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了一次吧,却成就了史上第一次成功的北极之旅/《纽约时报》

泡了一次吧,却成就了史上第一次成功的北极之旅/《纽约时报》 普莱斯特德探险队在向北极行进途中。

负责投送补给的双螺旋桨飞机在低空盘旋,歪着翅膀向北飞去,一会儿却又转了回来向着地上的几个人俯冲过去。

这是1968年3月7日,普莱斯特德极地探险队的队员们正迷惑不解地望着天上的飞机。他们正准备驾着雪地摩托车向北极进发--他们相信这是人类第一次驾驶机动化机械去北极探险,但实际上这完全可以算作是人类第一次真正抵达北极。出发一个来小时后,进展并不顺利。刚刚离开大本营,这六名队员站在北冰洋边缘一个40英尺高的冰墙上瞭望着前方:地平线上的浮动冰块一望无际,到处是因巨大的浮冰挤压造成的冰缝和叠摞在一起的冰块,这些浮冰缓慢移动形成了陡峭的冰压脊和人们称之为水道的黝黑色无冰水流。冰面不时发出声响,浮冰在移动中会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不时还伴随着因为冰层发生碰撞而发出的犹如炮弹爆炸般的巨响,他们脚下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一道大裂缝。在未来的几天中,他们要迂回通过一片布满冰压脊的区域,冒着随时可能踏破冰冻地幔掉入冰海中的危险。

“上帝啊,我们不可能通过那片地方,”一个队员说到。

眼前的情景根本不是他们在明尼苏达时想象的那样,当时在一家酒吧里冒出来的一个大胆想法促成了这次史上最不可能进行的极地探险。几个生活在郊区的普通中年汉子--一个保险推销员,一个机械师,一个医生还有一个工程师--再加上一个年轻的加拿大探险者携起了手,这个年轻人是机动雪橇制造商庞巴迪家族的子弟,该公司资助了他们的这次探险活动。他们这次去北极探险所用的是那种比较原始的16马力斯基度牌雪地摩托车,它只比那种履带雪橇板式乘骑割草机的马力稍大一点儿。现在,刚开拔行走了几英里,驾驶雪地摩托去北极的想法突然一下就变得好像很危险,遥不可及,甚至很疯狂。

就在飞机要第三次飞过他们的头顶之前,它又一次转向了他们的右边,地上的人这才意识到飞行员是想告诉他们些什么。这架双水濑式飞机还会在他们跨越冰层时给他们提供补给--汽油,啤酒,牛排,香烟等所有必需品。但是飞行员明显是在查看他们出发第一天的进展情况。一个很小的红色物体被从飞机驾驶舱的窗户里扔了出来,掉在了一堆雪上。这是一盒香烟,还附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们偏离了航线45度,”“全都回到这里来。”

探险活动才刚刚开始,他们就走错了方向。当飞机消失在南边后,这支规模很小迷失了方向的雪橇探险队转向了北方,大家情绪低落神情沮丧。他们在零下60度的气温中用了几个小时设法让车队通过了大冰块上的一个冰脊。当天结束时,他们只往北极的方向行进了150码距离--略比一个足球场长一点儿。后边还有415英里的路程要走,但是如果把为躲避障碍而需要横向绕行的路程都计算在内的话预计的总距离长度则会增加将近一倍。如果按现在的速度行进,他们在春季到来北冰洋的一半冰雪都开始溶化时还无法到达北极。

天空阴沉了下来,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降临--用北冰洋当地人的话说叫一场痛殴--他们赶紧建好了营地。机械师沃尔特.佩德森(Walt Pederson)在摆弄一辆雪地摩托时却发现自己把工具都拉在了大本营。在探险队的头儿拉尔夫.普莱斯特德(Ralph Plaisted)的坚持下,那天他们出发得极其匆忙。搭好帐篷后,普莱斯特德在开一个巧克力罐头时割伤了手指。随队医生阿特.奥夫德海德(Art Aufderheide)大夫给他做了检查。

“你不会要给我缝针吧?”普莱斯特德问道。

“好像我们出发时忘记把缝线包和医用包放到雪橇上了,”奥夫德海德大夫答道。

“我的天哪,”普莱斯特德惊呼道。“我还能指望你们什么哪?”他继续喊道,“赶快用无线电,看能不能和大本营的莫里亚蒂联系上。”

“我无法..."负责无线电通讯的唐.鲍威尔科(Don Powellek)说道。

“为什么不能?”

“所有的无线电设备都带来了,可没人记得带发电机,”鲍威尔科答道。

在冰冷的帐篷里给大伙儿分发汤水时,领队普莱斯特德也吞吞吐吐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误。

“都别说了,喝汤吧,”他说到。“我忘了带银制餐具了。”

以上对话摘自于一本名为《第一次去北极》的书中所描述的在普莱斯特德极地探险队里发生的离奇故事。这本书的版权页上写着,“这是一个虚构的故事。”而书里的第一句话却是“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我在偶然看到这本驾着雪地摩托去北极探险的书后从中发现了一些东西:在研究有关北极的文献资料时,要想确定事件的准确事实会极为困难。这本书是由若干位非专业作家写的,其发行人--明尼苏达州圣克芬德市的科琳.德怀尔(Corinne Dwyer)将之称为“创作性非小说”。在我不断发掘报道这个故事的过程中,我才逐渐了解到这本书实际上是根据他们的日记以及多年后参与这次探险活动的队员们的回忆写出的。

拉尔夫.普莱斯特德于2008年去世,当年参加探险的大部分队员也都不在世了。他们当年探险过程中发生的事也都几近销声匿迹,埋没在几箱发黄的书信和剪报中,这都是我在明尼阿波利斯市郊外四周的几个车库中找到的。

因为普莱斯特德探险活动中有许多事情不为人知,因此同过去那些自称创造了历史记录的探险活动比起来有些相形见绌。在北极探险的黄金时代(从19世纪到20世纪初),有两位探险家号称自己到达了北极。第一位是罗伯特.佩里(Robert Peary),他被公认于1909年到达了北极。但是在他回到美国后,人们便对他的话产生了怀疑。佩里称他一路都是靠雪橇,可后来进行的调查表明这根本非人力所能为,而且如果他真到达了北极的话,他自己也根本没办法确定那就是北极。现在绝大部分专家都认为佩里少将伪造了自己的行程日记,他并没有到达过北极,这是一段伪造的历史。这只不过是一个故事,里头真假参半,既有夸大其词也有美国国家地理协会(该协会赞助了这次探险活动)的一厢情愿。在佩里去世很久后的1988年,《纽约时报》对自己1909年发表的最初报道进行了修正,承认《纽约时报》和国家地理协会“可能对其希望成真的东西没有进行充分的严格审查。”

另一位同样受到质疑号称到达过北极的人,名叫弗雷德里克.库克(Frederick Cook),他坚称自己早佩里一年到达了北极。这就是说普莱斯特德和他的队友们--尽管他们当时不知道这些情况--不可能被公认为第一批到达北极的人。也就是说即便他们成功了的话。

这个“大略”(后来大家都这么称呼这个计划)于1966年诞生在德卢斯市的一家俯瞰着苏必略湖名为“匹克威客”的酒吧里。拉尔夫.普莱斯特德这位39岁胸部发达的保险推销员正在和一个熟人喝啤酒,那是当地的一名名叫阿特.奥夫德海德的医生。他们在商量着一起乘坐狗拉雪橇去遥远的加拿大北部打海豹。

身材高大身体强壮,留着海象一样胡须的普莱斯特德提出他们应该骑着雪地摩托去,那是当年流行的冬季休闲用交通工具;他相信这种斯基度牌雪地摩托车能改变那个地区因纽特人的生活。奥夫德海德却不太喜欢雪地摩托。他认为这种噪音很大的机器会扰乱北极地区的宁静。

“如果你没东西吃了,不能去吃雪地摩托,”奥夫德海德说到--北极传说中图腾式的最后手段。但普莱斯特德坚持认为这种“铁狗”身上有很多优点。

奥夫德海德反驳道:“如果雪地摩托真这么好,”“你为什么不骑着它去干一件真正的壮举--比如上北极?”

普莱斯特德没有说话。他从小就喜欢看国家地理杂志刊登的极地探险文章。现在,明显正经历着中年危机的痛苦,他坐在那里盯着杯中的啤酒,想象着自己被登上了《明尼波利斯明星论坛报》。一年前,他曾驾着雪地摩托从他在伊利的小木屋沿着高速公路开了250英里回到了位于白熊湖的家,这趟行程是在零下30度的气温中完成的。在北极地区会比这难多少哪?

“让打海豹见鬼去吧,”普莱斯特德说到。“咱们去北极吧!”

普莱斯特德可能不属于那种老式的北极探险者。他上十年级时辍学加入海军,然后又在面包房当学徒,他是个天生的推销员,现在正做着很赚钱的保险生意。他曾经去萨斯喀彻温打过野鸭子,热衷于在自己湖边的小屋附近驾驶自己拥有的各种雪地车,但是长久以来他一直想找到一件能让自己全身心投入的事。一直到那天那个重要时刻之前,他都没想过要去干这样一件冒险的事。

泡了一次吧,却成就了史上第一次成功的北极之旅/《纽约时报》 普莱斯特德北极探险队在驾驶雪地摩托行进途中接收从空中投递的补给包。

这项挑战很快就让普莱斯特德和他的伙伴们陷入了痴迷,这是一帮三、四十岁生活在郊区的孩子爹。普莱斯特德最好的朋友做工程师的唐.鲍威尔科同意负责无线电通讯;他之所以答应,部分原因是为了弥补错过了很多次打猎的机会--他不相信普莱斯特德真的会去北极。作为发起人,阿特.奥夫德海德答应做探险队的医生,因为他想体验一下穿越北极冰雪的感觉;至于能不能到达北极他根本不在乎。要使探险队沿着正确的方向行进--在磁化的北极地区不是件易事--普莱斯特德招募了一位名叫杰里.攀索(Jerry Pitzl)的高中地理老师,他在海军陆战队学会了导航,但却从来没有驾驶过雪地摩托,户外经验也不丰富。

自封的领队普莱斯特德自己担任探险队的厨师,当年他在阿留申群岛(遥远的北太平洋上的一串火山岛)服役时曾干过这个差事。

最后一件棘手的事是还差一名机械师,而在明尼苏达州没人比沃尔特.佩德森对雪地摩托车更在行了,他心灵手巧自学成才,现在当地经营着一家斯基度雪地摩托代销店。虽然没有受过什么正规教育,但佩德森从小就表现出在小型发动机方面的天才。雪地摩托车上那种简单的双冲程发动机从来没在北极那样的极端环境中使用过,所以要让发动机保持正常工作需要很高的手艺。他身材虽然比较短小但却很顽强而且永远都是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他是那种能让一次正常的午后散步变成比赛的人。当听到请他参加探险队后他只停顿了10秒钟,然后立刻就说:“我入伙了。”

为了准备在1967年进行的首次探险,他们在冬天的周末都要去普莱斯特德的猎鹿营地,希望能模拟他们设想的在北极可能遇到的情况。他们驾驶着雪地摩托车到处转,并建起了冰脊模拟真实情况(他们能想出来的)。他们脱掉衣服跳进冰冷的已经结冰的湖里来测试光着身子不因低温致死能坚持多长时间。在当地报纸报道了他们的事情后,很多当地群众都跑来围观他们在米勒湖中进行训练。据沃尔特.佩德森的儿子蒂姆介绍,队员们都接受了一次心理测试看他们是否适合进行这次艰苦跋涉。结果没有一个人通过测试。

普莱斯特德用自己的才智来弥补经验不足充当领队的角色。欧内斯特·沙克尔顿爵士(Sir Ernest Shackleton),罗伯特·弗尔肯·斯科特(Robert Falcon Scott),罗尔德·阿蒙森(Roald Amundsen),罗伯特·佩里(Robert Peary)--这些在天涯海角经历了生死历练的冒险家们在探险中几乎都严格按照宗教教义来求得生存。普莱斯特德不想重蹈他们那样的艰难困苦。他的目标是要尽量让自己的旅程安全舒适。他们会得到飞机的援助,这相当于北极的客房服务。他们将在车后拖着的雪橇上携带无线电通讯及其他能带上的所有设备--煤油炉,灯具以及相机等。一个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新闻摄制组将全程拍摄他们的行程。

全美的很多公司都相信了普莱斯特德的说辞。他向他们说,自佩里之后还没有人再到达过北极,更没有人曾驾驶着雪地摩托车去过那里。这个天方夜谭般的想法却赢得了那个登月探险年代人们的热情:人类,机械,无边的野心。普莱斯特德很快就说服了大大小小一堆公司为他的探险提供免费物资和服务--从名牌手表到苏格兰威士忌应有尽有。当时在魁北克只是一个小规模雪地摩托车制造商的庞巴迪公司同意给他提供自己的斯基度牌雪地摩托车,条件是他们家族也要出人参加这次探险;29岁英俊的庞巴迪公司创始人的侄子让-卢克.庞巴迪(Jean-Luc Bombardier)是个雪地摩托车赛车手,他也是庞巴迪公司广告中的门面。一个加拿大人加入到探险队中也有利于减少来自地缘政治舆论方面的压力,否则一帮美国人在北极插上美国*旗国**自然会让人们担心他们要宣示主权。

他们筹集到了10多万美元的费用,包括在北极穿的服装。这种服装在设计上具有独创性:一件用府绸做的内大衣配有狼獾皮的兜帽,套在一件用细帆布制作的外大衣里边,这件外大衣的下摆和袖口都由手工缝制,其兜帽的内衬用的是北极狼狼皮。每件大衣都被染成了不同颜色,以便在严酷的环境下可以彼此分辨;普莱斯特德挑选了蓝紫色。像以往的那些大名鼎鼎的极地探险家们一样,他也把这支探险队用自己的名字命名,他在所有人的外衣上都贴上了“普莱斯特德”的字样,而且在所有能贴的机器上也都贴上了这个标志。

普莱斯特德为了宣传他们的探险活动,他找到了国家地理协会,该协会请他来进行一次会面。喜欢它们杂志的普莱斯特德急匆匆赶到了华盛顿。但在该协会华丽的会议室共进午餐时,气氛很快就变成了对他的嘲弄和傲慢无礼,至少普莱斯的的感觉如此。(他后来回忆说“那可真是一顿美味佳肴啊,”“很多种盛在小盘子里的砂锅菜。”)那些人因为他从没去过萨斯喀彻温省以北地区而对他冷嘲热讽,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他没能详细说明这次探险要实现什么样的更伟大目标,这是历史上所有的探险者都惯用的一个幌子。佩里为到达北极艰苦绰绝奋斗了几十年,因为被冻掉了八个脚趾而截肢,他本应全力系统性记录下人类未知领域的情况--可实际上他也也是只痴迷于个人荣誉。

普莱斯特德在谈到自己写的书《走向世界之巅》(这是一本描写他们1967年第一次去北极探险的书)时对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记者查尔斯.库拉尔特(Charles Kuralt)说到:“他们说我根本没打算做大量科研工作,”“我则说我准备去北极,这还不够吗?他们说没人能只带上几个明尼苏达的朋友就能到北极的。我就告诉他们,他们可以坐在那里看着我。”

普莱斯特德第一次去北极探险是于1967年3月28日出发的,起点是埃尔斯米尔岛上一个名叫尤里卡的加拿大的小型研究中心,距离北极700英里。探险队中没有一个人曾涉足北极冰面。在探险队向北极进发的第一天,普莱斯特德用远处的一座冰山当坐标来导航,后来才发现他们一直在绕着这座山转,而且错误地走向了南方。一个月后,因为遇到了一场大风暴他们被困在帐篷中呆了一个星期,这次探险在距北极还有400英里的地方被迫放弃了。当普莱斯特德躺在自己的睡袋中时,羞辱,沮丧和恐惧五味杂陈,他在日记中写到:“就在终于学到了足够多的经验准备迈向成功时,我们却失败了。”

泡了一次吧,却成就了史上第一次成功的北极之旅/《纽约时报》 1968年探险队的部分队员在从明尼苏达州出发前的合影。后排:拉尔夫.普莱斯特德(左二);杰里.攀索(右二);约翰.莫里亚蒂(最右边者)。前排:阿特.奥夫德海德(右二);唐.鲍威尔科(最右边者)。

普莱斯特德和他的队友们勇敢地准备在1968年重整旗鼓。为了探险用的食品,普莱斯特德找到了总部在明尼阿波利斯市的皮尔斯伯里食品公司。该公司的食品研发人员当时正在为阿波罗空间计划开发脱水食品,普莱斯特德向他们提出先在北极的气候环境里检验一下他们研制的宇航员食品。那里的一位科研人员,28岁的约翰.莫里亚蒂问普莱斯特德他是否也可以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来负责在大本营的后勤保障工作。说话声音柔和的莫里亚蒂当天就干净利索地辞掉了工作签约加入了探险队--这件事是他去年秋天告诉我的,语气中流露出那次探险活动依然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一件事。

普莱斯特德探险队的第二次探险是在1968年的二月底正式从蒙特利尔出发的,这里是庞巴迪公司的总部所在地。但刚开始的预兆就不太好。普莱斯特德没能说服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派人来记录这次探险,因此他只好出售了拍摄权,两个雇来干这件事的留着短络腮胡子的瑞士摄影师干活时好像是在电影布景前,而不是在探险路上。他们不停要求探险队再重新过一遍一些场合,比如让他们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站在碎石路面上吹着风笛的仪仗队前再重新出发一遍等。

当佩德森拒绝在一份规定普莱斯特德将获得此次探险所获收益中最大份额的协议上签字时,一场争吵爆发了。如果没有佩德森,没人能保证这些机械正常运行,会让所有努力毁于一旦。当其他人说除非佩德森随队否则他们也都不会去时,普莱斯特德的态度终于软了下来。

第二次探险的大本营设在一个叫沃德亨特岛的地方,这里以前有一个加拿大的研究中心,距北极425英里,他们是乘一架双螺旋浆式飞机抵达这里的。这个地方距目的地的距离较之去年的近了很多,提高了他们的成功率。这里还恰好和1909年佩里的出发地也很近。

莫里亚蒂对我说:“当我们到达时,沃德岛上的营地就是一片废墟。”里面都是些1950年代建的小屋,所有的墙面都颓败不堪。这里的气温在零下50度,所以我们就把硬纸板搭起来当墙用。“

遭遇了第一天的狼狈不堪后,富有传奇色彩负责给他们运送补给的北极飞行员威迪.菲普斯(Weldy Phipps)给他们扔下了一个烟盒,告诉他们行进方向搞错了,沃尔特.佩德森返回了营地去取那些忘了带来的装备。但是到了第二天,依然困难重重,普莱斯特德因为寸步难行而狂怒不堪。

奥夫德海德在他的日记中写到:“拉尔夫变得狂躁粗暴,他大喊大叫,咆哮怒吼不停,高声责骂每个人干的每一件事。“

佩德森后来说:“拉尔夫对每一人都大声吼叫,但却没什么作用,”“这样只能让他自己觉得比别人懂得的多。我没往心里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除非是比较重要的事,比如给大家报警说一只北极熊跑来了。”

终于跨过了北冰洋边缘的冰脊后,他们遇到了人们称之为“冰原大水路”的地方,这里冰层和海水发生撞击,其形状由海洋洋流和潮汐形成。海水淡水冰非常脆弱,在承受过大的重量时便会发生断裂;海水冰则比较有韧性在断裂前会向外延伸,这就让人很难判断走在冰面上是否安全。气温的变化,浮冰的运动,风力,冰面的年代,冰面的厚度等--对这些因素都要随时做出判断。随着冬去春来,北冰洋水面上的冰层开始融化,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由四台斯基度雪地摩托车和雪橇组成的探险队行进到一个让人不辨东西的地方,这里没有任何文明的标志和迹象。在这么远的极北地区,白天只有五个小时,所以他们必须在不睡觉时尽量多干事。第三天的时候,一场暴风雪把他们困在帐篷里一上午都无法动弹。下午,当他们正在奋力越过一座冰脊时,一位摄影师把手里的冰斧扔到了雪橇里,一下砍破了一个装着五加仑燃油的容器,把两个睡袋都浸满了汽油。此后,他们不得不把剩下的睡袋都放在一起,三、四个人睡在一个睡袋里。在服了*眠药安**和喝了些威士忌后,这样睡觉还能让大家都感觉暖和点儿。

泡了一次吧,却成就了史上第一次成功的北极之旅/《纽约时报》 探险队机械师--沃尔特.佩德森。

飞机给他们提供补给并不轻松。天气不时就会让飞机无法飞行,而且冰面上的地形有时也让飞机无法降落;另外汽油桶,听装啤酒都极危险不能空投。探险刚开始时,为了返回南边取补给,那架双水濑式飞机上的一个引擎熄火了,飞行员菲普斯在飞跃一条山脉时差点儿机毁人亡。虽然发动机被修好了,可在北极地区的探险队却没有汽油在暴风雪肆虐时给帐篷供暖。帐篷里的温度在零下60度根本无法入睡。所剩食物也到了危急的程度,所有人在面对着去北极探险都会遇到的艰难困苦时全在默默地盘算着放弃。他们开始对所有极地探险有没有必要这个中心问题产生了困惑:人活一世我为什么要干这件事?

奥夫德海德在探险第五天的日记中写到:“队员们:这时候都感觉焦虑不安,”“所有人都想到要走着或驾驶雪地摩托车回到大本营去。这个困扰再加上羞辱感,都让大部分人不愿触及这个话题。“

佩德森在他的日记中写到:“由于患上了幽闭恐惧症,所有的恐惧感都在煎熬着我的内心,“”从昨天遇到北极熊,到怕失去友爱,怕冰雪压在我们身上,怕在暴风雪中被活埋,直至怕被冻死。“

到了第一个星期结束时,他们只从大本营前行了35英里。

普莱斯特德探险队是在和春季到来冰雪融化抢时间,等春季降临时,覆盖在北冰洋上的一半冰层都将消失不再。与此同时,他们也是在和一个名叫沃利.赫伯特(Wally Herbert)的英国怪人在赛跑,此人正在试图用传统的富有英雄气概的方式踏上北极:狗和雪橇。郝伯特把自己成人后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极地探险上,想完全步沙克尔顿(Shackleton ),阿蒙森(Amundsen )和佩里这些探险家的后尘:他痴迷于用一种真正的极地探险方式,这就要求他用和黄金时代那些探险家使用的同样方法。他的基本情况如下:去年被困在了北冰洋,郝伯特和他的两个伙伴用摩尔斯电码发出了呼救信号,告诉外界他们的食物即将告罄面临着马上要挨饿的困境。;普莱斯特德探险队1967年的第一次探险也是在那时候失利的,但当时他们还在大本营。出于怜悯他们用飞机给郝伯特探险队投送补给。可这位英国佬却不愿接受来自一帮骑“机动雪橇”去北极探险者的帮助。他说提出给他提供这种帮助是他这生被问的最困难一个问题,但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如果我们不接受普莱斯特德探险队提供的食物,我们就得杀狗吃狗肉,“他如此这般写到。他们只拿取了糖块和煤油。

虽然保持着历史真实性的外表,郝伯特更像是一名扮演南北战争时期人物的演员,一个生活在想象出的过去辉煌年代里的妄想狂。他计划经由北极跨过北极圈--而只要普莱斯特德1968年这次探险取得成功,他们就能轻而易举完胜他了。

可是,普莱斯特德探险队在穿越冰层时所造成的心理负担却越来越明显了。奥夫德海德和鲍威尔科小心翼翼并充满了担忧:奥夫德海德在自己的日记中写到:“如果只靠我们自己,我们永远也到达不了北极。”蓄着长发年纪最轻虽然身材有些脱型但依然是大伙儿中最好车手的庞巴迪,找到了躲避冰雪发出的巨大噪音和抽打人脸的暴风雪的办法,他躲在帐篷里抽烟并用带来的一个小录音机听摇滚乐。尽管心里很担忧,但佩德森却很乐观并不顾危险急于往前推进。奥夫德海德是这样描述他的:“经常想用自己那种神经质般的热情方式干些缺乏理智的事情。”

3月15日晚上又爆发了一场暴风雪,像一年前让他们半途而废的那次一样:强风暴连续猛烈肆虐了探险队七天七夜,而普莱斯特德,佩德森和奥夫德海德三人不得不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据《第一次去北极》这本书中所述,帐篷一下子变成了忏悔室。 普莱斯特德向他们俩讲了自己的个人生活一塌糊涂。他的大女儿告诉我,在筹备1968年的第二次探险活动时,他和过去在他的保险公司工作的一个女士发生了婚外情。当时普莱斯特德的妻子正怀有身孕。他对两个人说他打算在完成探险回去后就和妻子离婚。

宗教观念极强的佩德森对普莱斯特德的坦白深感困惑。他给他们俩人讲了自己在大萧条时期度过的童年,那时候他穷困潦倒的父母经常打他虐待他。他后来在写给自己兄弟的一封信中说:“我恨我的父母,”“我拼命想象和感觉我的生命是有价值的,以至于让我觉得去冒险就是我该干的事,像驾着雪地摩托去北极这样的探险。”

在三个人挤在一起抵御令人恐惧的暴风雪时,他们都心存着打退堂鼓的想法。但这一次,他们战胜了恐惧。天气终于转晴了,他们很快就要取得重大进展了。佩德森每天都第一个走出帐篷,他用自己想出的办法,用一块点着的油布打着化油器发动起发动机。庞巴迪则比其他人先出发半小时侦查往北极去的路线。

泡了一次吧,却成就了史上第一次成功的北极之旅/《纽约时报》 浮冰

现在最大的威胁就是冰原水路了,那些从开阔水域流过来的黑色水流以及那薄如蝉翼的冰面;他们每遇到一次就会引起一阵恐慌。当地流传着一句老话:掉到北冰洋水里的人就是一个死人,这句话在探险队加速驶过一片橡胶状的冰面时给他们的想象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们越往北走,普莱斯特德的行为就变得越怪异。他脑海里不时出现掉进冰窟窿里的念头,精神明显处于紧张之中,他不断向佩德森发脾气。在出发探险前,普莱斯特德曾专门请奥夫德海德要对他领导上的失误直言不讳。在探险进行快到一个月时,奥夫德海德提醒普莱斯特德说他对队员们太苛刻了,总是刺激和嘲笑大家。

普莱斯特德回答到:“我们好不容易盼到了好天气,他们现在必须玩命儿干,”“就像国家地理协会那个人说的--你必须逼着他们直至他们对你恨入骨髓。”

奥夫德海德说:“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你还在意他们说什么,”“而这大概是他们给你的建议中唯一错误的一个。”

普莱斯特德不为所动。他唯一关心的事是怎样到达北极。在此之前,队员们被迫几个人驾一辆雪地摩托车,极大影响了探险的行进速度。普莱斯特德决定精简队伍,要让人手一辆雪地摩托。为了加快进度,奥夫德海德自愿要求返回大本营协助做后勤保障工作;他从来都没把去北极当成自己的目标。普莱斯特德随后又通知那个摄影师和他最好的朋友兼副队长鲍威尔科也回去。被赶出探险队,鲍威尔科感觉自己被遗弃和出卖了;在为去北极探险忙活了好几年后,他却被剥夺了获得荣耀的机会。

导航员杰里.攀索曾一直待在大本营,现在则被运来加入了探险队负责指引队伍沿着正确的路线前进。他们四个人各自都骑上了自己的雪地摩托车--佩德森的那辆叫“小夫人”,名字刻在了机器罩上;攀索的叫“极地猫”;普莱斯特德的叫“驯鹿女王”;庞巴迪这位单身的法裔加拿大人则给自己的车子起名叫“潮男”。每天行进的距离从22英里增加到了54英里--这样的速度是佩里和郝伯特用狗拉雪橇永远都无法企及的。飞机在他们的前方飞行,帮他们寻找前方的最佳路线--这样的便利条件也是过去的探险者根本无法想象的。奥夫德海德负责把大块浮冰都拍摄下来为探险队提供行进图。随着离大本营越来越远,在去往北极的中途他们建了一个加油站,用鲍威尔科做的一个信标做记号。虽然队员们出现了身体功能紊乱及发生了争吵,但每个人都在这支由乌合之众组成的队伍中做出了贡献。

现在生活在新墨西哥州圣达菲市的攀索对我说,这次探险在当时对他来说是个天赐良机。他的母亲于1966年1月去世,那年的2月份他的第一次婚姻也走到了头,所以当普莱斯特德当年3月份提出要去北极探险时,他抓住了这个机会。

攀索说:“它给了我某些能让我兴奋的东西,”

“它带走了我的一些忧伤烦恼,给了我能让我去坚持的东西。”

当心风险无处不在。一天晚上,他们每两个人睡在一个睡袋里,静静地听着冰雪嘎嘎作响,如普莱斯特德后来对一名记者讲的那样,当他们露营在上面的那块冰盘突然发出了轰鸣之声好像要苏醒过来时他们被吓得惊慌失措。没人说一句话。到了早上,攀索是第一个走出帐篷的人,他告诉大家这块冰盘的整个南端都变成了碎块,只差几码距离让他们躲过了一劫。

佩德森说:”我们不关心南边发生的事,“”我们要去北边。“

泡了一次吧,却成就了史上第一次成功的北极之旅/《纽约时报》 普莱斯特德探险队1967年第一次去北极探险的画面,那次探险在进行了一个月后被迫放弃了。

4月8日,在冰面上行进了一个月另一天后,似乎又一场大风暴要降临了:一个恐怖的景象出现在地平线上,微微闪动着的光亮虚无缥缈。但在他们接近时,才发现那是从一片巨大的宽达两英里,从两个方向向地平线延伸的无冰水面上蒸腾而起的雾气。其规模之大令人震撼。大家都认为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那片冰面是封冻着的。但冰面已经开始变得松软了,让人走在上面提心吊胆。

据《第一次去北极》里的描写,就在大家都看着这片巨大的冰原水面时,庞巴迪问道:“这里的海水有多深?”

“有一万英尺,”攀索答道。

“或许我们应该等着,”庞巴迪说。

在被困在这块向南漂移的浮冰上时,他们在随后的几天里继续不断查看着冰层的厚度:庞巴迪用一个凿子进行检查,然后小心翼翼地踏到了灰色的冰面上,一寸一寸往前挪直到冰面都变成了水汪汪的黑色。情况令人感到绝望。佩德森和庞巴迪不停地来来回回查看着这块冰原水面的长度,想找到一个能让他们所在的这块浮冰和向北漂移的浮冰连接起来的地方。随后佩德森看见一块被挤压出来的巨大冰块似乎正要撞向他们所在的冰盘。他马上跑回营地催促队员们赶紧收拾妥当准备好等着这两块冰层撞在一起。佩德森急不可耐地告诉大家,在两块冰撞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完全能跨过去。普莱斯特德觉得这样太危险了,但其他三个人坚持要这样做。某种极地高烧终于占了上风。他们把车子发动起来,巨大的轰鸣声打破了无垠的寂静,他们在等待两块冰碰撞发出巨大声响时佩德森发出的指令。

“开始!"佩德森喊到。

探险队加足马力开始出发,轻松跨到了另一块浮冰上。但是由于冰面发生断裂突然发出了一声轰然巨响,并出现了一道裂缝,把探险队一下子分成了两部分。攀索给雪地摩托加足马力冲到了那块大的浮冰上,其他人在他就要掉进海水之前抓住了他的雪橇并把它拖上了冰面。现在佩德森被落在了后边,随着围绕着那座破裂冰山的开阔水面随波逐流飘向远处。他毫无办法,只能尽快找到一块黑色的薄冰面。在他试着跨过去时,他的发动机却熄火了并开始往下沉,车子的履带无法正常运转。

普莱斯特德克服了恐惧离开了那块坚硬安全的浮冰踏上了黏黏糊糊的冰层,小心翼翼地挑着道走向了那台雪地摩托,每走一步脚都会陷进冰雪里。他拖着佩德森那台斯基度雪地摩托的滑雪板,把它从冰冷的海水里拉了上来。其他人对这件事的说法却不太一样,但多年后,佩德森还能记起这件救了他的命的“奇迹”。

那天深夜,当他们躺着帐篷里想着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时,普莱斯特德对其他队员说:“如果有人想我们以后还会那么干的话,你最好现在就忘了它。”

北极在空间上是一个点,可以根据星星、地球磁场、地球自转以及地质构造--或探险时的感觉来确定。攀索在自己的日记中写到:“我们努力想到达一个难以捉摸的虚幻点上。”“这大概驱使了佩里25年,库克也是如此。这和北极本身以及北部的大自然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一种要征服某种难以征服的事物的冲动。”

确定北极的准确地点成了探险队面临的最后挑战。潘素每小时都要停下来用一台六分仪来确定他们所在的维度,到了4月15*他日**估计他们距精确的地球最北点还差不到两个纬度。

眼看胜利在望,普莱斯特德却遇到了一个难题。探险队的两个主要队员--奥夫德海德和他最好的朋友鲍威尔科--可以乘飞机过来和他们一起达北极的经历,或者让那两个负责拍纪录片的摄影师过来拍摄这一盛况;但是飞机太小无法把他们一起拉过来。普莱斯特德最后决定还是让摄影师飞过来,这让鲍威尔科感到极度失望,他认为这是普莱斯特德早就盘算好的鬼主意,把他们俩人踢出探险队好自己独享荣誉。

但就在他们要到达北极时,探险队遇到了一个陷阱--一块不祥的破碎的断裂冰块。攀索对普莱斯特德说:“前头有六、七个冰原水面。

泡了一次吧,却成就了史上第一次成功的北极之旅/《纽约时报》 1968年成功抵达北极后,奥夫德海德(左)和普莱斯特德在大本营展示探险队在1967年探险时使用的旗帜。

每个方向都潜伏着危险:有些冰原水面结冰了,有些是从开放水域流过来的。它就像一个蜘蛛网,冰脊和浮冰构成了一幅让人眼花缭乱的冰景引诱着他们一步步往里走。但在这个迷宫中走了几个小时后,他们又来到了开阔的冰面上,而且已经很接近北纬90度--也就是北极点了。大家都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

几天后当他们正在拔营收拾东西时,一架正在北极圈低飞寻找他们的空军喷气式飞机的轰鸣声吓了他们一跳。空中飞行能确定探险队的位置,即便他们在跨过真北地理定位位置时也没问题。

第二天,探险队选好了地点。喷气式飞机的飞行员对着无线电喊话:“云雀47正在靠近北极。”当看到普莱斯特德出现在下方时,飞行员从10开始倒数。“我看见他们在正前方。4,3,2,1,北极。非常准确。你们现在所处位置的任何方向都是南。”

这是3月20日上午11点,他们正式成为第一批抵达北极的人。

为什么普莱斯特德探险队取得的几乎可望不可即的成功却被淹没在了流逝的岁月里?答案是运气不佳和极地政治共同造成的。当探险队回到蒙特利尔后,一位国家地理杂志的作家在等着他们,希望取得报道他们事迹的权力。虽然队友们一再恳请,但普莱斯特德还是断然拒绝了。从佩里那时候起,该杂志就成了他们这种探险活动的官方仲裁员;由于他的拒绝,普莱斯特德也就等于放弃了他们探险队只有该协会才能认可的合法性。

攀索回忆道:““拉尔夫很确信纽约市会为他们举办一个抛彩带的欢迎仪式,””拉尔夫很自我--自始至终都非常自我。他相信会得到很大的荣誉,但最后却大失所望。“

在被困在一块浮冰上将近八个月后,沃利.郝伯特终于在1969年也抵达了北极。即便是这位败在他们手下的英国人在晚年时也承认,普莱斯特德和他的那些驾驶雪地摩托车的队友要求被承认是头一个抵达北极的要求是正当合法的,尽管他们的探险活动没有探险黄金时期的那种崇高虚名。

在我发掘这个故事的过程中,我得知一位全程参与了这次探险活动的队员依然健在:他就是沃尔特.佩德森。他的大儿子蒂姆去年十月份时告诉我他父亲马上就88岁了,而且欢迎我去参加在明尼苏达为他举行的生日聚会。这位老爷子最近在蒙大拿州的巴特市被警方逮捕了,因为他和妻子在那里的露营车里藏匿了10万美元的现金,老两口都明显患有老年痴呆症。回到家里后,他现在住在一家治疗记忆问题的医院里--但他那充沛的精力老是让他不时试图翻出窗子逃走。

他的儿子告诉我:“医院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总是说些疯话,”“他们说我父亲告诉他们自己曾驾着雪地摩托去过北极。”这位小佩德森笑着说:“我告诉他们他说的这句话是真的。”

老佩德森是个意志坚定的人,握手时非常有力,但是显然他的记忆大部分都丧失了。在我们走向为他举行生日聚会的自助餐厅时,他突然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别人对我说他经常这样。“上帝给了我远远超出常人的雄心壮志”是他的座右铭之一。

他儿子对他说:“你的记忆力大不如前了。”

“我知道这个,”佩德森回答道。

佩德森得上老年痴呆后给家人造成了很多痛苦。但是坐在一起吃生日蛋糕时,他们都很喜欢回忆他那了不起的北极之旅。和其他探险队员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一样,他们都对自己勇敢的父亲感到无比骄傲。他们的壮举正在从记忆中慢慢消失,但是佩德森却咧开嘴笑了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来找他和他聊普莱斯特德探险队的事。

“为什么你要去北极哪?”我问道。

“我从来没有到过那里,”佩德森眨了眨眼睛说到。

“我知道那很好玩。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还会再去。为什么不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