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语笑匠的江湖传承史

相比于德云社、开心麻花等北方喜剧团队,南方喜剧人总带着几分个人英雄主义。

上海的周立波、四川的李伯清都凭着个人魅力“圈地自萌”,诸如黄子华、黄俊英等北方朋友不多听闻的名字,在粤语圈则是当之无愧的“喜剧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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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南方“喜剧之王”陆续隐退,北方的笑星团队逐渐取得喜剧江湖的统治权,整个南方喜剧界,都在等待下一个现象级笑匠横空出世。

就在今年3月底的广州文化公园,一场粤语笑匠间的“巅峰对决”,或许能为沉寂的南方喜剧界,擦出一点别样的火花。

作为大湾区各地参与的首场文化赛事,“首届粤港澳大湾区粤语相声、小品大赛”将于2019年3月31日在广州文化公园举行决赛。这次比赛参赛选手年纪最大的87岁、最小的5岁,还有高校组队参赛,在少儿组中,女孩参赛的比例达到了百分之五十,打破了相声一般由男性表演为主的局面。

香港、澳门更是高度重视,澳门派出当地最有实力的团队参赛,在团体赛中拔得头筹;香港队赛前派出专人来到广州,详细了解比赛的各项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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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届粤港澳大湾区粤语相声、小品大赛”晋级复赛的30组参赛队在广州彩虹曲苑举行复赛。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 王维宣 摄

说起粤语相声,必然绕不开黄俊英这个名字。

毫不夸张地说,广东不少人都是被他点着“笑穴”长大的。就连相声大师马季都曾说,我在广东说相声说不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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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俊英。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 苏俊杰 摄

在黄俊英年轻的时候,相声只是流传于北京天津,彼时赴京参加全国曲艺汇演的黄俊英却对这朵北方奇葩深深着迷,并开始试图让相声“粤语化”。在马季等人的帮助下,黄俊英和他的伙伴开拓了粤语相声这一流派,并在8090年代掀起一股南派相声的热潮。

当时一天四场演出场场爆满,连吃饭时间都没有。不少疯狂的粉丝甚至拖家带口来看演出,而对照“sit down please”的“熄灯俾利是”等粤语梗更是传遍大街小巷。

由于黄俊英的绝对票房号召力,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相声团队能在广东地区与其为敌,就连黄俊英的弟子也被掩盖在了祖师爷的光环下,包括陈坚雄在内的一众弟子也直到本世纪才逐渐崭露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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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参观《笑星黄俊英》展览。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 苏俊杰 摄

这种惊人的统治力,同样在另一名粤语圈喜剧之王黄子华的身上。

没有音乐,没有舞蹈,没有嘉宾,只有一个年近花甲的老男人拿着一支麦克风,自言自语两小时,这就是黄子华的栋笃笑。

黄子华的首场栋笃笑,正是他陷入人生低谷的时候。已入而立之年的他距离成为一个伟大演员的目标相去甚远,因此打算做一场个人脱口秀告别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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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的是,他连这场告别演出都“搞砸了”。黄子华租了个小舞台,独自面对一两百人的观众,自言自语嘲笑自己的演员梦。

90分钟后,黄子华一炮而红。

黄子华的栋笃笑的内容很广泛,讲政治,讲男女关系,讲投资,讲房地产,讲潮流,讲荒谬的人间百态,自嘲自己的血泪史。栋笃笑有些金句单独拿出来很像我们今天说的“毒鸡汤”,有些时候甚至非常“悲观”的。但是在最后,他总能“苦中作乐”,把整场秀的基调带回积极。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又再搏多搏,摩托变饭壳。

我知道我现在或许只是一根小小的火柴,但是如果我不燃烧,我就只是一根废柴。

为什么你的人生这么失败?因为睡眠并不致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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栋笃笑里的笑点,总能惹得哄堂大笑,同时又颇具含义。《洗燥》,如字面意义,子华认为现代人身上都很多“燥气”,所以他帮大家洗掉,这是栋笃笑积极意义的一次小折射。

那些喜欢栋笃笑的,不都是喜欢单纯的笑话,更是希望从中看到现实社会那个真实的自己,看自己有没有变成曾经讨厌的人,有没有成为一部荒诞戏谑的喜剧。

黄子华从香港的一个小剧场,走到了伊丽莎白体育馆,甚至把栋笃笑开到了香港乐坛圣地红磡体育馆。20多年来,黄子华的栋笃笑傲视群雄,从未被后起之秀所超越。2018年,年近60的黄子华举行最后一场栋笃笑,结束后粉丝迟迟不肯散场,还高呼“等你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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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现象级的笑匠光芒愈璀璨,更让人忧虑其收山后,留下的空洞该如何弥补。

黄俊英65岁退休后,又接受剧团返聘至今尚未封喉,尽管如今已82岁高龄的黄俊英始终表示绝不“封喉”,但粤语相声依旧面临更新换代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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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俊英的强大光环下,直到2016年,其继承弟子陈坚雄才凭借《外来媳妇本地郎》中“贵元”一角浮出水面。在北方喜剧团体的影响下,陈坚雄创办了被称为广州“德云社”的浄心堂,陈坚雄很早就清楚,粤语相声确实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沉寂了下来,他们去做这样的小剧场多少有点“英雄主义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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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俊英也总提醒弟子“不能再沉浸在过往的光辉岁月”,“如果不去建立一个具有凝聚力的形式,然后坚持下去,相声真的会在广东断了血脉。”黄俊英说。

而在栋笃笑始祖黄子华收山后,广州仍有这么一颗“栋笃笑”独苗,充满活力地成长着。这个专业脱口秀俱乐部最少的时候只有一个观众,甚至从来都没有盈利过,只能维持“饿不死”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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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俱乐部用香蕉命名,一是这个名字读起来都很顺口;二是香蕉看起来像一个微笑,这和他们通过栋笃笑来传递笑声的理念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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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蕉俱乐部的成员曾说,粤语栋笃笑不应该只有一个黄子华,广州也不应该只有一个俱乐部。对于他来讲,栋笃笑更大的魅力是在于能自由表达自己的观点,并且这种“自由”是在一片笑声中实现的。陈坚雄亦曾说,在之前的很多年里,粤语相声并非以一味爆笑为己任,语言艺术四个字不只是“爆笑”那么简单。

或许只要有这些不停坚持着,试图擦亮喜剧界火花的笑匠存在,真正的喜剧艺术就能一直传承下去。

资料据广州日报、vista看天下、南方网广州日报全媒体编辑 方金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