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品你再看看，没问题的话，我就安排订单了。”“这几天已经安排下去了，工人正在抓紧出样。”从美博会参展回来，义乌市富域假发有限公司负责人叶水禄这几日电话就没断过。因为开门早，他的位于义乌国际商贸城五区的店铺边上，很多门面都还关着。“你别看没开门，有些是厂家租了个铺面在这展示，厂里可能正忙着呢。” 叶水禄笑着说，别看假发不起眼，做的倒是大生意。
靠着义乌这个外贸窗口，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义乌的发制品完成了从无到有，再到规模化增长的转变。而随着国内消费者爱美需求的增长，商业嗅觉敏锐的义乌经营户又将目光从国际转向了国内，想要借着商品的升级换代实现“弯道超车”。
脱胎于发饰品“派对产品中有一个重要的类别就是发制品，目前全球80%的化纤类派对发制品及COSPLAY假发都是从义乌采购的。”对于义乌发制品在全球贸易中的地位，浙江省发制品行业协会会长陈圣弼曾骄傲地介绍。
不过，这个烙印着义乌制造的出口品，究其历史，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舶来品。清朝末年，西风东渐，国民开始剪辫子。当时的山东曾被德国人占领，德国人会将这些真人发回收去做化工原料。当地人觉得有钱可赚，开始走街串巷收辫子。发制品特别是假发，最早的用途是医疗工具。有些体虚掉发，或是天生秃顶、谢顶的人，会去发廊做补发。清朝末年，台湾、日本、韩国等地，就有这样的现实需求。因此，有台湾老板看到商机，到山东开办了假发厂，从而带动了周边的发制品产业化。在1970年前后，发制品行业就流传着“河南人收假发，山东人做假发”的说法。到了上世纪60年代，河南、山东、安徽等地的理发店已经开始通过搜集人发等制作假发。
不过，义乌发制品产业，又不太一样，更多地是由于先天的地域优势。发制品行业是头上的艺术，而义乌是全球最大的小商品城，全球半数以上的头上饰品是从义乌采购的。作为头饰的相关产业，假发行业也因此获益。“就是看中义乌市场的高外向度，才来创业。”义乌银森假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王银森介绍，他的老家河南，有中国最大的发制品生产基地，父辈也是从事发制品生产和销售，轮到他这一辈，选择将销售阵地搬到了义乌。
“假发主要是出口，以中东、非洲、南美，也到欧洲、美国等地居多。”王银森说，国外对于假发的认知和接受程度高，以黑人为例，头发生产慢，一年才一两寸，大部分黑人头上的都是假发。对于他们来说，假发是刚需，就跟普通中国人每天穿的衣服，戴的首饰一样。看中了假发广阔的市场前景，义乌不少经营户开始接触并参与到这个行业来。特别是2000年前后，生产假发制品的工厂开始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据不完全统计，目前义乌的发制品生产、加工厂大大小小有两三百家，产品涵盖了原材料、辅料、配件、包装和成品的全产业链。
依托出口义乌发制品迅猛发展
如果说行业兴衰有时间表，2003年～2008年算得上义乌发制品行业的黄金五年。随着国际商贸城的崛起，义乌外贸蓬勃发展，带动了发制品的出口增长。“2004年，店里来了20多个巴西客户，跟我要一个柜的货。我有点不敢接，怕是骗货的。”回忆起这个往事，叶水禄有些不好意思。他从1998年就开始出口假发，之前的单子都是三五十件，很少有大单。因此，突如其来的大订单反而让他感到不踏实。可接下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的订单，让他和同行们尝到了外贸红利带来的甜头。“那几年是行业发展的黄金期。单子利润薄，但是量大。”王银森说，当时的外商抢着拿货。只要有货，就有销路。
出口的发制品以化纤发为主，属中低端产品，大部分销往了非洲、美洲，还有一部分流向了欧洲。各个国家和地区的消费者需求不太一样，非洲、美洲地区的客户以黑人居多，刚需为主，欧洲则更多是节庆用。而凭借着价格优势，很多原本下在河南许昌、山东青岛、安徽太和的外贸订单，开始向义乌倾斜。义乌这个发制品行业的后起之秀，有了赶超“老大哥”的势头。
不过，跟其他小商品类似，义乌发制品行业在飞速发展的同时，也有自己的隐患。一方面，由于历史原因，很多发制品企业没有自主品牌，缺乏市场竞争力；另一方面，原材料和人工成本的逐年上涨，以及人民币的不断升值，都在蚕食企业的利润。到了2008年，随着全球性金融危机的到来，订单增长明显放缓。这时，正在兴头上的义乌发制品经营户开始各寻出路。
遭遇金融危机发制品经营户多渠道转型
既然能无中生有，聚集起一个产业，义乌经营户又怎么甘心在金融危机前俯首称臣？2010年前后，本就勇于创新的义乌经营户开始各辟蹊径，寻找对策突围。他们有的选择了改革产品，有的选择了调整经营方向，还有的选择了改变销售途径。
以王银森为例，他就选择了转做发制品配件。“我们家最早做的就是发制品原材料的供给，当时想着既然成品发套卖不动，不如专注做配件，这些是必需品，而且是消耗品。”他说，产业的集聚虽然带来了便利，也加剧了竞争。事实证明，其选择没有错，别看硅胶扣、发帽、钩针，大小不起眼，客户下起订单来，可并不秀气。比如这种小瓶装的硅胶扣，一般拿货都是2、3万瓶，加上损耗快，补货也快。其店里有两个墨西哥客户，基本每次拿货都在30万元左右，一年三到四次跑不掉的。
跟王银森一样，选择在产品上下功夫的还有经营户陈圣弼。2004年，看中义乌良好的创业环境和商业氛围，福建人陈圣弼来义乌创业并成立了第一家公司，以派对产品为主。在跟客户交流、接触的过程中，他发现很多国家没有完整的派对供应链，特别在假发染色工艺、光电信息利用等方面工艺薄弱，而市场对于个性化、创新类产品的需求却与日俱增。于是，为了占领市场，赢得先机，他的公司加大了在派对发制品和COSPLAY假发上的科技投入，注重技术改造和自主创新，结合时尚元素和“文化因子”，推出了许多材料新颖、款式创新、附加值高的派对假发产品。经过几年的发展，派对假发产品这个原本小众的的产品，在他手上大放光芒。从淘品牌中假发类目的“网红”，到与迪士尼、孩之宝等IP的合作，再到公司港交所上市，他成了所有同行的标杆。发展速度让人侧目的还有佰丝堂，这个发家于电商的发制品品牌，走的路子跟前辈又不太一样。“我们从内销起家，走电商渠道，搭上了互联网的顺风车。”公司负责人王慧介绍，选择发制品，也是看准了国内日益增长的现实需求和相对空白的市场供给：“互联网创业本就强调新、奇、特，产品要有差异化，而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对于外在形象、装扮更加在意，假发已像饰物一样，能被大众了解和接受。”在其店里，这两年来咨询和购买的年轻顾客明显多了起来。“年轻人的需求跟中老年人不一样，购买和佩戴假发，更多是尝鲜或是装扮。”她介绍，有些是出于活动或出行需要，想换个造型，有些是出于服装搭配的需求。其实，因整体消费环境变化带来的行业裂变仍在不断进行中。出口转内销低端产品逆袭成奢侈品虽是借着外贸的东风起家，但有意思的是，问起接下来的计划和打算，每个经营户都重点强调了国内市场。在他们看来，跟日益饱和的国际市场相比，刚刚兴起的国内市场会是发制品消费的下一块沃土。“消费观念实际取决于经济基础。”叶水禄说，生活的富裕，让人们的需求从基本的温饱转向精神层面，对于美的追求空前高涨，这从街头巷尾林立的服装店、美容美发店就能窥见一斑。这样的大环境，对于发制品的生产和销售，自然是个利好。
据经营户们介绍，2012年以来，国内的发制品市场需求呈爆发式增长，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中老年群体，二是年轻时尚群体，前者要“健康”，后者要“美丽”。“中老年人以前喜欢染发，现在讲究健康，不少子女担心染发剂对身体不好，就会建议佩戴假发。”王慧说，他们店里很多发套虽然多是中青年购买，但使用者与购买者是分离的，这些发套都是被当做礼物送给了家中长辈。不仅如此，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发套适用人群在变广，消费者对于品质的关心也超过了价格。在王慧的公司，目前卖得最好的产品，价位多在300～500元，但是增长最快的是1000元以上的产品。原先，她的公司产品定位在中老年人群，眼下已向年轻化调整。说到年轻化，叶水禄就从他的客户那听到过一个典型个例。对方是湖南人，在大学城附近开了家发制品专卖店。一个女大学生从前年开始关顾他的店，开始只是一、两个的买，觉得效果不错后，最多一次买了8个。后来，这个女大学生成了店里的常客，只要有新品过来，就会来试戴，现在宿舍里备着130个左右的发套。在她的带动下，身边不少同学也成了这家店的顾客，会时不时过来购买。“对于年轻的女孩子来说，发套已成为了一种配饰，跟搭配不同的衣服、鞋子一样。去到不同的场合，戴不同的发套。”叶水禄说，作为一种快时尚，发套满足了年轻人追求个性，追求个人风格的消费需求。看准了这点，发制品经营户都在产品的年轻化、时尚化上做文章。造型模仿动漫角色或是热播剧主角，颜色上有多样化的选择，甚至保持一定的更新速度。不仅如此，考虑到发套的佩戴和护理，还有经营户自己开起了美发店。“国内客户原本就是以发制品专卖店，大的批发商和美容美发店为主，只不过我们赚的是加工和成品的差价，他们拿的是服务价格。”义乌先赛假发负责人李方勇说，现在都在往第三产业转型，更用户提供更好的服务才是留住客户的有效途径。为此，今年春节后，他在义乌开出了两家美发店，专门给客人提供发套的使用、修剪和维护服务。店里的员工本来都是厂里的修剪师傅，放到店里去，能直接面对终端消费者。在店里，根据客人的脸型、要求，对发套进行实时地修改，能让发套更好地与本身的头发融为一体。“现在不像以前，配套的东西也越来越完善，越精细，一些薄的发套戴在头上，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李方勇还介绍，一些头套的前额还采用蕾丝网，这样更接近肤色，刘海看上去也更蓬松。在国外，有些人还采用专门的粘胶，将发套粘在头上，睡觉都不摘下来，一周左右再拆下来进行洗护。不过，由于真人发特别是长发，加工工艺复杂，原材料也越来越紧缺，在“先赛假发”店，发套基本都是五六百元起步，好的价格多在千元以上。对此，李方勇直言，真发原本就是“黑黄金”，针对的消费人群就是有一定收入水平，追求精致生活的人。如果把发制品当做发饰品的一种，从价格看，它就算得上是奢侈品。别是发制品的功能从过去的遮羞，转到现在的扮靓，发源地是欧美国家，国内的消费主战场是江浙沪地区，都是富裕人群起步的。而随着国内中产阶级的崛起，受众基数还在扩大。
“大蛋糕”的存在，给发制品行业带来了更加光明的前景。2016年1月18日，浙江省发制品行业协会在义乌正式成立，500多家发制品企业欲抱团发展，谋求产业转型新篇章。2017年，浙江省发制品行业协会会员单位总营销额高达50亿元，成为推动浙江乃至整个发制品行业发展的一股重要力量。在发制品经营户眼里，这个相比其他小商品，起步较晚的行业，正沐浴在朝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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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发到底脏不脏？
假发分两大类，一类是化纤，一类是真人发。以真发为例，收集后先分档（按照长短分类），再梳理，去油脱脂（防止腐化、发臭），过酸（软化），上色，再做成发套，有一套完整的流程。做出来的发套就跟其他产品一样，是安全、卫生的。
日常怎么护理？
由于发套上没有毛囊、气孔，不会出油，难积灰，不需要像真发洗得很频繁。觉得脏的话，摘下来，跟正常洗头发一样清洗干净，甩干或者晾干就行。注意不要暴晒，吹风的话，温度也别过高。
发套只有黑色的吗？
发套的颜色很多，一些活动用，COSPLAY或者球迷假发，还会出现全彩。常见的是黑色、棕色，这些比较适合日常佩戴。发套戴在头上，会不会闷？因为多了一层，夏天还是有点。如果是夏天使用，可以考虑发片（头顶、刘海或是两鬓的一片或一束），而不是发套。
作者:袁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