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我及笄那天,雪下得很大,他却说要退婚。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嫁衣,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这婚不还是要成了吗?」
我坐在床榻上,等着他敬完酒回房。
直到台上的蜡烛烧得都苟延残喘了,我才听到那稳重的脚步声,每走一步,我的心就颤一下。
门被推开,他直接走到我身前,掀起一整晚都没动过的红盖头。
我不敢抬头看他,但仍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
他的手钳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和他对视。四目相撞,他的眼眸清澈但好黑,我什么也看不到,也读不懂他眼里的情绪。
「这么听话?还等着我来给你掀盖头?」这么好听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就像从雪山来的涓涓细流,表面温柔但只有当事人才感觉得到刺骨的寒冷。
我小声地回应:「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他冷笑了一声。
「再说哪有及笄之日,退婚的道理?这与弃妇无异。」我壮着胆子回应他的冷笑。
「所以你选择来当怨妇是吗?」
「你何不妨试一试喜欢我呢?」我再一次试探性地问道。
「你不知道我志不在此吗?」
我抬头错愕地看着他,他也没有回避我的目光,一脸平静地与我对视。
镇国将军之子,竟然只喜欢跟兄弟结交?
2.
好家伙,那我岂不是连机会都没有了?
还害得我装那么久,长那么帅有什么用,攻略个毛啊。
「我不知道小将军你只喜欢结交兄弟阿。」我欲抬手假装用红袖拭泪。
我看到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脸无语的表情。
「小将军,莫非心有所属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唐诗诗在现代一个男人都没有,到了古代还是一个都没有。
「不知小将军心仪哪家的人?」我有些伤心,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
结果他冷冷地说到:「女人,你还敢再大声点儿吗?」
我被他眼神吓到了,立马乖乖闭上了嘴。
我的身份只是一个商人之女,但是眼前却是将军长子顾岐洲,惹不起怕了怕了。
「那小将军,我今晚睡哪儿?」我拍了拍床榻,冲他眨了眨眼。
「滚出去。」
3.
不出所料,新婚之夜我睡客房。
但一想到小说里女主被男主冷落后,一些恶毒的女人们就会来找茬。
论勾心斗角我肯定活不过三集。
于是我让丫鬟小绿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叫我起床。
然后偷偷溜到小将军房里营造出昨晚已发生了一夜春宵场景。
刚把小将军的房门关上。
脖子上一凉,猜都猜得到是什么。
第一次刀架在脖子上,腿一下子就软了,跌在了地上,压根就没想过这男人会扶我。
「小将军起挺早啊,啊哈哈…」我偷瞄他一眼。
哇靠!这身材,这腹肌……
小将军还是冷着一张脸。
为了我未来美好的将军夫人生活,我拼了!「洲洲,你吓到人家了。」
「你叫我什么?」
我一脸单纯地回答:「洲洲啊。」
咦,肉麻死了,自己都要受不了了。
「下次我再听到这两个字,你看是你自尽还是我帮你。」
「夫妻之间不亲密地称呼,那我叫你什么?夫君?郎君?」他的脸色更沉了……
危!
「不叫就是了,啊哈哈我也觉得奇怪。哈哈!」我又干笑了两声。倒是给个反应啊!我好尴尬。
「你进来干什么?」他把*首匕**收了回去。
呼,长舒一口气的我从地上站起来。该怎么跟他解释啊!想来想去,我扭扭捏捏地说了一句:「我不想别人知道我不受宠。」
我听到嗤笑声:「这是你自找的。」
「小将军,你不用担心你的生命安全,我不一样,我想活命。」
「唐诗诗,从你嫁进来,你就应该明白。」
「明白什么?」我有点不太懂。
「明白你活不长。」
好家伙,这和我想的剧情完全不一样!
我想回家!
4.
这时响起来敲门声,丫鬟:「少爷、少夫人请问需要伺候更衣了吗?」
「更衣的事,我来就好,你退下吧!」我忙打断刚准备说话的顾岐洲。
丫鬟进来把衣服放在梳妆台上,就出去了。
「你来?」
「是啊是。」
「我不喜欢女人碰我。」
「你别把我当女人就好了。」
原本以为他会拒绝我,没想到他居然抬手了,示意我给他穿衣服?
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我又哪儿说错话了?
「你再说一遍刚刚的话。」
「哪一句?你别把我当女人?」
「嗯,为我更衣吧。」
他看我的眼神没刚刚那么凶了诶。
这句话还取悦到他了?厉害。
我在给他穿衣服,这衣服怎么那么多层啊!我急了,这层衣服的袖口怎么比刚刚穿进去的衣服袖口小啊。
「唐诗诗。」
「嗯?」
「你真的不能算女人。」
「???」
「这手真的笨死了,更衣这种事,衣服都嫌弃你碰它。」
毒舌,你给我等着。
最后还是把衣服穿好了,在某人一边嘲讽一边指挥下,把衣服穿好的。
5.
「去敬茶吧。」
「嗯?敬茶?」好像古代是有什么早上请安的活动。「哦哦哦好的好的。」
「敬茶都忘,就你这样还想受宠?」
又来讽刺我。什么男人才受得了他啊。
我懒得跟他计较。
我只希望我的婆婆是个好人吧。
这样我可以在我的同妻日子里少受点儿苦。
走到前堂,我看到一个一脸严肃的女人端坐在木椅上,头上也没多少配饰也就戴了个木钗,手上一直转动着一串佛珠。
「大将军在外征战还未回京,你就敬我一人吧。」老妇人依旧没有露出一丝笑容,就像谁欠她一千两银子似的。也是,镇国将军的嫡长子,就娶了个普通的商人之女为妻,门不当户不对,还对儿子的前程毫无帮助,高兴不起来也是正常。
看样子这个婆婆是帮不了我的了。
不过还好敬茶,她并没有像那些小说里那些恶毒婆婆为难我,就走了一个过场。
好不容易敬完茶。
「老夫人,倾倾小姐来访。」
「倾倾来了?让她进来。」老夫人面色柔和了几分。
「老夫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咦~好嗲的声音,没个几年夹不出来这声儿。
「妹妹我这是赶得不巧吗?」走进来穿着鹅黄色衣服的妹子,站在玄关外,拍了拍身上的雪后才挪着小步进了屋子。
长得倒是很灵动,头上就戴了个金钗,一看就是邻家妹妹型。
「洲哥哥!」她又望向顾岐洲,甜甜地笑了一下,露出两颗*牙虎**。
好家伙,那个眼神,粉色泡泡都要爆出来了。
情敌出现了。
不对,我紧张个啥,反正顾岐洲喜欢……
她才掺一脚,顶多是个二号。
可怜的小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你看咱顾岐洲鸟不鸟你。
「嗯。」顾岐洲嘴角微扬。
我:「?」
这么久了,我唯一见到顾岐洲的笑就是冷笑,差别待遇呗。
我这自身条件也不差啊。我穿过来,这颜值身材没得说,前凸后翘玲珑有致的。
小萝莉转过来走近我,冲我眨了一下眼,别有意味地笑了一下。
好绿茶的笑。
「姐姐昨晚是没睡好吗?脸色不太好的样子。」绿茶开始攻击了吗?
我故作羞涩地抬了抬袖子挡住脸,假装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又害羞地笑了一下继续说:「这点算什么!」
我瞄到顾岐洲的反应。他又脸沉了下去…
我清白都不要了,夸你你还不乐意了?
那个倾倾脸色更是差,但随即又变为笑脸。
「倾倾过来坐。」老夫人热情地招呼她。
「老夫人这…不合适吧。姐姐还在敬茶呢。」绿茶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谁不会茶艺啊。
我忙走过去拍了拍绿茶的小手儿:「妹妹,不碍事,郎君把你当自家妹妹看待。我既然嫁进来了,就是自家人了。」
我故意加重了「嫁」字的音量,气死这绿茶。
「哥哥能娶到姐姐真是好福气。」
我感觉绿茶有点不爽了。
「还叫姐姐呢?」我温柔地一笑。
绿茶一副不叫你姐姐叫你什么的表情,试探着问:「嫂子?」
「诶~这才对嘛!」
看到绿茶欲言又止又皱着眉的样子。
舒坦了,这绿茶的段位不行啊!就这程度,就气得不轻。
顾岐洲咳了一声,盯了我一眼,又在暗示我闭嘴了,欺负你的好妹妹你心疼了呗。
绿茶不理我了,直接坐到老夫人旁边。
不想呆在这儿了。
我假装头晕,顺势倒下去,顾岐洲倒也一动不动,旁边的小绿扶住了我:「少夫人。」
我故作勉强地微笑了一下:「不碍事,可能昨晚真的太累,没睡好吧。」
「那姐姐回屋歇息吧,我陪老夫人去花园散步。」绿茶又开始献殷勤了。
老夫人发话了:「诗诗你先回房吧。」
OK,姐溜了。
6.
我真的回房了。
不过,去的是顾岐洲的房。
听仆人说他今天要去训练营,我才这么大胆。
小绿:「少夫人,你睡的是少爷的床。」
我:「夫妻之间,还分我的和他的?」
小绿:「少夫人,可少爷……」
我:「困了。」
客房的床,哪有顾岐洲的床舒服,昨晚睡都没怎么睡,来补个觉。
等我再睁眼,我看到外面天都快黑了。
「小绿?你怎么不叫我吃饭啊?」
「我的床,睡得舒服吗?」
不妙。
「小将军,怎么来了?啊哈哈。」
「从我床上滚下来。」声音听着不温不愠,还好听得要命,就是说的内容不中听。
好凶。
「下来就下来。」
「唐诗诗就你这样好吃懒做、死皮赖脸还笨的女人,你在我府活不过半年。」
又开始人身攻击了。
「这不是有小将军罩着吗?」我拉开帘子下了床,抬头看见他坐在椅上,手撑着下巴,头发披散着,发梢还在滴水。
「我有说过我要罩着你吗?」
「咳,问个问题,不知道小将军心系哪家的少年郎啊?」
他盯着我看。
周围突然好安静,风从窗口吹了进来,好冷。
他盯得我发怵。
「小将军,我睡了一天了,饿了哈哈哈我去吃饭了,你早点休息啊!」溜了溜了。
7.
我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还在想我穿过来是来干嘛的?不会真要攻略他吧?
还是说我 cp 不是这个?我搞错人了?
「小绿,顾岐洲来了,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少夫人…少爷不让…」
唉,行吧行吧,照顾岐洲这性格,没把我从床上拎起来都算好的了。
「小绿,你在府里呆多久了?」
「十年有余了。」
「那你觉得顾岐洲有没有喜欢的人。」
她马上跪下:「少爷的事不敢妄自揣测。」
「诶,你起来,我就随便问问,那他有没有特别关照的人?不是女子也行。」
「听说,少爷很是重用营里一位士兵,时常与他习武。」
「叫啥名儿?」
「陈来清。」
「我也想去训练营玩。」说不定这就是他的宝贝,我也去看看。
「少夫人,训练营,寻常女子是禁止通行的。」
「家属也不让?」
「少夫人还是提前告知少爷一下吧。」
没劲儿,我要是跟他说了,说不定这辈子都进不去了。女的不能进,我装男的进去不就行了吗。
8.
小绿办事效率就是快,很快就给我搞到了一套男装。
正正好,再扎个马尾。
这原身皮肤太好了,嫩得我随时都想捏,都不用擦粉儿,画个眉,只要不细看,就是个英姿飒爽的少年郎。
混进去倒也简单。
虽说是将军府的训练营,我都混进来了,戒备并不森严啊。想想也是,要有什么样的胆子才敢算计到镇国将军的头上。
大家都各忙各的训练,倒也没人注意到我这个闲人。
不得不说,这里的帅哥还挺多,爱了爱了。个儿高,面容俊朗,就是有点儿黑,也算是健康肤色,来这一趟值了值了。
「陈来清!少将军要面见你。」
「来了。」
我转过去,那人正从我旁边擦身而过。
陈来清,太巧了吧,不过可惜还没来得及看到他的脸。
我跟上那高高瘦瘦的背影,直到他走进房里。
我贴着门听里面的动劲儿。
「近日可好?」
「回少将军,一切安好。」
好家伙,顾岐洲这声音温柔得都可以掐出水来了。
「嗯,你伤才痊愈不久,身子虚弱,不必把自己逼那么紧,训练的事可以先放放。」
「是,谢将军关怀。」
「将军还有事吩咐属下吗?」
「陈来清,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将军,属下已经解释过了,在进营之前从未见过将军。」
顾岐洲不行啊,这么老的套路,就像搭讪问「美女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一样。
「你是谁!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我身后传来粗犷的男声,把我吓得不轻。
「啊哈哈,大哥,小点儿声!我来找咱少将军有事,他还在忙。」我示意那个大汉降低音量。
「哦?找我什么事?」门开了。
顾岐洲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我看到了身后的陈来清,和他对视了一眼。
那么多士兵都晒成小麦肤色,就陈来清脸还白皙,长得非但没有攻击性,还是一副书生模样。原来顾岐洲喜欢这款啊。
陈来清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今天出门特意找了镜子,帅帅气气的。
我一脸疑惑地看回去。
「我的兵好看吗?」
我连忙摇摇头,献媚地笑道:「哪有将军你好看呀~」
陈来清收回他吃惊的表情,颔首说:「属下先行告退。」
得到顾岐洲的应允后,就离开了。
他经过我时,又看了我一眼。
顾岐洲转身进屋,我慢慢腾腾地跟了进去。
他坐在檀香椅上,手上玩着飞镖,飞镖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着:「解释解释?」
解释啥啊,解释我看看你喜欢的是哪个帅哥?解释我想嗑 cp?
我小声地说:「想你了。」
声音很小,但屋内很安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顿了一下,嘲讽地笑了一下,继续转动手里的飞镖。
「想我?穿男装来见我?」他起身,向我走过来。一个步步紧逼,一个步步后退,直到我的背贴在墙上。
好家伙,该死,穿男装取悦到他了吗?
比撩人谁不会啊。
我挑了一下眉,笑着说:「喜欢吗?」
他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退回到原来的位置说:「山鸡尚且不能成凤凰,女装男也始终是个女人。」
「你是只喜欢那个……吗?」
「我是只喜欢那一个人,男女都无妨。」他深情的眼眸里是我的影子,但我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不是我。
感动了,这就是真正的爱情。
「你喜欢陈来清吗?」
他没有回答我。
「他喜欢你吗?」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他似乎不想回答,「你该回去了。」他在下逐客令了。
「哦,好吧!」
9.
从顾岐洲房里出来不久,我就碰见了陈来清。
「好巧啊,兄弟。」
「不巧,我在等你。」陈来清还一直盯着我看。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老是盯着我看。
他似乎意识到有些失礼,忙移开目光,「抱歉」然后又问:「姑娘,不记得我了吗?」
「我俩认识吗?」我穿越过来,没有太多记忆,只是粗略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对陈来清确实没什么印象。
「那日谢姑娘出手相救,姑娘的玉佩落在我这里。原本以为不会再相见,没想到有幸能归还这玉佩。」
「玉佩?」
他随即从腰上取下一枚雕刻着莲花的玉佩,我接过玉佩,拿着翻了几转看,又看不来玉,就觉得还挺好看。
「我的?」
从陈来清口中我了解了情况,原身之前救过他,走得急玉佩就落在他那儿了,他阴差阳错进了训练营,再后来就我穿过来了,自然不认识他。
「姑娘是失忆了吗?」陈来清皱着眉问。
「啊,是,好多事记不太清了」
「虽然和姑娘相处时间不长,但感觉姑娘变了许多。」
「变了许多?」我和原身差距有那么大吗?
「给人的感觉,与初见时不同。」
啊这,幸好顾岐洲之前没和原身没接触过,不然他非得把我皮扒了,看我是不是冒充别人的妖精。
陈来清见我不说话了,以为我生气了,忙鞠了个躬:「姑娘多有冒犯,在下别无他意。」
「没有没有,我没有生气。」
「敢问姑娘芳名?」陈来清小心翼翼地问。
「唐诗诗。」
他愣了一下,「和少将军成婚的?」
「啊,是我。」
他很失望的样子,是因为我抢了那位吗?
好家伙,我成罪人了,拆散了一对璧人。
10.
走出训练营后,我遇到了狗血剧情。
我被绑架了。
我突然眼前一黑,头上罩了个黑布袋,啥都看不见,一股汗味儿冲进鼻腔,臭得我直呕,手也被麻绳绑了起来,勒得生疼。
「你谁啊你!」我试图挣扎,但这小身板儿毛用都没有。
闹市的喧嚣声盖过了我的求救呼喊声。
「哟,还是个娘们儿,说不定是哪家的千金,这次能讹不少钱了。」一个沙哑地男声传到我耳边。
「你搞错了,我不富不富,我穷苦人家。」
「穷苦人家穿得这么好?这衣服一摸就是好料子。」
啊啊一只油腻的手在我背上摸来摸去。
「帅哥别激动别激动,有钱我有钱,我是将军夫人,你们去找顾岐洲,他肯定能给你们很多银子!」
别揩油啊,猥琐男。
「呵,你当我们傻啊,骗我们去招惹将军府的人,那不自投罗网吗?」
我听到周围嘈杂的人声离我越来越远,我慌了,开始挣扎,直到他们拿什么重物敲了一下我的背。
啊,好痛,痛得使不上力反抗了。
「诶,这玉佩还挺好看。」
我感觉腰上晃荡的玉佩被扯了去。
「将军府的训练营就在附近,你们怎么敢?」我自己的喉咙都吼哑了。
「切,将军府的训练营只管打仗,怎么会管得到咱们这儿来。」
他们眼神异样,笑眯眯的看着我,并且围拢了过来。
「滚啊你们,滚啊滚,别碰我。」我看不到,只能一个劲儿拿脚踹,踹到一堆空气。我缩成一团,身体抖得厉害,「求你们别碰我,求你们,我想回家,我不要呆在这儿。」
没动劲儿了?
「训练营确实不怎么管市民,但本将军管家事。」
我听到了闷哼声。
顾岐洲的声音响起时,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涌了上来。
「顾岐洲,他们欺负我,顾岐洲。」我边哭边抱怨,「顾岐洲救我。」
顾岐洲把我手上的麻绳解开了,我想把头上的黑布取下来,他用手拉了回去继续盖住,他在我耳边轻声说:「别看。」
「走,回家。」他想把我拉起来。
「顾岐洲,我腿软了……」
他现在肯定又是一副无语的表情。
他把我横抱起。
抱着我走了一会儿,我还没缓过来,还在小声哭,差点被强了,怕死了。
「顾岐洲,我可以把布取下来了吗?好闷。」
「顾岐洲,还有多久到家啊?」
「顾岐洲你说说话,我还是怕。」
「唐诗诗你再哭我就松手了。」顾岐洲就说了一句话,我就很安心了。
我死死地环住他的脖子,我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香。
直到到了将军府,小绿迎了上来。「少爷、少夫人好。」
顾岐洲把我放了下来,我脚没站稳,向顾岐洲旁边那儿倒,他没有避开,扶住了我。
我把头套摘了下来,吸了口新鲜空气。
抬眼看到顾岐洲近在咫尺的脸,他还是一脸淡然,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进了自己的房间。
「少夫人,您……」我脸上的泪水还没干,小绿一脸担心地看着我。
我说了句「没事儿」,也跟着进院了。
11.
晚上老夫人传话让一起吃饭,顾岐洲规规矩矩地坐在那儿,也没抬头看我一眼,还有那个三天两头往这儿跑的倾倾也坐在饭桌上。
别的不说,将军府伙食挺好,原本没什么胃口吃饭,看到一桌子的菜还是咽了咽口水。
「姐姐怎么了呀!脸色不怎么好呀!」
看到绿茶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今天太累了,懒得跟她计较,自顾自地吃。
绿茶又是给老夫人夹菜,又是逗得老夫人乐呵呵的。
「姐姐是饿着了吗?一直在吃,怎不和老夫人说说话。」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绿茶烦死了。
老夫人冷哼了一声。
「妹妹,你是吃饱了吗?所以没事儿干,才一个劲儿地在那儿说话吗?」说完,我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排骨。
「嫁进门什么都不做,这张嘴倒也没闲着。」老夫人开始帮腔了,「还不如让倾倾嫁进门,又可以陪我说说话。」说完还拍了拍绿茶的手。
绿茶娇羞一笑:「老夫人说笑了!」
「倾倾喜欢咱家洲儿吗?」
「老夫人!」绿茶别过身子,扭扭捏捏看向顾岐洲。
我就看你们俩搭个戏台子,一唱一和。
顾岐洲开始说话了:「一个唐诗诗就够了。」
两人都不说话了。哦豁,戏台子垮了。
别的不说,顾岐洲虽然嘴毒,但还真挺给我面子的,一下子就觉得这场没硝烟的战争我打赢了。
饭吃得差不多,顾岐洲回他书房了,绿茶继续陪老夫人。
12.
我推开书房的门。
他坐在书桌前,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书。烛火在一旁跳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五官更显得柔和,像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
「谢谢。」我真诚地来道谢。
「嗯。」
「你今天来得真的很及时,你怎么知道我出事的啊?」我一直想问这个问题。
「从你进训练营起,就有人一直盯着你。」
我:「暴露得这么明显吗?」
「真以为什么人都可以进训练营吗?实则有很多暗哨,从外来者踏入,他们就会跟我汇报情况。」
我追问说:「但我当时都出了训练营了。」
「我有没有说过,你进我府活不过半年?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拿你做把柄来威胁我?也就你蠢得出门都不带个护卫。」
「啊,原来活不过半年是这个意思啊。」
他把视线从书移到我身上,传来疑惑的目光。
「我以为你要在半年之内折磨死我……」之前放那么狠的话,又不说清楚。
顾岐洲盯了我一眼,像是在说「你有病」,然后继续看书。
「刚刚饭桌上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你说有我一个就够了,她们就说不出什么话来了。」这男人的嘴终于说对一次话了。
「唐诗诗,我的意思是,有你一个就够烦人的了。」他以一副「你自作多情」的表情回应我。
我:「?」
13.
出了书房门,我才意识到,如果从我进训练营开始,顾岐洲就知道我的一举一动。
那我后来和陈来清的对话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边想着边走到自己的院子里,等我推开客房门,闻到一股浓重的香味儿:「唉!没想到,哥哥真的不愿意和姐姐同房。」绿茶就站在梳妆台前,慢慢悠悠地嘲讽:「妹妹真心疼姐姐,才进门就被冷落。」
爷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你要玩我就陪你玩。
「不,妹妹,是郎君……」我娇滴滴地回应。
「你!」绿茶又急了。
就爱看这小绿茶着急的模样。
「妹妹你不知道……」我正准备继续说个几百字的小作文,绿茶打断了我:「够了!唐诗诗你给我等着,他只能是我的。你最好别让我抓住把柄,不然我一定折磨得你想死。」
「怎么?要在将军府杀我吗?」我漫不经心地反问道。这绿茶有够弱智的,急红了脸还在放狠话。
「你信不信,我让你在将军府死后还可以全身而退。」
「那你信不信你的那些伎俩,顾岐洲看一眼就知道。」
「你别拿他来压我!」
「我的靠山,我不靠他*靠我**谁?」我理直气壮地回应,突然想到了狗仗人势这个词。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不是吧……
我往后看了看,果然顾岐洲站在门口。
绿茶惯用手段全国通用吗?都不被时代淘汰,沿用至 21 世纪?
好家伙,绿茶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开始掉,说哭就哭,水龙头都没这么能流吧?
她红红的眼眶还在涌水出来,配上今天的桃花妆,更显得楚楚可怜。撇开这个绿茶人设,哭得梨花带雨,这简直就是仙女落泪。
「哥哥……」绿茶从欲言又止到独自小声啜泣。
我撇着嘴耸了下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转过去看顾岐洲。
「解释一下?」顾岐洲倚在门边,一脸悠闲地盯着我们,像是在看戏一样。
「解释啥,你看到咯?我打了她,我还想打她。」
绿茶没想到我会承认,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你看到没,她那么吃惊,她都不信,你信吗?」我指了指绿茶。
「唐诗诗你!」绿茶发现自己被套路了,气急败坏。
我心里舒坦了。
「倾倾你回去吧。」顾岐洲摆了摆手。
「哥哥……」绿茶还想解释,顾岐洲打断了她,「你先回去,我来处理。」
绿茶捂着脸走出门,估计是想着有顾岐洲给她撑腰,走之前还得意地瞪了我一眼。
我无语了。
绿茶走后,顾岐洲盯着我,没有说话。
他盯得我心里直发毛,「怎么?你要把那一巴掌打回来吗?」表面上很镇定地问他这个问题,实际我担心他一巴掌呼过来直接把我送回家。
「你为什么不解释?」
「我解释你信吗?」
他没有回答我,我突然心里有些失落,这种不被人信任的感觉真的一点也不好。
「年会快到了,记得准备。」他落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结束话题的方式太草率了吧?一阵风吹进来,把愣在原地的我吹清醒了。
他从来不会给我撑腰,也不会相信我。他不把我休了都算好的了,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我在这里没有任何依靠。真怕哪天把自己作没了。
想那么多也没有用,还是洗洗睡吧。
脱衣服的时候,看到自己皱巴巴的腰带,我才想起来被扯掉的玉佩。唉,掉了就掉了吧,反正是原身的东西,也不是我的。
14.
「少夫人,外面又飘雪了,多添几件衣裳吧。」
好冷,睡了一夜,我的手脚还是冰凉,感觉脑袋还晕沉沉的,应该是感冒了吧。
「小绿,我再睡会儿。」
好冷啊,怎么没有一个暖手的啊。
迷迷糊糊中探到个热乎乎的东西,是手。
我懒得睁眼,那手想抽回去,我一把抓住,「小绿,我冷,借我暖暖。」困意涌了上来,一心只想睡觉。
等我再次醒来,窗外的天又黑了。
屋里暖和多了,房内多了个炉子。
「小绿你哪儿找的炉子?」我看着炉内烧得红透了的木炭问道。
小绿回答:「少夫人,是少爷安排的。」
「顾岐洲?」
「少爷今晌午来过,呆了一会儿,就走了,随后就吩咐人搬来了火炉。」
他怎么知道我冷?
「我抓的不是你的手?」我看了看我自己的手掌,触感记忆犹新。
「少夫人说什么手?」
「没事,我去吃饭。」摸就摸了吧,又不是老虎屁股,摸不得。
穿好衣裳,我坐在院子的小木亭里开始吃饭。
「少夫人每次晚饭,你都不参与,非要过了时辰,一个人在院子里吃。」小绿皱着眉头看着我「这样……老夫人会不待见你的。」
「我不需要她待见。」老夫人话语权也不大,大将军在外打仗,当家的还是顾岐洲,「我只要顾岐洲待见我。」
「可……」看小绿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说顾岐洲也不怎么待见我吧?」
小绿不说话了。
「对了,小绿,年会是干什么的?」我想起昨晚顾岐洲说的话。
「年会是全京最盛大的节日,这一天百家出户,孩童放爆竹,有情人赏烟花,家人团聚。」
这不就是过年嘛!「还有呢?」
「夫妻之间为了感情和睦,会互赠礼物,虽然这不是传统习俗,但不知怎么就有了这个习惯。」
所以顾岐洲是让我给他准备礼物?
绣荷包?我不行的。琴棋书画也样样不通。
「少夫人,你可有何打算?」
思来想去,我摇了摇头,「想不到。」
小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少夫人,你要学会讨少爷欢心。」
「他心都不在我这儿,我咋讨。」他心在别的男人那儿,这么帅的男人,别的女人不也得不到?
「少夫人,你都不知道,外面都在传……」小绿欲言又止,意识到情绪太激动。
「传什么?」
「传少夫人不受宠,还有人打赌,赌少夫人您多久会被赶出将军府。」小绿皱得眉间都出现了个川字。
「放心啦,我赌他们都会输。」看着小丫头愁眉苦脸的模样,我安慰着她。
「少夫人,半个时辰后需服药。」
「服药?我服什么药?」
「少爷说你有点感染风寒,今早额头有些烫,吩咐药房给你配了药。」
顾岐洲人还挺好的,我上一秒还这么想着,直到下一秒我喝到了药,第一口就吐了出来,「顾岐洲故意的吧,这药这么苦是人喝的?」皱着眉勉勉强强把药灌进胃里。
表面上我无忧无虑,睡觉时我在床上却辗转反侧,顾岐洲确实人很好,但是万一他追到陈来清了,会不会真把我休了?
伴随火炉散发出的热气,我困意升了上来,意识渐渐落了下去。
15.
顾岐洲最近总是在忙训练营的事。
不知道是真忙还是去看陈来清,我想见他一面都难,旁敲侧击问他想要什么礼物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年会的前一晚,我俩才说上话。
「你在这儿做什么?」顾岐洲问道。
「我赏梅花呢。」我在这儿做什么,我在这儿特意等你。「你年会有什么打算?」我试探地看向他。
「赏烟花。」
情人看烟花,夫妻互赠礼。
他是想和陈来清一起看烟花吗?在他眼里,我俩从来不是夫妻吧,更别说赠礼了。
「哦,我也挺喜欢烟花的,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和喜欢的人看一场烟花。」我没有迎合他,说的是真心话,我也真的好喜欢烟花。
他要和别人去看烟花,我心里有点堵得慌怎么办。我抬头望着他,他盯着前面的立在雪里梅花,「你要和陈来清去看烟花吗?」他不回答我,我明白了,「我知道了,你和他去玩呗!我和小绿去逛街!」
「嗯。」他转身走了。
什么态度?我一个人蹲在原地,头埋在臂弯里,有点想哭,但又哭不出来,莫名其妙就觉得有点伤心。
到了年会这一天,也没有什么新奇的事发生。和大家一起吃过团圆饭后,倾倾又蹦哒来了。她盛情地邀请顾岐洲去看烟花,还送他自己亲自绣的梅花荷包。
顾岐洲看都没看她一眼,急匆匆地就出门了。
就这么着急去找陈来清约会呗。
万家灯火的景象好不热闹,街道两边的红灯笼在冷风中摇曳,我和小绿在街上慢悠悠地闲逛,有个灯笼掉了下来,差点砸到我们。
「姑娘?」
我转身过去,看到陈来清身穿着淡蓝色的衣服,站在掉落的红灯笼旁。
「你怎么在这儿?」陈来清不是应该和顾岐洲在约会吗?
陈来清:「姑娘,将军让我来转告你,今晚先回去,别等烟花大会了。」
「凭什么?」我反问道。我承认我有点心动了,我吃醋了,可我已经在克制了。顾岐洲没必要还特意来告诉我。
陈来清一愣:「姑娘……」
「好了,我走。」说完拉着小绿,转身挤进了人群。我当然不想回将军府,「小绿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着。」把小绿支开后,我跟随着人群来到了湖边。
16.
湖边有许多男女在放花灯,在灯火的照耀下,粼粼的波纹把花灯送去远方,盏盏花灯变成点点荧光,直至消失不见。
我也想放花灯,可我连银子都没有,摸了摸全身一个值钱的物件儿都没有,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
「姐姐,真巧!」又是这阴魂不散的绿茶。
我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绿茶一路跟着我。
我俩就一路这么走着,直到湖面都看不见一盏花灯,我转身问她:「你来烦我干什么?你去烦顾岐洲呗。」有够好笑的,这个女人劲儿使错地儿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这地儿太偏僻了,显得我的声音格外大,绿茶都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也不知道哥哥在哪儿吗?」绿茶撇了撇嘴。原来是找不到人啊。
「估计和其他人在幽会吧。」想到顾岐洲只对陈来清那么温柔,我就有点烦。
正准备继续走,绿茶趁我不注意推了我一把。
「卧槽!」我的本能反应伸手去抓东西,结果把绿茶拉着一起掉进湖里。
两个人都不会游泳,在湖里扑腾着。
「救命啊!」我喝了口湖水,「有没有人!」冬天的湖水好冷,草,冰得我骨头都发麻。后悔小时候没好好学游泳,鼻子又吸了一口水,呛得我张开嘴直咳嗽,边咳湖水边往嘴里灌。
一双有力的手把我从湖里抽了出来。我转过去看,是一个戴着面罩的男人。
从水里出来,湿嗒嗒的衣服紧贴着我的皮肤,冷得我觉得就像没穿一样。每一阵微风吹过,犹如刀子在我身上刮一刀。
我打着寒颤,说「谢谢」时我发觉自己冷得声音都在发抖。这个男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这里光线本来就暗,他快与黑夜融为一体了,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湖里的绿茶也被人救了起来,是个穿白衣服的男的,「哥哥!」绿茶惊喜地抱住他。
是顾岐洲。
夜行衣男子向顾岐洲行完礼后,脚一蹬,又不见了。轻功真的存在。这来无影去无踪的。那男的看样子是他的护卫吧。
我冷得抱着双臂,看着绿茶紧紧地贴在顾岐洲身上。顾岐洲在黑夜中和我对视,我在眼泪涌上来前移开了视线,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头微微抬了一点猛地眨眼睛。
好酸。
救绿茶,都不愿意救我。
绿茶一脸得意地看着我,我正准备掉头走。
一个东西飞快从我旁边闪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绿茶痛苦的嘶叫刺得我耳朵生疼。绿茶的胸前瞬间炸开一朵血花,血顺着她湿透的衣服慢慢晕染开。她脸色惨白,没了刚刚那副得意的模样。
我被吓得愣在原地。
「这个也不能放过」我被人扼住脖子。
「顾岐洲当着你的面,射你夫人一箭,心里滋味如何?」我听到身后的男人愉悦的声音。
「不怎么样。」顾岐洲面不改色。
刺客好像认错人了,把绿茶认成我了,还刺了她一箭,我运气真好,因祸得福啊!不过我也好不到哪儿去,还被人掐着脖子。
绿茶明明疼得都快晕死过去了,她还气若悬丝地补了一句,「我不是将军夫人,她才是。」
我恨不得冲过去掐死这绿茶,这女人真的就见不得我一点儿好。
「哦?你才是啊?」我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顾岐洲把你手里的虎符交出来吧。」刺客故意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掐得我都快喘不上气了。
顾岐洲纹丝不动,盯着我的眼睛,我冷静地看着他,他没有救我的意思,我也没有向他求救的意思。
我是真的很喜欢他,但是他心不在我这儿,倒不如让刺客杀了我,我回去吧,越呆在这儿我越难受。
我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在闭眼的一瞬间流了下来。
一阵风带过,我被人扯了一把,撞进人的怀里。我忙睁眼,顾岐洲抓着*首匕**的刀刃处,血从他手心里溢了出来。
刺客把*首匕**从他的手心里硬生生地抽了出来,这一幕看得我脚都发软。
附近的护卫都出来了,没过一会儿就钳制住了刺客。
刺客挣了挣还不服输,冷哼了一声:「顾岐洲你只抓我没用,马上就要花火大会了,你说那些*药火**会炸死多少人?」
顾岐洲包扎着手上的伤口,早就料到了似的,漫不经心地回答:「不会炸死任何人。」说完,还不等刺客回应,便用刚刚的*首匕**一刀了结了刺客。
花火大会?顾岐洲是去处理这个事情了吗?
护卫再一次隐匿在了黑暗中,顺带把一旁晕倒的绿茶给抬走了。
我一个人愣在原地还来不及反应。
「刚刚为什么哭?」顾岐洲抬手摸了摸我脸上没干的眼泪,「为什么不让我救你?」
我本能反应,慌张地避开了他的手还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手上裹着的白布还有隐隐的血色。
我用袖子把脸上的眼泪擦掉说:「害怕而已,」又顿了顿继续说:「你其实不用来救我,如果我死了,你不就解脱了吗?」我别过脸不去看他,如果我死了,那不是如他所愿了吗?
他将我横抱起。
我停下了准备反抗的动作,「顾岐洲你用什么轻功啊!你放我下来。」这么高,我要是摔下去,起码得骨个折。
17.
我俩停在了花楼的屋顶上。
「你干什么啊!」
他把身上的外套披在我身上,还特意拢了拢,顾岐洲抬头看了一下,「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
我刚一转过去,墨水般漆黑的长空中一条明黄色的线升了上来,割破了夜幕,随着一阵炸裂声,一朵烟花绽开,又转瞬化为点点火星落下。
周围恢复一片寂静,夜回到了最初始的模样,下一瞬间,轰鸣声响起,数不尽的烟花在空中盛开,点亮了夜,像黑夜与白昼在迅速交替着。
我心里一惊,我转过去看他。
他也在看着我。
烟花下,他的目光灼灼,盯得我脸颊发烫。我忙移开眼,把视线放在烟花上,但心早就不在烟花上了。
他凑过来说:「送你的。」
我的愿望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烟花,他记在心上了,这是他给我的礼物。
我眼眶一热,又想哭了。这动不动就爱哭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下。
随着最后一簇烟花的消失,夜终于真正回归宁静了。「我没有礼物可以给你。」我以为顾岐洲不会给我任何礼物,所以我什么也没有准备。
「有你一滴泪就够了。」
什么意思?
「唐诗诗你喜欢我吗?」顾岐洲问道。
我没有回答,喜不喜欢有什么用,你喜欢的人又不是我。
他在等我回答。
过了很久,我从嘴里吐出了一个「不」。
他突然说:「天晚了,回去吧。」再次用轻功把我送回院子,途中我们没有再说过任何一句话。
小绿忙给我打了热水,把粘在身上的湿衣服换了下来,一边给我梳着头一边兴奋地说:「少夫人你看到烟花了吗?好美!」
「嗯。」
「也不知道是谁谣传花火大会要取消的。」
「取消?」
「是啊,有市民散播谣言说,有西域刺客想利用*药火**炸了京城,官府决定取消花火大会。这不还是举行了吗?」小绿继续抱怨说:「不过那个时候大家以为不举行花火大会,都回家了,听到响声儿,才看到个后半场。」
所以,烟花真的是送给我的。
我在邦硬的床榻上辗转反侧,又失眠了。
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也很想在花楼上说出自己的想法,可他没有给我说出口的勇气。
有那么好几瞬间,我都觉得顾岐洲多多少少是喜欢我的,两次及时地救我,帮我说话撑腰,给我披外套,为我准备烟花。
可一想到,他那么温柔地对陈来清,应倾倾甜腻腻的称呼,救的是落水的倾倾,我的喜欢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也咽不下。
18.
后来又是好几天没有见到顾岐洲。
估计还在处理那天西域刺客的事情吧,也有可能是纯粹不想看见我。绿茶也好久没找上门来了,那一箭刺得她也够呛,那柔弱的小身板估计要修养很久了。
我的情况也不妙,自从那天掉进水里后,又是发烧又是咳嗽,也在床上躺了两周。
「少夫人,少夫人!近日会举行射箭大赛!」小绿从进院子后一路小跑到我的木亭。
「他们射他们的箭呗。」我往嘴里塞了瓣橘子,这关我啥事儿。
「少爷和训练营的部分士兵也会参加,到时候少夫人可作为家眷进场观赛!」
顾岐洲?顾岐洲射箭?画面感来了,那清冷的身姿,拉弓一定很帅。
「顾岐洲会让我去吗?」我拖着下巴觉得有点愁人,我俩现在就跟冷战一样。
「我多久说不让你去了?」顾岐洲进了院子,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了石桌上。「给你的。」
「这是啥?」我把剩下的两瓣橘子丢进嘴里,去拆绑在上面的红绳。
「柿饼。」
我停住了手中的手,抬头疑惑地看着他,「柿饼?给我买柿饼做什么?」
顾岐洲反问:「不喜欢?」
「没有!小将军买的,怎么会不喜欢呢?」我献媚地笑道。其实我很不喜欢柿饼,但是他特意买给我的,不能辜负别人一片心意吧。
没想到顾岐洲真的就来送个柿饼就走了。
「少夫人,这柿饼……」
「我不爱吃这个,你拿去吧。」我摆了摆手,示意小绿拿走桌上的东西。
又浑浑噩噩过了几天,好不容易等到射箭大赛。去看比赛又不是选美,也没有那么讲究,就随随便便打扮了一下就出门了。直到我走进赛场,发现自己错了
这里美女如云,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估计是那些富家千金或者贵族小姐,有点儿现代名媛聚会的那味儿了。
看得我眼花缭乱,连将军府的座位在哪儿都没找到。可能打扮得过于朴素,好几个美女还冲我翻了个白眼。
「诗诗过来。」顾岐洲一身黑衣坐在那儿,用金线绣的鹤在黑色衬托下显得格外明显,袖口还绣有几朵祥云。
周围突然安静了。
我拘谨地坐在顾岐洲的旁边,等比赛开始。他递给我一个白瓷杯。我沿着杯沿抿了一小口,是桃花酒,还挺好喝,便把剩下的一口全咽了。
「柿饼好吃吗?」他盯着前面的靶场,问道。
「啊,好吃。」
「嗯。」他转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不会被他发现我把柿饼转赠给小绿了吧?
比赛开始了,顾岐洲离席进了赛场,站在靶场上。他一脸平静看不出任何紧张的神色,左手持弓右手拉弦,架箭从容,前推后拉,弓满式成。箭直中靶心,随即全场响起了鼓掌声和欢呼声。
顾岐洲的表现无疑给后面的比赛选手带来了压力,有好几个还连靶都没射中,有一个还觉得太丢脸中途弃权了。
「你就是唐诗诗?」
我的视线被一抹茶色身影挡住了,我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你是?」
「啊,忘了,你是平民出身,怎会识得我。」女人故作惊讶,又冷哼了一声说:「是你害得倾倾妹妹受伤的吧。」
「我?」我懒得搭理她,想继续看比赛,这女人也是难缠还在继续说。我也没仔细听她讲什么,直到茶水突然淋在了我的襦裙上,「*靠我**,你*逼傻**吧!」
「哎呀,不小心手滑了。」她放下手里的空茶杯,「你刚刚说什么?什么笔?」
我擦了擦裙上的水渍,「我没害她,你不信问她。」又故作遗憾地说「哎呀,不好意思,我忘了她好像还在家养伤呢!」
「唐诗诗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叫嚣?」女人微眯着眼,说话的音调都低了几分。
「对付你需要用胆子吗?」这儿人这么多,她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女人在我这儿也没讨到啥好处,气冲冲地离开了。
「少夫人!你怎么能在公主面前这般无理!」小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公主?」
小绿凑过来低声说:「她是当今帝王之女昭乐公主。」
「我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她敌意那么大,她和那倾倾很熟吗?」
「少夫人,公主自小心悦少爷。」
哦,又来一个迷妹。
等我再把注意力放回赛场时,顾岐洲刚射完他的最后一箭,放下弓箭径直离场,风带起他的衣角,像一个凯旋的战士。
我来单纯就是为了看顾岐洲比赛的,后面的比赛也就没意思了,好不容易熬到晚宴,突然有个小厮递给我一张纸条。
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字写着「后花园速来」。我假装没看见放在袖子里,言情小说不是白看的,我这种套路见多了,无非又是栽赃陷害毁人清白。
还学顾岐洲的字迹和语气,顾岐洲一般都不鸟我,有事也就直说,哪儿还约什么地点啊。
19.
吃完饭,我就想出去散散步,便找借口离开座位了,特意问了下丫鬟后花园在哪儿,我特意往反方向走。
「陈来清?」逛着逛着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姑娘?」陈来清意识到不对,忙改口说「少夫人」,又顿了顿,「少夫人变活泼了许多,看样子在将军府过得不错。」。
「是啊是,该吃吃该喝喝。」
「我还记得少夫人最喜欢吃柿饼,那次你救我了,我特意买柿饼作为谢礼,你连吃了好几个还差点噎着。」陈来清回忆起往事嘴角都带着笑。
看到陈来清的神情,他应该是喜欢唐诗诗吧。
可我不是唐诗诗。
等等……柿饼?唐诗诗喜欢吃柿饼?顾岐洲来试探我?
「啊哈哈哈是啊。」
「我知道唐诗诗不喜欢喝酒。」陈来清神色淡然,眼里没了第一次见我的那种情愫,像在看一个外来者。
他的眼眶微红,里面的情绪太多了,又是无可奈何还带有几分不解,还有几分恼怒。我仿佛是一个入侵者,我夺走了他的唐诗诗。
「你和顾岐洲串通好一起来试探我。」我叹了口气,不该瞒着他了,「那你觉得我是谁。」
「我想知道她去哪儿了?」他根本不在乎我是谁。
「顾岐洲知道吗?」
「我不会告诉他的,但他大概也猜到了。」他继续说:「你是不是以为顾岐洲喜欢……」
一声尖叫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我俩朝声音来源望去,是后花园。
看戏的机会到了。等我到了后花园,果然围满了一圈人。挤进去再一看,仍是冬末却已*光春**泄露。
昭乐显得很慌张,衣服凌乱,另一旁一个醉醺醺的大汉被护卫钳制住,跪在地上。
「唐诗诗,你个*人贱**。」昭乐看到我,一副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的模样。
「我?公主被人打断好事,也不至于把气撒我身上吧。」我一脸无语。
「洲哥哥,我听人说唐诗诗会与男人在后花园私会,我才来的,没想到……」公主看向顾岐洲,哭得梨花带雨,还在微微颤抖的香肩显得更加楚楚可怜,哽咽了一下继续说:「这贱民把我认成了唐诗诗。」
我看到了身后的顾岐洲,他压根没往昭乐这儿看,仔细打量着大汉。好男人,美色之前巍然不动。就是顾岐洲那眼神,比昭乐盯我的眼神还可怕百倍。昭乐被欺负顾岐洲的反应让我有点不爽,又要袒护一个妹妹?
我耸了耸肩,「这男人我从没见过,我跟他私什么会。」顿了顿,「再说了,就他那样,我看得上他?我跟谁幽会都不跟他好吧。」
大汉似乎被这阵仗吓到了,在顾岐洲冷冷的注视下酒都醒了,忙开口说:「诗诗是我啊,你为什么出尔反尔。」
「你要是真认识我,怎么会把公主认成我。」我眯着眼,一起来搞我?
「天色太晚,我认错了人!」大汉解释说。
「那你敢说你晚上和谁待在一起的吗?」公主也在咄咄逼人地问。
我感觉到了陈来清的目光。不行,这个时候不能和他对视。要是被昭乐发现,这个才真的洗不清了。我余光瞥见陈来清的步子往前挪了一小步,又退了回去,他也明白这个时候站出来作证,就算撇开了我和大汉的关系,但无疑也坐实了我和男人私会。
「我看到你收了字条!你敢不敢搜身。」昭乐继续恶狠狠地说道,看着架势非要拉我下水。
我淦,我纸条还没来得及扔。
「公主你要想清楚,要是我身上没有字条,那你可就是污蔑。」我还一脸镇定地回复。
「那就搜身找找呗。」她嘴角一勾。完了,这女人不上当。当纸条被从我袖口抽出时,我冷汗都冒出来了。
「唐诗诗不解释一下?」
纸条在人群中传递着,众人皆知上面写的是什么了。我手攥着襦裙,僵在原地。
「解释什么?我约我夫人出来需要解释?」顾岐洲上前走了一步,我的肩碰到了他的臂膀,顿时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稍微一个肢体的触碰,却像是在告诉我我有靠山,他可以给我撑腰。
顾岐洲的一句话很奏效,没人再敢议论我。
昭乐一脸不可思议,「你……」
「夫妻的事你少管。」我稍微扬了一下头,随即又一脸为难地说:「公主还是先把衣服穿好吧,在我郎君面前衣衫不整,不太好。」
「公主,这个大汉……」护卫问。
公主哪顾得上这些,丫鬟们围上来给她披衣服,把她遮得严严实实的。
「这人交给我。」顾岐洲开口说他要处置。
我有点看不懂这男人,一边袒护我,一边还帮这昭乐处罚这大汉。后来好像又能想通,如果坐实了我和大汉私会,那他岂不是多了顶帽子,果然还是在顾及他自己的面子。
20.
之后和陈来清的对话也就不了了之了。
在坐马车回将军府的路上,虽然那昭乐自食其果,但是我还是有些不爽上午她倒我身上的那一杯茶,还有顾岐洲想要处置大汉的积极态度。
顾岐洲突然揽住我的腰,我像触了电一样马上挣开,「你干什么?」我长这么大,男人的手都没怎么碰过,更别说摸腰了。
「跟谁幽会,都不跟他幽会?」顾岐洲向我这儿又靠近了几分「你还想跟谁?」
他靠得太近了,我手抵在他胸膛都不敢喘气,「我没有。」转念一想,「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无语死了,先是倾倾,现在又来个昭乐公主!「你和那么多人眉来眼去,我说什么了吗?」
「那你怎么不说我一下?」他微微笑了一下。
这是想让我吃醋?
「你怎么不问字条哪儿来的?」这男人真不担心我给他戴绿帽子吗?
「你怎么不问为什么昭乐公主会变成这场闹剧的主角?」他靠过来,轻轻地把我搂住,后背感觉到了温暖,头埋在我的颈窝,垂下来的发丝挠得我有点痒痒的。
「是你设计陷害她的?」
「是她先设计先陷害你的。」
「那你还帮她处置那坏人?」
「那坏人的目标原本是你。」
顾岐洲一字一句都在拨动我心中的弦,试图刺激着我为他谱写奏唱延绵不绝的爱情。我停了片刻,还是把一直想问的问出了口,「那你那天为什么救倾倾不救我?」
「护卫一直跟着你的,你落水时我没赶到,他必定先救你,我去时只有一个倾倾在湖中了。」
「我身边一直有护卫?」
他嗯了一声。
「从多久开始安排的?」
「训练营那天之后。」
「哦。」
「问完了吗?」他抬眸盯着我。那眼神像立在雪里的梅花,只再仔细一点就可以看见寒冷之下暗藏的柔情。要命,这男人怎么那么会。
「那到我问了。」
「啊?」我心里一紧,想起前几日的柿饼和今天的桃花酒,他不会问我是不是原身之类的问题吧?
「倾倾嫁祸你,告状说你打她一巴掌,你为何不向我解释?」
「我解释你信吗?」我松了一口气,但想起那天心里就犯苦。
这男人怎么还翻旧账。
「你不解释,我都信你。」他搂我搂得更紧了些,继续说:「我想听你解释,那样我才感觉得到你在乎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继续问:「那日刺客刀架你脖子上为什么不向我求救。」
「你想救我,你自然会救。」他的怀抱好温暖,我甚至不想挣开。
「诗诗,我想你依赖我,一遇危险就往我这儿跑。」他的语气里有点无奈。
我垂下头,我有什么资格让你一直袒护我,就凭这挂名夫人的身份?
「顾岐洲,你喜欢我吗?」我想起那天在花楼上他问我的问题。如果他不跟我说喜欢,那我的喜欢这辈子也不会说出口了。
抱着我的人不出声了,我转过去看他,我看不懂他的眼神了。
马车停了。
我们假装无事发生下了车。车上残留着的暧昧气息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事。
我不去看顾岐洲,加快步子,在踏进自己院子门的那一刻,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下来。什么毛病,这么爱哭。说个喜欢就那么难?一边喂糖一边再来刮我一刀。
我最想问的问题其实是:「你还喜欢那个人吗?」但我怕得到的是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不该动心。
21.
昨晚的事就在民间传遍开来,这少将军的夫人也不似传闻那样不受宠。小绿兴高采烈地和我说着这些八卦。我端起茶杯,吹了吹飘在水面上的几片茶叶,抿了一口。
「少夫人,桃花要开了。」
我望向墙边的那一棵桃树,桃树枝伸出墙,枝头的花欲开未开,似乎想将春色蔓延过去那面墙隔的是我和顾岐洲的院子。
「小绿,吩咐人把伸出墙的桃枝折给我。」
「可夫人桃花还未开……」
「折。」
小绿将折好的桃枝递给我,「少夫人,好端端地折它做甚?」
我摸了摸上面的花骨朵。「我觉得它越界了。」
「可少爷最喜欢桃花了。」
「他是喜欢桃花,桃花可以越界。」桃花可以越界,我不可以。我心里知道我烦的不是桃花,烦的是越界的自己,我管不住自己的心了。顾岐洲自那日后好几天又见不着人影,我明知道自己见到他会伤心,可我还是想见。
我看了看水里的茶叶落在杯底,就这样了吧。
晚上一个人在院子里吃完饭后,我也没事做就只有坐在亭子那儿发呆,看着墙边的那棵桃树。
「你在做什么?」寂静的院内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上次听见他的声音时,还是在马车内,我们之间距离十厘不到,今天他站在距离我五米远的位置。
如今看来,十厘也好,五米也罢,都一样了。
「我在看桃花开。」我视线移回到那棵桃树上。
他走了过来,每走一步我心就震一下。他坐在我身旁,「一起看。」
「它还没开。」
「等它开。」
我见到了想见到的人,他就坐在这儿,可我高兴不起来,我难受得快喘不上气来,我想逃掉。
我转过去,和他的视线恰巧对上,我面无表情地说:「你没看桃花。」
「嗯,我在看你。」
又来,像极了个渣男,前几天刮了我一刀,今天想起来给我上药?
「我困了,我要睡觉。」
「一起睡。」
「将军你进错院子了。」你的院子在隔壁。
「你的玉佩呢?」
「什么玉佩,我没有玉佩。」我心一惊,陈来清给我的玉佩他怎么知道。那天的对话他果然都听到了。
「那玉佩是唐诗诗母亲的遗物。」他继续说:「也是唐诗诗给陈来清的定情信物。」
「听不懂,我要睡觉了。」我起身快速进房。
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顾岐洲推开了房门,把我一把抱住。
我这才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你喝酒了?」我推了推他,他屹然不动,「顾岐洲,你别在我这儿撒酒疯。」
「我认错人了。」
我愣了一下。
「陈来清之前戴着玉佩,我以为他就是那个小男孩,唐诗诗小时候学什么不好,非要学别人女扮男装,你说什么不好,非要说让我别把你当女的。」
我想起给他更衣那天我是说过,「那你别把我当女人就好了。」
我大致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原来顾岐洲的心上人是原身,之前原身小时候女扮男装,顾岐洲误以为她是男的,唐诗诗后来把玉佩给了陈来清,他认错了人
「够了,我不想听。」不管是陈来清,还是原身,他喜欢的都不是我。可顾岐洲任我怎么捶打他,他就是不松手。
「顾岐洲,我没有玉佩,我不是她。」我真的控制不住,哭得我眼前模糊一片,心里抽得生疼,我希望他松开我,也希望他可以一直这么抱着我。我感觉自己离不开他了,是我的灵魂在爱着他。
「顾岐洲,你要我怎么办。」我哭得声音沙哑,「我不是她,我没有玉佩。」
我哽咽了一下,想起训练营拿到玉佩他才愿来救我,想起他是在我身上看到原身的影子才对我温柔,想起他揽我的腰是为了来摸索玉佩,我低声几近绝望说:「是要我把玉佩找回来,你才肯爱我吗?」
「不重要了。」顾岐洲松开了我。
我的眼眶被泪水占满,视线模糊,看不清他的模样。
「有没有玉佩都不重要了。」
是啊,不重要了。不管有没有玉佩,我都不是她。
下一秒他凑了过来。
淡淡的酒香袭来,他的唇像初春将融化的雪,柔软又冰凉。他一手揽在我腰间,一手扶住我的后颈。
我脑中轰鸣,眼角再次流出的泪划过我的脸颊,我的视线变得清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身体甚至心都在颤抖,但我坦然接受这个渴求不来的吻并试图通过这个吻,将自己内心的快决堤的爱转成细流传递给他。
他闭眼深情的模样,让我觉得这个吻可以延续很长,延续一个世纪等到他来爱我。
22、
「顾岐洲,你……」吻止,我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是她。」他摸了摸我脸上没干的泪痕,「我爱的是你,所以你有没有玉佩,你是不是唐诗诗,都不重要了。」
我诧异地张了张嘴,却一个音都发不出声。
「我和陈来清交谈过后,一起试探你,我暗地里派人查你。陈来清爱唐诗诗,但见你没了心动。我以为我心里有的也是之前的唐诗诗,但是念起往事我没有任何情愫。你是和她长得相似的人也好,擅长伪装人类外表的妖精也罢,我现在都想站在你这边。」
我现在都想站在你这边。
字字都令人动容。
「我也犹豫,每当我试着远离你,又在拉扯中疯狂地想靠近你。你一哭,我就觉得全是我的不好。」我看到他泛红的眼眶里流转出的爱意,他的嘴一张一合地说:「诗诗,我错了。」
「顾岐洲,你喜欢我吗?」他喜欢的是我吗?我的声音都在抖,刚快止住的泪又停不下来了。
好安静,像那天在马车里一样。
「诗诗。」
「我爱你。」
他的声音打破了安静,打破了一切。
我的心终于落下去了,一把搂住他的腰,这么久来所有的委屈得到了发泄。我终于可以任性地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不用担心这个男人会随时把我休了。
我感觉这辈子的眼泪都在今晚流干了,眼睛有些酸痛。这男人就抱着我,站在这儿陪着我。「好了,时候不早了,先睡吧。」我哭够了。
他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狐疑地抬头看着他。
「你还不回你的房间吗?」
「不一起睡?」
他坐在我的床上。
「顾岐洲,那是我的床。」
「夫妻之间,还分我的你的?」他笑了一下,「照你这么说,你不也睡过我的床?」
「那不一样!那时候你又没在床上。」我脸有些烫,我还没和男人一起睡过觉,我还没有准备好。
他一把把我拉过去抱在怀里,「诗诗,一起睡。」用哄骗小孩的语气说:「我不对你做什么。」
他还真的就没做什么,一整晚就只抱着我。
一个男人抱着我,我怎么睡得着啊!
「顾岐洲,你睡了吗?」
「没。」
「你从多久发现我不是原来的唐诗诗?」
「训练营那天,陈来清给你玉佩,从那天后我和陈来清开始联合试探你。」
「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你愿意跟我说,你自然会说。」
大致解释了一下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这个男人接受力也是强,我感觉他也只是震惊了片刻,「那你是多久来这的。」
「你退婚的前日。」
「还好没退婚成功。」他庆幸地回答,又把我往他怀里搂了搂。
「顾岐洲……」
「嗯?」
「你别靠那么近……」我感觉自己脸烧得慌。
「……」
他的语气还含些许玩味,最终,并没有其他动作。
「诗诗,睡吧。」
「好。」
顾岐洲,晚安。
23、
我醒了,一睁眼就看到这个男人盯着我。
大早上的,吓我一跳,我看到他眼里的*血丝红**,「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嗯。」
「那你要不再睡一会儿。」
「不碍事,你想吃什么?」
「米酒圆子。」是有点饿了。
「好。」
「不为你夫君更衣?」
「啊,哦哦。」
好家伙,给他穿过一次这衣服,我还是不怎么熟练。
顾岐洲这次很有耐心地提示我。
「你这次怎么不说我了?」我还记得上次给他穿衣服,说我不能算女人,还说我蠢。
「嗯,我夫人真贤惠。」
这就是男人吗?爱了爱了。
望着他出门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做好,我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把爱摆在台面上,他就站在那儿什么也不做。直到昨晚他在我耳边问:「诗诗,你会离开吗?」
那种语气,落寞至极。
他以为我睡着了,但我却不能给出肯定答案。我怕原身回来,我回到我的世界。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迟迟不说喜欢我了,因为他在纠结爱不爱我的同时,也在担心着我的爱又会在多久消失。
小绿端着米酒圆子走了进来。
「顾岐洲呢?」我忙用勺子舀一个糯米圆子,结果烫得我又吐了出来。
「少夫人,小心烫」小绿回答说:「少爷去训练营了。」又一脸八卦地说「少夫人您真厉害!表面上没下什么功夫,就获得了少爷的宠爱!」
「啊哈哈。」我干笑了两声,很想说你少夫人因为太怂,除了亲了个嘴儿,啥也没干。
顾岐洲又是一天都不在府里。
结果我在傍晚就听到了噩耗。
西北战败,镇国将军誓死抵抗结果战死沙场。
我心一惊,满脑子都想着顾岐洲,飞奔去训练营找他。训练营里没了往日士兵的操练声。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训练场,面对着苟延残喘的夕阳。
我走过去蹲下身,从后面抱住他,轻声地说:「顾岐洲,我在。」
他抓住我的手,一句话也没说。
我看着他,夕阳映在他的眼眸里,悲伤的情绪藏在那些橘黄色的光里。
我听到他说:「诗诗,我可能要去西北了。」
「嗯,我和你一起。」他是镇国将军之子,西北战乱,只有他去。
「你留下。」他拒绝了我。
「好,我等你。」他不想我陪他,我也明白在兵荒马乱的战场,有太多未知的可能了。
果然,晚上圣旨便传来,命镇国将军之子顾岐洲前赴西北平定战乱。
全府上下气压被压到了最低。老夫人不停地念叨着,嘱咐顾岐洲路上小心。
我看着他出府,看着他上马,看着他抓缰绳。
他坐在马背上回应我的目光。
他又从马背上下来,径直走向我,把我抱住。我推了推他,「这么多人呢!」这么亲密的举动古代人不是应该觉得很羞耻吗?
「想亲。」他说完这俩字就吻了上来。
他当着他的母亲,当着他的士兵,当着将军府所有的仆人,俯下身来吻了我。
这个吻不似昨晚,这个吻很短,短到我还在回味,他却已经上马行驶离去。
他消失在我的视线,我久久站在那儿,直到寒风吹得我手指冰凉。
「少夫人,回院吧。」
「嗯。」
「这才开春,晚上自然凉,少夫人小心被风吹,着了风寒。」
「嗯。」我应着小绿的话,但心早就跟着顾岐洲的马,往西北的方向飞了。
「不愧为咱少爷,不惧众人眼光,少爷这么一吻,看谁还敢欺负咱少夫人。」
我一愣。
想起刚刚那个离别的吻。
才明白其中的含义。
他是故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我。他知往西北这一去,将再也没有人来袒护我了。如今人人皆知他爱我,虽不能将恶人全给恐吓住,但至少往后想为难我的人也少了一半。
他在用吻宣示主权。
24.
「小绿,以后我睡顾岐洲的房。」
「是。」
晚上我躺在顾岐洲的床上,床榻还是那么软,可就是难以入眠。
我不知道他的结局会怎么样,如果他不在了,我在这里的意义也没有了。
25.
「我的床,睡得舒服吗?」
我在梦中听到他的声音被惊醒,以为他回来了。看着空旷的房间,明明布置得那么奢华,少了个人怎么感觉清冷了百倍。
已经两月了,他离开已经两个月了。
一点消息也没有。
边疆的战报,也只会送到皇宫的大殿,不会送到我的后院。
我推开门,我不喜欢人太多,便只留了个小绿在身边,让丫鬟们去了别处。抬眼看去,突然有点后悔折了那支伸出墙的桃枝了。在顾岐洲的院子里,只能见到高出白墙的点点桃红。
「小绿,酿些桃花酒吧,等他回来差不多也就香了吧。」
「是,少夫人。」小绿便去隔壁院子摘桃花了。
好无聊啊,绿茶也不来了,昭乐也不来。顾岐洲不在,不正是对付我的好时机吗?
刚这么想着,就看见熟悉的人进了院。
「倾倾妹妹好久不见。」
我什么时候想顾岐洲回来能这么灵啊!
「是啊,姐姐。姐姐守活寡的滋味如何?」
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她继续说:「西域女子之姿姐姐怕是没见识过,哥哥或许能稳住几日,但日子长了,难免日久生情。」
好一手挑拨离间。
「妹妹你觉得你美吗?」
绿茶被我一问懵逼了。
「你这么不要脸地贴上去,顾岐洲也没要啊。」
「妹妹自知不能同西域美人比较。」随即又再说:「姐姐,他若真关心你怎会这么久连个信儿也没有,他不在乎你。」
「你上次被箭伤到的不是胸口,是脑子吧。」
「你!」她又勾了一下唇,「反正院子里就你一人,若是你突发疾病死在这儿,也不会有人起疑吧。」向我走近了几步,「理由我都想好了,将军征战在外,姐姐难忍相思之苦,香消玉殒。」
还没等我反应,她就往我脸上扑了什么东西。
草,大意了。
脑袋渐渐昏沉下去。
完了,我她妈这该死的乌鸦嘴。
等再次醒来,我躺在顾岐洲的床上。
「少夫人醒了!」
「陈来清?你怎么在这儿?」我看到站在床边的白衣少年。
「少夫人,我没去西北。」他继续说:「我奉将军之命,留下照料少夫人。」
顾岐洲担心还会有人害我,所以派了陈来清来保护我。
「已经把那个女人打晕,送回府了。」
「那你两个月都躲在暗中保护我?」
「是。」
「为什么不出来,等鱼上钩呢?」
陈来清一脸无语地回答:「将军不让*靠我**近少夫人,说话要注意分寸,不要逾矩。」
好家伙,那时候人在没走,就开始吃醋了。
「你有他的消息吗?」
「没有。」
「你有她的消息吗?」
「没有。」
我在问顾岐洲,他在问真正的唐诗诗。
「你是不是以为顾岐洲喜欢我?」
「之前我是这么认为的。」我对上他的视线,「我现在知道,他喜欢我。」
「那我怎么办?」他不带一丝情感的问:「唐诗诗怎么办?」
「陈来清,我也不知道唐诗诗去哪儿了。」我和顾岐洲成双,陈来清却失去了真正的唐诗诗,这个局好像怎么样也做不到圆满了。
「你很恨我吗?」
他一脸痛楚叹了口气,「说不恨是假,知道你不是有心的。哪怕你从来没出现过,她也会嫁进将军府,就算你现在不在了,她也可能回不来。更何况,现在你要是消失了,将军他……」
我不敢去细想这个问题。陈来清失去了原身况且这样,很难想象我要是不在了,顾岐洲会怎么样。
陈来清见我没有什么事了,准备出门离开,我忙说「谢谢你。」
回应我的是关门声。
我们都不肯放手,我和顾岐洲舍不得离开彼此,陈来清心里挂念着原身。
26.
有人在拉着我的手,我一把抓住,睁开眼看到被吓到的小绿。小绿小心翼翼地说:「少夫人手凉,奴婢想着给您放进被褥里。」
心里的失落又添了几分,又以为是顾岐洲,又不是顾岐洲。
「已经盛夏了吧,他为什么不给我写信。」再这么下去我真的要被折磨疯了。这思念像红线,一圈一圈地缠绕着我,我挣扎不开,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它。
如今稍微听到小战胜利的传闻,我就激动得想跨到西北去抱顾岐洲,顺带夸他个八百字的小作文。
顾岐洲啊。
你再不回来桃树结的果都要吃不上了。
27.
「少夫人,有少爷的消息了!」
我放下手里刚摘的桃子,跑了过去。因为太激动踩到了裙角,还摔了一跤,随手拍了拍灰尘,把信封接了过来。
「老夫人一封,少夫人一封。」
打开信封,里面有一朵已经干枯了的花和一张信纸。
「少爷怎不命人栽种好再让差役送来,这样花还活得长久些。」小绿看着枯了的花。
「因为这是他亲手摘给我的。」气候不同,种了再送来也活不了。
原本看见买的花有点儿凋谢的模样,我就想扔掉,但我第一次觉得这枯萎的花也很美。它皱巴巴的花瓣没了水分,有点向内卷缩,但还保持着原本绽开的状态,没枯之前不知道是怎么样的绝色。
再打开信纸,我嗅到了上面残留的花香。
信纸上面只有一句话。
「玉英不等役使败,娇妻可待洲郎归。」
花儿不等差役送达就枯萎了,那你可愿意继续等我征战归来?
28.
「少夫人,天凉了,该添衣裳了。」小绿一边扫着满地的落叶,一边关心着我。
已经秋天了啊。
我看了看手中焉得不成样子的花。
「少夫人,昭乐公主成婚那日,您去吗?」
「多久?」
「大约初冬。」
「去吧。」呆在这院子都要发霉了。我和昭乐也就射箭大赛那日有一面之缘。转眼,她都要成亲了。名声坏了,皇上估计不会出席她的婚礼了,但公主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哪怕名声差了,下嫁的还是有头有面的大户人家。
成婚之日,满堂觥筹交错,人声鼎沸。我一个人坐在那儿,热闹皆与我无关。想起去年冬日我的大喜之日,我还是一个人坐在房里等顾岐洲。
「啊!我的镯子不见了!」
「小绿,那是谁?」
「少夫人,那是平悦公主,昭乐公主的妹妹。」小绿又凑过来小声说:「不过谣传她不是皇族之人。」
皇族内的事情真复杂。公主都一个样吗?娇生惯养的性子,镯子不见了就怀疑是被人偷了,竟然要搜在场人的身。
「我刚刚看见好像是将军夫人拿的。」又不知道是那个贵族小姐在那儿插嘴。
关我毛事啊,坐这儿还碍着你了。
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上来了。
我被人强行搜了身,那镯子还真就在我身上?别人是主角光环,我她妈是反着来的吧。
「身为将军夫人,昭乐公主大喜之日,你竟然行窃?镯子来之不易,况且姐姐与我贵为皇亲贵族,你却无视我等公然偷盗,这是对皇族的挑衅,依照王法,死刑也不为过。」那个平悦一副抓住我把柄的样子。
我和她无冤无仇,这么想想应该是她两姐妹联合起来陷害我,昭乐结婚了都还不放过我。
「平悦公主,今是公主大喜,为了一个镯子,你要处罚将军夫人是不是有点儿……」有人站出来帮我说话。
「她这是在破坏公主亲事,玷污将军府的名声,本公主今日便要替将军府好好管教你。」平悦伶牙俐齿地回应着。
平悦表面说稍微管教,存心想置我于死地,大家心里都知道我现在被抓,就别想着活着出来,但没有人再敢帮我说话,没人敢冒着杀头的罪与皇族对抗。
小绿在我旁边护着我,明明她自己吓得都抖得厉害,还抓着我的手臂。
「本将军都舍不得管教,轮得到你?」时隔八月,我再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心就像满天的烟花炸开了一样,乱了,忙转过身去。
他一身战袍,意气风发地站在那儿。
外面的寒风吹起他的破了一角的战袍,他还是那日在靶场夺胜的少年,但这次他也是真正凯旋的战士。
「将军回来了。」小绿激动得一直摇晃着我的手。
我呆呆站在那儿,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我。
「瘦了,没给爷好好吃饭?」他抬手摸了摸我的脸,眼眸里坚毅与温柔并济。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我还是没有说话就看着他,憋了几个月的眼泪流了出来。
「还是那么爱哭。」他耐心地擦我的泪水。
我扑进他的怀里,那是日夜渴望久违的温暖。
「将军回来了。」周围宾客喧哗,私语声四起,「怎么没人说一声啊!」
「将军西北一战大获全胜,少夫人你不知道,将军一胜,快马加鞭赶回京都,马蹄都给磨出火星子了,比报信儿的都快。」一旁的小士兵说道。
原来思念到极致的不只我一个人。
平悦公主不高兴地插进来,「将军这是何意?」
「她既嫁给我,整个将军府都是她的。你的镯子可等同于我镇国将军的虎符还是可抵我的千万兵?」
「镯子虽不是价值连城,凭唐诗诗的贱民出身也不该妄想。」
顾岐洲撇了一眼一旁的镯子,「一个镯子连西域的半颗明珠尚且不能比拟,不过一个挂名公主有什么资格评判我夫人?」
说得好!
「平悦公主,今日昭乐公主大婚,我国西北一战胜利,双喜临门何必拘泥于区区玉镯?」新郎官儿出来解围了。
「你不过一个将军罢了。」平悦像被人戳到了痛处,不依不饶。
「不过一个将军?公主这语气,仗是你打赢的?」顾岐洲这是在提醒她,如今他立了大功,和他对着干没有好处。
平悦也听懂他话中的意思,明白再这样下去吃亏的是她,「行,我不追究了。」僵着脸准备离席。
士兵却拦住了她。
「你不追究,我追究。」轮到顾岐洲不依不饶了。
「你……」平悦有些恼怒。
一旁的丫鬟被吓得跪在地上,把陷害我的过程全坦白了。
「我随后面圣时禀报边疆情况也不会忘顺带提一下公主的作为。」
脸上的脂粉都盖不住平悦气出来的红晕。
一场闹剧后,大家像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吃吃喝喝。新郎官儿走到顾岐洲前敬酒,顾岐洲也没给他好脸色看:「驸马,新婚快乐,祝你好运。」
娶了名声坏了的昭乐公主,还摊上娇生惯养的妹妹平悦公主,这驸马日子指定不好过啊。
29.
我们提前离场。
两人拉着手,就沿着街道走,没有坐马车。
「原本以为你走了,倾倾还有昭乐会来不停找我麻烦。结果俩人就分别想害了我一次。」
「哪次不是想要你命?」
「你都知道?」倾倾害我,他在西北,是陈来清报信告诉他的。
「我还知道你不知道的。」
「还有人害我?然后你暗地里解决了?」
「你以为?」
*靠我**,好有安全感。
「想我吗?」他停下脚步,低头看我。
我抬头踮起脚,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他。
「诗诗,你这个吻显然还不够想我啊。」他温柔地笑着拉我进怀,埋头贴上我的唇。像上瘾了一样,沉溺在这个吻里。
我松开他,微微喘气地问:「你要是真的想我怎么之前一封信也不写给我?」
「我怕你惦记。日日夜夜盼着我的信,一封又一封,要是有天我战死,我怕你再也收不到我的信了。」
「那为什么后来又写了一封?」
虽然只有一句话。
「我还怕我夫人不等我,跟别人跑了。」他牵着我的手,继续朝将军府方向走
「我要是真的跟人跑了呢?」
「我就追回来。」
走得有些累了,我脚有些疼,步子放慢了许多。他似乎看出来了,一把将我横抱起。我顺势把手搭在他颈上。
他一路抱着我回了将军府,进了院子,进了他的房间。
他只留了一盏烛火,蜡烛逐渐地燃尽,随着烛火微弱地跳动,我们的夜还很长……
30、
这男人好烦啊。
再睁眼,他已经穿好衣裳了说:「我进宫。」俯下来亲了我一口。我稍微动一下都觉得肌肉酸痛,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顾岐洲走后,小绿脸熬好粥,脸通红地端在我面前。
我喝了一口粥,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说:「我都没脸红,你脸红什么?」
「少夫人,我听旁人说,少爷从西域带了个女子回来。」这小脸儿原来是给气红的啊。
真被绿茶说中了?
「少爷不会是想纳妾吧?」
这个时代三妻四妾很正常的。我没了胃口,放下手里的碗。我当然接受不了其他女人的出现,竟然忘了跟顾岐洲说说自己的爱情观。
「哪儿来的西域女子?我可从未见过,兴许是传闻吧。」好家伙,不会还金屋藏娇吧。
还没等我和顾岐洲说这个事情,我就在酒楼撞见了他和那西域女子。原本想去吃顿好的,没想到看到顾岐洲背着我偷吃。那女子披散着头发,俊俏的五官透露着异域风情,妩媚中还带点不羁。
「带妹妹回来怎不和我说说?」我走近把两个人看得真切,两人搁这儿谈天说地呢,桌上的菜一筷子都没动。
西域女子直勾勾地盯着我。
身后响起了陈来清的声音,「诗诗?」
我以为在叫我,结果陈来清看的是那西域女子。他俩四目相对,西域女子眼含泪水地看着陈来清,一眼万年,像跨了一个时空的恋人双向奔赴。
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是唐诗诗。」她开口说道。
透过皮囊,一眼就看出谁是爱人。我心里的不爽在他们对视的那一瞬间消散了。
「你吃什么醋?」顾岐洲一把把我拉过去。
「我没有。」尴尬死了,以为来捉奸,结果是个乌龙,都怪那绿茶误导我。
从酒楼出来后,我感叹:「她好温柔啊,难怪陈来清那么喜欢她。」我和她性格天差地别,不管是谈吐还是行为举止也截然相反,陈来清一眼看穿我不是原身也不奇怪了。
「嗯,很温柔」顾岐洲应和道又自然地拉起我的手,一边往前走一边继续说:「温柔也没用,我还不是只对你心动了。」
我宝贝儿嘴真甜!
「咳咳,顾岐洲我有事想说,我这个人占有欲强,接受不了你有其他女人,如果你要娶别的女人,那我们就和离。」我停下来认真地说道。
「唐诗诗,我记得我说过了。」
「有一个唐诗诗就够了。」
「那时候你说有我一个就够烦人的了!」
他笑着说:「我求你烦我一辈子。」
回到院子里,我和顾岐洲坐在亭子里,喝着酿的桃花酒。这桃花酒喝一小杯还不醉人,连着喝几杯还挺上头。冬天喝这几小杯,身子都暖了许多。
我:「你迟迟不回来,桃花都开过了,就留了一部分来做成桃花酒。」
「你喝得脸都红了」他抿了一口酒,放下手里的瓷杯说:「那我也算赏过桃花了。」
这男人说起情话来一脸真挚,清澈的眼里只有一个我,我好爱。「顾岐洲,如果你是佛的信徒,我一定送你一首菩萨蛮。」
「可我是你的爱人,我只想要你的一个吻。」他挑起我下巴,深情地吻了下来。桃花味儿的吻,我喜欢。
「唐诗诗,我再娶你一次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好。」
他娶的是我,真正的我,他爱的那个我。
31.
大婚那天又下雪了,雪比去年还大,还冷。
我一身嫁衣站在院子里,去年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又恍如隔世。
「顾岐洲,我想听你说爱我。」
「唐诗诗,我爱你。」
「顾岐洲,我也爱你。」
只要他的一句喜欢,我的喜欢就可以说出口。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梅花。」
「我们还会看很多次烟花,一起等年年的桃花。」他拍了拍我头上的雪花继续温柔地说:「直到雪白了我们的发。」
今年冬天雪下得很大,他却牵住了我的手。
好冷。
好像又不是那么冷了。
(完结)
番外
「少夫人,感觉今年元旦节也很热闹啊!」小绿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地看向我。
「是啊。」我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晶莹剔透的糖衣包裹着红得不像话的山楂,雪花飘落在上面做了点缀。
还记得去年的年会,他送了我一场烟火。
而我什么都没有给他,这次元旦节我一定要好好准备一下,给他一个惊喜。
我咬了一口糖葫芦,边嚼边问:「小绿,顾岐洲喜欢什么啊?」
小绿思索了半天,皱着眉头说:「不知。」
「他就没点儿兴趣爱好什么的?」
「少爷很少开心地笑。」
随后我又问了他的护卫,「咱少爷平常出门去哪儿玩儿啊?」
护卫:「回少夫人,训练营。」
「……」总不能元旦节陪他舞刀弄枪吧。
又去问厨房师傅「咱少爷平常喜欢吃啥?」
厨师:「回少夫人,少爷无忌口。」
「……」
去问问他院里的丫鬟。
「顾岐洲院里的丫鬟呢?」
小绿笑着回答说:「少爷怕你吃醋,他已经把院子的丫鬟全排去别处了。」
「也不至于吧,我没那么小气。」我听后心里还是甜了一下,这男人还挺懂事,我也看出有那么几个丫鬟老想往他身上贴,又问:「但是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啊!」
「少夫人您就爱呆在咱的院里,每次少爷想和你同房都得来咱院子,你怎会知道?」小绿嘟了一下嘴,觉得我一点都不主动。
「咱院子舒服啊哈哈!」
我心想要是天天晚上睡他那儿,我腰就断了。
「别家少夫人都是想尽办法去争宠,咱家少夫人倒好,时不时还把少爷挡在门外。」
「我不让他进来的那次是因为我俩吵架!」
「是是是,吵架还是少爷来哄。」
我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行了,我们去问问被派去别院的丫鬟吧。」
好不容易找到几个。
丫鬟 1 号:「少爷饭桌上的菜都会夹一筷子。」
丫鬟 2 号:「少爷没有表现特别喜欢哪道菜。」
丫鬟 3 号:「少爷吃饭没有什么表情的,看不出他喜欢什么菜。」
「……」想做几道他喜欢的菜都没机会。
我点了点头,看样子问他们是不行了,想想也是,家教这么严的孩子从小就无法随心所欲的做自己喜欢的事吧。就算喜欢也不能表现出来。我还有招儿,我直接去问她妈。
我来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娘!」我一脸献媚地看向她。
老夫人似乎没料到我会出现在这儿,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你唤我什么?」
「娘啊,我既然嫁进来了,您就是我的娘亲。」毕竟有求于人,嘴甜点儿不是坏事。
「说吧,何事?」她抿了一口茶水。
「娘知道夫君喜欢什么吗?」
「你是她妻子,你不知?」我蹲下来轻轻地捶捶她的腿给她按摩按摩。老太太似乎都很吃这套,脸色和悦了几分。
「我毕竟才嫁进来一年,自然不比娘,所以才来问问您呀!」
「这需要你们夫妻之间互相了解。」她还是不说顾岐洲的喜好。
「娘!」
她尴尬地说:「我突然乏了,你先回去吧。」
好家伙,看出来了,这个当妈的也不知道。
我拿着我的逐客令从她房里出来了。
「小绿,我该送他什么好啊?」有点愁人啊,我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小绿。
小绿:「我觉得你送什么少爷都会喜欢的。」
「可我想选一件让他称心的礼物。」我叹了口气,「感觉好久不见顾岐洲了,有点想他了。」还好顾岐洲这几天又在忙,察觉不到我的这些小动作。
小绿先是皱眉:「好像是最近在京城查到了西北战乱敌方的逃兵。」又笑着说:「少夫人你这才两日未见少爷就这般思念。」
「但是感觉过去了好久,顾岐洲不在,我好无聊啊。」我苦闷地说。这破地儿也没啥娱乐设施,来这么久能玩的也就那几样,果然还没我手机好玩。
我实在无聊得紧,去训练营找顾岐洲。
这次不用穿什么男装了,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这当了将军夫人就是不一样啊!
记得我之前提议想去训练营看看时,顾岐洲还一本正经地说无规矩不方圆。结果晚上睡觉就抱着我说:「诗诗,来看我练兵吗?」
「不是规定女的不能进吗?」他的头发弄得我的颈窝有点痒,我动了动。
「别动。」他头埋得更深了,「规矩是死的。」
我使坏开玩笑地说:「顾岐洲你求我呀。」
我耳旁响起好听得想让人犯罪的轻笑声。
「我求你了。」
「参见将军夫人。」认识我的士兵路过我,规规矩矩地跟我打招呼。
「将军在何处?」
「将军这会儿估计在练剑。」士兵带路去找他。
我来这儿的次数也不多,之前一直是男装进来的,所以也不是每一个士兵都认识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毕竟训练营里几乎不会出现女子。
他一身黑衣在雪地里格外显眼,被冻得微红的手持着一把银色长剑,上前一步的穿刺刚劲有力,动作又柔和下来一个马步俯身挑起地上的白雪,出其不意又往另一方向冲去,附在其上的白雪散落。他紧接着又是一个侧翻,黑衣擦过地面带起一阵白雪,像是在雪中起舞,更像是在与雪共舞。
他在雪中腾飞,像是为剑而生,剑落方休。每一次的挥剑,都击在我的心上。我呆呆地看着他,想把他每一个动作刻在我的脑中,描在心上。
他冲向一旁的梅树,刀锋对向梅树枝,刀尖朝着枝头那一朵开得正艳的梅花。只见他手腕一转,动作利落干净,梅花瞬间脱离枝头稳稳地落在剑尖处。这一系列动作像是排练了上千遍一样完美,有动有静,刚柔并济。
他轻轻地拿起剑上的梅花,走向我。他的每一个脚印都印在厚厚的雪地中。
他右手把剑收在背后,左手把梅花递给了我。
「送给我的?」
「这里还有第二个我爱的人吗?」
我目光落在他被冻得泛红的指尖,那与雪白梅花更相称。我两只手握住他的左手,并且冲他的手呼了几口热气说:「很冷吧。」
我试图将手心的温暖传递给他,半天没听到回应,抬头看到他正温柔地看着我。他眼神流露出的是忘情水也抹不掉的爱意。
我想去抱他。
他后退一步,躲开了我张开的双臂。
我:「?」
他解释:「刚训练完,有汗。」
「那我也喜欢。」谁管你这些啊,就想跟你抱抱。
他没有躲开我的第二次的拥抱。
只听剑落进雪地微弱的响声,他右手抚在我的背上,低头试探地亲了一下,我的心失了方向。
等到顾岐洲训练场的训练结束后,我们回去一起吃晚饭。
老夫人身子不舒服,没出席。
饭桌上就我俩。我正好可以观察一下他有没有喜欢吃的菜。
我观察了一会儿。
好家伙,还真的就雨露均沾。
我用筷子夹起一块儿排骨放在他碗里。他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情绪吃了下去。
「好吃吗?」
「好吃。」
我又夹了一块白斩鸡在他碗里。
「好吃吗?」
「好吃。」
一轮下来,我听到的就只有好吃俩字儿。
「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夹。」我还不死心地问。
结果他放下碗,夹了几块排骨在我碗里,还有玉米、胡萝卜……全是我爱吃的,他都记下来了。「你一直给我夹,自己都没怎么吃。」他又给我盛了一碗南瓜绿豆汤放在我面前。
吃完晚饭后,我俩在府里慢慢悠悠地散步。俩人就在雪地里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哪怕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对方在身旁就是心安。
以前一直想要过轰轰烈烈的日子,哪怕和生活装个头破血流也认了,但现在眼前的岁月静好让我体会到了另一种美好,一种这辈子都不想去打破的美好。
不过明天过后就是元旦了,我礼物还是没准备好,想想就有点儿头疼,觉得自己这个老婆当得太不称职了。
第二天,顾岐洲又去训练营了,我还是坐在院子里想着该送顾岐洲什么好,发呆之际瞥见了墙角的桃树。桃花!对,顾岐洲喜欢桃花!不过我看顾岐洲的院子里好像没有桃花。
「小绿,为什么顾岐洲那么喜欢桃花,他的院子里却没有一棵桃树?」
「少夫人,因为少爷一旦种了桃树就爱自个儿打理,但是有时繁忙顾不上,索性就不在自己院内种桃树了。」小绿解释道。
「我代他打理一样的吧。」好不容易想到一个礼物,但现在不是栽树苗的季节,也无法实行只有等到开春了。
又是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叹到了晚上。
顾岐洲没来,又去处理逃兵的事了。
又下雪了,午夜街上依旧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一个路过的市民都笑脸相迎,等待着新的一年到来。我走得脚都酸痛了,他还是没来,心想也许这次真的等不到了吧,正准备掉头回去时看到原本拥挤成一群的市民往两边靠让出来了一条道路。
我听到整齐的脚步声,看到了他骑马领着一列列整齐的士兵停在我面前。
阵仗之大,以至于我没反应过来。
他下马走向我,拉起我的手,冲我的手背深深地吻了一下。
「参见镇国将军夫人!」士兵们齐刷刷地喊道,雄厚的声音响彻整个巷子。
「之前你来训练营,有的士兵还不识得你,这一次全知道了。」
「全知道什么?」我明知故问地笑了一下。
他跟着笑了一下,有耐心地回答:「全知道你是我的夫人了。」
顾岐洲确实去抓逃兵了,只不过在回去的路上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我,才会发生这一幕。
我在湖边点了一个花灯,花灯上没有什么华丽的诗词,就写了长久二字。我手托着花灯看向他,「一起放?」
我的手扶着花灯,他的手扶着我,我们轻轻地将花灯放在水面。花灯周围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波纹扩大逐渐变淡。花灯顺着水流缓慢旋转,缓慢地向远方飘去。
我看着渐行渐远的花灯,说:「不奢求太多,就这两字足够了。」
这时烟花响了,还是那么美,像去年一样。
「原本以为你今年不能陪我看烟花了。」
「以后每次都不会缺席,不管是烟花还是我。」
他拉住我的手,往我手心里塞了一个东西。我仔细一瞧,是个护身符。
「我去庙里求的。」
「你信这个吗?」
「想保佑你。」
我知道他给我的永远是最好的,还每次总以短短几个字代过了他所有的付出。
「可惜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还是没有礼物送给你。」我一脸遗憾地说。
「听说你到处打听我的喜好。」
「啊,原本先给你个惊喜来着。」还是他被发现了。
「你送的都是惊喜。」
「可惜不知道你的喜好.」
「那怎么不问问我本人?」
「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你。」
明明都成亲一年了,每次被这么盯着,脸颊还是发烫,我目光躲闪地说:「问你想要什么」
「你。」
「我说礼物!」
「我想要个孩子。」
他从后面搂住我,握着我的手。
「好。」我足够喜欢,我足够爱他,我愿意。
「说真的你喜欢什么?」我还是很想知道,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东西!」
「喜欢你戴的发簪,喜欢你夹的菜,喜欢你酿的桃花酒,喜欢你放的花灯。」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还是想强调一下。」
「我喜欢你。」
他句句不离我,他在告诉我,我就是他的全部,我的全部就是他的喜欢。
我偏过头去吻他。不出意外的话,我保证这个吻可以延续到下一个世纪。
我们在桃花前倾诉,在烟花声中告白,在雪花落下时接吻,我们在日复一日的迎花开,年年又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