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缩蹲在了一角,吓得一双眼睛的眼白乱翻,杜莫看看了我,满脸不好意思地笑了。“来,吃吧!”我拉开背包一皮,拿出一根食指粗的香肠,递到瑟瑟发一抖的黑人小女孩手中。
食物对她太过诱一惑,女孩幼小心灵产生的恐惧瞬间被掩盖住,她虽不懂我的语言,但潜意识猜到手里是一根食物,小丫头不知道如何下口,犹豫了几下便带着包一皮装塞一进嘴巴。
杜莫忙呜哩哇啦讲了几句,笑嘻嘻地跪蹲到小女孩面前,亮出尖尖锋利的*首匕**,女孩惊恐得眼珠几乎要掉出眼眶,但随着割开包一皮装的肉一香弥漫,女孩再次隐去了恐惧,不顾一切地吧嗒吃咬起来。
“嘿嘿嘿,嘿嘿嘿,香不香?这可是从马达加斯加的大城市带来的,嘿嘿嘿!”杜莫看着小女孩贪婪的吃像,心里说不出的喜悦。
这个黑亮的科多兽,之前显然没有征得小女孩的同意,就把我蒙骗进了窝棚,结果小女孩真的吓到了,以为遭遇了持刀强盗。
“杜莫,告诉她慢点吃,不然胃部会哽咽,停止蠕一动就坏事了。”杜莫照我的话,翻译给了这个拼命吞一食的小女孩,然后又问了一些其它情况。
“追马先生,她说在等自己的姐姐,今天在草坡被机槍打死的那几个女孩,会不会有她姐姐?”杜莫有点担心的问。
我思考了一会儿回答说:“不会,这么远的路,那些应该是另一个贫苦村落里的孩子们。”
杜莫放心地点了点头,我拉过小女孩刚才提的篮子,里面垫塞着些充满泥土味的草根,她应该出去转了一天,才挖到这点东西回来。
“咔嚓!轰隆隆……”外面的夜空,翻滚着浓墨似的陰云,伴随一道闪电的划割,远处沉闷醒耳的滚雷声涌进了窝棚,外面噼里啪啦落起了豆大的雨点,苍茫干燥的非洲大地被砸得崩坑起皮。
杜莫开始了吃喝,他贪婪地咀嚼着,不时把散落在手心里的一些食物碎屑递给瑟缩在身旁的小女孩,漆黑枯瘦的小丫头,像只可怜一温一顺的小宠物,挨挤在肥壮的杜莫身上,瞪着期盼小眼珠,不再具有先前的恐惧。
今夜,她除了期盼自己的姐姐平安归来,可以一温一饱舒适地睡上一晚了。有了我和杜莫两个体积硕一大的肉盾,狭小的窝棚也能积蓄些许一温一度。
后半夜的时候,一个十三四岁的黑人女孩,满身挂着污泥雨水冲进窝棚,她把我和杜莫吓一跳的同时,自己也发出尖嚎。
杜莫一把将她拽进怀中,捂住了那张刺耳的嘴巴。已经睡熟的小女孩,忽然坐起喊了一句,那个冲进来的黑人女孩,登时停止挣扎,拼命用嘴巴哼哼。
“追马先生,这就是那个女孩的姐姐,她把我们当成军阀卫兵了。”听完杜莫的话,我匆忙问到:“放开她嘴巴,让她讲话,问她是不是遇上了麻烦,后面有无追兵。”
杜莫果断嗯了一声,急忙松开女孩姐姐的嘴巴,与她叽里咕噜讲了半天。“她央求咱们别碰她妹妹,想欺负女人就上她。”
这时,我已经掏出袖珍小手电,朝女孩姐姐的脸上仔细照了照。她浓眉大眼,鼻梁生得短而凹塌,厚厚上一翘的嘴唇几乎要卷了起来。
虽然枯槁的四肢像极了炭棍,但女孩肚子已微微一隆一起。她的眼睛和妹妹相似,只是炯亮的背后,积淀了更多生命辛酸。
“杜莫,你小心点,这姑娘怀有身孕。”我及时提醒粗手粗脚的杜莫,这种环境下,生育都成了一种风险,更不要说健康畸形,身一体饥弱的女孩流产。
我拿了半包一皮饼干递到女孩手中,在杜莫一番安慰下,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抱着妹妹分吃起来。
“追马先生,这女孩说自己和妹妹外出挖野菜,遇到了夯特军阀的卫兵,被抓去受了欺负。”我这才明白,她妹妹一定听了姐姐惊呼,提着篮子先跑回了家,跑回这间破旧孤陋的窝棚。
“杜莫,这女孩估计被强一暴怀孕的,附近的军阀卫兵一定常来欺负她,问问那些卫兵的大概位置,明天一早路过时,咱们顺便清扫了那里。”
杜莫听完我的话,刚想对女孩说什么,却又迟疑地打住了。“追马先生,咱们杀了那些军阀卫兵,这两个孤儿小姐妹会不会受牵连?”
我考虑了一会儿,杜莫虽然这么问,却意在告诉我,两个可怜的小姑娘多半会遭受牵连。
“想做海盗王就别瞻前顾后,你看她才十三四岁,这么小的年纪和虚弱的身一体,哪能承受分娩这种辛苦的事情,多半也会丧命。”
杜莫又迟疑了半响,犹犹豫豫地问:“那到底该不该问她?”我不由笑了笑,让杜莫自己拿主意,最终他还是没有问。
杜莫顾全了大局,我也清楚,杀几个军阀卫兵改变不了这两个女孩的命运。
雨噼里啪啦砸了一夜 ,接近黎明时分,才有了缓和迹象。撩一起挡住窝棚门口的那块破油布,清新湿凉的空气瞬间侵入鼻息,外面有了破晓前的昏暗。
吹进窝棚的潮一湿凉风,冻醒了两个相拥而睡的黑人小姐妹,她俩睁着炯亮却又茫然的眼睛,看我和杜莫收拾行囊。天放亮之前,我俩得赶紧走出这一带。
草地上射杀的两车巡逻车,估计这会儿该被发觉,杜莫漆黑的眼皮,睡得有些浮肿,一脸惺忪地收拾着背包一皮和槍械。
“杜莫,你给两个孩子一根香肠和一包一皮饼干,毕竟咱们入住了一夜 ,没被一个雨点打湿。”杜莫哦了一声,这会儿,他不怎么吝啬食物,转身拉开背包一皮封口绳子,翻出一根小火腿及一包一皮长筒饼干,放进了两个小女孩怀中。
我也拉开自己的背包一皮,拿出两个芒果和一包一皮饼干,摆在了窝棚中央的蒿草垫子上。两个漆黑枯瘦的小丫头,对我和杜莫眨了眨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拿着,需要帮助时,跑去找别的村落用它求救。”我从屁一股后面的裤袋,掏了一张面额五的银灰色欧元,杜莫把我的话翻译给两个小姐妹,又告诉她俩这是欧元,可换到二万五千先令,别拿这些钱去买面包一皮,你姐姐分娩时,用它去向附近的村民求救。
临走前,我和杜莫从小女孩的窝棚顶上拽下两块油布,绑遮在背包一皮上防止必需品淋湿。走出了窝棚,清凉的雨点直往人头皮里钻,冷意彻入心扉,身后的油布也啪嗒啪嗒的崩响。
年纪最小的妹妹,从窝棚门帘闪出一双眼睛,胆怯的目光中,又融着莫名的留恋。我仰起脸,望向直坠雨线的天空,风像孩子搅完冷水的小手,拂过人的脖颈,沿领口钻入胸怀,杜莫打了个冷战,略略蜷缩地站在我身后。
“追马先生,咱们赶路吧。”听到杜莫的催促,我内心的思绪从遥远的牵挂中斩断回来,淡淡应了一声“啊”。
枯瘦的两个小姐妹,依然躲在那块被雨淋得发亮的油布门帘后面张望,我对她俩微微弯了弯嘴角,然后迈起步伐。
我不懂索马里语言,最少还可以用微笑对两个小家伙道别,希望她们顽强且平安得活下去。杜莫抱着*击狙**步槍,脖子缩得很紧,酷似一只怕冷的胖龟。
远处地平线上,稀疏长着几棵金合一欢 树,它们吸了一夜 雨水,正抖着淡绿叶子隐隐摇动,仿佛向我和杜莫招手,催促我们快些赶路。
迎着淅淅沥沥的曦雨,我俩走了十来分钟,身一体预热得差不多。“跑吧。”我没有回头,对杜莫说了一句,他两条肥重的大一腿上,皮靴踩得泥水啪唧直响,耳朵能听出这头尚未醒盹的科多兽仍跟在身后。
身后那片村落,渐渐变薄拉低,直到细长得与地平线接近,才从我和杜莫的视线上模糊消失。天空依旧清冷陰暗,雨滴像一窜连线的珍珠,断断续续垂甩下来。
前面的路途上,再看不到起伏的地势,根据杜莫的推测,我们可能要经过荒漠,运气好点的话,也会出现一片潮一湿的草原。
稀稀拉拉的波巴布树,已在前方拉开阵排,迎接陌生人的进入。“哈哈,追马先生,下一顿进餐我请你吃果肉,您看那些猴面包一皮树了吧,果实巨大似足球,甘甜汁多,是猴子、猩猩、大象等动物最喜欢的美味。”杜莫恢复了平时的常态,一边朝前跑,一边兴高采烈起来。
“我小的时候,遇上旱季或饥荒,常爬到上面摘它们吃,壳里面比椰果不差,旱季能存很多水。初生的树叶还能代替蔬菜吃,味道也不错呢。”
杜莫越说越起劲,脚下不由加快了速度。“哦,我听说过这种植物,穿越沙漠时,如果口渴找不到水,用*首匕**在猴面包一皮树的肚子上挖一个洞,里面的清泉便喷一涌而出,只要站在树下,就可张开嘴巴畅饮。而且,他的果、叶、皮具有消炎药一性一,疟疾时用来退烧也不错”
“嘿嘿,追马先生也很了解非洲,只要一路上有猴面包一皮树,咱们在沙漠中穿行就不必担心,这是生命之树啊!”杜莫说完,眼睛又放大了一些,恨不能对那些树扑上去咬一口。
“既然树上有可口的食物,说不定早被人摘光。”我提醒了一句,杜莫立刻减缓了脚步,俯低重心朝左右两侧张望。敌人的巡逻车很可能在附近,不然这种果子早给周边村落的饥民抢光。
而这些持槍的军阀卫兵,倒可以随时停下车,爬上树去摘几个果腹。所以,他们会很在乎领地,毫不犹豫地向进犯者开槍。
“杜莫,不要一看到植物先想到吃,多注意身上的伪装,要像变色龙一样,随环境的变化而修复或改装。比起品尝果实,咱们更需要砍些枝叶,插在头顶或披挂在身上。”
听完我的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提前拔一出了锋利*首匕**,准备过去砍些植物。跑到近前,我俩很快挨着一簇稍高的蒿草蹲下,彼此朝各个方向窥望了一番,确定一切正常后,才脱掉了背包一皮,开始修改伪装。
眼前这棵猴面包一皮树,酷似一根长出泥土的大萝卜,顶着一层菜花冠似的绿枝叶,拔地而起有十多米,远看时又粗又矮,近看才觉得粗而高大。
我弯腰弓背抱住树干,杜莫离我身后几步,随着一声呼喝,他疾奔跳来,双脚虚蹬我后背而上,踩到肩头时,我牙齿一咬,骨骼嘎嘎作响,随即奋力向上站直,这个肥壮的科多兽便借力攀了上去。
“捡些枝条细长树叶茂盛的砍。”我说了一句,然后拔一出*首匕**,在地上割了一把蒿草,抹掉肩膀给杜莫踩登上的泥巴。
“哎呀,找不到当年的感觉了,现就再爬这种树感觉像河马爬杆。”
杜莫小时一定很瘦,那会儿饿急了眼,估计比猴子、狒狒爬得还快,与它们抢果实吃。但眼前,他像极了一只趴在树干上的墨西哥牛蛙,虽然大胖腿用力揽住枝干,但裤裆还是磨得哧哧响,上爬三寸下滑两寸。
“哼哼,就你这副德行还妄想做海盗王。”我矮身在草地上,望着上面的杜莫,心里不觉又气又笑。
“我这条裤子啊!今天真的糟蹋了,心疼啊!……”杜莫抱搂着大树,肥一臀一把他往下坠的同时,嘴里不住地抱怨和担心。
“下来吧,我上。”杜莫最终没能爬上去,他现在一身厚厚的皮脂,远不是当年为了充饥而豁出一性一命的小黑孩了。我几步助跑,踩着杜莫浑一圆的脊背,跃身上去的瞬间,双手攥紧的*首匕**猛扎进树皮,发出喳喳声响。
“哈,还是您这种螳螂术厉害。”杜莫摊坐在地上,轻松舒了口气说。
头顶叶片上的水滴,不断落进我后脖颈,顺着脊沟直往屁一股处流。砍削树枝时,我朝前面的路望了望,瞅不到边际的地平线上,全是依稀伫立的猴面包一皮树。幸好这会儿下着雨,不然我俩真的饱尝荒漠穿行的滋味。
从大树上滑一下,杜莫捡起丢下的树枝,开始编扎在背包一皮上,我也急速修改伪装,利用地上的蒿草,将枝条连接起来。“杜莫,把*击狙**伪装服穿好,重点是你的背后和头部。如果发现敌人,你我只要一矮身蹲下,酷似一朱半米来高的树冠即可。”
改造好伪装后,我俩背上行李继续前进,陰雨天气似乎僵住了黎明,满目苍苍的半荒漠化大草地,除了细密直落的雨线,看不到任何移动的物体。
杜莫故意跑到我前面,摇晃了几下一身上的植物,问我伪装得如何。我笑了笑,说他看上去像只肥壮的翠色豪猪,这家伙听完嘿嘿乐了半天,说他看我也是同样的感觉,一对奔走在非洲荒草地上的豪猪。
“天黑之前,咱们能走到索亚吗?”跑在一侧的杜莫问。“我思索了一会儿,告诉他:“如果一直这么畅通的跑下去,应该没问题,就怕遇到区域内的巡逻武装,一旦一交一火的话,耽误多少时间很难推定,你难道没发现,越往内部深入,军阀卫兵的武装配备越高档。”
杜莫点了点头,略显得有些担心。“怕就怕遇上一大群卫兵,那咱们得打到什么时候!”我冷冷一笑,不得不多提醒到:“如果是一大群先前那种卡车、装甲车上的卫兵,倒也算不得什么,怕只怕遭遇未知的一精一兵,别看对方只一人,咱俩说不定都给击毙在草地上。”
这话让杜莫听得心惊,他厚翘的黑嘴唇忙嘀咕了几句非洲土语,看样子像在祷告,乞求不要遭遇那样的敌人。“如果遇上一个和追马先生一样的对手,那得多恐怖啊,小杜莫这种身手定会首当其冲。”
他像个孩子似的,说了些俏皮话。“嗯,希望不会,假如那么不走运,我会极力保护好你,不让他轻易把你击毙。”说完,我自己先笑了笑。
“别,听着就吓人。”杜莫也笑着回应到。“被冠以杀戮机器的称谓,得杀掉多少人啊。以前在大副潜艇上,每次跟他登上海魔号时,心里就特别慌。杰森约迪身边那些人物,总拿恶狠狠的眼睛瞪我,大副说他们都有来历,个个战术一精一良,非同一般。”
杜莫说完,不觉吞咽了一下口水。我没有说话,继续向前奔跑着。他以为勾起了我的牵挂,忙打趣地说:“哈哈,不过那些厉害的角色被你轻易干掉大半,打那天起,我晚上睡觉都踏实了,再也不会给那些家伙从梦里吓醒。”
我冷冷一哼,似笑非笑地再次提高速度,杜莫既然有力气说话,那他一定不介意再次提速狂奔。“追马先生,您杀人的动作很含蓄,但破坏力很恐怖,上次那个铁面魔人,本以为他受了伤,临近倒地才意识到他碎了一只眼球,还残了一手腕。我要是有您的身手,嘿嘿,海魔号加上核潜艇也不过百十个人,两百颗*击狙***弹子**足以灭光他们。嘿嘿嘿……”
杜莫笑的很猥琐,沉浸在意一婬一成功的理想中。“你是不是真想做海盗王?有想法就说,不必绕来绕去。”我抱着*击狙**步槍,两只耳朵在窸窣的雨中呼一呼生风,杜莫今天的话特别多,他似乎想对我说点什么。
“想呢,做梦都想。若不然,在他手下做一个小海盗得熬到何年何月,才能离开那里过自己的人生。”杜莫的话牵动了,他似乎并不仅仅出于活命才有意帮助我要回芦雅她们。
雨下的有些强势,四周的光线比先前暗淡些许,黑蒙蒙的天空延展在上空,视觉上压得很低,仿佛压在起伏的胸膛,令人呼吸有些沉闷。
我俩在潮一湿的半荒漠草地上,借助稀疏而立的猴面包一皮树掩护,时急时缓地朝前奔跑。心中的沉重似乎减缓了许多,杜莫不是个简单的小海盗,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抱负。
但有一点,我无法确定他这种心思的真实性,或许他只是想划清一下自己和杰森约迪的界限,冲淡我一日后杀他的心机。
“追马先生,看来军阀卫兵没在荒漠区域设置巡逻组,咱们能不能跑得稍稍慢一点。”
跟在后面的杜莫,气喘得很厉害,他无法跟我保持同样的速度,连续奔跑两个多小时。“急速奔跑时吃不消,不要突然停下,否则你的心脏压力太大,容易眼前晕黑,甚至恶心呕吐。速度慢慢降低下来。”
我不得不照顾一下杜莫,尽管我一直担心身后的地平线上出现军阀卫兵的追击。荒漠化的草地上,植物变得越来越稀疏,倒栽葱似的猴面包一皮树,犹如接近城市郊区的站牌,只偶尔才能看到一棵。
脚下湿一软的沙地,踩上去有种黏一糊糊的感觉,非常消耗行人的体力。减速后跑了十多分钟,我和杜莫在一块长了几丛胀果甘草的凹洼处蹲伏下来。
杜莫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我拿出望远镜了望身后。前面的草地沙化迹象渐渐加重,有如一片荒漠戈壁,军阀卫兵的巡逻车应该不会过多出现。
怕得就是身后,突击而来的敌人会依靠机械化车轮,把我们一逼一进荒漠深处,一旦迷了路走不出,同样途中夭折。
望远镜中,一片惟余莽莽的荒草地,细密的雨线柔甩下来,令视野有些模糊。我左右观察了一遍,效果不是很好,之后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猛然睁开眨几下,接着再次观察,以防出现情况时未能及时察觉。
“追,追马先生,您快看一点钟方向,地平线上好像有几个模糊黑点在移动。”杜莫慌慌张张地惊诧到,我也注意到了那几个晃动着的黑点。
由于距离太远,那些阑珊影动的迹象,很像几头草羚在抵着头啃吃。我和杜莫一路奔跑过来,并未看到荒漠方圆内出现类似的动物。
我继续注视着异常,嘴巴没有说话,心脏却砰砰直跳。一分钟过去了,担心的情景终于出现。“呼!追兵真的寻来了。”我吐了口气,本不想多耽误时间,但是不摆脱身后这些家伙,想再继续平安走下不可能。
“追马先生,是六辆装甲车!轱辘在草地上转得飞快,看样子不像巡逻状态,咱们怎么办?”杜莫侧过脸,神情焦虑的说。
夯特的军阀卫兵,已经察觉到了入侵者,他们一定兵分几路,朝不同的方向追击。眼前一逼一近的这一组,应该是其中一队。
我继续观察着以长蛇队形追来的装甲车,他们看到了先前死在装甲车里的卫兵,了解到前望玻璃容易被*击狙**步槍穿透,所以利用前车遮住后面的车辆,保护驾驶员不被射杀。
膝盖下的沙土比较松懈,我和杜莫以最快速度,挖出一个大坑,将两个大背包一皮埋了进去。周围的环境很糟糕,没有可依托岩石或藏身的植被,一旦双方一交一火,在平坦的地势上起身奔跑很危险,机槍的*弹子**只需一扫,便可将目标轻松打中。
两个背包一皮在作战时,既不能拖累肉一体的移动速度,更不能掉落在地给敌人捡去。我们的食物和伪装都在里面,敌人只要拿走这些,等于要了我俩的命。
“杜莫,你先冷静下来,咱们沉着应对。嗯……,背好你的*击狙**步槍和小帆布绿包一皮,快速往左侧匍匐蹬爬,在敌人的战车进入射程之前,能爬多远算多远。杜莫听完我的话,用力点点头,但他的眼神中,还是翻一动着恐惧。
“你听我说,六辆装甲车的阵势虽然吓人,但里面坐的只是些饥民,他们习惯正面开火,多数没有受过严格或正统训练,远不是脑子想得那种沙场历练出来的正轨军。你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槍,一旦你提前暴露,咱们可会浪费大把时间。”
杜莫一边朝左翼爬动,一边不住应声,他肥壮的身一体,插满了翠色枝叶,只要不起身跑动,远处装甲车上的那些卫兵,很难发现这种贴地移动的目标。
叮嘱好杜莫,我也快速背上*击狙**步槍,朝左翼匍匐爬去。潮一湿的沙土底层,还保留着太陽照射时的闷热,我像在沙海中游泳,手肘和膝盖上下顶扭,插满绿色枝叶的身一体,嗖嗖向前滑一动,仿佛一只饥饿的蜥蜴,追捕一只多一汁可口的毛蛛。
我必须争分夺秒,敌人的机动组移动很快,在他们看清地面趴伏目标之前,得安全绕到一侧伪装起来。眼前的环境下,再用两把*击狙**步槍清除六辆轮式装甲车很不容易,何况敌人有备而来。
繁密的雨点依旧挥洒着,陰暗的天空使整片荒漠看不到光亮,宛如日落西山时最后一丝黄昏。回头看一眼杜莫,他已经爬的很远,乍看过去像极一簇长在沙地上的光棍树。
我想,他看我时也是同样的感觉,敌人的装甲车奔驰在戈壁似的荒漠之上,眼睛多半只盯着前方,希望看到背行囊直立行走的身影。这也正是他们不比正规*队军**的地方,既便如此,我也不敢再和他们正面冲突,尤其大意不得。
再次抬起望远镜观测敌人,先前移动摇晃的黑影已经变大,初显了汽车的轮廓。我为了更好的掩藏,四肢奋力蹬挖身下的沙子,令自己凹陷得再深一些,既增强隐蔽一性一,又减少被机槍*弹子**命中的概率。一切就绪后,我拽过背上的*击狙**步槍,将槍管前端的小型支架拉开放下,再慢慢掀平*击狙**镜盖,防止溅射上雨点导致光标模糊。
暗一红色的T型准线,霎时映射进左眼瞳孔,承持槍托的手往右侧缓缓一拉,陰昏的荒漠地平线快速横向移动,六辆装甲车上下起伏地颠簸,向前火速追奔的后轱辘,扬卷起大片沙粒。
完全看清这组追兵一侧的同时,我嘴角不禁一弯,刻度光标显示目标距离两千二百米。我右手食指轻轻勾搭在扳机上,等待这六只躁狂奔走的甲虫再度靠近。
“砰”嗖地一颗*弹子**窜出,划着炽烈的火线,贴低了沙漠地表,径直飞射像敌人的装甲车。开在最后面的一辆,左侧四个飞速旋转的轱辘,顷刻被击爆一只。
不等敌人反映过来,又是三道火线贴着地表飞射而去,排在队伍尾部的装甲车,左侧四个轱辘全部爆胎,歪歪扭扭跑偏数十米,才抛锚在荒漠上。
队伍首位的装甲车驾驶员,已经从前望窗看到四条呼啸炽烈的火线,他虽然看不到我的具体一位置,但却判断出大概方向,所以往左猛打前轮,载着机槍手疾驰过来。
“嗖嗖嗖,嗖嗖嗖……”无数机槍弹头,宛如跳跃在昏暗中的蜡烛火苗,电光闪耀般扑窜而来,道道火线甚至凶猛。但我知道,他们在估摸一着目标的位置乱射,通过这种混乱攻击,压制伏击者的火力,以此方式强行一逼一近。
前面三四十米的沙地上,钻进沙地的弹头崩得颗粒直飞,*击狙**镜孔中,冲在最前面的铁甲虫,像点燃的长芯炮竹,喷着细碎火星左右摇摆。
他们在干扰*击狙**步槍的对焦锁定,里面的黑人驾驶员,一定像冲夺弯道的赛车手,玩命打拨着方向盘。
昏暗的陰雨中,五辆轮式装甲车,宛如游龙摆尾巴,晃着S型调整方向,快速与我保持正直,防止我击爆后面战车的轱辘。
我保持平稳呼吸,T型准线开始对准首车的前望窗,捕捉里面机械甲虫的心脏。“砰”右手再次勾动了扳机,一颗飞出槍管的*弹子**拔地斜窜,弹线时明时暗地闪烁,犹如死神的食指,刹那戳进装甲车的前望窗口。
领跑的装甲车时速极快,驾驶员的死亡导致前轮横拧,险些屁一股拱翘掀飞倒扣。车身猛偏到一旁的同时,躲藏其后的第二辆装甲车顷刻闪现。
“砰,砰,砰,砰”利用车队减速的瞬间,我快速激发四颗*弹子**,爆掉第二辆装甲车一侧的轮胎轱辘。那些车顶上的机槍手,更加疯狂地朝火线袭来的方向还击。
“咻咻,咻咻咻,噗噗噗……”转眼之间,更为密集的亮点,宛如溅射过来的灼一热岩浆,把卧坑前面的沙地击打得飞沙走,即使潮一湿的颗粒,也不免炸爆成淡淡沙雾。
我连忙压力头部,防止给敌人误打误撞的*弹子**命中。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得纷繁错杂,仿佛密集的*弹子**为其注入动力。
我必须尽快压制住他们,敌人分明采用了轮番战术,他们虽然不断损失车辆,但只要保证有一辆冲到最前沿,进入机槍覆盖式扫射的攻击范围,*击狙**手便会给打成马蜂窝。
杜莫那边始终没有动静,他的*击狙**步槍有效射程在一千米以下,一时无法与我配合着八字伏击队形,击爆装甲车另一侧的轮胎。
歪斜在沙地上的装甲车,行进不得半步,上面的机槍手却朝我的方向狠命扫射,以便掩护剩余的三辆装甲车,继续搏命般向我一逼一近。
现在,我真有点恨这些家伙,他们激射的*弹子**,把无数沙粒爆蹦到我身上,偶尔一粒稍大点的颗粒,撞在耳朵或面颊上,也会疼得人心尖一抽一搐。
顶着卧坑前乱蹦的沙尘,我再次摆一动槍管,将*击狙**镜孔对焦在第三辆首当其冲的装甲车正面。
T型准线在战车黝昏的前望窗正面追索了一下,校正打击的提前量后,巴特雷槍膛砰的一声闷响,那扇小玻璃窗中央,霎时冒出一个白色小一洞一眼,黑乎乎的黏一液随即溅染上玻璃背面。
第三辆飞驰的轮式装甲车,也急速打了偏向,横甩到一旁的沙坑,虚弱地起伏了几下便一动不动,里面的驾驶员,胸腔应该被强劲有力的*击狙**弹头震碎了内脏。
瞄准镜孔上的刻度显示,最后两辆装甲车已经一逼一近到一千三百米的距离,车顶机槍手扫射一出的*弹子**群,像舞台顶棚的无数小灯光,包一皮围着我趴伏的沙坑慢慢减缩,再过一分多钟,对方对准我射一出的密集*弹子**,会像抓一把麦粒扬撒在我身上那样,八九不离十将我击中。
眼睛依旧贴紧在*击狙**镜孔上,右手急速拆下*夹弹**,更换提前摆放在一旁的饱满*夹弹**。“咔嚓”一声脆响结束,我再次对焦为首的前冲装甲车,里面的驾驶员已经把身一子矮得很低,我无法再从平坦趴伏的位置仰角射中他。
因为,彼此的距离拉得越近,趴卧射击越不容易打进窗口。里面的驾驶员开始直线冲一刺,以此保护两侧的轱辘。“砰砰,砰砰砰……”我连扣扳机,数条火线如烧红的电缆列车,直线延伸向装甲车的底部。
目标的两只前轮轱辘,顿时哧哧撒气,只见车前身越跑越趴低,并伴随剧烈震荡,速度顿时削减下来。失控的摆一动使两侧的轱辘再次暴露,“砰,砰,砰”我又点射一出三颗*弹子**,*破爆**了其余轮胎,这辆装甲车像螺旋桨中弹的飞机,在惯一性一的作用下偏甩到一侧,也被里面的驾驶员刹停在了荒漠中。
最后一辆装甲车已经冲的很近,零星几颗鸣声刺耳的灼一热弹头,已能从我两侧甚至头顶上飞驰而过,皮肤几乎可以感觉到一温一烫。我急忙压低脑袋,利用膝盖和后肘往后拨动身一体,后面是我蹬踹出来的更深一点的沙坑,与此同时,前沿更多的沙粒迸射进我脖领。
我万不能站起身一子往后跑,必须通过凹陷身一体拉开敌我之间的命中距离。最后一辆装甲车跑得有些犹豫,但车顶上的机槍手,却把*器武**打得像喷火槍。
“咻咻咻,噗噗噗,咻呜嗡……”弹头掠过头顶的声音着实渗人,只听得它与空气摩一擦出的声响,便可想象击打在脑壳上的后果。
我不再射击,因为近距离时,对方的机槍手能通过袭来的弹道火线看到我确切位置,机槍轰炸小范围内隐伏的*击狙**手是相当的危险,他们虽然饥饿,虽然没受过正统训练,但运气却是有的。
并且,最后一辆战车的轮胎,已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杜莫的射程,完全呈现出一侧轮胎轱辘的同时,执着打击的注意力也被我深深吸引住。
霏霏陰雨之中,左侧的荒漠地表上,终于窜来数条闪耀的赤色火线,极速奔驰中的装甲车,由上下颠簸改为左右摇晃,车身颤一抖得越来越厉害。
上面疯狂射击的机槍手,也随着摇甩打乱方向,数条炽烈的弹道,犹如扬一抽一在半空的辫梢。我极力趴低在沙坑,略高过坑沿的双眼虚眯,看到敌人出现瞬间破绽,长长的*击狙**步槍被我左手顷刻翻起,瞳孔再次与T型准线对焦。
“砰!”的一声槍响,一条闪烁白炽的火线,撕一裂沉闷的雨帘朝机槍手射击。那个留着锅盖头的黑人,正在剧烈震荡的战车上保持平衡,慌乱调整射击姿势的同时,头盖骨却暴露出许多。
他所承载的装甲车越来越慢,震动渐渐平稳了,车轮也晃晃悠悠停止下来。
这个黑亮的小伙子,突然意识到自己成了固定径直的活靶,正要嗖一下龟缩脑袋,机槍手把已蹦起细碎火星,黝一黑的额头瞬间擦出一条白色肉一沟,身一体坠回车厢的瞬间,鲜血已经充斥冒出,顺着白色肉一沟滋喷。
劲猛的弹头撞上金属后反弹挑一起,正好划过他皮肤苍黑的左额,刮去条厚厚的皮肉,如果他运气欠佳,估计前颅都得破损。
六辆轮式装甲车全部抛锚在了荒漠,我对杜莫的方向打出一声呼哨,随即朝埋包一皮的位置爬去。一千五百米远的地平线上,那些抛锚车上的机槍手还在粗略射击,火线嗖嗖划过厚重的雨帘,不知窜向何处。
“追马先生,太刺激了,哈哈……”杜莫涂着迷彩油的脸蛋上,沾满了细密的沙粒,他像一只刚从沙滩出壳的小海龟,惊慌而兴奋爬来。
“杜莫,赶紧背好行李,以最快的速度往前面爬,没超过一千米远之前,不要站起身一子奔跑。”我趴在沙地上,双手拼命扒挖着沙土,拽出两个露出半截的大背包一皮。
翻身往铺摆在凹坑的背包一皮上一躺,双臂穿插过挎带,再脊柱一扭反趴回来,看准一点钟方向急速爬去。“哇!第一次见这么快的行动速度。”
杜莫看到载着背包一皮飞速朝前爬去,不由得在后面发出惊叹。“别啰嗦,不然机槍会打烂你的脊背。”我严肃地告诫了一声,义无反顾地继续匍匐奔爬。杜莫听出我语气的严厉,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潮一湿的沙土在身下磨得瑟瑟作响,杜莫哼哧哼哧地跟在身后。“车上仍有活着的敌人,会不会抱着步槍追来?”我一直很奇怪,杜莫的童年一定在孤寂中度过,无论奔跑还是匍匐爬行,我用多快的速度挟持他跟紧,这家伙都有气力说话。
他或许很讨厌被人忽视的感觉,或者是有意保存着体力,留到关键时刻后发。“他们虽然没吃过腊肠,但脑袋硬不过轮胎的常识还是具备的。”我冷冷地告解,希望他在身后沉住气,始终跟紧我。
“嘿嘿,换了我也不会走下铁甲车,那不等于让*击狙**手射击嘛……”杜莫不好意思地自圆其说着。估摸差不多奔爬出一公里,我忽然嗖地一窜,蹬地起身转向两点钟方向疾奔。
“哎,哎哎,追马先生,怎么往东跑啊?咱们不是赶往索亚吗,那个方向是通往贾马梅的。”杜莫一边惊呼,一边像后车轱辘似的,意志不情愿但身一体却跟了过来。
“不,咱们往吉利卜方向跑,明天在折向索亚,走这种折角路线虽然消耗体力也浪费时间,但相对被敌人纠缠上而支付的时间和风险,一性一价比还是可取的。”
杜莫哈哈大笑,刚才的惊心动魄已荡然无存,凡是能过多保护一性一命的战术,他总乐于接受。
“Oh-Yee,A-Good-Idea!那几个黑人残兵,如果纠集了大量武装,顺着刚才的路线追索,怕是追到亚丁湾也休想逮到咱们。”刚才的危险刺激,这会儿转成了稳妥的安全,杜莫沉浸在这个过程中不能自拔。
“也不,吉利卜不属于下朱巴州,另一股军阀不会容忍他们的战车随意跨足,彼此之间戒心很大,异常的敏一感行一事下,咱们也能喘口气不是。”
杜莫听完又是一阵大笑,仿佛对那些装甲车里的军阀卫兵再次嘲弄。“别高兴的太早,你吃再多的腊肠,也比不过喝柴油的机械,还是抓紧时间奔逃,这会儿离吉利卜还远着呢,天知道前路还会遭遇什么。”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了兴高采烈的杜莫一头,他连忙奔上几步,好像后面又有装甲车嘟嘟地追来。
前面依旧是无边的荒漠,只偶尔看到几簇半死且潮一湿的干旱植物,安静地卧在沙地上。雨点渐弱,头顶的陰云已经飘过大半儿,看样子太陽快要露出。
我和杜莫在绵一软的沙地上奔跑了十五公里,才体力不支地停了下来。两人起伏着胸膛大口呼吸,面颊上的雨水和汗水早已混淆,杜莫张大着嘴巴,像快要休克似的翻着白眼看我,满脸乞求地说:“歇……歇会儿吧,再跑下去肺都要炸了。”
两人蹲在地上,拉开彼此的背包一皮,拿出一瓶淡水,清润冒烟的喉咙。杜莫喝得太快,灌进嘴巴的水柱,沿着深黑泛白的嘴角溢流进脖子,这家伙用袖口抹一把脸上的汗水,接着便仰靠背包一皮,完全瘫一软一下来,咧着大嘴哎嗨缓息。
我抬起望远镜,看了看身后有无异常,茫茫的淡黄沙地,存不下一洼积水,视觉上感到大地只打湿了一层薄薄的壤皮,回望遥遥前路,疙疙瘩瘩的地表上,零星几抹顽强的绿生命,正在微拂的凉风中瑟抖。
“杜莫,撕掉身上的树枝,更换包一皮里的沙漠迷彩装。”四脚朝天的杜莫,累得像只仰壳乌龟,懒懒嗯了一声才费力翻过身,伸进胳膊去找更换的衣服。
“追马先生,咱们多休息一会儿吧,我实在跑不动了。”杜莫嘟囔了一句并未看我。我把两人身上拆下的树枝埋一进沙地,更换好荒漠迷彩之后,也靠着背包一皮仰躺下来。
向前奔走的同时,却也是在逃躲敌人,所以,我俩不能一味狂奔,必须每推进一定距离后及时积攒体力,防止遇到特殊情况时,体能处于低峰。
“唉!难受啊!”杜莫休息了十多分钟,才缓过气息似的长舒一口气说。“真羡慕那些飞行员,坐在机舱里腿不动,一会儿便在高高的蓝天上掠过千里。”说完,杜莫仰望天空的眼神漾起神往。
“哼!”我冷而短促地应了一声,知道这家伙又恢复了体力。“追马先生,您开过飞机没有?”杜莫忽地坐起,一脸兴奋地问到。
“没有。”冷冷回答了杜莫,我又拿起望远镜,了望空旷的四方。“今晚得在荒漠过夜了,咱们偏离了去索亚的方向,错过补给跑到这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荒漠,真是糟糕透了。”
杜莫像一只泄气的皮球,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两条肥胳膊枕住黑圆的大脑袋。“至少你还活着。别想那些没用的,你是心态问题。”我跪在沙地上,开始背挎系好封口的行李。
“怎么!这么快又走啊!”杜莫不乐意地惊诧到。“再跑十五公里,咱们就可缓步前进,难道等杰森约迪的飞机赶来接载!”我起身弯腰,掂了掂身上的装备,便开始自顾小跑起来。
“哎!等等我……”杜莫一骨碌爬起,抱起背包一皮在后面摇摇晃晃地追来。我俩又奔跑了数里,杜莫累得气喘吁吁,既便如此,还是压抑不住他攀谈的欲一望。
“早知道穿越荒漠,我就把留在小潜艇上的Walkman带来,塞上耳机听几首打击乐,没准比追马先生跑得还快。那可是我在南非时,从夜市地摊上买的,质量可好呢!当时花去我三十五兰特。”杜莫笑露着白牙,边跑边咧着嘴巴说得起劲儿。
“别吹牛,途径公海的渡轮上,好多富有的乘客,你指不定在哪个小孩儿手里抢的。”我怀抱*击狙**步槍,披在身上的黄色伪装网,碎布条迎风飘抖,听到杜莫又要扯个话题攀谈,便打断了他。
这家伙倒不介意给我揭穿,只要我肯陪他说话,他的兴致会像泉水涌现不断。
“嘿嘿嘿,追马先生瞧您说的,我那次可糗大了呢!刚加入海盗时,我被分在海魔号上,劫持的第一艘客轮非常豪华,那些有钱人戴的名表、项链、还有戒指等等,直晃得我眼睛睁不开。我们用槍指着他们大声讲英文,把值钱的手势和物品都掏出来,放到地板中间去,不然踢下海去喂鲨鱼。”
杜莫说到这里,黑亮的嘴唇唾沫直飞,表情和手指也象形地比划。“你抢了个Walkman对吧?”我不以为意地说。
他缩了缩脖子,笑得有些腼腆。“当时,其余的海盗都去另一间舱室打劫,留下我和另一个持槍的海盗看守地上的财物和乘客。我看到一个体面的亚洲小男孩,约摸十五六岁,耳朵正好塞了一对黑色耳机,哆哆嗦嗦往他爸爸身后躲,便吓唬他说,把兜里的好东西抛过来,不然打死你爸爸。”
听杜莫绘声绘色地说到这儿,我不由得哑然失笑。这家伙虽然一路总一爱一啰嗦,但有时表现出的滑稽,却也给我沉重的心情平添生趣。
杜莫见我被他逗笑,忙顿了顿接着说:“他爸爸急忙拉过儿子,从小孩口袋拽出Walkman,向我一边讨好地鞠躬微笑,一边小心抛投过来。”
我嘴角儿一弯,并没有做声,杜莫这种非洲村落长大的穷小子,一定很陶醉这种感觉。
“我的天啊,以前哪有过这种待遇,记得小时候,都是眼馋盯着别人手里的好东西看,却被人家恶狠狠吐一口吐沫骂滚蛋。”杜莫得意洋洋,粗一黑的眉毛朝上挑一动一下。
“那小东西太一精一美了,握在手里薄而晶亮,背面还有几个彩色小闪灯,实在令我一爱一不释手,我打小就想拥有一个袖珍的收音机,所以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同伙。那个粗一壮的家伙,猥琐地笑看着我,并对我点点头。我甚是高兴,就把它装进了自己裤袋,没丢进那些堆在地板上的财物里。”
“哈哈哈……”我依旧抱一紧*击狙**步槍,双一腿在绵一软的沙地上飞跨疾奔,听杜莫说到这里,也猜到了他最后的结局。
“您这一笑真令我觉得惭愧,我当时怎么就那么幼稚,没错,一回到海魔号母船上,那个粗一壮的家伙就把我私吞一只小Walkman的事透露给了杰森约迪,害我脊背挨了四十军鞭,差点没被打死,他一奶一奶一的!”
杜莫的讲述渐渐勾起他内心深处的往事,他说着说着便带出了情绪。“哈哈哈……,我不禁又笑起来,同时无奈地摇头,脚下的速度丝毫不减。
“那个粗一壮的家伙,分明是看不起我杜莫,他当时若说不能拿,我也就放到那堆打劫的财物里了,可他偏偏故意捉弄我,这可不是赏两耳光的小事,那四十军鞭还是那个粗一壮的家伙打的,真差点没一抽一死我,肉皮都翻开了。”
杜莫这个黑亮小伙,说到自己不光彩的一幕时毫不避讳,他这种坦诚充满了朴实。当然,我的笑也充满善意。
“挨完鞭子还不算,被捆一绑着跪到杰森约迪的面前,他笑眯眯地叼着烟斗,手里捏着我私吞那个小Walkman,一脸悻悻笑意地说:‘LOOK!’,我抬起被打肿的眼,模糊的视线中,一根粗糙的中指正竖在眉心。我当时还以为他不懂英文,把LOOK口误成发克,原来是在让我看一颗耀眼的钻戒。”
杜莫的滑稽讲述,听得我不由再度大笑,这时我俩都忘记了疲惫,只要脚下的速度不停,我也希望心底的抑闷能稍稍驱散些。
“你偷拿一个小音乐*放播**器,价值不过几十美金,人家一根中指就价值百万了。哈哈哈……”我笑着说了一句,杜莫却气呼一呼地龇起白牙,鼓足牛眼咒骂。
“他当时就是在笑我白痴,取笑我这个来自非洲乡下的穷小子,认为我没见过世面,就连私吞财物都分不清钻戒和一个小Walkman的价值。全船围观的海盗笑得前仰后合,这个糟老头拍着我的脑瓜大笑,他自己觉得没用力,可手掌掴得我头皮发麻,那枚戒指咯得脑顶生疼。”
我止住了笑,杜莫描述的这一幕,不经意间与我曲折的童年产生几丝相像。
“可惜,我干不过那个粗一壮的海盗,他是个特种兵,手法厉害且残忍,我当时若有现在这么壮实,非得跟他打一架。打那以后,这些家伙见了我就喊小‘Walkman’,然后哈哈大笑,歧视我这个非洲乡下来的小海盗。”
杜莫虽然聊了些往事,但对此我也略略了解到海魔号上的人际状态。这些海盗来自不同的洲际与国家,他们只为最后分得抢劫的财富,彼此并无实际一交一好,杜莫在这群海盗中间,倍受排挤和漠视也是必然。
“后来,我被调到了尾随母船的小一核潜艇上,跟了波顿大副,他人倒是蛮好,时常鼓励我做好本职工作。再后来,杰森约迪听说我会讲索马语,突然对我改善了许多看法。他一奶一奶一滴!现在看来,这个老东西是为了让我替他来这里跑马拉松。”
“哼。”我恢复了冷漠表情,眼睛继续关注并搜索着前方。杜莫与我的一交一谈,令彼此暂时忘却了急行中的乏味与消耗。
他刚才提到海魔号上的那个粗一壮海盗,应该被我打死在山涧上,所以,杜莫当初一见到我,便涌动着几许莫名好感,现在看来,他对我的友好便不仅仅依存于活命。
但与这群海盗斩断瓜葛之前,我还得处处提防着每一个人,我不能出现差错,海盗船上女人的生命,荒岛山涧岩壁上的巨大财富,都在等待着我。
想到此处,我脚下暗暗生出体力,继续朝一望无垠的荒漠尽头狂奔。
陰沉的乌云,完全掠过头顶,这时才令人觉得天高地阔,胸腔呼吸起来畅通。遥远的天际边缘,露出的金色烘托的光芒,照耀在我和杜莫两个渺小的身影上。
此时已近黄昏,浩瀚的荒漠虽然看不到地貌植被出现变化,但敌人的追兵一时无法摸索到我们。它们一定开着大批装甲车,往荒漠西北方向急追而去,轱辘转的越快,离我和杜莫就越远,等到他们一无所获,垂头丧气的掉头回撤时,我和杜莫刚好安全穿过。
“追马先生,天色很快要暗下来了,咱们找个落脚的地方吧!”杜莫为了偷懒,一把*击狙**步槍横搭在脖颈,两条肥壮的手臂钩挂在步槍两端,走起步伐倒有些闲情逸致。
“好,再走一公里,绕到那片沙丘后面,咱们便停歇下来吃东西。”一听到吃,杜莫仿佛想到背包一皮里可口的腊肠,咕噜吞股口水,发出嘿嘿憨笑。
黄昏的沙漠泛着灿灿金光,仿佛我俩走进了金沙之地,一轮红透的落日,看上去像软呼一呼的红蛋黄,正缓缓滑一进荒漠西侧。杜莫已经走到我前面,直奔那几座小沙丘。
今晚将会月朗星辉,总算可以躺下疲倦的肉一身,美美睡上一觉。“追马先生,快点,走快点……”跑在前面的杜莫,已经站在沙丘顶上,欢呼雀跃地对我摇手呼喊。
我不觉一笑,这个黝一黑的小伙子,有时真像一个孩子。
非洲荒漠的夜空,酷似一块清水冲淡的砚台,透出乌乌黝亮,无数灿星眨动着黄瞳,杜莫靠在沙丘后面,又翘一起了二郎腿,他一边用舌一尖剔着牙缝里的腊肉,一边望着皓月哼哼部落小曲儿。
“嘿嘿,追马先生,您说咱们白天奔波确实辛苦,这会儿倒也蛮滋润。唉!若是沿途再有些像样的城市,供你我买些必需品补充,可就再好不过了。”
我没有搭理这个健谈的家伙,裹了裹身上的伪装网,侧身依在背包一皮上开始睡觉。杜莫见我不再说话,自顾解嘲一笑,不一会儿也鼾声响起。
恋囚童被我和悬鸦打死在礁石之后,杰森约迪一定在积极调迁新员,我必须在另一名杀手就位之前,争取更多要挟他的先机。想到这里,我慢慢侧过身来,朝杜莫脸上看了看。
他鼾声拗滚犹如音符,时而跃起时而抛低,这个黑亮的科多兽,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一副愁事不压心的轻松神情,但内心却暗藏细腻和慎密,不为人知的烦恼也不少。
躺在弥漫着潮热的沙丘下,我仰望了一会儿夜空,不知道海魔号此刻正飘泊何处,船上的芦雅、伊凉等人是否平安无事。疲倦最终侵吞了心中牵绊,幽幽迷梦将我遮盖。
“咯啦啦啦咯吱,咯啦啦啦咯吱……”子夜时分,一阵连贯的异响灌入我昏睡时的耳朵,我猛然睁开双目,双耳扩张的同时,伴随脖颈的扭一动搜索声源。
杜莫也没敢睡得踏实,传来的声响中止了他的鼾声,这家伙在昏冥的夜色中瞪圆惊恐的眼睛,看到我在倾身聆听异常,也跟着侧耳辨认。
“追,追追,坦克车!”杜莫从音色中听出了造响原物,尚未调整好喉咙的音量,便结结巴巴地惊诧。“嘘!”我忙制止他说话,然后继续倾听。
“完了,咱们落脚前被他们发现了,这次开着坦克车过来,你我彻底没辙了。”杜莫压了声音,又急又怕地说。
我脑中急速思索,在沙丘驻扎过夜前,已仔细侦查了方圆两公里,未发现战斗车辆和可疑物体。
“你听,好像有三辆坦克车,距离咱们一百多米,如果他们冲你我而来,应该不会靠得这么近,只需把照明的信号弹往荒漠上空一打,显出你我肉一体的瞬间,机槍在三百米开外就把咱们打个稀巴烂。”
趴在地上的杜莫听完,忙抬起黑胖的手掌,抹一把额头的汗珠。“咚轰!”一道红光闪过,剧烈的炸响冲进耳膜,杜莫吓得全身一抖,撑地的双肘像雏鸟翅膀扑开了一下,身一体霎时瘫趴在地。与此同时,我也惊得双肩一颤。
“哼哼呜呜,哼呜呜……”炮弹没朝我俩飞来,将两具肉一身撕碎后撒进夜空,杜莫咧嘴挤眉,额头杵着沙地半哭半笑地哆嗦一抽一气儿,憋在胸腔的气流,拱得他脊背汩一汩耸一动。
“哼哼呜呜……吓死我了!”杜莫慢腾腾地一抽一回一只手,伸到胸膛底下,轻轻拍打心脏,既像安慰自己又像在感谢上帝。我缓缓吐了一口气,几乎绷断的心弦也随之松一弛下来。
“咚轰!咚轰!”又是两颗坦克车炮弹,像抛飞出去的千瓦亮灯泡,卯足了劲儿奔西南方向窜。“杜莫,杜莫,他们在一交一火,不是打咱们。”杜莫这会儿意识清醒了许多,忙伸长脖子朝炮弹击打的方向观望。
“没啊!没看见被打中的目标。”杜莫嘴巴半张,左右摇晃着黑圆大脑袋,保持着一有危险马上回缩的姿态。“炮弹的最大射程在上百公里,就算在短射程十公里距离一交一火,你扯断脖子也不会看到击中的目标。”
一边对杜莫说着,一边飞速收起行李,杜莫还傻呵呵扬着脖子,试图再拔高一点,期望看到些什么。“别看了,快收拾东西,等到天亮炮弹就不会只吓唬你。”杜莫立刻回过神,手忙搅乱地整理包一皮裹。
我俩只睡了三个小时不到,又得被迫往前奔跑。杜莫抱着*击狙**步槍,使劲缩低着脖子,摇摇晃晃地跟在身后。每当远处的激射火光闪照夜空,我们便迅速倒地侧身,防止卧趴沙地时背包一皮高度引起坦克车的注意。
“追马先生,他们在和谁一交一火,两拨巡逻车是不是误打起来了?”杜莫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心里充满好奇。“你别忘了,咱们现在离吉利卜很近。”我脚下生风,点在沙粒上的军靴如在水面滑一动,即使速度再快,杜莫此刻也得毫不怠慢地紧跟。
“哦!对对对,我差点忘了。夯特军阀的武装主力正在基斯马尤港,这会儿与索马里水兵打得不可开一交一,海盗不会离开依托大海的优势,所以,刚开突袭的坦克车多半是中朱巴州的割据武装。”
“啊。”我淡淡回应了一声,内心的推测与杜莫说的基本吻合。“嘿嘿,夯特这下首尾难顾喽!”杜莫自言自语地说完,闷声与我飞速奔驰起来,他可不想在两股军阀争斗的荒漠上变成垫车轱辘的炮灰。所以,我双一腿飞蹬得再快,他都得咬牙跟上,没有半丝抱怨情绪。
杜莫说的没错,迪沃-夯特这次真的被拖入战斗泥潭,索马里水兵这支海盗,路面力量肯定抗衡不过军阀,他们既然敢在基斯马尤港激战,也是看准了夯特军阀的软肋。
中朱巴州的军阀,同样看准了时机,借此削弱一下毗邻对手的势力,等到夯特武装与海盗处理完恩怨,再要纠集主力报复中朱巴州时,对方却已严阵以待,巴不得以逸待劳地同他一交一火。看来,夯特的哑巴亏吃大了。一连狂奔了两个小时,我和杜莫才敢缓下脚步,小跑朝前移动,同时也为避免前面遭遇敌人时体力不支。“追马先生,中朱巴州的武装配备要比夯特军阀好呢!”杜莫有气无力地说。
“嗯,从地图上看,中朱巴州的绿地较多,物产相对来讲较为丰富。但跨入中朱巴州后,你我可能遭遇的军阀武装的实力也会增强。希望前途不再穿越平坦的草地,否则咱们只能在晚上赶路,白天推进的话风险很大。”我有些担忧地说。
“满眼全是干燥的黄沙,眼球都单调得疼,我宁愿在密林砍着藤一茎一走,也不想再这么暴露跑在荒漠上玩儿命,刚才可把我刺激够了,真该让杰森约迪那混球来感受一下,省得他天天躺在海魔号上,搂着香妞端着美酒还对我们抱怨日子百无聊赖。”杜莫说完,反手掏出背包一皮顶部插着的半瓶清水,仰脸灌了一口浇润喉咙。
荒漠越走越绵一软,我俩心里不免有些惊慌,但迫于避开敌人的铁甲车,只得硬着头皮往里钻,吉利卜附近便是朱巴河下游,因为朝着有水的方向,彼此倒也有了几分穿越荒漠的底气。
“嘿嘿,追马先生,夯特军阀被另一股军阀突袭,会不会很快同敌对的海盗握手言和?”杜莫打趣地问,好像对与自己同职业的索马里水兵萌生了几分偏袒感。
“夯特若是理智,也不会在与毗邻军阀实力持平的情况下随意招惹海盗,你看那群被炸死在草坡上的枯瘦女孩,不难想象一张暴君的嘴脸。这两股军阀之间的关系,如同海魔号与索马里水兵之间的关系。所以,你最好自己照顾好自己,哪天两艘海盗船厮打起来,提前想好逃命的法子。”
杜莫听完难为情地憨笑,我有意帮他涮清意识,避免他与杰森约迪的海盗产生盲目的情缘依赖。
“嗯,说得太对了,我就是想混到为杰森约迪挺身挡*弹子**的份上,恐怕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伙们也能用嫉妒的眼神杀死我,哈哈……,不管钱多钱少的吧,咱至少不冒那股傻气儿!”
这话让我听得很舒服,他最能讨我喜欢的一点,正在于他有独立的意识和思维,正义感往往护佑这一类人,悬鸦正是如此。而那些左右出卖的小人,最后连自己是谁都遗忘了,又何敢对其托付一些实事,寻求善意帮助。
“唉!不过,夯特军阀先与中朱巴州握手言和,合力对抗索马里水兵的可能也是有的。”杜莫心怀释然地接着说。
“没有‘不过’,另一股军阀若抓住机会,势必把夯特武装咬死,所以,他唯一的契机只能是索马里水兵这支海盗。不过,彼此非得动手打到头破血流的地步,才认识到这一点,确实笨了些。”
说完,我从背包一皮掏出两根挤一压变形的香蕉,抛给杜莫一个。“我请客,补充一下碳水化合物,天亮之前,咱们还得来一次急速飞奔。”
杜莫看到吃得就高兴,他笑呵呵接住,刚剥一开皮往嘴巴里送,突然怔住说:“他一奶一奶一的,记得那次杰森约迪拍我脑瓜时,还笑问我是不是香蕉吃得过多,脑子变成蕉糊了。”杜莫气鼓鼓说完,对着香蕉瓤猛咬一大口,笑眯眯地咀嚼起来。
我慢慢咀嚼着泥软甘甜的香蕉,虽然面部表情依旧,但内心却意识到杜莫的城府,他一直在有意和我拉近关系,一步一步缓而稳扎地同海魔号对立起来。
我也不介意,不管他真实想法如何,一旦他让我感觉到恶意,第一个宰掉的肯定是这头科多兽。杜莫吃完香蕉,用袖子抹了一下嘴巴,示意可以起跑了。
现在,他比我还着急,恨不能插翅飞进夜空,把坦克车一交一战的荒漠遥远地抛在身后,就像坐在月球上,看一只狗站在地球上追咬不到自己吠犬。
“啊哈,哈哈哈……”一路狂奔了十公里,前方黝一黑的荒漠地表,开始浮现零星矮丛,从杜莫喜悦的笑声中便能听出,植被地带离我们不远。
“我敢肯定,前面还会出现猴面包一皮树。”杜莫兴奋地神情,促使脚下奔跑的步伐更快,他几乎伸开了双臂,要去拥抱遥远的地平线。
“我也敢肯定,即使出现猴面包一皮树,你依然爬不上去。”我淡淡说了一句,杜莫听到我的调侃,惨白的牙齿笑露出更多。
“哈哈,猴面包一皮树不是每一颗都那么粗一大高壮,有些甚至和我一边高,您看我的魁梧体魄,多像一棵猴面包一皮树,这在非洲饥困地区可是少见呢,标准*男美**身材。”
杜莫难以抑制即将走出荒漠的喜悦,开始自吹自擂起来,但他说的却有几分道理。“如果这里没有槍和矛,打架只凭拳脚,真是块做酋长的好材料。”
看到前面的矮丛,逐渐密密麻麻地出现,我也不由得心悦,杜莫已经冲到了我前面,他像只从树上跳下来的大胖猴子,手舞足蹈地蹦跳而去。
遥远的浅墨色地平线上,几株稀稀拉拉的猴面包一皮树,像圣诞时节挂满彩灯欢乐树,对我和杜莫徐徐招手,我知道,那些不是都市繁灯,是漫天摇摇欲坠的星星。
“追马先生,前面就是一片草原了,你快点跟上啊!”跑到前面的杜莫,转过身来兴奋地对我挥手。我嘴角微微一弯,不由得再度提速,也盼望早点看到绿油油的草木。
前面的夜空,宛如挂满璀璨小灯的垂幕,我赶到杜莫的位置时,远方平缓单一的地平线上,出现高低起伏的黑影轮廓,杜莫说的没错,我们已经处在草原的边缘地带了。
“追马先生,这次若再出现棕鬣狗*行尾**,瞧我不用阿卡步槍打烂它们的屁一股,哈哈哈……”杜莫拍了拍横在背包一皮上的步槍,眼神甚为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