马啊。
马厩里拴着四匹马,一匹黑色,一匹白色,还有两匹棕色。都是上等的好马,体格健壮,高大魁梧。我顺手牵出黑马和棕色马,踩着马鞍,一跃跨上黑马。右手拽着棕马朝酒楼门口赶去。飞奔时我左手松开马僵,吹了一纪口哨。师哥听到暗号,径直出门,即可骑上棕色马匹,头也未回就马不停蹄地直奔榆树林。
在路上,我问师哥:我们这是不是偷窃行为?师傅从小就教导我们要普度众生,救济天下。
师哥说:你的这句话就和师弟静门说的一汪汪官兵一样。
我无言以对。
师哥又说:就算是偷,我们也偷的是坏人的东西。偷坏人的东西那就是为好人做好事。
我思忖着这句话,虽有点绕口,觉得还是有点道理。心里的愧疚感也就少了许多。
不一会儿,我们就来到了榆树林。
夜幕降临,榆树林显得格外幽静。我和师哥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影。
我问师哥:是不是我们来早了?
师哥说:想必没这么简单。
我说:我也觉得怪怪的。那几个人怎么会知道雨暮晚上回来榆树林。
师哥说:我们再等等。我们先藏起来,免得那几个江湖人来,看到马,定不会放过我们。
我们等了好久,连个鬼影都没有。我和师哥依偎在一棵老树旁,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倏然间一阵寒风掠过。我和师哥同时被惊醒。
只见一位白衣女子,手持一把木剑。闪现在我们面前。女子后面尾随着一位年轻女子,也穿着白色衣服,面貌有点看不清楚。
我和师哥就地而起。
我心神不宁地白衣女子说:有你们这般晚上出来吓人的吗?
女子没有吭声。
师哥接茬说:你们是人是鬼?
女子终于开口:你们是谁?难道你们是左隐派来的?
我和师哥一时木纳。
我说:左隐是谁?你又是谁?
女子有点无奈,转过身对后边的小姑娘说:白儿别怕,有姑姑在。想必他们只是过路人。
我一针见血地说:大侠难道是雨暮?
女子一愣: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说,谁告诉你的?
我说:大侠不必多虑。我和师哥是在榕城的酒楼里听到大侠的名字。那里有四位江湖人士,长着一副副凶神恶煞的脸。我想他们是冲着你们来的。
女侠稍微放松了警惕。
她说: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说:我们是凌云观山寺的和尚。我们的师傅是静空。他以前提到过你。
女侠听到静空,双腿一软,向前一个踉跄。小姑娘立马向前搀扶。
小姑娘说:姑姑,你没事吧?小姑娘关切的关心道。
此时我才看清楚姑娘的脸。小姑娘十五岁左右。一张白皙的脸,眼睛水汪汪的,脸颊微红,柳叶弯眉,樱桃小嘴。扎着一个辫子。
女侠说:白儿我没事。
我疑惑地问:女侠认识我师傅吗?
女侠嗫嚅说:哦,不认识。
此时我看到女侠手里的那把木剑,明显有些愚钝。
我又问:女侠为何拿着一把木剑?
女侠说:你们和尚不也拿着木棍吗。
我说:我们僧人是不能杀生的,难道大侠也不杀生。
女侠斩钉截铁地说:杀
我又问:木剑钝拙,只能打伤人,如何杀人?
女侠说:杀人靠的不是*器武**,靠的是心念。有心杀人,无剑也可以。无心杀人,再锋利的刀也杀不死人。
我说:女侠果然名不虚传。
女侠接着说:两位小师傅,乘着天色渐黑,早点离开此地吧,不要惹的一身的麻烦。
我说:已经有麻烦在身,不差这一时半会。
我说着瞅了瞅那两匹上等好马。此时,它们正在闷头吃草,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又说:女侠带着这位姑娘先走吧,我和师哥来对付他们。
女侠说:哎~小兄弟的情义雨暮心领了。不过他们是左隐的四大徒弟,武功了得。
女侠语重心长补充说:一旦我和他们动起手来,还望两位多多照看我家白儿,她除了我再没有别的亲人了。
我也认真地说:女侠请放心。
话音未落,就听到草丛里传来异响。突然一张巨网从天而降。眨眼的功夫,我们四人都被困在其中。与此同时,从网的四角各钻出一人,透过斑驳黯淡的月光,能辨清是那四个江湖人士。
女侠镇定地说:大家别慌,一定会有破绽逃出。
我用力拉了一下网,网被牢牢抓着,丝毫没有出口。我想着这才下山没几次,还没找到爷爷,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葬送于此地了。
我问师哥:怕不怕?
师哥随即回复:怕。
平时我们在寺里练功,虽然有对抗练习,但那都是点到为止,从来都没有真刀实枪过。这次算是遇到真家伙了,不料胆子也变小了。
此时,那头目一手抓网,一手握剑,朝这边踱步而来。女侠向前挪了挪身子,把我和师哥、白姑娘挡在身后。
女侠愤愤地说:你们真卑鄙。
头目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地说:不卑鄙怎么能拿下雨大侠。
女侠说:封印你们永远也别想得到,哈哈。就算我死,也不会拱手相让。你回去告诉左隐,他休想坐上这江湖堂主的座椅。
头目怒气冲冲地说:你死到临头还嘴硬。难道你不知道堂主之位传男不传女嘛。我师傅哪点比你差,论武功、伦谋略、论地位,这天下有谁敢跟他平起平坐。论势力,除了朝廷,就唯独我们左江堂了。
女侠说:呸,真龌龊。左隐害死我们的师傅,他不配做他徒弟。他勾结朝廷,操纵黑道,做了无数丧尽天良的事,这种*兽禽**不如地人还配做堂主。
我打断话,说:大侠,别跟他们废话。我们一起发功,定能撕破这张网。
女侠点头默许。
于是我们四人竭尽全力,向两个方向猛烈撕扯,不料果真在这张巨网上撕出一道口子。
那四人眼见招架不住,本能性的比肩接踵并拢在一起。个个手握长剑,杀死腾腾。
女侠见势,滑出木剑,和他们一番打斗厮杀。我和师哥形影不离地站在白儿姑娘两旁保护她的安全。
女侠和那些人缠斗几个回合,明显处于上风。那位偏瘦的和女的都被女侠击伤,由于女侠用的木剑,而且并没有杀他们的心念,所以两家伙只能躺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嚎叫。
半柱香的功夫,那两胖子也纷纷倒地。这时突然掠过一阵疾风,榆树叶哗啦哗啦作响。这道风比女侠出现时更为强烈。
女侠惶恐地说:不好。快带白儿离开。
白儿喊着说:姑姑,我要和你一起走。
女侠急切说:两位小师傅,请带白儿走。
女侠紧接着箭步向前,将一个青白色的玉佩交到我手上。我顿时一头雾水。
女侠说:不要问为什么,把它交给你师傅,他必定会认得。还有白儿就有劳你们照看了,我先谢过。
说着就提剑上前,朝疾风吹来的方向走去。
女侠又转过头厉声说:来的是江湖第一高手,等着就是送死,快带上白儿离开。
我从这阵风能感觉出此人功夫必定高深莫测。料想四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为了不成为他的刀下鬼,于是我们当机立断带着白儿骑上那两匹马,急速消失在榆树林里。
风驰电掣般回到寺里,我跟师傅讲述了这次下山的种种经历。
师傅感叹说:江湖很复杂,但是任何事情都遵循因果,有因必有果。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表象而已。
我说:师傅说的太深奥,容弟子慢慢领悟。哦,师傅。那女侠托我将这玉佩交于您。
师傅接过青白色玉佩,顿时手有点微颤。
我问师傅:这玉佩是什么意思?
师傅声音微颤、嗫嚅地说:哎~~ 这是我和她的定情信物。
我疑惑问:师傅是出家弟子,怎么会?
师傅叹口气说:说来话长啊。三十年前,那时候的的自己正是风华正茂,年轻有为时。我在朝廷任督头,雨暮是当时江湖堂主的养女,我和她原本也互不相干。后来有一次我奉旨出差,在经过左江堂附近一带,被一伙强盗围堵,那些强盗丧尽天良,我眼睁睁看着随身侍卫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我在走投无路时,她出现了,她功夫很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些强盗一一赶走。那是我和她地初次相识。后来渐渐深入的交往后,彼此此产生爱慕之情。
师傅说到这里,眼角泛着泪光,我知道师傅动之以情了。
师傅咳嗽了两声,继续说:唉,也怪我当时太贪婪。
我听得很投入,对师傅说:师傅当年年少得志、英俊潇洒,能吸引女孩子爱慕那是情理之中。
师傅说:堂主很赞成我和暮儿在一起。但是他的徒弟左隐,偏偏也喜欢雨暮,于是他动了恻隐之心,逼迫堂主将雨暮许配给他,雨暮不答应。而左隐又是一个奸诈之人,做起事来心狠手辣,孤注一掷将堂主毒害。雨暮为了我的安危,从此消匿于江湖,杳无音信。我苦等十年,寻遍大江南北,始终没有寻得她的半点踪迹。偏偏梦里寻她千百度,她却在灯火阑珊处,半年前她重出江湖,但我已经剃度二十年载。
我抬起头看到白儿也在抹着眼泪,师哥由于受不了这种悲悯故事的摧残,悄悄逃之夭夭。我想,在这个江湖里,有多少悲欢离合、阴晴圆缺,就像父母离我而去,爷爷也不辞而别,虽然我还是不能完全体会师傅的那份深重,但我却能深深感知我的那份思念,那份想见到爷爷的期盼。
师傅看了看白儿,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白儿说:我叫雨白。姑姑常常叫我白儿。
师傅说:你叫雨暮姑姑?
白儿说:嗯。我是我姑姑一手带大的。
我插话问:那你父母亲呢?
白儿叹了口气,说:父母在我很小时就死了。我听姑姑说是江湖人勾结朝廷所害,但是至今都没有找到凶手。
师傅说:唉。又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我听了白儿的简短讲述,感同身受。
师傅虽然嘴上没说,但我能感觉的出他对雨暮的担忧。这次雨暮恐怕是凶多吉少。但是师傅已经在凌云观山寺二十年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年少的自己,即使心中还有火焰,但已经只能是微光点点。
寺里破例为雨白安排了一间寝室。雨白看上去很憔悴,寺里破例给她炖了一锅的兔肉,大家都清楚她是牵挂着姑姑的安危才茶饭不思。
清明节黎明,寺里安排我去京城。至于到京城的事宜,师傅一直都没说,只是塞给了我一个紫色香囊。
师傅说:回到京城才能开启,里面有任务,小心为宜,完成后方可返回。另外雨白会陪你一上京,她江湖阅历深且熟知江湖规矩,免得你出什么乱子。
我顶嘴说:我能出什么乱子,只要雨白不出乱子,那就不会有乱子。
师傅说:你还是这么调皮
雨白说: 师傅放心,我会带师哥平安返回的。
我听后,稍有不悦:哎~怎么觉得是你要保护我的安全。你一个弱女子,凭你的那三脚猫的功夫,自己能逃命就不错了。
雨白说:呜~师傅~ 你看他欺负我。
师傅哈哈笑了几声,捋了一把胡须。
我接着说:难道你姑姑把绝世本领都教与你了?
雨白瞪了我一眼:才不告诉你呢。
我戏谑的说:我还懒得知道呢,反正你又打不过我,哼。
雨白气的直翻白眼。
京城路途遥远,期间要翻山越岭,先穿越榕城,还要赶好远的路到洛城。再走上两日才能到京。上次下山,我和师哥手无遮拦地花掉了银元,回去为了不让师傅责罚,悄悄把偷来的马匹当了,当了的银元至今还没有花。于是我和雨白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当铺。
当铺坐落于观云山麓下,那里有一片集市,逢双便门庭若市、熙来攘往。我们寺里的所日常品全部从这里买进。当铺在一个很显眼的地段,一进门老板一眼便认出我来。
老板打趣说:吆,静仁师傅可真有眼福,几日不见对影成双啊!呵呵 。
雨白嗓门提大:什么是对影成双?
老板一时语塞。老板低眉说:我给二位牵马去。说完立马朝后院走去。
我看了看雨白,她嘻嘻地笑着。
我问:你笑什么?
雨白说:当然是你呀
我有点诧异。
我说:我有什么好笑的?
雨白说: 老板是在打趣你,和尚怎么这么快就跟姑娘在一起呀!
我想咬牙切齿,但又看在那两匹健壮的马的面上,饶恕了他。
我和雨白牵马出了集市,马儿咴咴几声,一蹄扬尘,飞奔榕城而去。
相比前几次来榕城,这次异常热闹非凡。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我看到大家都朝着一个方向奔去。我和雨白随手抓到一位农夫。
我问:今天什么日子?大伙都去干什么了?
农夫挺了挺胸说:一看你们是关外来的,今天可是堂主登基的日子。
我接着问:堂主是谁,怎敢用登基二词?
农夫不屑地说:一看二位就见识浅薄。你们可知道左隐,他打败了雨暮,夺了堂主封印,今天是他登基的日子,你看前面张灯结彩,锣鼓喧天。说着指着不远处一个宽大的广场。
我松开农夫的胳膊,他兴高采烈的直奔前边而去。
雨白环顾四周,发现有一家木坊,她有点兴奋。
雨白说:我们去趟木坊。
我诧异说:去那里干什么?
雨白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极不情愿的跟去。但心里我还是惦记着身后面的事。
我和雨白把马拴在木坊门口木柱上,马儿也有点累,索性也休息一会儿。
这间木坊叫“巧夺天工坊”。我细一打量,木坊规模不小,宽敞明亮,木匠个个精神抖擞,技艺娴熟。
我和雨白走到柜前,掌柜的随即出来迎接。
雨白说:两把上好的剑。
我当头一愣, 扯了扯雨白的衣襟。
低声说:我们来错地方了。铁匠铺在街道对面。
雨白说:是在对面呀。
我一时束手无策,只觉得这丫头肯定疯了。带着她出来真是错误,此刻若是有地洞,我恨不得一头钻进去。
半柱香的时间,掌柜的出来了,手里捧着一卷绸缎包裹的东西。
掌柜说:客官,你的剑。
顿时我想到雨白的姑姑手里的那把木剑。突然对我之前的表现感到很羞愧,竟在一位女子面前颜面扫地。此刻若那个地洞还在,我立马再一次钻进去。
雨白对掌柜说:我姑姑是雨暮,想必掌柜的认识。
掌柜的立马弯腰作揖说:恩人在上,受小人一拜。
雨白说:一拜就免了,就送我们这两把剑吧。
掌柜的说:雨大侠救了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大恩大德永世难忘。二位稍等片刻。掌柜的迅速从二楼取来一包东西,交到雨白手上。
掌柜的说:举手之劳,还望恩人笑纳。
雨白说:谢了。
此时在我心目中,雨白一下子从疯子变成了女侠,不但铸剑没花丝毫银两,反而挣得一大笔银子,足足够我们辗转京城。
我说:掌柜的,堂主上位怎么能和皇帝同称登基?
掌柜的说:恩人有所不知,这左隐勾结朝廷,和朝廷掌兵大臣结为拜把兄弟,皇帝被他们所架空。于是他就敢跟皇帝并驾齐驱了。
我感叹说:天下的百姓又得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掌柜的说:恩人可要当心左隐,还有他的那几个徒弟。
雨白说:谢了掌柜的。
我们带着木剑,出了木坊,直奔人山人海之中。
在比肩接踵中,我问雨白:为什么左隐会选择榕城这座小城登基?
雨白思量一下说:前任堂主就在这里上位的,也许他是为了炫耀什么吧。
紧接着我问:这木剑真这般好使吗?
雨白说:是啊。
我心里耿耿于怀,但又好于面子,没有继续问下去。
中午时分,太阳也不烈。我带雨白又去了那家“连环香”,一进楼,雨白便被这名字深深的折服。
然后她说: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呢?
我说:我叫卫含。
雨白又一次被名字折服。
她说:多么好听的名字。含仰天下。
我诧异的说:你怎么跟我爷爷说的一样。
雨白说:我大概和你爷爷心有灵犀吧,呵呵。
她笑得很灿烂,自从她姑姑音讯全无后,她就一直闷闷不乐。这次出来,她难得的开心。
她戏谑地又说:你不是因为胃寒吧。
我说:我一直胃比较寒,只是自己不承认罢了。
她又嘻嘻地笑了起来。我看到她嘴角扬起的笑靥,心里有难以遮掩的满足感足。
这时外面传来人们的高呼声,我和雨白出了酒楼,再次来到广场。只见一名穿黄色兽袍的男子,坐在一副金光闪闪、璀璨夺目的龙椅上,这龙椅和皇帝的座塌不分伯仲。旁边各站两位武士。我上前即刻便认出这是上次见到的那四位江湖人士。
我对雨白说:中间那位坐龙椅的应该是左隐吧。
雨白说:是的。
我说:真把自己当皇帝了,看来朝廷又得风云变换了。
雨白说:左隐武功深厚,谋略深远。我们要避免和他当面起冲突。
我说:放心,我会带你安全回去的。
雨白不屑的说:不开玩笑。
这时人群突然喊到:雨大侠,放了雨大侠。
我和雨白同时放眼望去,只见一位白衣女子双手后绑,从后台被推到前台。
雨白喊道:姑姑,是姑姑。师哥你看,是姑姑。
我说:今天是堂主登基之日,料想他不会对姑姑怎样。
雨白担心地说:那左隐万一杀一儆百怎么办?
我说:左隐是什么样的人,江湖人士人人皆知,虽然他以权力和杀人服人,但今天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必须得以德服人。
雨白思忖一下说:师哥分析的很对。但我还是想救姑姑。
我说:我帮你。
雨白深情的望着我,这一双炙热的眼睛,烧的我浑身不自在。
这时,我目测到左隐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神态慵懒、傲气逼人。
他啧啧地说:本堂主今日登基,承蒙各位关怀,本堂主感激涕淋。为了不辜负各位厚望,本堂主今日决定,在台下的百姓中选出一名弟子,纳入我的麾下。
雨白愤愤地说:真恶心。
我也接着说:油腔滑调。
左隐继续说:为了人人都能参与其中,本堂主决定以擂台比武的形式,来选出这位胜任我麾下的弟子。所参选的弟子都要一一和我的小徒弟过招。
我悄悄对雨白说:机会来了。
雨白若懂非懂。
我说:榕城我熟悉,就在离这不远处有一个马场。你先过去潜藏在那里,等一柱香的时间,你就把栅栏打开,那几百匹马就如浩浩洪水,荡荡而来,然后你就在城西门口等我。
雨白虽然不能确切对我的计划有把握,但她还是执行了,这也正映证了那句古语“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第一次感觉到我很伟大。
计划如火如荼的进行,雨白已经潜藏在那里。我看到上台的几个人都被打了下来,计算了一下时间,是该上台了。台上那四位高徒人手一把长剑,我握着木剑底气虽不是很足,但我一想到雨大侠的侠胆与心念,我心里想这次豁了出去,大不了木剑当棍棒使。
女侠看到我,直起了腰杆,我看出她是在为我担心,因为面对前面如此强大的对手,她都招架不住,何况我还是一位初出茅庐的年轻小子。我朝女侠点点头,示意我是来救她的。
我站在台子中央,台下一汪汪人海。此时我想到了爷爷、想到了师傅、想到了雨白。有种大义凛然的气魄。我看着对面站着的左隐的小徒弟,那个瘦瘦的徒弟。
我说:出招吧。
只见他抽出长剑,直直刺我而来,我脚下一跺,一个侧空翻,一副消瘦得的身躯从我身前滑过。下面人群开始欢呼,我似乎有一种被万人敬仰的感觉。更是有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冲动。几招下来,我依然剑未出鞘。对面那家伙明显气喘吁吁,我似乎觉得他一直营养不良。也难怪排行老四。最后他被我踢下了台子,我在众人的掌声和喝彩声中我击败了另位一男一女。在面对大徒弟时,我终于抽出了木剑。此时我看到左隐那张惊愕的脸,他没有想到现在站在台子中央的年轻少年,竟然拿着与雨暮一样的木剑,而且运用的如此自如。
这次打斗,我感觉自己的功力明显大增,对付他们几个绰绰有余,但面对左隐胜算还很艰难,我估测了一下时间,雨白大概也在这个点打开栅栏放出了马。我甩出木剑,乘那胖子不留神,木剑打在勃颈上,胖子痛的捂住脖子,直在地上打滚。此刻左隐拍椅而起,我感觉大事不妙。倏然间,我看到万马奔腾,汹涌而来。左隐被慌乱的人群和马群迷住视线。我趁机走到雨暮跟前,帮她解开绳索,戛然而跑。
身后人声鼎沸,马群嘶鸣。
我和女侠来到城西门口,雨白懒洋洋的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一点愧疚感。
她看到姑姑来,欢腾的跑了过来,一把搂住姑姑,哭了起来。
女侠说:白儿不哭,姑姑这不是好好的嘛,乖,听话。过了好一阵,雨白才停止了哭声。
女侠说:今天多亏小师傅相救,小女我不胜感激。
雨白插话说:姑姑,他叫卫含,法号静仁。
姑姑说:那我就叫你含儿吧。
我说:大侠随便叫。
女侠又说:哎~以后就叫我姑姑吧。
我说:好,姑姑。
雨白欢喜的说:那你也得叫我白儿,这样才好听。她有点俏皮,嘟着嘴。
我说:好,白儿。
姑姑说:刚才幸好左隐没能追来,否则又是凶多吉少。
白儿问姑姑:姑姑那天我真是担心死了。
姑姑说:那天,你们走后,左隐就来了,我的功夫不如她,也没有反抗,就随他去了左隐堂。多少年来他对我爱慕已久,定不会伤了我的性命。但他要我交出封印,我没有给他,他一怒之下烧掉了我们的房屋,结果在灰烬中找到了封印,也怪我当初把封印留在屋内,没想到他想出这么暴殄天物的阴招。就这样他拿到了封印。有了封印他就可以自立堂主了。
我说:他竟然将自己和皇帝比肩,难道朝廷也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姑姑说:朝廷是想管,但早已经无能为力了。皇帝被架空,圣旨全当是一张白纸,根本出不了宫廷就被截获。
我又说:难道左隐想改朝换代?
姑姑说:我想他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将朝廷变为她的傀儡,以便于他左右摆布。除非~
我急切问:除非什么?
姑姑说:除非皇帝驾崩,他就自己称帝。
我和白儿不约而同啊了一声。
姑姑沉重地说:所以你师傅将你派往京城,估计和此事有关。
我说:确实很蹊跷。
姑姑亲切的说:你是一位有勇有谋的好男儿,希望你能好好照顾白儿。
我说:姑姑放心,我会的。
白儿说:姑姑,你要去哪里?
姑姑说:天涯为家,四海为床。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相见。
我和白儿作别姑姑,骑上马向洛城走去。
洛城坐落在一块盆地中央,地势平坦,我和白儿走的比较悠闲。
我说:白儿,那马老板一定会恨死我们的。你就没有一丝丝的愧疚感。
白儿接茬说:主意可是你出的,又不关我事。
我说:马儿是你放的。
白儿说:我不管,你去给人家赔不是。
我说:回来时我们路过顺便陪个不是。
白儿说:还是算了吧,去也是一顿揍。忘了告诉你了,我偷偷在马老板窗台放了些银两,足足他购买那些马匹了。
我赞许说:白儿做事越来越周全了,真让人刮目相看啊,呵呵 。
就这样我们一路晃晃悠悠,歇歇走走,洛城便出现在我们眼帘。
洛城比榕城地域辽阔,到处树木葳蕤,景*诱色**人。这里江湖人士不多,可到处都能看到朝廷的人。他们总是一排排,腰间别着刀,巡航在每个街头巷尾。看来此地的生活秩序很好,我估测是朝廷的屯兵之地。
我和白儿牵着马,走在街头。忽然听到有人在喊。
那人说:施主,等等。
我和白儿不约而同地回头,只见一穿朝廷官服的人向我们挥手。我和白儿一脸茫然。
那人走向前说:施主,你可认得我吗?
我疑惑地说:似曾相识,有点想不起来。
官员说:当初我可是领教过了你的聪慧啊。
我若有所想:你是侯大人?
官员说:正是在下,当初惊扰到你们凌云观山寺了。
我说:呵呵,六年前的事就不提了,何况也没有为难我们。
白儿说:看大人官职可不小啊。
官员说:哪里哪里,姑娘见笑了。
我说:当时你是捕快。现在可是知府了。
知府说:半年前才升的官。呵呵。不说这些了。走,去府上坐坐。
我和白儿也是初来乍到洛城,索性就跟着去了侯知府。
我们拐了两个弯道,就已经到了侯府,侯府高大气派,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雄狮张嘴,雌狮闭嘴,我想做官也讲究个出入平衡。
进门后,侯大人命令仆人将马儿牵到马厩喂养。我们径直去了正堂。正堂门口矗立着四根柱子。
此时白儿被侯府花园里百花争妍的花所吸引。
我进入正堂,后堂悬挂一块棕色牌匾,上面镌刻着“正大光明”四个大字,散射着金光。
侯大人请我就坐,命仆人端茶沏水。
侯大人说:你们在榕城的事我有听说了,凌云观山寺果然是高人辈出啊。
我说:侯大人过奖了。
侯大人说:卫大侠,你可知道当今圣上体弱多病,唯恐十日不久了啊。侯大人说的有点哽咽。
我惊愕说:你知道我名字?
侯大人说:我那次下山后,一直都很关注你,我想你一定是位天下奇才,到处打听便知晓了你的履历。还望原谅我的冒犯。
我说:我只是一出家人,不敢高抬。
这时白儿也进来做到我的旁边,认真听着我们的交谈。
我又说:当今圣上不是一直龙体安康吗?怎么会和外界流传的不一样?
侯大人说:实不相瞒,那都是为了江山稳固啊,朝廷不得已才这么做的。现在奸臣当道,内外勾结,江湖也在左隐的掌控之中,我们天朝危在旦夕啊!
我说:侯大人切莫悲伤,我此次去京城,完成师傅交代的任务后,我们再想辙,办法总是会有的。
白儿为我的气魄拍手叫好,我想我已经成为了他心目中的英雄了。我们在侯府用过午膳,拜别了侯大人,直奔京城。
我和白儿翻山越岭,行了两天的路程才来到了京城。要说这天下哪里最繁华,那当属京城。大街上,门庭若市,繁花似锦。这里的楼也比其他古城的都要高,青砖绿瓦,精木雕琢,一派皇家园林的风范。
我和白儿找了邻近的一间客栈,行了这么远的路程,白儿累的直接瘫坐在床头。在短暂的休憩后,我们去了京城最繁华的大和街。至于这条街为什么叫大和,我们听路人说是寓意天下和睦统一。
白儿玩的很开心,她也是第一次来京城,被街边琳琅满目的物品勾魂摄魄。
我说:也不知道师傅交代的什么任务?
白儿说:那赶快把师傅交予你的香囊打开,看看里面写些什么。
我拿出香囊,一层层拨开,里面是一张纸条。我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大和街,东边,统和楼。
白儿说:这师傅绕的什么弯子,也不说清楚点。
我说:走,我们先去统和楼看看。
说罢,我和白儿匆忙朝大和街东边赶去。快到大街尽头,这家酒楼才出现在我们面前。酒楼有些古老,生意也有些淡薄。老板很热情,带我和白儿就坐。
我说:先上点茶水。
很快伙计就端来茶水,我和白儿耐心地等待着。至于等待的是福还是祸,我们都无法预测。
这时楼上上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我当头一蒙,这不是爷爷吗。
我激动地叫到:爷爷。
白儿也肃然而起:爷爷?
爷爷说:含儿,爷爷好想你啊。
我说:我也好想爷爷,你都去哪里了,我一直找不到你。
此刻我泪花涌动,感觉突然一下子变成当初的那个小孩,委屈的问着爷爷。
爷爷说:你是有能力干大事的人,我甘愿为你做这些。上次我和你师傅交谈之后,我和他就有了今天的这个约定,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可以随意下山,独当一面了,爷爷看到你感觉很欣慰。
我说:那爷爷你过的好吗?
爷爷说:我在京城做一点小买卖,自己过得还算可以。
白儿说:爷爷,那以后你可不要再离开含儿了。
爷爷看着白儿说:以后不会了。你就是雨白姑娘吧,你和我家含儿真实天生一对。
白儿有点羞涩说:爷爷怎么会知道我?
爷爷说:我和你们师傅常常有书信来往,当然知道你们啦。
我说:爷爷,我们离开京城吧,我们去以前生活的地方。
爷爷说:好。
说罢,我们三人转身离开,刚要下楼,就看到一群江湖人士和一排排官兵。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爷爷说:含儿,白儿,你们都是爷爷的心头肉,不管以后遇到什么,都要勇敢向前,但也要记住江湖险恶,人心难测。爷爷永远爱你们!
我说:爷爷,不会有事的,有我在。
我对着这一伙人说:你们要干什么?
这时从人堆里冒出一个胖子,我一眼便看出那是左隐的大徒弟。
胖子说:上次让你们逃脱了,这次在京城,你们即使再长出两双翅膀,也逃不出我这人墙。
我低声对爷爷和白儿说:白儿先带爷爷离开,我来对付他们。
白儿说:你要小心。
说完就带爷爷从酒楼后门而出。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这一群家伙就被我一一撂倒,在地上如同毛毛虫蠕动着,嘶喊着,由于我用的木剑,而且并不想取他们性命,所以只是将他们击伤。而在倒地的人群中,我没有看到胖子。
我恍如霹雳,自言自语说:不好,爷爷和白儿。
我冲出后门,一路追赶,但都寻不到他们的半点踪迹。
我一个人在京城打探消息,最后才知道他们是被左隐大徒弟所绑架。于是我乘着天色还没黑,快马加鞭,往榕城赶去。
到榕城时天色已亮。却不料在路边碰到师哥。
我急忙问师哥:师父呢?有没有我爷爷和白儿的消息?
师哥说:师父在城西等你,他让我带你过去。
于是我和师哥匆匆赶去西城。一见到师父,我就详细给他讲述了事情的缘由。
师傅说:我也打探到左隐手下掳走了你爷爷和雨白姑娘。
我急切问:那我们赶紧去救他们。
师傅说:你急切救人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我还有事关天下苍生的一事要告诉你。
我迫切说:师傅快说。
师傅说:我打探到,左隐会在明日午时,将和他那掌握兵权的拜把兄弟谋划*反造**。很可能还会刺杀皇帝。
我和师哥都啊了一声。
我说:左隐真是胆大包天。
师傅又接着说:含儿,哦不,魏皇子。
我听到此称呼,心脏扑通直跳。
我疑惑地问师傅:为何称魏皇子?师父在叫谁?
师傅严肃的说:其实你是当今皇上的弟弟,是当年你母亲拼死把你送出皇宫的。
我惊呆的问:我母亲?当今皇帝?
我被突如其来的称呼和事件所击溃。
师傅又说:你爷爷其实是你生母身边的侍卫,他对你母亲忠心耿耿。就一直将你抚养长大,为了你他至今都未曾迎娶。
我说:爷爷不是说过,我父母亲都是死于饥荒吗?
师傅说:那都是为了你的安危不得已才编造的谎言。当年当今皇上的母亲,也就是皇后,为了能让当今圣上登上皇帝的宝座,处处陷害你母亲,皇后位高权重,即使你父皇全力的保护你和你母亲,但是只能保得住一时,迫于无奈,你母亲就把你送出了宫里。
我又问:那我母亲还在人世吗?
师傅叹了口气说:你母亲因为思念你,劳思过度,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而那位心狠手辣的皇后,伴随着你父皇的离世,她也早早离世了。
师傅又说:当今的圣上又体弱多病,膝下又没有子嗣,这就让奸臣和左隐等人抓了把柄加以利用。
我愤啧地说:圣上的安危,直接影响朝局的稳定,我们要去帮助皇帝,不能致天下人于水生火热中。
师傅惊喜的说:魏皇子真是心仪天下,不计前嫌,我天下有魏皇子这等心胸大度之人,是我们江山社稷之福啊!
我平静了心潮的澎湃,和师傅商量起如何阻止他们*反造**的阴谋。
翌日,我和师傅集结了凌云观山寺所有的师兄弟,全副便衣入京。姑姑听到白儿被绑走后也速速赶来,和我们一同前去京城。而为了能让我们顺利进京,侯大人也做了不少的工作,所以我们一路顺畅,他将我们安排在皇帝的住所附近,等待着伺机行事。侯大人在得知我是魏皇子时,更加坚定这次保卫皇帝的信念,能看出他是一名忠材。
我对侯大人说:一会打起来,你带兵去将掌兵大臣的军印夺回来,以免出现更多士兵的伤亡。左隐这边就交给我们。
我又说:你一旦拿到军印,就将宫廷重重包围,不能有任何叛乱份子外套。
侯大人说:请魏皇子放心,属下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午时快到,左隐带着上千的弟兄,在奸臣的袒护中闯入皇宫。皇帝见势不妙,逃往住所。我远远看到了爷爷和白儿被他们绑在那里。
我极速冲到后面,一刀劈开枷锁,将爷爷和白儿救了出来。
此时我看到,左隐抽出长剑,直刺皇帝而去。
我一脚跺地,凌空一跃,抽出木剑,在左隐剑到皇帝胸口的一瞬间,我用木剑牢牢挡住,此时我看到了皇帝惶恐和感激的眼神。左隐功夫确实不一般,几招下来,我有点力不从心。此时师傅和师兄弟门正在门口阻挡左隐的手下。我看看了门外,没有官兵前来,我想一定是侯大人得手了,心里有些安慰。
这时,左隐趁我不备,一剑朝我刺来,我已经来不及闪躲,在这九死一生的紧要关头,我看到爷爷贴在了我身上,而剑冷冷地从他的胸部穿过。爷爷替我挡住了这一剑,他以死来保护了我。
顿时,我如同发疯一般难受。我的视线开始变得迷糊,我隐约看到白儿抽剑上前,雨大侠和师傅也加入了和左隐的搏斗。
我紧紧的抱着爷爷,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但我能感觉的到他那可温暖的心,那颗可以影响我一生的温暖的心。
我大吼一声,提剑上前。
左隐终究不敌我们四人的联手。最后被我一剑击倒。这一剑,我用了十足的心念,即使是木剑,他已经七窍出血,死如干尸。后来才得知,陷害白儿父母的凶手就是左隐。
这场江湖和天下的浩劫终于结束。我和白儿把爷爷埋在了我从小就生活的地方。雨大侠和师傅久别重逢后就在凌云关山寺外长居,她说过,喜欢一个人,只要远远看着,那也是一种幸福。静能做了侯大人的贴身侍卫,为国家尽职尽忠。我和白儿销毁了江湖堂主封印,从此远离江湖,浪迹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