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综合军报记者、网络公开
从军在边防,十年八勋章
签约作者 | 风满楼
01
10年前,烈日炎炎。
小张对睡在上铺的小李说:“从现在起,我开始谨慎地选择我的生活,我不再轻易让自己迷失在各种诱惑里。我心中已经听到来自远方的呼唤,再不需要回过头去关心身后的种种是与非。”
小李说:“要走了还不忘拽你的那些歪词。”
小王说:“寡闻了吧!《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我一直揣摩这句话的意思。”
小王的志向是留校,为了这个想法,他拼命的给院报写稿,还兼过校园播音,宣传部门的领导很喜欢他。
小李的志向也是留校,为了这个想法,他拼命的在足球场上给院务部的领导传球,院务部领导也很喜欢他。
后来,分配命令下来了。他俩都没能留校,但小王去了*疆新**,小李留在了军校所在的城市。
临走前,小王送了小李一本看了好多遍都看不懂的书——《孤独散步者的遐思》。

/02
5年前,秋风瑟瑟。
小王打电话调侃小李:
“我被活埋了,埋了很长时间了。你每个星期来问候一次,敲一敲墓碑,我就出来。我满眼都是土。”
“别胡扯,你那有那么玄乎吗!”
“说你寡闻,一点都没变,送你的《孤独散步者的遐思》一点也没看。”
“书到是看了,看不懂,现在在机关搞管理,抓学员违纪,一天到头忙个不停,还要为调职调衔操心,那有闲心读文。”
“你那里至少有高楼,有大厦,有灯红,有酒绿,有车水,有人群,有养眼的绿色,有让人羡慕的寒暑假。我这里全是戈壁荒沙,人烟稀少,遇到大风天,满眼都是土。你离妈最近,离我最远,我离妈最远,离国境线最近。”
“五年了,我刚爬上上尉,才调正连,工资不及你们,少的可怜,哪像你,已两年指导员,官至副营,衔明年到校。五年来,我的奋斗被你硬硬的落下了三年。”
其实,小李不知道,小王五年来两次参加“四会”政治教员比武,两次第一,两次获得三等功,是师里出名的典型。
小王也不知道,小李两次被送到急诊,两次都是陪领导多喝了几个大杯,是机关公认的“喝不醉”。
其实,大家都知道,小王爱抽烟,一包黑兰州能够让他看清边关深蓝的天。小李爱喝酒,一瓶小二锅头能感到城市雾霾PM值的浓度。

/03
2年前,冬季大雪,小王和小李都开始变老。
老李说:“这次调职调衔单位没报,前几年有的干部调的很快,干部大检查中查出来了,老大怕再受牵连,就把心里不托底的全部抿掉了,这就像搂草打兔子,跟我没半毛钱,反而遭殃。”
老王说:“毕业8年了,从没走出这个院,这里苦,这里寂寞。虽然现在是正营教导员,和身边待了十多年的老兵比起来还是新兵。”
老李调侃老王:“和你比,比不起,毕业8年就熬到了正营,我现在还戴一排资历章,你都两排了,可能明年你戴三排了,我才两排,我们唯一相同的是资历章上的杠杠。”
老王说:“这不是倾斜边远艰苦地区吗!职务两年一调,军衔三年一调,就这样每年毕业还没多少人愿意来。”
老李说:“真后悔,当初应该跟你一样,去边疆,那里气候纯,没污染。动力足。”
老王说:“说归这么说,最终还是愿意留在大城市,就像当年的我们。”
其实,老李还不知道,老王又一次因个人工作突出,立了个二等功。
老李更不知道,老王还有三个荣誉章,一个是铜质,一个是银质,最后一个是金质。

/04
2017年春节,春意融融。
老李发给老王微信说:“军校毕业十年了,区队长组织了战友聚会,让大家都参加,地点设在北京,有多少算多少,能不能参加?”
老王想了很久给老李回话:“还是不去啦!看到同学们有点揪心。”
老李说:“谁揪心你不能揪心,毕业十年来,你是队里唯一一位副团职干部,已经调中校,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以前那个头脑精明的猴子,现在还是刚调副营。”
老王说:“还是不见了!当年队里分配留大城市的名额就那几个,好了四年的哥们,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离开时都不好意思,见面都不好说话,我走时大家都避着我。不过我顺带问一句,听说你经常传球的那个领导也姓李,该不是你二大爷吧!”
老李说:“别瞎说,真的不来了吗?”
老王说:“你就给同学战友们说我这里大雪封山,路上堵。半年后我到北京一个一个登门拜访。”
老李说:“吹吧!到时别忘了给我带瓶伊犁特。”

/05
2017年5月1日,西风烈。
老王在喀拉昆仑山口烤肉店散坐桌前,拿着一大把羊肉串,一把递给了老李,一把递给了郝营长,郝营长分别给三人倒满了伊犁特。
郝营长说:“来吧,远方来的客人。不能怠慢我老搭档的闺蜜啊!”
三人举杯饮尽。
老王说:“跑这么远来看我,不光是和我喝酒吧!”
老李说:“想你呗!要不是你在这里,这辈子都不会到这里来。不过话又说回来,军改消息还没定,不知道路在何方,转业不可能,要么转文职,或者,单位说有可能来*疆新**!”
郝营长说:“当年我们那批学员和你们一样,也都想分配在内地,可就那么几个名额,边疆总有人来吧!这里虽苦虽远但很单纯,来到这里一年生,二年熟,三年恋着不想走。”
老王说:“真的要走了,还真舍不得!”
老李问:“走,去哪里?”
郝营长说:“老王高升了,去西安,去大城市了,上级机关早就盯上了。混个将军豆没问题。”
老李说:“也是,你们任务重,容易出成绩。都说老王有8个荣誉章,说说看,也让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羡慕羡慕!”
老王很腼腆。
郝营长说:“可不是嘛!二个三等功,两个二等功,三个为国戍边纪念章,还有一个国防服役纪念章。”
……
酒过三巡,酒劲冲头。
老李看了看西北的落日,又看了看老王端坐的样子,感到他像一号哨位微信号上那个永远端枪站岗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