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茅房里哭喊着“二哥,二哥”,二哥闻声跑来,问我“怎么啦?”我正在拉屎,带着哭腔让他看看屁股上还没有拉出来的珰啷在屁股上长长的蛔虫,他二话没说找了块废纸伸手就把它拽了出来。
我兄弟三人,我最小。大哥比我大
九岁,同父异母。二哥属鼠的整比我大三岁。因年龄相差不大,我整天赖在二哥身边形影不离。藏猫虎,弹蛋(溜溜球)搧洋画,砸毛驴这些小时候游戏,我都在二哥的呵护下参与其中。就是砸毛驴他总不让我参与,说我太小怕大一些的孩子砸坏了我的腰。年龄稍大一些,他还领着我去过千佛山的荒野里割过铺床草。那时候家里没有自来水,二哥和我就用一根棍子到武库街的大影壁下给奶奶和我家抬水。二哥总是让着我,把水桶尽量的往他那边拉。往后就成了二哥用扁担往家担水。为这我奶奶还送我俩一根竹制的扁担。随后担水的任务我就接了过来。那根磨的彤红的竹扁担,直到搬家才把它丢弃。
大哥和我相差的岁数快赶上一代人了。小时候我从来没和他一起玩过,等我懂事的时候他已去胶东当了兵。再往后,我依稀记得大哥带着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进了家门。母親赶紧让我叫嫂子。我腆着着脸看着年轻俊俏的姐姐,甜甜的叫了声“嫂子”,嫂子羞红了脸说叫姐姐吧!我很喜欢这个嫂子姐姐的到来,她每次来都给我带来学习用的本子,我记得好像她家是新华印刷厂的职工。嫂子也是穷人家出身,在家就是老大。好像她有个大哥在东北工作,下面还有三个弟弟。这之前,我和大哥两口子交往不多。因为大家都知道的原困,我母親是我父親在大哥的母亲病故后后续的,所以关系处的不是很融洽,但是凭良心説,我母親进门就接受一个比她小不了多少的孩子,那种心情可想而知。母亲本身就是文盲大字不识,脾气又不好,小事又多,和大哥难免产生口舌之争。我听母亲说,他和我父親结婚的时候也是八抬大轿抬进来的,大哥才不到两岁。那些年家里穷。我们家虽是大户人家但已破落。我父亲那时又没工作,两口子整天打仗,吓得我和二哥哭着给我母親跪下,这样的日子几乎是家常便饭。母親是大家闺秀出身,司馬府的大小姐。她那时看電视剧巜红楼梦》时就说,她的娘家就和红楼梦相似。你说她一个司馬府的大小姐,下嫁到一个破落的官宦家庭,她能不屈的慌吗?我父亲那时就是一个公子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但一个最大的长处就是算盘打得好,算帐的事他门清。现在我想来,那时刚解放,他也没有正经的工作,除了在母親的引领下,砸石子,砸钉子,就是指望父親给商家帮忙算帐过日子了。那些年,谁家的衣服和鞋都是自己做。母亲在闲时用破铺衬糊戈背,然后由我姥娘做鞋子。往往第一双布鞋是给大哥做的,我记得母亲给我説大哥在部队上来信要布鞋,姥娘和母亲就抓紧做了两双寄去。当然这些都是母亲给人啦呱时我在一旁听到的无法证实。但我姥娘给我兄弟二人做鞋我是深有感触的。我长的丑我姥娘不喜欢我,喜欢我二哥。每次做鞋都是先给我二哥做,做着做着做小了,再找来鞋楦撑,撑也是小,母亲说二哥的脚小是姥娘做鞋小造成的。到给我做鞋的时候,姥娘接受教训,反而又做大了。没办法缝上两条布契里子(济南土话就是布条)系到脚腕上就不掉鞋啦。
这些就是我的原生家庭。后来,我父亲进了木工厂,二哥学习不好没考上中学,干了一年临时工。他那临时工干的是真苦啊!我们家住在青龙桥附近,他要步撵着到洛口黄河边给大铁船刮漆刷漆。挣钱多少不说,油漆薰人不说,每天步行到工作地点就是两个多小时,还是单趟。有人会说了,没有公交车吗?真不骗你没有!你还会说,最起码不买辆自行车吗?说了你可能不信,有几家买得起,那可是巨资呀!好在时间不长我二哥也进了工厂。那时候我已经上了小学。我们住的那一块还没有电灯。每到傍晚我就看到父親给煤油灯添满油,拿下玻璃灯罩到院子里,仰着脸哈着气,仔细的擦拭着灯罩。一会屋里亮了起来。吃完饭,街坊张大爷两口子,徐大爷一家几口,还有胡大爷都来我家聊天。我父母虽穷但好客,沏上茶递上烟。我记得我大哥就对此颇有微词,但也常遭到父亲的呵斥。你想想,一晚上光烟就两三盒,茶一晩上一壶不够,常常是没颜色味道了再冲上一壶。虽然不是好烟,都是一毛多钱的劣质烟,茶是茉莉大方或是珠兰大方,一毛七八一两,长方形的纸包装,就像我们现在的纸巾大小。你要问我怎么記得那么清楚?跑腿的经常是我。那时的我父母都抽烟,每天晚上,狹小的屋里坐满了大爷大娘。我父亲上过学,看的书也多。他们倒是什么事也不干,基本上就是听我父亲口若悬河的讲着鬼啊神啊的故事,他们听着如痴如醉。每到11,12点大爷大娘们打着哈欠嘟囔着:困了,该睡觉啦。走了!再看看,屋里狼烟滚滚,打开门晾晾跑跑烟。茶水也喝到没颜色。就这样,老两口第二天再为生活上的拮据犯愁,一言不合就又起了战争。
来到了六五年,我考上了济南八中,学了一年正儿八经的文化课。第二年谁料想文化大革命轰然而起。直升飞机撒传单,到处是群情激昂的革命者。学业停了。就这样我和同学一起革命了两年,成了知识青年到了黄河入海口的黄河农场,接受再教育。临走前,二哥找人给我打了一只纤维板的箱子,母亲托人买的粗布染成蓝色给做了一身学生服。六九年的三月廿一号全家人送我到学校。这就是我迁离户囗正式离开济南日子。母親泪眼婆娑,难舍难离,我那时才刚过十七岁的生日。离开生我养我的家,揣着新生活的梦想,将踏入一个我完全未知的世界。从此我不再是学生,而是走向社会的知识青年。
一 父親母親
离开济南,离开父母。我走了,黄河入海口的黄河农场是我青春的归宿。临走的前的一天晚上,我和父母围坐在桌边,我清楚的记得父亲在昏暗的灯光下怯懦的给我说:咱家的出身不好,你爸爸又没什么本事,去农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看着父亲那张被情绪折磨的老脸,根本没有体会到他二位老人此时此刻的心情,轻松的说,没事,去农场我也挺高兴!后来听我父亲来信说,母亲整天哭泪拉泪,愁眉不展,她最宠溺的小儿子离开了她。为了给她解开心锁,父親有上南部山区的出差机会,就带上我母親。那时的南部山区可不象现在这样,交通不发达,柏油路窄且颠簸不平。给单拉东西就是大卡车,给司机师傅説好,管着司机师傅的烟抽和饭钱。这样司机师傅也送个顺水人情。父親是想着法的哄母親高兴,一定程度的舒缓了母亲的愁胀心情。父親比母亲整整大了十一岁。父親属兔母亲属虎。父親天生的脾气绵软,母親脾气暴躁。父親时时处处宠着惯着母亲。两口子吵起嘴来,我母親不是跳井跳河,跳解放阁,要不就是在晒条上吊,结局也是父親先好脸相赔才能消停。也可能他俩属相不对,老虎本身就是撕扯兔子的。后来父親来信说,母親想去父親的单位干家属工,让我劝劝她别去,父親的本意是家属工很辛苦,疼惜我母親。就想让孩子们劝劝,但没用母亲坚持要去。这是我母亲的最大优点,吃苦下力她都不在乎。她给我说过,济南从东到西,从北到南她都跑遍了。济南那时不大,公共汽车的线路也少,工地一般都在郊外,风里来雨里去,没听到她有过多少冤言。父親每天晚上炒好菜,第二天,母亲抽烟,连烟带茶叶杯子毛巾和饭菜公交月票都给她装到黑色的提兜里,千叮咛万嘱咐的交待好了,送她出门上班。你别说就是这家属工给她今后的生活带来坚实的保障。从家属工,到临时工又到合同工,一步一步升级,从几十块钱的工资到最后上千元,既给我们减轻了压力,也提高了自己的生活质量。
父親则不然,一辈子了我没见过他干过下力气的活。纯粹就是个大少爷。七六年我已离开黄河农场,在北鎮(今滨州)南三十里的小营外贸冷藏厂工作。有一天突然接到东营我二哥(此时我二哥也从济南调到东营,支援九二三厂油田的工作)给我来的信。当时我正在别人家聊天,我拆开信一看,顿时感觉五雷轰顶,精神恍惚,从一楼到二楼的宿舍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脑子不光是一片空白,而是上火,焦躁,害怕还有惊恐。我躺在床上又一遍一遍的看着二哥给我的来信,是我看错了还是俺爹真的出了经济问题。单位查帐,父親兼管着卖饭票,亏空两千多元。那时每人的工资才31块多钱,涨一级工资也就三、五块钱。两仟多元,那是天价呀!怎么回事?!我一宿辗转反侧,头疼欲裂,睡不着觉。这是贪污罪,到刑法上两仟多元够枪毙的资格了!我好怕呀!天还没亮,我赶到小营汽车站,人家还没开门,最早去东营的车也要在八九点以后。我又赶到小营火车站。那里通东营的火车是客货混装的,两节客车,其余都是货运列车。最原始的木制连椅。到东营之后我二哥给我通报了情况。
我纳闷呀,什么情况让我老爹亏空了那么多钱啊!我和二哥都不曾需要父母的帮助,没给他们要过一分钱。就是我的手表也是我在东营二哥二嫂给我添钱买的。是日本产的锡铁城牌,当时的售价大慨是壹佰柒捌拾块钱,二哥给我出了壹佰元的大头。我在农场,床单,春秋衣裤都是我自己添置的。他老两口有什么大的花项落下这么大的亏空呢?我和二哥当天启程回到济南,叫上大哥一同去了父親的单位了解和解决问题。最后我们哥仨的手表都拱手送上,加上家里的新凤凰自行车和找人打置的三开门大立橱都拉去顶帐,那时候自行车,大立橱虽是抢手货,算是奢侈品但两样加起来才二三百元,照两仟多块差远了!没办法,为了老爹,为了这个家,二哥拿出工资的一半抵帐。这一抵就是好几年。不得不説,老爹犯下的事,我们哥仨义不容辞,但牵扯到二哥的家庭,二嫂子没一个不字,忍辱负重,我在心里永远给她竖着大拇指!事后父親单位上的领导给我说:你有一个好哥哥,关键是有一个好嫂子。但是至今我还是生疑纳闷,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哥仨都没落下好处,家里又没有值钱的东西,那亏空在哪里?是工作上的疏漏,让人钻了空子?还是大手大脚心中没数,不得而知!但这件虽然给我带来的损失不算太大,因为我小没钱,但给我带来的精神摧残久久,久久难以释怀!
二 大哥 二哥
我们哥仨,大哥属小龙,比我大九岁,二哥属鼠比我大三岁。大哥虽然和我同父异母,但从我心里来说从来就没有两样,和我二哥一样都是我的亲哥哥,他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小时候因年龄差的关系我和大哥的交集不多,虽是兄和弟我不了解他,也很难看到他对我的关注关心。二哥就不一样了,可以说我从小到大,母亲和二哥是最关心和宠我的人。甚至我到了黄河农场,他两年后去了东营,我们相隔百十公里,他也没忘去农场看我。那时的二*疼哥**我亲我宠我。我们两个惺惺相惜,寸步不离。我喜欢足球就是受了二哥的影响。他是皇亭小学足球队的守门员,我是宽厚所街小学足球队的守门员。我俩都在市业余体校共同训练过,和二哥对我的影响是分不开的。
有哥哥必然就得提到嫂子。我命好,两个嫂子都对我挺好。我曾说过大嫂子也是穷人家出身,不娇柔不造作,口直心快,有什么说什么,这些年我老了体会更加深刻。每年春节回家探親,年卅晚上,我都是先去大哥那边帮嫂子包饺子。这时候大哥已经从厂里宿舍搬到家里,和奶奶一块住。大哥育有三子,二女一男都还小,就嫂子一个人连剁馅子带和面,要包六口人的饺子。我在外面学会了幹皮包饺子,就来帮帮嫂子,她幹皮我包,两盖帘的水饺连说带笑很快就包完了。嫂子都是先给煮上一碗,让我先吃。然后我再回去帮母亲包我们这边的饺子。我大哥是什么也不干,光等着大嫂弄上菜喝上一盅,擎等着吃。大嫂常夸奖我説:你兄弟仨个就数人家老三能干,能吃苦能下力,那像你大哥油瓶子倒了都不兴扶起来的。真的,大哥就是隨了家门,少爷派头的!
二嫂子是二哥在东营别人给他介绍的,都是一个单位的。娘家在新泰农村。不丑不俊,待人真诚,朴实大方,知老道少,孝敬公婆,难得的好媳妇好嫂子!从她和我二哥结婚以后,二哥就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一切生活中的琐事,大大小小,里里外外都是俺这个嫂子打理。二哥只管打球钓鱼。这样一个好媳妇却没摊上一个好婆婆。每年春节,二哥二嫂大包小包来家团圆过年,我母亲没有一次让二嫂子高兴过,她总是偷偷的抹着眼泪,把委屈埋在心里不敢哭出声来,为什么?我也说不清道不明。我只知道母亲爱钱,是嫌哥嫂给钱少?还是嫂子初二想回娘家我母亲她婆婆不想让她去回去?反正每年春节都有这一出。我也摸出了规律,每年的春节前,我就给母亲做做工作。我称呼母親为“娘”。我説:“娘,俺二哥嫂来过年你能不能别这样,弄的一家人过年都不痛快。有什么事咱以后再说,先忍了行吗?”每次她答应的都挺好,只是没有一次善终。有一次也是过春节我加夜班,到家一看,哥嫂都已经收拾好行李,就等我回来给说一声就走。我知道老太太不知又上了什么咬磨腔,又挑什么刺,弄什么幺蛾子让人家两口子实在待不下去了。我赶紧安抚嫂子。又找到母亲,旁敲侧击拐弯抹角的説她几句,也不敢真正的熊她,那可是真正的母老虎啊!説过之后,母親也知道她错了,说:就是管不自己那张嘴怎么办呢!我説,你去买点韭菜买点肉,今天年初五咱包水饺,让嫂子吃过水饺再走。她倒是没事了,出去买的韭菜猪肉,还给哥嫂买的油条豆浆,但人家实在待不住,还是走了!母亲回来看到人走了,怅然若失。我知道,嫂子两口子非等着我到家再走是告诉我:不是我们不孝,是婆婆你太难以让人承受,大过年的谁不想皆大欢喜呀!怎么办?你摊上了怎么办!
我敬重我这个嫂子,嫂子也哄着我这小叔子,她説孝敬老人也有她两口子的责任,我们不在济南,俺兄弟都替俺两口做了,俺就是要哄着俺兄弟高兴,这样俺两口子在外才能清心安心!説的我心里热乎乎的,侍候老人的那些怨,那些气,随风而逝。就这样一个好嫂子就在她的儿子,我侄子参加工作的第一年春节,带着自己的媳妇去东营过年,嫂子患有血压高,有家族史。儿子媳妇一说回去陪她两口过年。高兴得说大过年的就不吃药了,谁知就是这,脑溢血,送到医院抢救了七天,最终还是撒手人寰!写到这里,我的眼里还是不由自主的湧出了眼泪。王永鳯我的好嫂子,你兄弟好想你呀!
三 家里给我的 我给家里的
七五年我离开了黄河农场。来到了离北镇(今滨州)黄河以南三十公里的小营外贸冷藏厂。是个还没投产的食品出口企业。 工人基本都是从农场调来的知识青年。我在这里就待了两年,一九七七年十一月我就通过对调进了济南鋼厂当了工人。
送走了飘泊在外的十年青春生活。我又回到济南,回归了家庭,来到父母身边。父母年纪大了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父親出事之后就没有再上班,母親也退了下来。我上班的第十天,父親在家半夜就发病了。我背着他刚走到街口就拉到裤里了,好在医院不远,亲戚在医院里是内科主治医生,住上院,说是心脏病。从此父親和医院结上了缘,从半年一犯病到三个月,到一个月犯一次病,甚至一个礼拜几次。父親一犯病母亲就呼天嚎地的叫我送他去医院,大哥离得近,如果在家也把他叫上。一般情况下就是我和母亲跑前跑后。弄的我整天神经兮兮的忐忑不安。甚至有一次我正在班上,调度通知我说你父亲病了,让我赶紧回家。原来電话打不进车间后又打到厂变电站,变电站又转到我们车间,拐了好几个弯才通知到我。那时候的电话不是这么普及,谁家里也没有电话。父親经常住院我和医院的大夫护士也熟了,好像医院就是给我们家开的一样,大夫护士传达室包括院长我们都混了个脸熟。在家需要吸氧,氧气枕头容量太小充气太麻烦,找人弄了一个汽车轮胎,在我们车间的氧气管道灌的氧气。那时对氧气的使用知识匮乏,连医生大夫也如此,医用氧和工业用氧也是有很大的区别。天真的认为是氧气就行!起初厂门卫不让我出门,我骑着自行车把灌好氧气的车胎斜套在身上,叫谁也不会叫我出门。最后通过协调,领导出面,我每次携氧的轮胎出门都很顺畅。父親的病越犯越勤,有时我下中班,自行车还在门囗家也没进推着父親就去医院。附近的大爷大娘都对我赞不绝口,连老娘也说亏了俺儿回来,不然怎么办呀!
这时候我已经二十七八岁了,早到了找对象的年龄,別人给我介绍不是人家相不中我就是我相不中人家。有一回馮娘娘给我介绍了一个袜厂的姑娘说好在解放阁見面,我在风中等了近一个小时她才姗姗到来。我想,我们才是第一次见面你就想给我个下下马威呀!以后的事就难说了,我果断辞了!什么事都是命中注定,你必须相信缘分。这不,我父親厂的一个老同事去看我父親,知道我的情况后,说给我介绍一个对象,是他住家一个院里的,姊妹六个,五个女孩最小的是个弟弟,她是老四。还説她家就这个老四行事稳当是个好姑娘,问我行不行。说实话我当时真没把这事真正放在心上,谁知十几天之后叫我去见面,那想到竟然成了,就是我现在的老伴,一生的伴侣。
我们谈了一年,就筹备着结婚。为了照顾我的父母。双方单位分得结婚房也没要。要説,这是我们一辈子最大的失误。那时候结婚单位上都能分到一间筒子楼,日后单位分房都从这间筒子楼为基础,我们为了在家照顾父母浪费了这个机会也失去了分房的条件。甚至连公基金都没有。你说冤不冤?你给谁说理去?为了二位老人,我们在家院里自己盖的房子。借三面院墙,一砌厦。那时正赶上修青龙桥外的解放路修路,我们借个地排车就去戗铲人家用剩下的白石灰。东仓正在*迁拆**,我们去捡砖头买旧门窗。房子就是垒砌一面南墙,都是我黄河农场同学利用下时间班帮忙盖的。我们俩知道第二天同学们要来干活,下班以后又筛土又筛石灰,在晚上十点之后拌好灰土用水闷上,明天又不耽误干活砌墙,泥巴又好使。这些活干完之后我再用自行车驮着送对象回她自己的家。周而复始就这样,半月,一门两窗三小间十五个平房。铺上水泥地,糊上顶棚,又给门窗刷上漆,打眼猛一看挺好的!
就这样,我们在八零年底登记结婚了。我廿九岁她廿六岁。没有彩礼,租了两辆小车把我媳妇娶回了家。头几年还好,有我父亲在,母亲注意力还在父親的病情上,又是新媳妇。她的脾气还有所收敛,家里还算是比较安稳,但母親小事太多。跟她在一起过日子就象陪着西太后,不一定那件事那句话不对她的口头,她就能给你闹个鸡飞狗跳,扬儿翻天。我们夫妻住的屋子晚上不能插门,白天不能锁门,甚至你掛窗帘她都不高兴。你自己的屋里不能放她不知道的东西。有一回我对象怕晚上饿了在抽屉里放了两包龙丰方便面,就成了发脾气的导火索,说我们私藏东西,她闹了一大场。那时候電影是老百姓的主要娱乐项目。我们想看场電影就必须先买两张票让她两口子看完之后才能我们去看。不然这就成出事的由头。这样的事太多了,説也説不完。越到节日越是她大闹的档口,我们也不知是为什么?缺钱?我月工资的一半都给了她,没办法,再给她钱,花钱买平安吧!我父親的生日是阴历的十月初十,母親是十一月廿五,你要问我怎么记这么清楚?我能忘吗!每年他们过生日,我都是提前给我东营的哥哥写信,让他提前准备,不然二哥要是忘了还不知在家闹成什么样呢!甚至我那老娘还能做出我们睡觉之后听墙根的事!
我们有了儿子之后,对象的单位可以带薪在家看孩子三年。对象给我商量,三年在家闲着,不如干点什么,要不卖冰糕?这样我们卖起了冰糕。这一卖冰糕,彻彻底底的改变了我们家的经济环境。挣的钱都交给了我父母,我父亲每到晚上拢钱的时候算盘打的啪啪响。挣的线都是他老两囗掌管。我们想买一台冰箱,尽量减少冰糕的损失,给我老娘做了好大的工作,正好赶上二哥也在济南帮我说和才买成。有一次收摊回来,我把钱都倒在桌子拢帐父親明明是算错了,我给他指出来,他还不愿意,拍了桌子说:以后我不算了,你算吧!其实有什么大帐,不就是几箱冰糕吗!第二天我母亲反而给我对象説我给父親拍了桌子,这不是颠倒黑白吗!我对象説:他敢吗!甭管怎么説卖冰糕这些年经济上宽裕了。人家夏天买西瓜论个买,我父亲论车买。人家推着自行车驼着两娄子西瓜沿街叫卖,我爹问,好吃吗?卖西瓜的说好吃,那你都给称称卸下来吧!真成了有钱的主了。连我母親都説从卖冰糕这十年到我父亲去世从没难为着他。没难为着我爹我可是苦了!我上三班下了班就去卖冰糕,生活费照常上交,一分也不能少。我母亲说了,那是那,这是这,要分清楚!连我买盒烟我都不敢从冰糕钱里出。我大哥就说过我,你怎么这么傻呢,买盒烟从冰糕钱里出能怎么着呀!现在想想这些事,我这样的孝顺不就是愚孝吗! 卖冰糕这些年,又没耽误上班,辛苦疲惫不堪,能攒下钱也好呀!给谁说谁都不信,连我自己都难以解释。我母亲那里没钱,我也没存款哪!寻思起来,父親在单位上出事就不难理解了!这些事道出了我的难,难吗?生活中比我写的还要难!实际上,我就不该回济南,我也理解我二哥那年有能返济工作的机会却不愿意回来了。那是生我养我的父母我能怎么办?!难的事还在后面,听我继续往下説。
四 祖产的继承
我们家从我爷爷那一辈还是一个大家族。解放前后一大家子还享受着老祖宗留下的些许福荫。但是人多嘴杂,难免出现纠纷。房子问题就是其中之一。在这住着的,不在这住的,本地的外地的,七大姑八大姨,老的少的都把祖产看在眼里,都想分一杯羹。这也是人性使然。诉到法院,调解终算是圆满解决。这些,我不是当事人知之甚少。但是,分到我父亲名下的就是三间北屋和我父母住的一间历史遗留的违章建筑的小棚子屋。这小棚屋为什么说是违章建筑?低矮潮湿,就是老房契上根本就没有它的存在。
拿到调解书别人家都很快办理了自己的房产证。不知为什么我父親却一直没有办理。当时我感觉和我关系不大,所以也不愿掺和问他老人家。几年下来,他的病情也不允许他忙活这样的事情,时不常的住院,应该是自知往后也没有精力来管这些事,就把这套手续交给了我大哥。他是长子,理应他接手处理。那知,我大哥也是如此,手续在他手里攥着好几年,也不去办理。在家里这类的事从来也轮不到我去介入。但我从报纸上看到我们这一带有*迁拆**动向,我就多嘴问了大哥:你什么时候去把房产证办办,不然等到火烧屁股的时候就来不及了。大哥一脸的严肃,不屑的看着我:“要不行,你去办?”我一看大哥给我板了脸,吓得我赶紧截住了话头,不敢再吭声。又是一年的春节,还是我们哥仨聚在一起,*迁拆**的风声越演越烈,房产证如果再不办好,将来的麻烦大了!我就斗胆又给大哥提起了这事,大哥这回居然没有板脸生气,而是和缓的给我商量:“要不你去办吧?”并马上回家把父親交给他的那套手续交给我。就这样我无奈的接受了父親和大哥该去办没去办的事。这事如果刚打完官司房产证很好很快就能办成,但是一拖就是将近十年,再去办难度太大。因为,父親那一代人,如大姑,我父亲的大姐已经去世,但需要她出示放弃证明。为什么是放弃证明?因为调解书上我父亲那一辈分的得房产都在一起,人家的早已办完,再办我们的就需要证明该房产和她们已没关系,只剩下我们这一枝没处理遺产,所以方能名正言顺的*证办**。大姑已去世怎么办?就需要她身后的四个子女出头签字证明。这可怎么是好,不光大姑家,大爷家,*疆新**的六姑,光这件事就难倒我了。按规定,这些人我必须人人都得找到,让人家出示书面的东西。卡壳卡了好几个月。没办法,我只能托人转脸,疏通关系,结果是甭管那家多少个兄弟姊妹,有一人出来证明就行。*疆新**六姑来一封信证明了此事。这也是大姑家的大表哥帮我给*疆新**的六姑疏通关系。这就减少了我很多的麻烦。剩下的还要跑法院、公证处、城建局、房管局等等,那个部门都不是一次就能办成的,跑了多少次我也説不清了,遭到的白脸也别提了,多亏了房管局还有熟街坊帮忙,我整整跑了一年。有时候我都没有了信心,还是我那口子给我鼓劲:别着急,该花钱的咱花钱,该找人时咱找人,慢慢办,人家让咱找谁咱找谁,没有办不成的事。这样我稳住神,整整一年的时间房产证我拿到了手。房主是我母亲,共有人是大哥、二哥和我。
我的婚房当时因为穷没钱,其实就是糊弄起来。檩条有原木的也有竹杆的,时间久了房顶瓦面高低不平,到处漏雨,没法住了。这时候父親也去世了。卖冰糕攒下了几个钱,我就给我母亲商量翻修一下房子。恰好,我的四姑父是在学校搞基建的。他答应帮忙找人给我们翻盖房子。在他的倾心尽力的帮助下,我的婚房由一面流水改建成起脊三小间,质量也有了保障。趁着改建我的婚房的机会,我也把我母親住的房子一块重新做了翻修。外间就是三间大北屋的东间,因是坯墙已严重风化看着就危险,又不能拆掉换成砖墙,那样工程太大,我承担不起,就在师傅的提醒下买来三根钢管紧紧贴着坯墙下面顶在石头基础上,上面放好木板顶在有风化的土坯墙上,然后做了几十个木头橛子绑上布条,就像墙上的桩子,不然凹进去的太厉害,墙皮抹不上。师傅确实也有经验,直接往上抹水泥掛不住,他们就先抹茶灰泥然后再抹水泥墙皮,也真费了功夫。原来这屋的隔断是木制的,只隔人不隔音很不方便,这回也用砖垒起来了。最重要的我母亲住的那间历史遗留的违章建筑,我也把它全部拆掉重新建起了砖瓦结构水泥地面宽敞明亮的小屋。这小屋不拆不知道,这墙体原先那有砖呀,都是些碎石头碴起来的,上面顶子一拆,墙忽啦一声就倒了。光建筑垃圾就拉了三十多馬车。房子建好后母親很高兴,说她嫁到我们家还没住过这么好这么结实的房子,关键是她住着放心安心哪!
我和母亲的房子都翻修之后,煥然一新。原先一刮风下雨就忐忑不安,雨前先要爬上屋顶看看需要油毡盖的盖好,需要用砖压住的压住,不然一阵大风就把雨毡刮跑。雨后上房就是及时找到漏雨点,马上換上瓦或铺好油毡。这我都成了习惯,一下雨就害怕,一害怕就上房。这次修房盖屋是我们家的大工程。老俗话说:与人不睦劝人盖屋。我深深的体会到它的含意,我兄弟仨个,二哥在东营,大哥仅仅是在我们工程的每一天晚饭后打着饱嗝例行走一圈看看。母亲住到了邻居家里近一个月,我上三班,对象就每晚住在废墟最西边的小棚子里,这小棚子进门就脱鞋上床,门用拳头就能捶开,挡挡风吧!我有什么本事?多亏了四姑父的帮助。砖瓦石灰,砂子水泥,大梁檩条,苇萡黄土,包括工人的召集施工都是他操心处理,甚至最后连拉渣滓的马车都是他给找来的。我除了嘴上表示感谢之外,他设收我一点一毫的謝礼!我俩成了莫逆之交。直至我*迁拆**搬家他也常常来找我啦啦呱,天南地北,家长里短扯上一通。那时候手机才出现,電动车还没普及,他来给显摆显摆他的電动车和手机。我知他老了。他去世后我至今难忘他,他是好人!
房子也盖好了,房产证也办下来了。剩下的问题就是做*迁拆**准备了。房产证虽然办下来了,但房主的姓名是我母亲和我们兄弟三个。我通过咨询知道如遇*迁拆**,我们合着是四家分这三间北屋,一锅粘粥没个豆,自己人打上嘶咬人家是不会给处理的,除非提前我们协商好,再做上公证,到*迁拆**就水到渠成了。
其实,这就是分家。老爹已经去世,母亲只知道嗐着急,大哥又不管。只能赶着鸭上架由我出头了。这不是个好差事,在家里我最小,要想服众就得公平公正!三间北屋,大哥本来住着两间,这样大哥二哥各一间,母親本来住着另一间和历史上的违章建筑(这违章房通过翻盖房屋和我的婚房落在一个房产证上)房。按继承法,我父亲去世后,母亲本就应获得房产的一半,另一半也有她的四分之一。我就给我母亲做工作,让她放弃四分之一,大哥二哥各一间,母亲另一间加棚子,*迁拆**时就都能分到住房。这就是老祖产到我父親名下的最后分配。我还到历下公证处做了公证。
房产都落到实处,皆天欢喜。但是我的呢?祖产也没捞着分毫,还把我出钱下力盖的棚子,为了分家顺利不闹纠纷拱手送给母亲。我的想法是我有我自己盖的婚房,为了兄弟们的和睦我就不去掺和了,甭管怎样*迁拆**后都有房住就行了。根本也没有往长远想。我自认力我无私,大哥二哥都看在眼里。那知,*迁拆**时矛盾还是出来了。
当时的*迁拆**政策是,有当地居住户口的分房。二哥在东营,他没有分房资格,*迁拆**把二哥的房产和大哥分在了一起,二室一厅。这样二哥不满了,二哥只有等大哥按房子价值给钱。但大哥又没钱,只能是慢慢给。矛盾出来,纠纷随即产生。二哥的儿子我的二侄本事大托人把分给大哥的两室一厅分成两套一室一厅,一套一楼,一套五楼。这本是好事,那曾想兄弟俩又为楼层闹的不愉快。其实,到如今,大侄,二侄都在外有房子,谁也没在这里住!前两年,大哥嫂相继去世,大侄子去年也英年早逝,想想,人走了,结,解开了吗?
*迁拆**搬家,由于我在老祖产上的退出并公证,使得*迁拆**后新房子的分配更容易了一些。大哥二哥每家一室一厅,老娘两室一厅。看似合情合理,公平公正,皆大欢喜!但是我的利益呢?有人想过吗?那怕有人嘴上表答一下,我也暖心呀!
搬家之后,我想让我的儿子跟着我两口子住在一起,但二哥不愿意,老娘也不同意。我知道母亲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身边没个人,缺少个人相互照应,一个老人在家还是有个年轻作伴才安稳。其实我也是怕別人有想法。到現在有些话不得不说,也不能不说。有一次我母亲给我说:你二哥问我以后我的房子怎么处理?二哥真问过母亲这事我不敢确,但老娘有这话可是千真万确!我也真的不敢相信这话从二哥你嘴里说出来。老娘的两室一厅是当年我把老祖产的违章棚子拆掉翻新,才分到现在的房子。大哥的儿子有了房子,二哥你的儿子也有了一套房子,我儿子的呢?你想过吗?我也知道,要房子不是你的本意,你不缺房子。你要得是筹码,你想减轻你赡养母亲的负担,这就是筹码。大哥曾在这个事上给我们本家小叔说:这房子再分老三就掉空里喽!老三就是我。
五 嫌隙
因为房子,家庭了出现了裂痕,产生了怨恨。
这年二侄子结婚,二哥从东营来找我商量。为房子问题他和大哥闹的不滑淌。他不想请大哥嫂参加他儿子的婚礼。我表示了不同意见:你不光要去请大哥嫂,而且要派车接他们来,这才是兄弟要办的事,在理!谁料想人家有他的一定之规,依然没去请也没去接大哥大嫂,大哥嫂也就没参加他儿子的婚礼!大哥嫂不請,我们两口子去也成啊,不知人家怎么想的,光叫我,不叫婶子。为什么?我至今想不清楚。肯定是人家有人家的道理。不想明说,那就闷在葫芦里吧!光我自己去心里又别扭,不去又觉那儿不对,我和大侄子自已去了婚礼现场,把我们安排在朋友桌上,我俩可是他的親叔叔和親大哥呀!既然这样,稍顷我和大侄子悻悻回家,大侄子到我家后婶子给他满上酒,弄上菜,以解心头之郁。
一场侄子的婚礼本应是皆大欢喜的场面,却让亲人之间生成芥蒂,错在哪里?是非曲直怎么论?
还有个事发生在二侄子的婚礼当天。因为二侄子的父母在东营,就把媳妇从娘家接来后的落脚点定在了奶奶家,就是我母亲这里。这里有个插曲:新媳妇接来后,馬上下碗面条,不要下熟就端给新媳妇,问生不生呀?新媳妇说 生!这个节目就达到目的了,图个吉利皆大欢喜!但不曾想却在这件事上出现了让我难以接受的事情!这些事按理说应该提前都把程序走一下,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该谁做那件事都按排好。但事与愿违,都没去做。第二天媳妇接到家了,都忙爪啦!我赶紧出头,找到一个小奶锅刷了刷坐到炉子上。看来这事是交待给二侄子后妈的,她在厨房喊,找不着锅又找不到面条。我才出头解困。小奶锅太小我就掰开面条下入小锅。当时厨房就我们俩,不曾想就这件事我和二侄子白了脸。事后我想,这事本身就是准备不足考虑不周,又没给我商量。我是怕婚礼程序上冷场,临时抓瞎帮后二嫂子的当务之急。那想到我在这事上被人算计,成了恶人!到底是别有用心,挑拨离间,拨弄是非,还是无心之举?
二侄子婚后的一天,大哥,二哥都在我家聊天。我二哥对我说:“你知道我儿子为什么恨你吗?”我问“为什么?”二哥又说“孩子说结婚那天你折断了面条,你这是断了人家的前程啊!”我懵了!好心好意的应急之策,好在就是我和后续的二嫂子一起完成的这事,怎么到了侄子嘴里就成了这般説词了呢?遇到了这事,我的脾气本来就是急性子,更容不得对我的半句污蔑之词,我立馬去找在奶奶家的侄子,并跪在他的面前,打了自己的耳光説:都是我的不对不该折断面条毁了你的前程。侄子当即扭脸就走,并连连说:“打得真响,过年不用放炮仗了。”至此,我和二哥一家的矛盾基本上明朗化了!这是我压根没想到的。二侄子从东营到*安泰**上学,我曾和他婶子去*安泰**看他。那时交通不象现这么方便,需乘火车或长途汽车,虽然离济南不远,也得耗去一天的整功夫。他毕业后,因为对象是济南人,想把他留在济南,但我二哥不同意,说我就一个儿子,他留在济南,我们老了怎么办?没结婚的侄媳妇对我说:“求求你了,叔叔,你给他爸爸说让他留在济南吧!”这样
我就给我二哥做工作:你不要光想着自己,你是让孩子在济南发展还是在东营发展有前途呢?对我的説辞二哥很不满意,说不为他们两口子老了着想。直到十几年后,二侄子他在济南工作所需的材料复印件都还是我给他保留着。谁能想到如今这步田地呢!几年后我儿子结婚的前几天,二哥二嫂由他儿子开车来到我家楼前。我赶紧迎到车前客气道:二哥二嫂子来啦。万万想不到的是二哥的话让我楞神,傻了!“你这时候看见你二嫂子啦。”这是什么话?这话是从我二哥嘴里说出来的吗?我什么时候没尊重过各位嫂子,又什么时候对各位嫂子白过话白过脸?你不就是为我儿子结婚带来了礼金吗?为了顾全大局,为了大家的脸面也为了孩子的婚礼顺利进行,这样的凌辱我也就生生的呑了下去!
还有一次,我家的電话铃声响了起来。那时候还是固话,我对象接的。二哥劈头盖脸的就质问我对象:“今天你给你二嫂说的什么,到家就哭,问什么也问不出来!”我就纳了闷了,你老婆哭就是你兄弟媳妇的事吗?有这样给兄弟媳问罪的吗?事情还不清楚你就知道是兄弟媳妇给你老婆说了什么吗?你拿着你老婆当宝,你老婆哭我们为什么要承担后果,娇老婆过份了吧?!后来经询问原来那天二嫂子来,二侄女也在这,侄女因这个婶子是后娶的和她不熟,基本上没给她说话,吃味了。回东营就闹了这一出。凭良心说,我和二哥的关系一直是很好的。从小到大二哥呵护着我,形影不离。二哥手巧,用木头给我做过长枪短枪,给我做过铁环。机械方面我一窍不通。二哥每年回来帮我维修自行车。反正我求着他的事,基本上没有办不成的。二哥在东营结婚之后,我们叔嫂关系也没得说。我俩经常在一起拔磆轮子(近似摔跤),我摔不过她,她力气头大。喜的全家前仰后合。她那个人看似粗粗拉拉,其实,善解人意心思缜密。她曾说:“俺就是要让俺小叔子高兴,我和他二哥在外地东营,赡养老人俺兄弟都替俺了,俺还能不说句暖心的话吗!”我听到后,一切照顾老人的辛苦和委屈都随风消散。二嫂子的去世和她儿子参加工作大慨都在一年内。她没有福气看到她儿子的飞黄腾达!她走了!她也带走了我们一家的和睦。
我们兄弟三个,二哥比我大三岁,大哥大我九岁。所以从小到大我和大哥接触还是比较少。直到我从外地调回济南,我忙活着盖房子结婚,后父親长病,三天两头去医院,我们俩的结触才比较多起来。由于我和大哥是一父两母,我做事非常谨慎尽量让大哥一家感觉不到异样。如我早年在北镇外贸冷藏厂,回家探親带回一些肉食兔。我总是否定母亲的意見,挑最好最大的送给哥嫂。大嫂那个人,非常直爽,有么说么。我们叔嫂二人虽不和二嫂那样随便,却也相敬如宾。
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家也是如此,逃不出世俗的桩桩件件。小时候靠父母操心打理一家老少吃喝穿戴,,是好是坏没得意见。我父亲从我记事就知道他身体赢弱,经常帮商家算帐,后进木工厂上班。母親没有文化就是个家庭妇女。给别人家当过保姆,摊过煎饼卖,砸过钉子糊过火柴盒,最后家属工退养。的的确确下过力,吃过苦。作为旧社会司马府的大小姐出身,真真的难为她了,不容易呀!我的姥娘晚年得了半身不遂,不能说话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我母亲就用二哥和我们小伙伴从洛口黄河拉来的沙土给姥娘清理身下。这样整整三年,母亲把姥娘打理的干干净净,一点褥疮也没有。拉来的沙土需要放在炉子上用铁皮炒才行,这样即消毒,放在姥娘身下也舒服。夏天需要太阳晒,冬天就放在炉子上炒。母亲在炉子翻炒沙土的情景依然就在眼前记忆犹新。
小时候母亲带着我哥俩过得是苦日子,但也不觉得苦,二哥时刻呵护我,河中游泳,踢足球,去黄河用地排拉沙土形影不离,手足情深。
二哥工作了,我也离开济南去了农场。直至二哥在东营结婚生子到二嫂子急病突发去世,我们一直相濡以沫情深似海。我敬重我的二哥二嫂对我的呵护和帮助尤如舐犊之情。
兄弟们之间成人之后,特别是二哥二婚后出现了一些嫌隙,一个主要因素就是沟通不畅,缺乏真挚和明晰的交流。比如二侄子结婚迎新娘掰断面条之事,本身就是应急无意之举,沟通理解就OK了,那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甚至扯上了前途的兴衰。但硬要往这上面扯,非要撕下脸皮来,弄个魚死网破,不是心地不善就是别有用心!可笑吗?不可笑,可悲吗?可悲!本不是老武家的基因所能承载的。
再就是老祖产的物业继承。老辈人常说:屋业屋业,业祸业祸。就是说家族祖业的继承就是产生祸端的因由之一。我们继承父親的三间北屋一间棚子,处理上一点私弊也没有,都在阳光下,甚至还去公证处做过公证。分家时,三间北屋大哥二哥各一间。按理说母亲应得三间北屋的一半。棚子不在分家之内是违章建筑没有房产证。是我的退出,又多次给母亲做工作,她才应允另一间北屋和棚子归母亲,有了个圆满的结果。
但我也给自己埋下了祸根。除我之外都得到祖产,*迁拆**了也都住上了新楼房。母亲老了,衣食住行逐渐都需要我们伺候了。从法理上说赡养是我们兄弟三人义不容辞的责任。但从情理上说我和二哥应先做出表率来,因为那是生我们养我们的母亲,大哥做多做少就看他自己了,这样做任何人都能说得过去。但有人*瞻高**远瞩看上了母亲身后的房子。成了赡养母亲的拿手来要挟我。本身大哥二哥的儿子每人都得到了祖上的遗产。我当时儿子还小为顾全大局,顺利分家放弃了我应得那份,而且那棚子是我出钱出力翻盖一新,又办出房产证来。你们孩子都有了房子,我儿子结婚没房子。怎么还咬磨这房子 呢?!
我们可是亲兄弟呀?!幸亏大哥在给本家叔叔聊到房子的事说:老太太这房子要是落不到老三儿了名下,老三可落空里了!
其实,兄弟们之间开诚布公,你有我有和谐共生,你吃点亏我沾点光,都无所谓,肉烂在锅里皆大欢喜,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能挡住我们!
六 赡养
一九七七年我从惠民地区外贸冷藏厂调回济南。父親的身体一直不好,我和母亲尽心尽力的照顾和伺候着他。直到八七年父親去世,我们家里基本上还是比较和睦的。
不知怎的,父親去世后,母親却不愿睡在她和我父亲生前唾在一起的床上,我知道她是害怕,她却不承认,这样我和我对象就睡在她床上,母亲睡在了我俩的床上。一年以后才换回来。父親走后,母亲郁郁寡欢,没精打采,我和我对象就趁礼拜天带她去了济南市的大大小小的公园。还分两次分别带她去了曲阜三孔和爬上了泰山极顶。那时交通可不象现在这么的方便,孩子还小,那像现在开着自已的车想去那就去那。去曲阜我们是先在济南乘火车到兖州,再乘长途车到曲阜。虽然这样,母亲和我们产生的矛盾越来越多,她就看着儿媳妇不顺眼。我在家做饭她就说光做我们几口吃的不考虑她。她在家做饭就喊累死了没人管她,怎么都不行。她晚上出去串门我们必须给她冲上一壶酽茶等着她,还不能早早把门关上,等她回来再给她开门。这些都是小事,但小事几乎天天发生。我下班之后不愿待在家里,不知道那件事惹她不高兴,无休止的唠叨,你再怎么往她心里去做,得到只是片刻的安生,我累!我真的很累!身体的累好解决关键是心累!
有一年夏天的傍晚,我们全家刚刚吃完晚饭。那时我们还住在老房子里,还没有*迁拆**。天很热二侄子和他没结婚的对象来了。我赶紧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就冲进了厨房,顺手炒了两个菜,其中一个是西红柿炒鸡蛋,另一个菜和吃的什么主食我也忘记了。等她们吃完就和奶奶三个人去解放阁黑虎泉乘凉。我就在水池子里泡上一个西瓜,两小时后她们回来,打开西瓜高高兴兴的吃完,送走二人片刻不到,老太太发话了:以后对人家好点,人家是没娘的孩子!我懵了,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从何说起,难道我那里又做的不对?我问母亲,她就说让你以后对他们好点。我当然不愿意,难道我对他们还不够好吗?!这不是没亊找事吗?从他们一进门我就忙活,你们玩完了回来又吃上冰镇西瓜,我那点做的不好,什么事不称你们的心了!我的反驳引来母亲的连摔带砸,弄的一街筒子的人都来看热闹,一宿没消停。你认为这事过去就烟消云散了?沒有三天这事消停不了。不是家里来客人把这事冲淡,就是我需要给她老人家违心的赔不是,要不一个锅里摸勺子脸踫脸,疙里疙瘩这日子还怎么过?经常的发生此类事情,我也摸清了门道,不知怎么回事你就惹着她了,又不愿违心的赔不是,我就在早晨吃饭的时候,给她下点面条,在碗底下藏上两个臥好的鸡蛋,然后請老人家起床吃饭。其实这样的日子我过得够够的。怎么办,安生一天是一天吧!
一九九八年*迁拆**。我们住上了楼房,老太太住上了二楼。在母亲和二哥的要求下我儿子和奶奶住在了一起。我本来是希望儿子和我们住在一起的。我深知老太太的脾气,又疼孙子又惯着孙子,老太太的清规戒律又多,根本弄不到一块去,出了麻烦少不了让我擦屁股,但是老太太愿要孙子,二哥也给我做工作说老太太身边不能没人,这样儿子就和奶奶往在了一起。零六年儿子结婚也结在了这里。
2007年二月十八号是春节的大年初一。晩上十点多家里的电话铃急促的响了起来,那时候手机还没有普及,家中都是固定电话。是儿子打来的,说奶奶的胳膊哆嗦的厉害,停不下来,己经叫救护车送到了市立医院。我抓紧打電话通知大哥。我们两口子和大哥嫂还有大侄子都赶到医院。我问大哥还给东营的二哥说吗?大哥斩钉截铁的说“一定要通知”。電话打到东营。谁知那边却说:我明天还有事后天回去行不行。当时是大嫂子打的电话,回复他说你看着办吧。急诊室经过两个小时的点滴注射治疗,母亲恢复了平静。大哥嫂和我们两口子都回家了,留下大侄子和儿子,媳妇三人留守。第二天,也就是年初二上午,东营的大队人馬气势汹汹的赶到了医院。既不道我们的辛苦,也不把我们这些守护的人放在眼里。反而是看着好转起来的老太太,好像我们给他说了瞎话。后来知道,是二哥后婚老婆的女儿结婚:回门,老太太这一病搅了他们的喜事。老太太生病我们也是不可预见的,不该给他说吗?他不该来吗?
往后的日子,老太太又得了半身不遂,左胳膊左腿活动受限。我给她找了个保姆,是平阴的农村小姑娘,贴身的伺候着她。老太太的小事太多,弄的人家整天哭哭啼啼来找我告状,我自已的母亲我知道,我有什么办法?只好加钱哄着她!从她得了这个病我就用三轮带她去针灸。先是在花园路小学的门囗北侧,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中医,随后,老人家年龄太大了,不再行医,我们就转去老中医儿子家的诊所,西城根的华家井对面的大院,每天都去,风雨无阻。从春天到秋天,天天如此,也没見效。屋漏偏逢连阴雨,有一天老太太柱着拐棍来我这里的时候在一条胡同里被汽车撞了,经交警判定,汽车的全责。甭管是谁的责任产生的后续问题是实实在在的摆在我的面前。本来老太太的半身不遂还多少能解决一点自己的问题,这可好了,大胯断了,医院的大夫不给动手术说是年龄太大了。还有就肇事司机的赔偿二侄子竞然明确的要求我不要为难肇事者,意思就是别讹人家!问题是老太太需要卧床,恐怕是再也不能下地了,谁来料理老太太的生活?不是动动嘴就行的,是过来看两眼吃顿饭就能解决问题的吗?
我曾多次想找东营的二哥沟通。最早一次我们兄弟三个一起说起老娘的赡养问题,二哥竞然说:我身体不好,我工资不高,我不会做饭。天哪!这竞然是推脱照顾老人的理由?还有每次他到济南看望老娘最多半天,甚至是一两个小时。我想借此机会给他啦啦老娘赡养的问题。我们兄弟三个,大哥和我们两个不是一个母亲,我不能强求,做多做少我都能認可。二哥我俩是一母同胞。理应做哥哥的给我一些指教和建议,并用榜样的力量去影响我。但事遇愿违。每次我趁他难得到济南的机会想给他当面谈谈母亲的赡养问题,他总是借故推诿拒绝,我很有意見,一着急嗓门就大了些,正好他找到了借囗说我脾气大,啦起来没完没了,所以不想和我多説。想想,二哥你主动找我解决母亲的赡养问题,咱们坐下来,不管大哥参与不参与,兄弟俩把这副担子挑起来,该我做的我尽力去做,該你担的担子你担起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咱俩一块商量。还有什么事情不好解决,我还能揪住你不放啦起来没完没了吗?在赡养母亲这个问题上让兄弟有个依靠,有个帮手不好吗?!
那是在母亲得半身不遂的期间,二哥从东营来了,把自行车放在我这里。老娘逮住了他,要他带老娘去针灸。至于他带着母亲去哪里针灸我也不清楚。一共针了三天,这三天老娘的那里我是不闻不问,我是有意的,虽然我没去老太太那里,但我心里忐忑不安,老是静不下心来。我要让二哥体会一下照顾老人的滋味,也让老太太知道两个儿子共同伺候她的好处。我也借此好好歇歇。三天过后,二哥來取自行车,看着我不露面可能生气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想走。我急忙拽住了他说:你光给我说你带咱娘去针灸去了,去那里针的灸?明天还去不去?以后咱娘的事怎么办?咱是不是坐下来啦啦?你就不给我交待一下吗?他说:我不给你啦,你啦起来没完!我拽住他不让他走,他急了,打电话给他儿子说你小爸爸不让我走怎么办?我从電话中听见他儿子要他打電话找他大爷,就是我们的大哥。我说好啊,打吧,你不说我也正想说叫他大爷来呢! 大哥来了,我们兄弟三个通过这种方式坐到了一起。这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我们三个谈到母亲的赡养。加上我对象我们四个人坐在了一起。看到我对象一块坐下来,二哥发言了,他不让我对象参加说:这里没你的事你上一边去!我对象哭着抺着眼泪出了屋门。大哥见此情景站起来把我对象叫回屋内对我二哥说:老二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然后对着兄弟媳妇也就我对象深深的鞠了一躬,说多亏多谢兄弟媳妇对母親的精心照料伺候,减轻了我们很大负担,在这里我谢谢你了!伺候照料老娘的事还靠着人家呢,怎么不让人家说话呢?我知道大哥这是做给二哥看的,在用行动影响他!这次兄弟三人的结触,也没弄出个什么结果来。二哥说他工资低身体不好,又不会做饭,甚至还说他老婆得了胰腺癌,为了脱逃责任,什么招都使出来了,反正我不在济南你也奈何不了我!我非常生气,曾説我找个车把老娘拉到东营把老娘放在他门囗我就走。我只是气话罢了,不但我对象不同意我良心上也不会让我这么做!反倒是老娘怕了。她怕什么?她怕我真把她送到东营。为什么?原来母亲没长病的时候,有一年兴高彩烈的去东营她二儿子家,说好在那里多住一些日子,一两个月也没准。那曾想没过一个礼拜就回到济南,是二哥的对象把她撵了回来,并说:以后别再来东营了,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鸟都不拉屎的地方。母亲郁闷从东营回来没敢给我们说,是母亲日后长病住在我这里我对象给她洗脚,剪脚趾甲,老太太一感动把闷在心里几年的话说了出来。其实这事我二哥也可能不知道能有她老婆撵老太太这一出。老太太说她二儿媳妇说这话的时候是趁着二哥买车票的时候说的。
二哥怕我找他,电话把我拉黑,我怎么打电话也打不通。我没办法找到当时济南电视台“今晚二十分”姊妹花节目让她们帮忙寻找,谁想这可惹了馬蜂窝,就在节目播出前两小时,我的大侄女就是我大哥的大女儿来電话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什么把你家的小私孩子看起来了你不该管吗,什么你出门会让汽车撞死,什么你这个老私孩子活涨涯了,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我没还嘴骂她,我知道她受到了蛊惑,她是小辈,我骂她等于骂我自己,她骂我,也是骂她的爹妈也是骂她自已。我很生气的电话找到了她爹妈也就是我的大哥嫂。大哥嫂馬上来到我家同样也非常气愤!一边对我劝慰,一边电话找她。据大哥嫂和大侄子说,她当时刚下岗,是二侄子接纳了她在那里干财务,为了向她的弟弟表忠心,冲锋陷阵,有奶便是娘,管他什么亲叔叔小爸爸,先骂了再说,只要是主子高兴,什么都能做的出来。我只是想说,我可是你爸爸的亲弟弟呀,你把你爸爸放在那里了,你让你爸妈情何以堪?!我也想説蒼天有眼,你就不怕日后……。
后来通过本家親戚,在他儿子那里找到二哥家電话號码,由亲戚出头挫合下,我们兄弟叁人终于又坐到一起,讨论老母亲的房子问题赡养问题。最终房子由我继承都表示:无异议,无疑意(*迁拆**他们每人都分到了一套房子)。并且形成书面意见并签字画押。并对老娘的赡养做出安排,我和二哥每人出两仟块钱找保姆伺候老娘,就这样二哥就拿了两个月的保姆费往后就没影了。中间人表示也无能为力,没招了!
就这样我怎么办?儿子没有稳定的工作,儿媳妇也快生了。我只有尽我的最大能力解决面临的问题,趁儿媳妇怀孕在家出点钱贴补下一并照顾着奶奶。糊弄着吧,过一天是一天。老太太的脾气太厉害,整天挑人家保姆的毛病,有一次我早晨一开门人家保姆就在门口等着我,要我给她结工资,说你这老太太我们伺候不了。我深知保姆里面的道道,老太太的脾气不好是其一,还是我给人家的钱不够多,又没有多少油水可沾,才是主要原因。但我能怎么办?我把老太太接到我这里来,白天还好说到晚上她睡到我的小床上,我用三张椅子一只方凳睡在她旁边。但她能让我唾吗?白天她呼呼的睡,晚上她就折腾起来,最多的晚上能起来七次扶她去厕所,你说我这觉还能睡吗?我也知道她这是病拿的,控制不了自己。但我也受不了呀!我白天还要忙活,还有一家人的事等着我那!我看不到以后!这不是办法,等于一个老娘三个儿子,就我最小,尽责任的就我自己,大哥咱不攀,二哥你是不是也应该拉兄弟一把吧?!老太太没长病的时候赶着不高兴常説让我送她去老年公寓。这时我真的想起了老年公寓,就在我们楼的西边,走着到那里顶多两分钟。没人商量,我自己做主了,给我母亲的本家小叔叔说了一声,他表示理解,这样我就把老娘送进了老年公寓。我知道这样做对生我养我的老娘有所愧疚,但确实是一种无奈的选择,不这样我和老娘还不一定谁先走!主要是因为离老年公寓近我才下决心这么做。老太太在老年公寓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们两口子每天都必去看她,做一顿可口的饭菜,给她送去,十回有九回都是我对象去,时间长了老太太从来不吃老年公寓的饭就等着我对象给她送饭,她那里饭我对象怕浪费就自已吃了。她喜欢喝酽茶,每天送饭的时候冲一杯酽茶,吃完饭再慢慢喝下去。然后打来热水擦擦脸擦擦嘴,天热的时候给她擦擦身上。有时候热的厉害我对象就用毛巾包上只冰糕或包上瓶冰镇汽水,她都能吃完喝完。老太太的胃口很好也喜欢吃凉。我每次都是经过老娘允许后才往回走。我記得我每次走都是说:娘我走了啊,她说走吧!有一次老太太身上有伤让我们发现了,我找到护工请她解释,护工狡辩一大堆理由,但我始终说甭管老人那里不对,你这样做都是天理难容的,要求她道歉,最后她真诚的表示了歉意,见好就收,毕竟人家天天伺候咱的老娘。我给她说,如此这般我就不找领导了,如果再发现我会找上媒体的。
甭管怎么説,在现实情况下,住老年公寓绝对不如在家伺候的好,我也知道,但怎么办呢?我能力有限,我也想有人帮帮我,替我分担一些,其码在精神上语言上给我鼓励和支持,但恰恰相反,我的路太难走了,心力交瘁,心如死灰。大哥还好,有事了我一叫就到,虽没解决什么问题,却在行动上给了我安慰。二哥就不行了,人不到,钱不到,话不到,好像母亲就是我自己的。我在多次找他无果后他竟然说要让小辈都不理我,就是要孤立我。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那时我跟前除了我儿子就是大侄子。缘由就是为着赡养自己的母亲。
七 母親最后的日子
我有写日记的习惯,下面我就摘录一下我母親在老年公寓最后的一些时光。当然是摘抄,有关母亲的我就抄下来,和母亲无关的我就舍去用……替代。
2009年元月7號 星期三 上午买来伍拾块钱的排骨,下午老婆炖出来。给老太太送去六块排骨,都吃了,还有一个馒头。人家都说她真不赖,能吃这幺多。……
2009年元月13號星期二 下午我给老太太送去香蕉壹根桔子两个和五个南京小笼包。先给她洗手洗脸。再吃香蕉桔子,最后把蒸包都吃完,还喝了碗汤。然后又给她洗了手,倒了尿盆才回来。
2009年元月25號星期天 今天是年卅,下午儿子媳妇给老太太送去藕合炸鱼各三块,看着奶奶吃完,收拾完了才回来……。
元月26號年初一 早晨起床后,老婆煮好给老太太吃的水饺水饺和儿子媳妇三口一块去给老太太拜年。老太太挺高兴,看见重孙女高兴的不得了!孩子还親了老奶奶……。
2009.2.9星期一正月十五……下午我和儿媳妇抱着孙女去看老太太,带去的汤圆和水饺。汤圆都吃了水饺剩下了。孩子在那里睡着了,老太太的便盆坏了,得抓紧去买。今天是十五商家下班都早。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30块钱一个搪瓷的。还买了一盒芦荟胶囊,老太太说她解不下手来,买来之后,抓紧服上。已经天黑了。
2月22號星期天 下午儿媳妇给奶奶送去老婆刚刚炸的带鱼。并给奶奶缝的被头,剪的指甲。把鱼刺弄出来,喂奶奶吃饭。……
3月14號星期六 ……下午给老太太送去的水饺。老太太的耳朵近些日子背的厉害,给她说话有时都听不見了。……
3月20號星期五 儿媳妇今天给奶奶送去老婆烙的油饼。并带去卫生纸一大包(廿卷)洗头膏五袋。……
4月8號星期三 中午给老太太送去的韭菜水饺十五个都吃了。据服务员讲老太太又闹上了,骂的人家太难听了。气的人家血压都升高了。我只好光给人家赔不是。并给她留下一袋五个的面包,打开口,嘱咐她饿了吃。
4月11號星期六……下午给老太太送去的炒鸡蛋。看老太太的右手不太听使唤,我喂她吃的。回来之后我馬上去淑玉平民药店买来华佗再造丸两并。我和老婆把药分成十二包,每次吃一包。馬上送去当时服上壹包。并告诉服务员想着每天早晚各服壹包。并带上香皂一块留给她用。……
4月16號星期四 一早老年公寓的服务员小周来送信:老太太的情况不太好,喂水不喝也不说话。我馬上过去并请老年公寓门诊的大夫来诊断。她说:老太太的情况挺严重,是脑梗,问我是上医院还是由她们治疗。我说:上医院我自己没这个能力,起码三四个人才能把老太太抬到医院去,就由她们治疗吧!今天吊针打了五瓶,三瓶是治病的,一瓶营养针,一瓶葡萄糖。一直打到下午四点多。
4月17號星期五 上午吃过早饭陪老太太打吊瓶,打完最后一瓶已是中午一点多了。我跟老年公寓门诊的唐大夫交流一下,她说你母亲的病情挺重,现已脑昏迷,只是心脏还好,往后的情况不好说,让我有所准备。
4月18號星期六 早晨吃过早饭就去陪老太太打吊瓶。今天是第三天,经过两天的治疗老太太的病情有些好转,好像能听见声音了,也能用针管往嘴里打水喝了。……
4月19號星期天 二侄女说她大叔叔来了,明天让他在老年公寓值班,让我休息休息。
4月22號星期三, 傍晚我去老年公寓看老太太(白天二哥在那里)。老太太又发烧了,吊瓶里又加的退烧药,今天打了八瓶。据护士长说,反正老太太的病情不乐观。
4月23日星期四 一早没吃饭我去山大二院抽血化验,下午拿结果。今天光化验拿药就花了四百多块。我从医院回来之后就和老婆去老年公寓看老太太,这才知道,二哥不辞而别回东营了。老太太还是发烧,门诊小王又去打的退烧针,我给她做的冷敷也不见效。我给大哥去電话,晚上大哥嫂来了。我们一起商量母亲的后事怎么办。基本定下来:范围定在自己家人之间,不声张,不收礼,不设灵堂,不摆花圈。老太太的后事办完之后再通知親朋,并商量明天去给母亲买装老的衣裳。
4月24號星期五 上午陪老太太打吊瓶。12点回家吃饭。然后去大哥家找人买母亲的装老衣裳。寿衣花1000块钱,红色五领。因是托人买的,不然得花壹仟肆伍佰。老太太的情况上午和下午就不一样。上午看着好像有点好转,下午就发起烧来并使上了氧气。大夫说恐怕熬不过今明两天,这样我又给大哥去電话,通报了状况。
4月25號星期六 上午陪老太太打吊瓶,中午十二点回来吃饭。下午儿子媳妇给我换班。老太太的情况还是那样,每天输液八瓶,氧气一天到晚不停,如果这些停下来,恐怕馬上就不行了。
4月26號星期天,一早接到电话知道母亲不行了,赶紧跑去,5.15分老太太停止了呼吸。穿好衣服叫来火化场的车,我和大哥,儿子和大侄子跟车送走老太太。还给十叔通了电话,他说他在青岛,明天八点到我这里来。一并通知小姥爷(母亲的親小叔)。并电话定下一辆出租车(依维克。)
我母亲一九二六年阴历十一月廿六日生人,逝世于二零零九年四月廿六日,享年八十三岁。母亲的去世说实话我并没有和父親离开时那么伤心悲痛欲绝。反而有些许的放松,就像背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从我结婚我就和二位双親在一个锅里摸勺子。头几年父親在的时候还好,虽有嗑嗑绊绊,谁家没有一地鸡毛,所以生活还是基本平静安稳的。但往后和母亲生活的日子,我却是每天提心吊胆战战兢兢,不知什么事什么时候那句话惹着老太太,那将是一场急风暴雨,避不了也拦不住。我下班后不愿待在家里。我不曾一次的想过搬出这个生我养我的家,远离母亲,就是吃咸菜住棚屋我都没意见。但是我走得了吗?!道德约束,親情孝道绑架了我,受多大的委屈我也要留在她身边。我好像就不是她的親生儿子,脏水污水尽情的往我身上泼来。这时候我真的很佩服我二哥的*瞻高**远嘱,他当时去东营是九二三厂和东营初建时期,他们单位是临时援建,最后这一批援建的工友绝大部分都回到济南。我二哥留在了东营安了家。这种日子真的很难受很难受,我经不住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的日子,我精疲力尽。无论我怎么做都得不到母亲的認可。在我近五十岁那年在和母亲的争吵中,我一宿额头就出现了一缕白发。有人可能说你不会让着親娘一些吗,非得和她争吵吗?看官你错了,我也想这样,能这样还会产生问题吗?我親娘要的是钱,要的是都绕着她转,要的是贴身的伺候,要的是每天的嘘寒问暖,要的请示汇报,饭得做到她心眼里去,这些仅是生活的一部分,你做得到吗?九六年我曾给我东营的二哥写过一封信,这封信我思虑再三,因为二哥再婚不长怕影响他的家庭生活,就一直没寄出去(那时电话还不普及),前几年大哥还在世,我曾拿出来让大哥看过,大哥说: 留着吧!现在我把这封信抄录下来,就很能説明我当时的状况。
二哥二嫂:
近来一切可好?xx也开学了吧?本来不愿动笔写信,家中的情况你们大慨通过xx(侄子)了解到一点。所以写信给你们通报家庭情况的事也就免了。今天给你们写信大慨一定感觉挺突然,其实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自我从外地调回济南,到我结婚成家直到现在我不敢说我是十足的大孝子,但我从良心上说我对这个家庭尽了我最大的努力。从我结婚开始我们两口子就自力更生盖屋。咱爸十年长病我尽了十年力。有时上中班回家车子还没推到院子里,就直接送咱爸去医院。直到以后卖冰糕,那些年干小买卖是被人笑话的,但为了咱这个贫穷的家,谁也想不到我这个当年的小白脸书生能干这个行当。咱家穷,穷成什么样恐怕二嫂子也不知,除了有张床还是破凳子和砖支起来的。再就是一张大桌子和两把摇摇晃晃的老式椅子。仅有一只莱橱子还是用白木板用钉子砸起来的,抓手是一个白绝缘瓷瓶。这是八一年我当时结婚时家里情景。二嫂你能信吗?我在家最小,从小娇生惯养。但我成人之后经受的磨难难以诉说!生活上身体上我受些苦累我不怕。本来我决定在家孝敬父母也是我的责任。但精神上的折磨让我难以忍受。从我结婚以来,咱家就没平安过,大闹三六九,小吵天天有。咱娘的脾气喜怒无常。有时闹起脾气来你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晚好好的,早晨刚刚起床麻烦就来了!二哥我只比你小三岁,如今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我从来就没有娱乐活动,就是想看看足球转播,也怕咱娘打牌回来闹脾气,而不得不放弃。二哥二嫂我本不是给们诉苦,也不是想表功,只是难以承受!原想分开后会好些,但是还是放不过我,难道只有把我逼上黄泉,一家子妻离子散才能解脱吗?
我想给二哥二嫂商量一下,是否能把咱娘接到你那里住上一段时间。这个要求我实是张不开嘴。你们才结婚一年(二婚)会给你们生活上带来很多麻烦。我想她到你们那里,人生地不熟脾气上总之要收敛一些。再说也让她老人家换换环境散散心,也有很大好处。我绝不是想把难题推给你们,反正我一二十年都熬过来了,不行就在一起混吧!再过十几天就是仲秋节了,如果行,你就说接她去那里过节,千万别说是我让你接的。首先说明一点的是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和我老婆无关,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说起来你弟媳这个人,你们实在是不了解,她这个人为人诚实爽快,善待他人。我不是向着老婆,也不怕老婆,我这辈子多亏遇上她。二哥二嫂我上面所说的事望你们见谅!兄弟我在这里向你们叩拜了!
这些事我没给你儿子再谈,谁不生活在一起,谁不知道其中的苦衷!万一老太太出个意外我实在是担当不起呀!就写这些。祝哥嫂安好!xx学习进步 !
弟 96年9月7號
这封尘封了近三十年的信,道出了我当时处境心境。信中所说老太太万一出个意外,就是老母亲对我的杀手锏一是上吊二是跳河。这样的戏码我着实害怕,我小时候母亲对我父親就常这样,跳井跳河上吊,那时我怕极了哭喊着抱着娘的腿。现在我成了主角仍然害怕,万一失手,万一失手我就是有千张嘴也説不清啊!
八 给母亲送行
母亲走了。一切按照大哥和我商量的程序进行。大哥给东营的二哥电话通知,告诉他明天在我家集合,并告诉他不大操大办,暂不通知親友,不设灵堂不收礼金和花圈。只告知了我们本家的小叔和母亲的堂弟。这在当时确实有些大逆不道不忠不孝。但在当时我家的情况还能按正常的程序走下去吗?如再生枝节,老娘死都不安生了!事情果然如此,说好的二哥明天到我家,大哥小叔小舅都来了,在他们的见证下,母親的后事的料理,母亲走后的遗留问题做最后的处理了结。包括房子问题,母亲的财产和母亲最后的帐目及医疗费。我们大家一直在等,二哥失言了,他没有来!母亲出殡那天更出奇。我们两口子和孩子一家,大哥两口子和儿子一家,小舅小叔我们一行乘我租的依维克一块去的火化场。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二哥一家,他的儿子和手下都戴着墨镜,就象香港片的黑社会!是害怕火葬场还是害怕我们抑惑是让我们害怕?母亲的告别仪式人家也没按我们的步骤走,而是我们告别之后,人家又重新又举行了一次!这样的场景你见过吗?!我闻所未闻,它就实实在在发生在我们家。你觉得你这样做就是大孝子吗?就能洗刷掉对母亲的愧疚吗?
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 这是《三国演义》中结尾诗的一句活。
我面对当时的情景,我能说什么?又能做些什么?把母亲安安静静的送走入土为安就是我当时的主要任务。至于再烧多少的火纸,再弄出多大的阵仗还有意思吗?!
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
九 之后的我
我曾想过,我的出生就是为父母而生。从母亲去世之前我几乎没有自己的生活。我从外地调回济南的第十天就开始送父亲去医院。随后父亲的病由半年犯一次到三个月,一个月,一个月几次,甚至几天犯一次,整天活在提心吊胆忐忑不安的日子当中,我和母亲精心呵护着他,不敢让他有半点的差池。整天出入医院和当时的医生护士还有传达都混的很熟。我儿子出生时父亲正在医院住院,他还去妇产科看望自已的刚出生的小孙子。小孙子的到来给老爹带来了欢笑,他一天也离不开自己的孙儿,甚至早晨一早我们还没起床他就推开我们的屋门来抱孩子,他不讲究我们两口子也没有怪着他。有时他抱着孩子累的气喘吁吁他也愿意髙兴。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年,直到父亲去世。
父亲走了,我的日子并不轻松。我和媳妇怕老娘难过这个坎。就带着她每个星期天去济南的每一个公园,甚至是英雄山都带她去过。曲阜的三孔,泰山的极顶也都留下了老娘的足迹。我们是想哄着老娘高兴。虽然老爹走了,我们四口人还能过上平静安生的日子。但事与愿违,开始还好,往后事越来越多,整天不是这事就是那事,扯着就扯到了媳妇身上。人家每天上班,下午就回来吃一顿饭也不安生。闹到最后,我们自已盖的房子不能住,出去租房子住,心里是何等的冤曲呀!结婚在家是为了照顾年迈的父母,单位上没要婚房,自已盖了房子又住不下去在外面租房,凭什么?谁能理解?再説我们出去住怎么也不如我们自己家的独院方便。我们的工资本来就不高还得拿出一块来交房租,我们图什么呢?就想要安生的过日子!但是我安生了吗?虽然我们搬出来了,但我心里总是纠结着,惦念着这个无事生非的老娘!好在一年多以后赶上了*迁拆**,我们又住在了一个小区相距不远,也就是一碗汤距离。
我现在也是暮年。认真的静下来看待分析父母的一生,很难说是幸福淡然的一生。他们的结合充满着争吵,父亲年轻时二婚(前妻病故)娶了司马府的大小姐做老婆。并没给她带来稳定的生活。母亲除了脾气之外还是不容易的。吃过很多的苦,工地上起钉子砸钉子(废物利用),当保姆,砸石子,摊过煎饼,给正泰服装厂琐过扣鼻。最后去按装公司做家属工,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吃过无尽的苦头。只是脾气害了她自已也害了我们。父母养育了我,我也尽最大的努力回报了他们,送走了双親。让我以后内疚的就是我把她送进了老年公寓,但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凡有人伸一把手帮我一下,让我缓冲缓冲我也不至于这样做!谁不在跟前伺候谁不知道其中艰难苦涩!
我想给能看到我文章的人说:如果你家兄弟姊妹几个,不管老人怎么样,凭咱自已的良心去做,能出力的要尽最大能力出力,出不力你可以出钱,出不了钱的暖人心的话能说吗?千万不要又不出力出钱还滿嘴抵毁人家的辛苦,这不公平,也不道德,更不……!
老娘走了后的那段时间,我总是天天沉不下心来,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去完成没去做。想想,原来是和母亲圪里圪塔的生活了几十年一但母亲离开了我们心里空空落落的一时难以适应。我时常梦见母亲,也多次梦见父親并在梦中交谈,但他们都不说话。有一次我在梦中问父親,吔,爸爸你怎么来了,手怎么这么凉呀?我爹也不回答我。
父親走的时候我三十七岁,母亲走的时候我已将近六十岁。生活的重担压的我一生碌碌无为。做什么事都得把父母的因素考虑进去。比如旅游,那时候出去旅游的也不多,如我要有机会,首先就要想到我走后他们怎么办?所以六十岁之前,我基本上很少离开济南,就更别说出省旅游了。
他们都走了,我们夫妇俩有了自己的生活,过上了自己的日子。我喜欢旅游,梦想着看看外面的世界!山的那面,水的彼岸,都是迷都是梦!我是多么期待解开这个迷圆这个梦啊!
起初我们俩在表妹阳彩舞夫妇的帮助下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跟团旅游——华东五市七日游,平生第一次领略了山东以外的风光,南京秦淮河扬州运河杭州西湖苏州园林和上海黄浦江还有乌镇让我心潮起伏激动不已。随后我们又跟团游三峽地坑村壶口瀑布。最让我们激动的是九七年台湾也留下了我们两口子的身影。阿里山的小火车,日月潭的碧水青山圆了一生看看祖国宝岛的深切愿望!那曾想到老了老了我们还能坐上飞机登上这片魂牵梦绕的美丽土地。就这些已满足不了我几十年来压力释放的欲望,在我六十五岁那年,在老伴的支持下我花高价学车。为什么是高价?原因在我的年龄上,哪个驾校都不收我,嫌我年龄太大,好在这个驾校收了我多交的壹仟元钱,说是vRp,名义是专车专人专教练。那都是哄人的,我和小我几十岁的小伙姑娘一样风里来雨里去受尽了教练的凌辱,终于拿了驾照。我像长了一双长腿,带着老伴先是回访了各自年轻时下乡的地方,又到了黄河入海口,沿着山东的北海岸一直到威海的成山头,到不了港珠澳大桥走走胶州湾大桥过过瘾。微山湖曲阜三孔孟府台儿庄竹泉村越玩越野。我们两口子在和生命抢时间。我们的年龄一年大起一年,二零年是疫情的初始年,我们和疫情拼起了*刀刺**。八月份自驾青藏公路顺利到达拉萨。在拉萨住了三天。318公路返程,全程四十天。第二年也就是二一年七月份我们又登上了*疆新**自驾的路程,独库公路,盘龙公路,喀什,帕米尔高原的红其拉甫,慕士塔格雪山就像一只北极熊爬伏在帕米尔高原上。戈壁沙漠公路遮天蔽日的风沙,屹立沙漠之中的冷湖,花土沟小镇撩拨着我们老俩的心灵。我们太太太渺小了!我们就是一粒沙尘,一滴水珠,一丝薄雲。我们和自然界的生灵一样经历着春来暑往,经历着冬酷雨狂。让这些都成为我们老来生活咀嚼着的一道道风景,千姿百态。又像一本书,一页一页的翻着,看着,想着,哭着,笑着,直到夕阳西下。
如今我也到父母在世的年龄,七十有二靠着每天大把的药维持着生命的延续。我得过脑干梗死,大夫曾给我过警言:你有猝死的可能!虽然这样,我也没当回事,我总觉得我还行,不服老!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老了就是老了,原先下公交车一蹦就下去了,现在得扶着车门一步一步慢慢的下去。我必须承认现实,往后的日子不多了,顺其自然。原先吃过的苦,才换来今天的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是中国人诉说事情的转圜。论到每一个人身上也基本如此。老天爷是公平的,我用我的经历,用我至此的一生,悟出了证明着这个道理。
沬爷 2023.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