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的绿水(九)

小学

小学的时光在那个时间段觉得很慢,我们是第一批读了六年级的学生,每个班45人中途有转走也有转进来的,男女生差不多一半一半,大都是单位上班的职工子女,其中不乏有领导的亲属。我虽然也是双职工家庭子女,但父母双方都是从农村读书出来的,赡养老人及拉扯小孩使得经济并不宽裕。我经常穿屁股上有大补丁的裤子,还好衣服做得大勉强可以遮挡,但体育课上一做体操动作就原形毕露,让我脆弱的自尊心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羡慕锦衣玉食是当年很低级的人生观。

数学老师也是班主任,她是一位管理严格教学质量上乘的优秀教师,每当她拿着三角板很随意的画出各种形状时我们都充满敬意,只是每每讲到高兴的地方她喜欢挖鼻屎,而且是毫无避讳的用特意留长指甲的尾指挖出来,在稍作端详确定了颜色及尺寸后,再用大拇指的指甲配合尾指稍稍发力,鼻屎便以略低于光速的力量奔向窗外。我很喜欢这个过程乃至于有一丝丝迷恋,我还因此留过一段时间的指甲并竭力模仿,最后在父母的呵斥声中方才剪掉。

语文老师是一位好看的女教师,她的丈夫是一个大单位的领导,经济充裕让她的衣着特别漂亮和得体,我喜欢听她的高跟鞋由远及近的声音,因为她我喜欢上了语文课并努力写好每一篇作文,想以此得到她的关注从而受到单独指导的机会。后来我竟然成功了,几乎每一篇作文都会优和优+,并在她的指导下陆续在《红领巾》《少年文艺》上各自发表过一篇文章,那个年代看到自己的名字变成铅字印在赫赫有名的期刊上,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并影响我后来的几十年。

没有英语课,我们的英文是从初一才开始的,上学的压力总体不大,我参加了学校的鼓乐队并担任了大鼓手,在学校各种庆典中走在队伍的前列,偶尔应各单位邀请去为他们的庆祝活动贡献微薄之力。冬天使用大鼓时,要提前半小时烘烤鼓面,由于气温低导致整个鼓面会塌陷,学校会准备一大堆木匠刨木板剩余的木屑,点燃后将大鼓的两面略微靠近火堆,约10分钟后鼓面会完全绷紧,试着敲打声音浑厚有力才能使用。每次庆典活动后我们这些艺术工作者会得到一块六边形的蛋糕,现在的平常物在那个年代是奢侈品,饿急的时候会将蛋糕背后的纸一同嚼进嘴里,很好诠释了成语囫囵吞枣。

我一直都很怀念小学的美好时光,没有网络和游戏我的大把时间都在新华书店和租书摊上度过,小县城只有几万人到处都是熟悉的面孔,我们买东西使用的粮票饭票是一个时代的记忆,但物质匮乏带来的视觉味觉嗅觉缺失,像挥之不去的黑色记忆。我的头像是我一岁时母亲给我买的搪瓷饭碗,我珍藏在我的收纳箱里,像一件*物文**般价值连城,他庇护着我,让我始终有一碗饭可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