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 手
我所在的*警武**机动支队,有一个被人们传得神乎其神的别名,叫岭南特警队。
既然被人称做是特警队,当然得有一批能人,会几手让人瞠目结舌的绝活。头顶断砖、头破石碑、头碎酒瓶、头砸酒坛,还有什么掌劈层砖、钢枪刺喉、汽车过人、飞车过断桥等等,那都是小意思。曾有一位在香港以拍动作片而闻名的大武星名导演,叫什么宝来着,听说还是李小龙的师兄呢,他为纪念自己从影十五周年,要拍一部武打枪战警匪巨片,叫《皇家刑警》,剧本写得绝,钱也凑手,万事俱备,只差这刑警了。这角色要求能一跺脚就上四楼,然后一个后空翻到二楼,拔枪左右开弓打死两个歹徒,保护人质飞身下楼,刚一出楼门迎面却有一歹徒穷凶极恶驾车撞来。此刑警要面不改色心不跳,泰山压顶不弯腰,大吼一声,就将人质推开,而自己则不幸被车撞得腾空飞起像超人一样在空中翻两个跟斗一头撞在墙上然后于破砖碎瓦中一个“乌龙绞柱”站起来摆出一英勇无畏的祥子,一脸的任重道远。就这人难找,找遍了几个有名的特技队均无人敢接。可时间不等人,纪念 日掰着手指头就能数了,大导演牙也痛头也昏耳鸣眼花神经脆得一碰就断,饭是吃不下了血压急急升到 220,发了两次心脏病就差得小儿麻痹了。这时就有人告诉他,说大陆有一支特警队在万国反恐怖特警大赛上拿了第五名,要不是战斗中一队员枪械发生故障跑了一个目标扣了分,保险是老子称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大导演半信半疑,等找到这支部队看完训练之后,马上头不痛了,腮帮子消了肿,血压吱地恢复了正常,一顿饭叫了七个包子两碗狗肉汤顺嘴又来两个花卷塞了牙缝,然后运气大吼一声: OK!
我就是因为看了这部电影,发现片尾有承*警武**xx部队支持的字样,剌激了不知哪根神经才丢下自己那手袋厂来当兵的。为了能进特警队我玩了命的踢正步玩单双杠跳木马练擒敌技术,五公里越野跑下来跟玩似的,四百米障碍更不在话下了。一天,我正在操场一角呼呼推砖,一精瘦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看了看我黑不溜秋的脸蛋,又在初见胸肌的胸脯上擂了几拳,点了点头,然后说:“小子,来吧。”
于是,我成为一名人人敬佩,神气潇洒的特警队员。分在第十分队,当阻击步抢手,分队长就是在电影中大显身手的那位“皇家刑警”。
“皇家刑警”,是本地人,家距部队驻地才200 来里地。听人讲那是开放地区,人称小香港,足见繁华。可“皇家刑警”不似有钱之人,常见他买了烟叶切成丝抽烟斗,据他讲这样有派头,而我却闻出他抽的是下等烟叶,就将自己的555牌递上去,一脸的媚笑,“队长,我们换着抽,让我尝一下烟斗”。他却不肯,我只得作罢。以后知道了他的脾气,就再没给他上过烟。
就这位“皇家刑警”,一开始就给了我一闷棍。 我到部队后,很快成为引人注目的人物,常有一帮和我一同入伍的新兵蛋子跟在后面,瞧我眼色行事,我只要一掏烟,他们便忙不迭地点火。那次,我的“跟 班”新兵顺子协助公安部门的“大老板”破获了一起重大*物文***私走**案。在介绍经验时,“大老板”谦虚地说:“我能装得像,全靠*警武**同志的帮忙,他做得太好了,面面俱到,如不是知道他的身份,简直我都给骗了。罪犯喝酒时私下里羡慕得要死,说如不是道上的规矩,一定不惜代价,抢到手。”就因这一句话, 一枚金光闪闪的三等功奖章就别在顺子这小子瘦骨瞬峭的胸脯上,瞧他美的,牛哄哄的戴着军功章满队炫耀。我心里那个气呀,这小子以前不就是我的一小喽罗么,要不是我调教得好,他能有今天么,真是。心中有气就天天冲着阻击步枪唉声叹气。结果,支队一份命令下来,我被调到养猪场了。
天天地割猪草,熬猪食,洗猪栏,日复一日平淡无昧地生活,逐渐磨尽了进取的锐气,最大的愿望就是盼着猪八戒们快快长大,看到战友们扎着大红花戴着军功章在庆祝会上眉飞色舞地致辞,一笑了之,就连最刺激的意大利甲级足球联赛也不怎么看了,因为激动不起来。就有一天傍晚,分队长陪同支队长散步到猪场,看看天蓬元帅的子民们肥头大耳地挤在一起眯着眼美美地哼哼着,就满意地走了。第二天,一纸命令又到,命令我回队报到。
以后顺子告诉我,我之所以会去养猪,是因为 “皇家刑警”搞的鬼。我就笑,你小子什么都不懂。一名枪手面对的将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一旦失手就会引来灾难性后果。在战斗中要做到抛弃杂念,心平气和,使心枪合一,心就是枪,枪就是心,这样才能万无一失。让我养猪正是一样特殊的训练呢,小子,这都不懂,你完了,一辈子也只能是一个跟班的了。
在分队日子长了,我发现,分队长嘴笨,不擅言词, 大伙们有时在一起闲聊时,常拿他的一些趣事来取笑。那天天特热,休息的哨音一吹响,大伙就退到葡萄架下坐了,天南海北闲扯,说着说着又转到分队长身上。排弹手大老黑说:“老皇,都二十八九的人了,也该成家了,听说你上次探家对上象了,怎么样,拿出来公开公开。”分队长就红了脸说:“没有的事。”这时炊头大老肥来送绿豆汤,正好接过话把:“那是,咱老皇现在是什么人,大名顶顶的皇家刑警,哪能随便叫哪个老婆婆勾去当女婿?人家可是已经名花有主了。”大老肥接过一碗绿豆汤一饮而尽,顺手撩起围裙擦了一把大胖脸上的汗珠子说:“这事还得从拍电影说起。”分队长一下站起来,想拦,结果被人七手八脚按倒在地。老肥于人群中 坐了,接着说道:“那天咱老皇一跺脚顺着排水管上了四楼,一看没人,却昕二楼有女人在大叫救命,于是咱老皇在腰上捆上一根绳子,另一头捆在围栏上,然后一个大鹏展翅飞身而下,借着强大的冲力,破窗而入。这时有两个歹徒猛扑过来,咱老皇双手稳握微型冲锋枪,哒哒两个点射,两小子就完了,紧接着抱着人质飞身下楼。”这时就有人说:“歇着吧您,卖什么关子,都在电影上演过了。”大老肥不屑地看了那人一眼:“你懂什么,事还没有开始呢,本来呢,电影是准备这样拍的,可那天拍到飞身下楼时,大导演突发奇想,为了增加剌激,就叫两个歹徒*暴强**人质,也就是人家香港人开放。歹徒二话没说面不改色眼都没眨,三下五除二将女的扒了个精光。咱老皇破窗而入*倒打**两歹徒去抱人质时,他一 下呆了,傻站在那一边不动,人质也不管了,一下从二楼窗口跳了下来直奔大导演而去,大导演大叫:‘你怎么啦,疯啦?’。这时咱老皇脸憋得像紫茄子,太阳穴处青筋突突直跳,两大眼珠子快瞪破眼角飞出去了,结结巴巴道: ‘*他妈你**还是人么,这么祸害人家女娃子。’大导演火了:‘就这事,又不是你老婆,你管得着么。’谁也没想到老皇上去就是两嘴巴,抽得大导演原地转了两圈。幸好人家也是练家子,要不叫这铁沙掌一抽,非死过去不行。咱老皇还喊呢:‘就是我老婆,怎么样?怎么样? ’大导演从地上爬起来,边揉着两大脸蛋子边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乐了,而且弯腰勾头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并吩咐手下人: ‘去把他‘老婆’给我请下来。’于是就有腿快的上楼把人抱了下来,这下老皇可真傻了眼,原来那光溜溜的女人是个塑料的。”
哈哈哈哈,绿豆汤横空乱飞,我们全都笑翻了, 在地上乱滚,捂着肚子直喊妈。只有一人在一边蹲着 抽着烟斗红着脸尴尬地笑。
可大家不要以为分队长在生活中被人取笑就是窝窝囊囊之人,他可有内秀,每每有重大比赛活动时,就是他大出风头之日。79式祖击步枪擦得乌光锃亮,然后放在枪架上。他一边抽出烟斗,装上烟丝, 点燃后慢慢地吸,烟雾中现出慈父的样子。该他出场 了,就深吸一口烟,闭了嘴,片刻的停顿,一副仔细品尝的样子,然后就是两缕清烟从鼻孔中慢慢溢出,猛地睁了眼,提着祖击枪就上了场。他表演一个项目叫“百步穿杨”。名字有点俗可内容却极惊险,这是他自己起的名,他曾对我私下说:“听了名字没什么,可看了表演准叫他们个个傻愣,这就叫出效果”。表演开始,目标从隐蔽处顺着铁轨滑了出来,这是一名面带绝望狞笑的犯罪分子,半伸的手臂前是一支金光闪闪的防风打火机,左手臂挽的是两名浑身被浇满汽油的小孩,罪犯和小孩都在运动着,满场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要不是嗓子眼小,心脏早蹦出来了。人们似乎都闻到了那刺鼻的汽油昧,谁都明白,要是小孩被点燃了,特警队就臭了。哎呀,罪犯的手向小孩身 上落下来了。胆小的人一下闭了眼,就在这时,“啪”,隐伏在150米之外的分队长开了火。那打火机像中了什么魔法,突然腾空而起,优美地在阳光的映射下划着一道闪光的孤线飞速下落。“啪”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声,打火机一下没了影。过了一会,观众席上传来“咚”的一声,这是千百颗心脏从嗓口复位的声音,接着传来“噗”的吐气声,然后是惊天动地的掌声和哇哇赞叹声,当看到分队长于隐蔽处跃出向观众致意时,人们更是拼命鼓掌。于是下面再表演什么钉床断石啦,手指断砖啦,全被当成是走江湖打把式卖野药的货色没人看了,万一再有那位一掌下去一摞七块红砖只断六块有一块没断的话,更是引得人们善意地哄笑。
擒敌手鹰爪刘对那块没断的砖一直耿耿于怀,越想越不服气,在忿忿然众队员的怂恿下约分队长避开领导选个月黑风高杀人夜进行“决斗”,一分雌雄。分队长听了鹰爪刘的挑战,却高深莫测地嘿嘿一笑,左右手伸出八字,用右手食指勾着左手拇指比做阻击步枪状,慢慢地举到眯着的右眼前,瞄准鹰爪刘眉心,嘴里轻轻发出经消音器变声后的阻击枪枪声“鸣”。于是,鹰爪刘立刻感到一股寒流自眉心顺脉而下直到丹田处,与纯刚阳的丹田之气一起翻了几个滚,然后直下会阴穴很响地放了一串臭屁。也许鹰爪刘感到在眉心开个眼变成二郎神虽然很威风且能见到玉皇大帝圣母玛丽亚但从此却吃什么也不香了,抽身就走。
转眼三年过去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几件事。首先在我来说已升到中士,参加了几次重大行动,得了两枚三等功奖章,那些各种规格的表演赛不知参加了多少次,博得了许多喝彩声。分队长么,按他自己的话是船到码头帆落下,舶公该休息了,我们都替他高兴,不是因为他志愿兵干到30岁份上要转业了,而是因为他已成家且有一贤慧无比的好妻子,我们说,嫂子为老皇吃苦受累这么几年,该回家去好好陪陪大嫂。我们讲这话是有原因的。大嫂原本是分队长的中学同学,当初女方父母看到他是一傻大兵太穷,硬逼女的去嫁一个万元户,从那时起分队长就开始存钱。也该是一种姻缘,那女的还没正式过门,就发现那万元户整个一坏种,靠贩大烟弄了几万块钱却吃喝嫖赌无一不通,且玩女人得了梅毒大疮烂掉了传宗接代的本钱却死要面子硬说还要讨老婆生孩子,天天逼着女的早日过门洞房。幸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副银铐子将这坏种扣进局子,以贩毒罪判了无期。这小子还喊哪,说自己犯事全是女方告了密,总有一天要出来报复。女的处境艰难,日子难熬。分队长得知这一消息,立马取出积攒下的一万块钱拍在女的父母面前,这一次终于把她娶到手。女的也不含糊,第二年春天就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分队长那个美哟,孩子都快两岁了,还一天到晚捧了儿子照片嘿嘿地乐。我们说:“老皇有什么好乐的,照片给我们看一看。”分队长却飞快将照片收入内衣口袋,按了按,提起阻击枪到一边哼歌。我们讨了个没趣,就说:“老皇,什么事也让咱瞧一瞧,就是金子银子做的,也不会瞧飞了不是。”文书刘大吹插嘴道: “算了,这叫爱屋及乌,给你们讲件事吧,当年张献忠定国开科,选了一榜状元郎,就天天命其跟在自己的身边,吃在一起睡在一起,*妈的他**,连拉也 在一起,可有一天,您猜怎么着,砍了。老张突然叫人把状元拖出去砍了。”说着用手比做刀状在听得伸脖瞪眼一脸傻笑的顺子脖子上一抹、吓了顺子一大跳。“就有大臣不解地问:皇上不是很喜欢他么,干吗给杀了?没听说他犯了什么错啊。这老张就摸着自己的大胡子嘿嘿笑着说:我太喜欢这小子了,我不能叫别人再喜欢他,干脆杀了,谁也别想得。你们瞧, 老皇总不能杀自己儿子吧,所以啊,就将儿子藏起 来,不给我们看,也不让嫂子来让我们见一面,连照片都藏起来,真是比老张还......还......老张。”我们听后都哈哈大笑起来,大吹就是大吹,谁不知分队长有个偏瘫多年的老娘,媳妇儿上顾老人下爱孩子,不来队是因为完全走不开,真是胡扯。
分队长儿子两岁生日到了,分队长也确定转业,在此之际,我们鼓嗓要认识一下大嫂,反正农闲了,支队领导也想热闹一下,让那帮不知天高地厚声称为追求爱情不惜抛头颅洒热血的青年警官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爱情。分队长也动了心,就写信请人帮忙照顾一下老娘,叫娘俩来队,我们特高兴,忙着收拾家属房,买礼物,让分队长夫妇再来一次军营式婚礼。我买了一支玩具阻击步枪。万事俱奋,只差嫂子到了,不想正赶上世界女子足球锦标赛开幕,世界也不太安静,有人说要来个“东方慕尼黑”,特警队进入等级战备状态。这次非比寻常,在队的家属都被限期离队,更别说来队了。生日那天到了,支队长听说这事,就说:开吧,为没有露面的寿星佬祝祝寿。宴会如期开始,因任务在身,酒是免了,但气氛特别热烈,这个说两句,那个跳段霹雳,各种礼物堆了一桌子,我们说这是几百位弟兄的一点小意思。分队长动了感情,不用喝酒都有了醉意,当大伙叫他讲几句 时,他晃晃立了起来,激动地说:“战友们,我来到咱队十多年了。在当了电影替身后,大家都叫我皇家刑警,或叫老皇,我想人名么,无非是人的代号,叫什么无所谓,也就默认了。可现在不同了,我有儿子了,他已两岁了,再有两年就要记事了,我不想让他 以为爸爸叫什么皇家刑警,因我也有大名啊,我叫张瑞国,我儿子叫张小宇,我年底就要离队了,我恳求大伙在我离队前,叫我张瑞国吧……。”由于激动, 他竟说不下去了,抽抽搭搭地坐下。大家都默然。 唉,怨不得人家都说分队长有了儿子后神经就不正常了,我看是有病,不治之症,爱子病!
说着说着时间就到年底,分队长马上就要离队, 我的义务兵也满期了。
我想义务自己尽了,对得起保尔·柯察金那句名言,该回去大大挣一笔钱尽情享受生活了。领导看了我的申请退伍报告不答应,说我是分队长离队后再也难找的优秀射手,说做为一名共青团员要向更高的目标追求,我不干,支队长跑来说:“干吧,保送上警校,将来也弄个支队长、总队长当当”我摇头。分队长提了新配发的85式阻击枪跑了过来,说:“多好的枪啊, 7. 62口径,有效射程1000米,微光夜视望远瞄准镜放大2.5倍,激光测距配射击诸元计算器,来,拿着,打他个坏蛋龟孙子。”我双手堵了耳朵大叫不要不要不要。 支队长火了:“不识抬举的东西,就不给他退伍。”我听到这句话一头扎倒在床上。不让我退伍我要抗议我要 告你们我还要压铺板,要绝食,而且一定不在被窝藏饼 干之类,前特警队王牌杀手绝不干那没出息之事,我要摆摆老兵的威风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领导研究如何做我的工作和送分队长离队时,警铃响了。
我本不想下床,可看到刚才还围在我床边问寒问暖的战友们嗖地没了影,面对着空荡荡的宿舍,我突然感到一阵难言的孤独寂寞,这感觉就像一张黑网慢慢从天上降下来紧紧把我缠住,越收越紧,压得我喘不上气来。我“飕”的一声从床上一跃而起,提着裤子奔出宿舍,大叫:“等等我。”
5点40分,警车犹如隐蔽接敌的猎豹,悄然无声地滑进一座小镇。在路上得知,有一名越狱歹徒进室抢劫被人发现后,杀死一名妇女,劫持一名小孩做人质,冲进了这小镇的加油站。正在收拾东西的分队长也来了,因为他家就住在这小镇上,所以就让他当了向导。
勘察完地形,我和分队长就按照战斗方案爬到加油站对面200多米处的一层四楼楼顶。因为最近情绪不稳,体质下降,就让我当副手,分队长当射手。
选择好位置,我对分队长说:“队长,到家哩,等完成任务后我一定叫嫂子给我做一大碗荷包蛋。小宇嘛,一定好好亲几大口。”分队长就乐,一点我的头:“还是当好你的观察手吧。”我大大咧咧说:“您就瞧好吧。”
*妈的他**,这兔崽子真会选地方。小镇经济发展太快,小小的油库不能正常发挥作用了,大桶大桶油料就这么露天堆放着,一旦炸起来,我们是跑不了,这小镇怕也剩不下多少了。我移动着综合观察仪,寻找着。油库区内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罪犯藏哪啦? 我在一堆油桶后面发现了一个不断变动的身影。好狡猾的*种杂**,自以为隐藏得好,殊不知西斜的太阳把他卖了。我把罪犯位置指给分队长看,然后接通电话, 接通激光发生器开关,又打开转换开关,诸元计算器上就打出距离,风力、气压、温度、湿度等数据。
这时对讲机中支队长说,谈判因罪犯已歇斯底里神经不正常不可能成功了,命令我们若是活的不行死的也要,但要保证人质安全。分队长说看不见罪犯,支队长说我有办法,我叫准备,你们就打。“明白。”我应声道。
“开始”,支队长发出了命令。我在观察仪中发现罪犯好像昕到什么动静探身向外观察,可是却把脸被憋成紫色四肢抽动的小孩拦在身前。“不要开枪。”我大叫一声,罪犯又缩了回去。完了,罪犯一定会发现我们意图的,随时准备玩命。支队长在命令疏散群众,他也没辙了,疏散什么,能跑多少,这小镇完了,我肯定OK。分队长铁青个脸,满头汗珠子直蹦,手哆哆嗦嗦。嘴里叨叨着:“我怎么不开枪,我怎么不开枪。”唉,分队长也真是,一生辉煌,却来了个无色调句号,不过也难为他,人质挡着,神仙也打不着。我翻了个身,掏出 555,抽一支给他,他却不接,我也不答,自顾点了,享受着人生大概最后一支烟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却被分队长急切的话打断了思路:“有把握消灭罪犯,什么?人质,好。哎呀, 时间来不及了,再重复一次,有把握消灭目标,人质…绝对保证人质安全?嗯,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再引诱一次罪犯,完毕。”分队长讲完,放下对讲机,从地上烟盒里抽出支烟,放在鼻子下嗅着,自言自语道:“好烟哪好烟。”
“准备。”对讲机中传来支队长严峻的声音。我丢下烟,爬起来抓起观察仪。
突然,罪犯像踩了弹簧一下跳了出来,人质已完全掩住他的身影,手去拿什么,天哪是一捆点燃的蜡烛。完了,我一下闭上了双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没有横飞的碎片,没有灼人的热浪,有的只是阻击枪发出的枪声。我把双手从头上放下,抬头擦了一把脸上的尘土,揉揉碰痛了的鼻子,抓起观察仪望去,一个人斜扑在地上,红的白的液体正从他那已变得十分丑陋的头上喷涌出来, 沾污了一方土地。人质哪,人质在哪里?啊,小小的 躯体一动不动,在静静燃烧的蜡烛光映射中一点红迹正在逐渐扩大。
“分队长,你杀死了人质。”我冲着分队长狂叫着。 可突然,突然愣了,因为我看见泪水正流过他那已扭曲变形的脸,无声滴进泥土中。只听他喃喃地说:“不用追究什么,那人质是......是......是我儿子。”
啊,天哪,怪不得那小孩的衣服这么眼熟,分明是支队长送的么,那点红迹就是特警队红木棉花队徽。我真混,怎么早没想到他家就在这啊,反常的神态,*妈的他**,那倒在地上的一定就是那贩大烟的坏种了,我一下抢过阻击枪,我要打他个千疮百孔,但队员们已围了上去。我颓然放下枪。
不知过了多久,我提抢走了过来,说:“分队长,我不走了,留下来再干。”
“ 嗯”,分队长点点头,立起身轻轻地说:“咱们回去吧。”
我们慢慢下楼,夕阳已落西山,如血的晚霞被缕缕的炊烟冲散,小镇渐渐沉浸在宁静的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