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30分？这……足足差了80分。
王蒙知道中招考试成绩的时候，有点愣住了。虽然他预感到最头疼的英语会落下他不少的总分，可是只有30分的英文成绩还是让他眼前一黑。
都怪康卫宁，初二最关键的时候*引勾**他迷上了一个叫足球的体育运动。现在看来这个活动属实有点“祸国殃民”了。至少现在的王蒙是后悔了。
上不了高中的话，就只能上中专、技校之类的学校，这对王蒙有点难以接受——自己的成绩除了英语别的都没问题，属于不上高中可惜，上技校屈才。怎么办？以他的年龄他还未对将来感到担心，只是觉得无法面对含辛茹苦的母亲。
“花钱也能上高中，但是你跟得上吗？跟不上这钱不就白花了？”当王蒙的父亲一脸凝重地这么问他时，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在他初二就和母亲离婚的人，此刻开始语重心长地循循善诱了。
“花钱上高中跟不上的话，后果你自己负责。上技校毕业了还能分配到咱们厂工作，正式工。这可是最后一届包分配了。”
当听到这句话，王蒙大概就知道了，技校应该是没跑了。他这个年龄对于未来实在没有概念，但是对于家里的负担他还是有概念的。他不忍心，也不能承担跟不上的结果。
“那就上技校吧。”
技校的学业负担果然和高中不可同日而语，每天几乎都能按时放学，让上了高中的同学无比羡慕。既然有了时间，学业也轻松，那。。。。。踢球的时间也就多了，除了踢球还能干啥？难道去学英语？头疼
这座小城依托于一个大型国企而建立，厂子里的人来自五湖四海，下了工自然少不了很多人来这座在那个年代来说条件相当不错的体育场来踢球。把衣服堆两个堆当球门，人分两班，就这么简陋的开始了。
王蒙这个年纪的身体和那些五大三粗的成年人一起踢丝毫占不到任何便宜，踢野球不像校园足球那么干净。人仰马翻的场面是家常便饭。慢慢的他也习惯了这个节奏。就当锻炼身体出出汗。
输，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输。
学生一队，工人一队。野球界怎么说呢，身体好还是真的牛。
一节结束，王蒙正在不停的擦汗。
你们这么踢有意思吗？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咖色风衣，微微谢顶的微胖中年人。不知道他啥时候来的。王蒙不认识，大家也都没人搭理他。
这个胖子好像并不在意尴尬的气氛，继续说道：哪怕是做游戏，如果总是输，还有什么乐趣？
怎么踢？你行你上？一旁一个叫冯涛的学生没好气的怼了一句，眼睛盯着中年人微微隆起的将军肚。
王蒙给他的同学递了个眼色，示意冯涛少说两句。毕竟踢野球因为说话呛岔起冲突的事很多。
中年大叔微微笑了一下，没有接冯涛的岔儿。也没再说话，扭头迈着步子打算离开。
叔叔，俺们心里都憋气，说话冲了点，你别生气啊，王蒙赶紧对着大叔的方向找补一句。
大叔摆了摆手示意无所谓，接着捋了一把微秃的头发，走出了球场。
“喂，王蒙，你听说了吗？咱学校要参加全市教育系统足球赛，校队要开始选拔了。”冯涛把手搭在王蒙肩上神神秘秘的说道。
“咱学校又没有足球传统，文艺汇演还行，踢足球不是找虐吗？”一旁的乔俊东凑过来调侃道。
“走过场吧？冠军应该是一中，四中，再不济也是十六，十九中的”班里的男生开始七嘴八舌的预测起了结果。
“有兴趣没？”冯涛 看着王蒙说：“我铁定要去试试，百米能跑进11秒，选不上就是学校瞎”。
乔俊东一听：“你要这么说，我也行，12秒比不上你，打个前卫还行吧，关键我耐造啊，你冲几个来回还得歇半天，我能一直跑，哈哈”
“你俩都参加选拔的话，那我也参加，选上选不上就不知道了，我可没你俩速度变态”王蒙说道。
“嘿嘿，你只要干给我喂饼的粗活就行了”冯涛奸笑着说。
“我喂你个铁饼吧，撑死你”王蒙说着踢向冯涛，这家伙速度还真是快，一溜烟闪开了。
这爆发力用来逃跑，浪费了。
第二章
在一个午后，学校组织了一场选拔测试，测试内容涵盖了基本的球技，包括运球、传球和射门等等。王蒙早早完成了测试，注意到了一个头发微秃、肚子发福、身着咖色风衣的人，他与体育老师曾波在一起，不时耳语，有时点点头，有时又微微摇头，并拿出本子记录些什么。
王蒙感到困惑，这个大叔是怎么出现在学校的？他到底是谁？因为通常只有学生和老师参与校内选拔，而这个大叔显然不是学生，也没有担任任何教职。曾老师的态度显得恭敬有加，这更加引起了王蒙的好奇心。
曾老师大学是足球系毕业的，如今的身材是一言难尽，活脱脱一个陀螺。别被他这副尊荣给骗了，在一次体育课上同学们起哄让他示范一下立定跳给同学打个样。他提了提裤子，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扬了一下。轻松一跳，这么说吧，效果就是：全体起立，肃然起敬。看不出，完全看不出，小胖子跳这么远。
曾老师总是打篮球，一个小胖子带球突破，真正是做到了人球合一，傻傻分不清楚。王蒙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专业足球却总是打篮球？曾老师的回答有些搞笑，当时他点了一根烟，没错！他敢在学校里抽烟，“我大学一开始是专业篮球，知道吗？后来在一场比赛里被同学连盖三个帽儿，我他妈就去足球系了”，啊？同学们都风中凌乱了。
“那后来呢？”王蒙八卦的追问，“后来？后来就在大运会上打飞了一个点球，小组没有出线，再后来毕业就分到咱们学校当体育老师了呗”曾老师猛吸了一口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在一节体育课上，曾老师宣布了我们班入选校队初选名单的人，连王蒙，冯涛，乔俊东在内的5个人，另外两个是打中后卫的汪洋，打左后卫的宋世博。
汪洋在初中的时候就是个问题学生，说白了就是爱混，学习是不灵，但是又和别的混混不一样，他没那么坏，爱玩，也打架，但是不主动欺负人。个子有一米八以上，皮肤黝黑，身上的肉跟铁疙瘩似的，技术比较糙，作风猛，喜欢上身体。宋世博则比较瘦，技术比汪洋细腻点有限，倒是比他灵活不少，体力也好。
曾老师告诉同学们：“别高兴得太早，这是初试。通过初试的同学按照年级在下周二将会分两个队伍进行选拔赛，最终根据综合评定确定最终名单。所以大家都不能放松，也别太紧张，正常展示就行，不踢金不踢银的。”
“老师，我是首发踢前锋吧？”冯涛有点迫不及待了
“不进球你给老师买包烟，那你就踢前锋”曾老师眯起眼睛看着冯涛
“我要能进球怎么说？”
“不是让你踢前锋了吗？嘿嘿嘿”曾老师不厚道的笑了
“到比赛之前，每天下午放学，所有97级的通过第一轮测试的同学，咱们去体育场练两个小时，到时候看具体情况分一分位置，如果有要贿赂本教练的，可以开始准备了”这番话引得同学们哈哈大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下课铃声也响起，同学们纷纷散去。
第三章
在午后的阳光下，草坪上弥漫着青春的气息。曾老师带领着一群热血沸腾的男生，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集训。
“孩儿们，今天是我带大家第一次集训，由于下周二就是选拔赛了，时间紧。再扣你们的基本动作没意思，咱们以统一思想，战术演练为主，要求不高，告别xjbt，尽量踢的像一个整体就行。”
“老师也基本掌握了大家的特点和短板，远的不说，假设大家入选了校队，接下来参加市里的比赛恐怕也只有一套打法是最适合你们的。那就是猥琐的防守反击。不是打击孩儿们，放弃控球流的想法，我知道控球流华丽漂亮，当年老师就是我们大学校队里控球流的核心，一点儿不吹啊。除非咱队有10个老师这种档次的，你们再考虑控球流。”
人群里已经有人笑出来了，那是冯涛他们几个的声音。
“谁质疑老师的水平啊？出列！”曾老师指着冯涛，汪洋为首的几个人
“罚你们几个绕操场跑5圈儿，快去”
冯涛辩解道：“还不让笑了？”
“质疑主教练的权威。”曾老师给了冯涛屁股一脚，“快去跑圈儿，现在，马上”
等冯涛他们几个骂骂咧咧的跑圈儿归队之后，曾老师就把人马分成两组开始以赛代练进行强化防守的训练。
曾老师的眼神变得坚定而敏锐，手势有力而优雅，声音洪亮。他站在球场的一边，一手拿着哨子，一手在空中挥舞，指导着球员们的站位和跑位。不断提醒队员要保持警惕，要时刻限制对手的持球队员，在防守中寻找机会，要记住，抓住攻防转换的一瞬间。对方进攻丢失球权的一瞬间，也是他们最危险的时候，要善于抓住这样的机会。
“停，停，抢到球第一时间想办法交给王蒙，让他去组织反击给前锋做传球”曾老师吹停了比赛，向一个防守队员交代着。
“我一个长传找到前锋不是也是反击吗？”一个叫刘洋的边后卫有些不解。
“你那叫长传吗？那叫瞎抡大脚，孩子。那是碰运气，我看了半天，你这长传的落点距离前锋偏差10米以上，还不是前锋身前而是身后。知道意味着什么吗？前锋需要回撤去接你的球，这样一来他一个速度型前锋背身拿球，成了拼身体的中锋了。结局就是被干啊，本队的进攻就结束了，马上又进入防守。几个来回，你们就是铁人也废了。把球交给王蒙，一来他传球视野，脚法，传球是你们这批队员里比较不错的，二来安排他打组织中场从位置上讲，他的传球距离就比你后卫的距离要短，短，准确率自然就比开大脚高，明白了吗孩子？套路！章法！咱们是一个整体，不能xjbt。现在练的就是套路，套路滚瓜烂熟之后，你们再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应变，你要也喜欢长传，练一练力量，先把球传到前锋身前吧，等王蒙被盯死的时候或许你这一招有用，现在先给我练套路。”
“好！”刘洋点点头，但是神态上似乎并不认可教练的安排。
比赛重新开始，王蒙在中场更多的开始拿球，利用他的脚下技术掌控球队反击的节奏。到训练结束的时候他曾经送出过3脚必进球的直传，可惜冯涛因为操之过急浪费掉了两个，只打进一球。
随着哨声响起今天的训练结束了，冯涛气的一脚把球踢出老远。一直怪跑了5圈浪费他的体力，要不是怎么可能浪费两次机会。这观点引得队友都哄堂大笑，纷纷表示菜是原罪。
最后曾老师带着大伙进行整理放松，以帮助大家缓解肌肉疲劳，并预防运动损伤。期间冯涛嘀嘀咕咕对王蒙说：“你看那边树荫里，好多女生啊，是不是咱们班的。妈的，我早怎么没看到，我这两个单刀啊”。
王蒙顺着看向老远的树荫下，一群女生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那里，她们的视线紧紧地锁定在正在训练的足球队。男孩们的身姿矫健，每一次传球，每一次射门，都引得女生们的一阵欢呼和惊叹。
在这群女生中，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格外引人注目。她站在人群的边缘，脸上红扑扑的，目光专注地盯着场上的某个特定目标。眼睛里充满了热爱和期待，却又带着一丝羞涩和偷偷的喜悦。
“不是咱们班的女生，大哥！你啥眼神。”王蒙调侃冯涛：“怪不得你眼睛不大，丹缝眼。”
“那是谁啊？是咱们学校的吗？”
“好像是，在学校貌似见过，没啥印象了。咋了，你有想法？”王蒙斜眼看着冯涛。
“我得打听打听，该出击就出击了”冯涛好像做了一个决定，如果刚才的两个单刀球他能这么果断的话，结果应该是一个帽子戏法。
放松过后，大家陆续的离开球场。冯涛的注意力好像就一直没有离开那个白裙子的姑娘，而此时他看到了让他五雷轰顶的一幕，打后卫的刘洋和那个女孩成双入对的走了，路上女孩一边给刘洋递水，还拿出湿巾给他擦汗。
“我特么！”在学校食堂吃晚饭的时候，冯涛一直重复着三个字，嗯，确实惨，球场上打飞两个球，情场上貌似没开始就结束了。
“行啦，又没结婚，你还有公平竞争的机会嘛！我掏钱再给你加个菜安慰一下你，你就别再吐槽了，我脑仁儿都疼”，乔俊东安慰着冯涛。
老乔这人天生的乐观，大大咧咧的，啥事都不往心里去，有种超出年龄的洒脱。而此时他正津津有味的吃着学校7毛钱一碗的捞面，里头的大肥肉片子让他直呼真香。今儿下午的训练可把所有人累坏了，觉得食堂大娘的手艺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我不吃了，没胃口”冯涛把碗一推，径直回了寝室 。
老乔静静的抬头看着冯涛走出食堂，摇了摇头，继续吃他的面，这面怎么这么香？（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