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国产电影类型片的花名册,可以发觉*妞小**电影这种类型的电影细分之下门类颇多,单身、小女孩、*女熟**、时尚、新娘、闺蜜等类型层出不穷。从《杜拉拉升职记》到《小时代》,从《非常完美》到《北京遇上西雅图》,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虽然*妞小**电影的本土化过程并不尽如人意,但影院前排队的观众还是用掏钱买票的行动表明了他们对这一类型电影的观点――他们愿意为她买单。更令人关注的是,*妞小**电影的发展已经显著改变了中国电影观众的性别比,在短短几年内,电影观众从原先的男多女少变为现在的女多男少,年轻都市女性已经成为电影产业最看重的受众群体。那么,电影市场上的这种“女人说了算”的现象是如何产生的?它是否可以被解读为是女性地位提升的一种表现?

花样演绎的N种路径
*妞小**电影自从在中国广为人知以来,它在中国的发展势头非常强势。像《分手合约》、《小时代》、《被偷走的那五年》、《一夜惊喜》等女性题材电影忽如一夜春风来,为众声喧哗的国产影视添上了一笔华丽的注脚。
浪漫的爱情故事是*妞小**电影中必不可少的情节线,对于女性来说这是吸引其买票走进电影院不二选择。这类电影的剧情都有一个基本套路,但核心一定是谈恋爱,多以女性为核心,男性充当配角。故事一般是以女主角先失落、倒霉开始,然后通过自信、自立而赢得男士心仪,最终成眷属的团圆结局。电影主题大多比较励志,走都市时尚风,女主角逗趣耍宝,活泼搞怪,又很轻松浪漫。
尽管很多人认为*妞小**电影是不值得研究的,因为套路太明显,就像言情小说一样,没有什么营养。但是对于很多女孩儿而言,*妞小**电影也许就是一种“生活必须品”,不管这片子是否能让女孩子得到什么,而是在短短的90分钟里,她们重温了一种梦,大笑一场或大哭一场,电影只是催化剂。电影给观众造了一个可以输出正能量的梦,这个梦是避世的,没有压力没有苦难,甚至努力都是有回报的。在这个“梦”里,观众能感受到积极向上的能量、*善美真**的价值观、真爱的力量......而这个“梦”是可以照进现实的。而将电影的正能量打入观众的内心,或许这才是*妞小**电影存在的意义吧。

于是我们看到,演绎的故事可以不拘泥于大情小爱,《滚蛋吧!肿瘤君》里将母题扩大到了人的生命,扩大到了爱与被爱。叙事的模式没有变,打趣的方式没有变,却让观众觉得耳目一新了许多。《捉妖记》则来了个时空大挪移,将都市森林变成另一个江湖,讲的却还是人世、困惑与找到自己。想必此后还会有更多的新瓶,一次次完成对旧酒的生命力再造。
然而我们更需要期待的是中国式*妞小**电影在以下两个方面做出质的跨越:向外,是对女性问题足够深刻的洞察力和足够有张力的表达,总是打着情爱与职场的擦边球,把无关痛痒的鸡汤包装得再好迟早也会喝腻,可以参考的先例是美国的《欲望都市》 ;向内,是要将卓越的电影语言和惊人的想象力相结合,完成对女性最质朴生命力和最单纯渴望的表达,这是关乎*妞小**电影能否直抵人心的关键,可以参考的先例是法国的《天使爱美丽》。
其实,电影本身并没有标签和类型可言,没有谁可以仅凭借标签和类型化而名垂青史,也没有哪部优秀的作品因为被标签和类型化了而埋没于众。用卓越的动态视觉语言,讲述深刻而单纯的真挚,或许才是我们所期待的,电影最真诚的那一面。

*妞小**成型掀粉红风暴
事实上,在中国未出名前,“*妞小**电影”早已在好莱坞风生水起了。由奥黛丽•赫本主演的《蒂凡尼的早餐》被普遍认为是第一部“*妞小**电影”,但在好莱坞,“*妞小**电影”很早就零星出现。
好莱坞巨星秀兰•邓波儿在童星时代主演的电影可以零星窥见早期“*妞小**”形象:乐观开朗、阳光健康,即使身处社会底层,但靠着善良坚强以及温暖人心的性格得到大家的喜爱,在那个金钱短缺、工作难找的颇具挑战的时期,秀兰•邓波儿用她的歌声、舞蹈、甜美的微笑和天真无邪的性格点亮了美国人的生活。
从1954年的《龙凤配》,天真单纯的女主角经过磨练最终收获了爱情;《窈窕淑女》中的卖花女飞上枝头做凤凰,真正意义上第一部*妞小**电影《蒂凡尼的早餐》,它们已经初步具备今日“*妞小**电影”的雏形:一个诙谐的独立女性,对梦想和浪漫爱情的追求,也有时尚与物质的因素。诸多的女性形象也被成为早期的“*妞小**”。


随着电影工业的发展和女权主义的兴起,这些以女性为主的电影开始大规模出现,并真正形成了现在大家所说的“*妞小**”电影。
“*妞小**文学”的繁荣直接推动了*妞小**电影的发展,如海伦•菲尔丁的小说《BJ单身日记》改编成同名电影后大受欢迎,制作成本仅2600万美元,最终全球票房竟达到了2.8亿美元,它的续集更是达到了让人觉得离谱的5.4亿美元。全球闻名的《律政俏佳人》,制作成本才1800万美元,最终全球票房却狂收1.4亿美元,让制片方赚了个盆满钵满。其续集的票房收入也达到了1.2亿美元,成为全球最成功的“*妞小**电影”之一。
几部“*妞小**电影”的名利双收,让好莱坞片商也逐渐重视女性消费群体,看准时机,推出多部针对不同年龄层的“*妞小**电影”:针对高中生的《贱女孩》、《足球*物尤**》、《灰姑娘的玻璃手机》 ;针对都市女性的《时尚女魔头》等,以女性为绝对主角的电影在好莱坞掀起了一股粉红风暴。

“她”经济视角下的女性凝视
在分析好莱坞*妞小**电影走红原因的时候,除了以上的叙述外,还有一种较有影响的阐释是它得益于“口红效应”。即每当经济不景气的时候,人们的消费就会转向购买价格不高的奢侈品来求得一点心理慰藉,口红就是这样一种产品,轻松欢快的*妞小**电影也是这样一种娱乐产品。
但“口红效应”对中国*妞小**电影的流行缺乏足够的解释力,因为中国在整体上受到的经济危机的冲击要远远小于欧美,媒介内容对此几乎没有反应,与此同时,中国独特的剩女文化对于近年来的大众媒介内容(包括电影)则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在中国剩女越来越多的今天,中国银幕上的“剩女”题材也越来越多,这个越来越有影响力的电影类型被称为*妞小**电影。
一些研究比较乐观地指出,从性别政治角度来分析,*妞小**电影的繁荣是有利于女性的。好莱坞的《欲望都市》很有代表性。无论是在电视剧版中,还是在电影版中,《欲望都市》的故事都是围绕四个三四十岁的纽约女子展开的,她们感情生活丰富,各自与很多男人相遇,这些男人在她们生活中停留的时间或长或短,但只有这四名女性才是故事贯穿始终的主角。更进一步而言,为了更好地将女人的故事讲给女人听,更多地获得女性观众的认同和共鸣,不少*妞小**电影在叙事视角上体现出关照女性的性别意识,而男性反而成为被看的客体。例如在美国*妞小**电影《暮光之城》,它是一部以女性为目标受众的电影,其中的男主角有着如古希腊雕塑一般完美的面孔、贵族般洁白的皮肤和修长的身材,电影中多次对男主角进行特写,充分展示他的身体魅力。
进一步分析还可以看到,*妞小**电影中这些被凝视的男性不同于以往影视圈中的男星,多属于20 世纪90 年代末期开始在流行文化中走红的“花样*男美**”。总体来看,花样*男美**“年龄不大、长相英俊清秀、演技稍显稚嫩……如今,肌肉男的时代已经过去,或许是女性有了更多的地位和权力,社会审美的主流开始慢慢偏向那些瘦弱的、精致的男孩子,这些男孩子不抗拒撒娇、不排斥化妆、不介意女性讨论他们的长相,他们满足了女生对于容貌和性格的全部幻想。”体育赛事的观看中,尤其是足球比赛,也有越来越多的消费男色的说法,而世界杯更被人描述为是“一场消费男色的盛宴”:“当世界杯的号角吹响,吸引的不只有男人,女人们也被迷得五迷三道。他们所迷恋的不是运动的激烈,不是荡气回肠的血性,而是满场奔跑,引得雌性荷尔蒙噌噌上涨的小帅哥们。”由此可以看出,*妞小**电影所提供的女性对于男性的凝视在当今中国的流行文化中是有一定代表性的。

《欢乐颂》背后的阶层宿命
《欢乐颂》其实也是*妞小**电影的一种:工作和生活在上海的五位女孩,分别是海归高管、恨嫁女、愣头青、乖乖女、富二代,囊括了现代都市的各种精英女性。浮华的都市背景,“美美哒”时尚造型,高颜值和小甜心的演员搭配,逗趣耍宝的场面少不了,励志鸡汤的宣言也不能缺。就算是故事,不用费神你也能想到,一定是“欢喜冤家”和“Happy ending”。
影视剧之外的故事,本来不该提的,但是它最近被大家热烈讨论的除了电视剧本身的剧情外,这部剧背后所蕴含的阶级地位其实也值得大家玩味。
《欢乐颂》一剧让人感到痛切之处,在于它以创造乌托邦为开始,却以不断打破乌托邦作为故事发展的动力。有人说,《欢乐颂》这部剧体现出了“阶级固化”。
的确,身为成功人士的老谭,有他自己的圈子;身为富二代的曲筱绡,有她自己的圈子;身为小镇姑娘的邱莹莹,也有她自己的圈子......,而圈子,正是阶层的缩影。
每个人的身份宛若圆心,圈子成了圆心的辐射和外延;你的圆心在哪儿,你的圈子就在哪儿;圈子与圈子之间,有清晰的层级和界限。
圈子不同,无法相融,因为一切皆有定数。这就是他们的逻辑。

然而,这部片子里却有逻辑之外的一些东西,它们关于平凡人的努力和改变。
比如,那个双商极低、大嘴巴、狂看成*学功**的邱莹莹,从起初的找不到任何自信,凭着一股闯劲儿和超强的行动力,开起了网店,跑起了业务,渐渐在工作中找到成就感和自信心,最终获得成长。
比如,爱慕虚荣、急功近利、假装坚强和职场油条的樊胜美,在经历被曲连杰玩弄和家中变故之后,得以撕下脸上的面具,反客为主掌控全家大局,并重燃对事业的斗志和爱情的向往。
比如,小心翼翼、行为保守、循规蹈矩的关睢尔,在经常和安迪学习、沟通之后,熟悉了职场规则,学会了独立思考。事实上,邱莹莹、樊胜美和关睢尔属于一个圈子,安迪和曲筱绡属于一个圈子,两个圈子之间并非势均力敌。因为,安迪和曲筱绡手里有更多的人脉和资源,她们有着更高的智商和情商、更大的见识和格局、更强的判断力和决断力,也更懂职场规则和社会规则。
所以,当两个圈子融合的时候,受益更大的,是2202这三个女生,因为她们改变和成长的最多。
诚然,《欢乐颂》中,关雎尔、邱莹莹的智商不足以和安迪媲美,樊胜美的金钱和爱情也无法与曲筱绡对抗,智商不同无法成为朋友、财富差距不能愉快玩耍,但是她们依旧在创造着自己的话语资源和价值体系,在板结社会中开拓属于中产阶层的空间,奏出自己的欢乐之歌。

来源于:高铁《商旅时代》杂志2016.6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