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梦醒唐朝
97.现代化
当蔚华以呼吸乐队的主唱身份,出现在“90现代音乐会”的舞台上时,曾引起过极大的轰动,未曾想呼吸乐队竟就此止步不前。3年之后,同样是在首体的舞台上,人们却把更多的掌声送给了“指南针”、张楚和窦唯,在那场“奥运中国之梦”的演唱会上,“呼吸”的光芒被覆盖,不久后,乐队宣布解散。
蔚华回忆道:“我们那时所做的只是一种呐喊,之后也没有仔细去想想,下一步的创作方向,大伙的想法都不同,无法形成有效的凝聚力。”呼吸乐队的创作主要来自高旗、曹钧和蔚华,曹钧和高旗当初是因为喜欢Beatles才走到一起,后来高旗对重金属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曹钧却保留初心不变,高旗选择离队去自立门户。此时曹钧成为“呼吸”最主要的创作来源,但曹钧和高旗的创作都是从男性的角度出发的,因此蔚华只好变身为女汉子,虽然她明白这不是真正的自己,由于欠缺了创作的能力,她只能默默承受。所以在“呼吸”的那段时期,她完全忘了自己其实是个女人。

1993年的“奥运中国之梦”,蔚华特意从美国赶了回来,她还抱着3年前的心情,认为他们乐队还是最好的,结果观众却不认他们了,那次演出也变成了“老呼吸”在北京的最后一次亮相。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就再也没有听说过有关蔚华的任何消息。
1995年9月29日,蔚华再次出现在北京的新闻媒体面前,她带着新专辑《现代化》自信满满的回来了。在离开“呼吸”的时候,在她眼前曾有两条路:一是放弃音乐,靠她扎实的外语做翻译,完全可衣食无忧惬意的生活;二是继续做音乐,过着无法预料明天,孤注一掷,铤而走险的生活。蔚华勇敢地选择了后者,并且第一次拿起了吉他,谱写她心中的音乐,虽然“呼吸”的音乐在很大程度上影响过她,但蔚华最后写出来的作品与“呼吸”完全是大相径庭的。从浮躁到稳定,茫然到冷静,心态上的变化终于使蔚华找到了自我。
专辑的制作人是祝晓民和鼓三(张永光),为了能让制作人了解自己的真正想法,蔚华与他们足足磨合了三个月,所以在录音棚里,配合起来就非常的默契。蔚华本来想把专辑的风格搞成grunge,但祝晓民提醒她,不要纠结于形式,必须要做自己。在之后的制作中,蔚华终于懂得如何驾驭形式,而不是被形式所驾驭。于是在“星期天”里她表现出了懒散和随意,“女人”又是如此的妩媚,还有“VISA”里的无奈。在表达上都是直抒胸臆,让人感到十分的亲切和自然。

《现代化》:制作人/祝晓民、张永光 录音/简军 主唱/蔚华 鼓/张永光 贝斯/张岭 吉他/艾迪、刘林、秦奇 键盘/孔宏伟 萨克斯/刘元 打击乐/刘效松、张永光 古筝/张珊 琵琶/张强 合音/黑鸭子、蔚华、祝晓民 录音棚/中国研究所录音棚 摄影/周樾 中国国际文化交流音像出版社
98.快乐机器
1993年的“奥运中国之梦”对罗琦来说是一件大事,圈内人都料不到她居然能站起来,竟能登台唱新歌。大夫说过,她不能坐飞机,气压一低她的义眼就会爆。大夫还说,她不能用力唱歌,尤其是高音。然后,罗琦上台了,她不遗余力爆出的高音引得了满场喝彩。
这年冬天,上海电视台要搞一台盛大的晚会,联系到了王晓京。于是王晓京就带着陈琳、陈红和罗琦去了。在彩排的时候,一名导演发现了罗琦的一绺头发挡住了半边脸,就要求她把头发撩上去,罗琦撩上了头发,却露出了左眼上的一块白色纱布。导演很不耐烦,要求把纱布摘了,王晓京急忙解释说,她眼睛瞎了……。导演火冒三丈,指着王晓京大嚷,你怎么给我找来个瞎子?然后毫不客气地推搡罗琦下台,并且取消了她的演出资格。王晓京很尴尬,但是为了刚刚成立起的“星碟文化”,他再次选择了忍气吞声。

1994年,指南针乐队离开了王晓京,罗琦依然留在“星碟”。1995年,“星碟文化”为她制作个人的第一张专辑《快乐机器》。“星碟”在文案里写到:作为歌手,她正在走向成熟,听者不会怀疑她的天赋,问题是罗琦的明天会怎样?专辑的制作人是王迪,录音乐手更是大牌云集,“爱情复活节”翻唱自Yngwei Malmsteen 的作品,其他的作者有:洛兵、赵小源、周凤岭、三宝,吴桐等。专辑总体的制作水准要比《选择坚强》好,只是将早期罗琦与“指南针”录的那首“这一刻我是真心的”放入专辑中,稍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似乎有点拿来凑数的嫌疑。

《快乐机器》:制作人/王迪 录音/何彪、许刚、张晓威 录音棚/百花 摄影/FEI FEI 吉他/捞仔、艾迪、王迪 贝斯/王迪、张岭 键盘/王迪、孔宏伟、三宝、捞仔 鼓/张永光 萨克斯/刘元 打击乐/刘效松 合音/黑鸭子、芝麻JOHN合唱团 开明文教音像出版社出版
99.我这十年
臧天朔在创作音乐方面的多面性和包容性,在北京滚圈可谓是首屈一指。他认为音乐没有局限性,因此他喜欢尝试做各种风格的音乐,虽然大多数人是从1987年那首“心的祈祷”开始认识他的,而我却是从那部叫做《海马歌舞厅》的情景剧开始认识老臧的。
在《海马歌舞厅》里,臧天朔率领着李力、程进,还有来自美国的吉他手寇善力一共出演了2集。在前一集中,乐队支好乐器,在歌厅里完整的上演了那首“心的祈祷”,老臧那浑厚的声音,还真是能甩掉陈汝佳好几条街。后一集就厉害了,剧情设定是歌厅的经理在歌舞厅里搞了场“现代音乐PARTY”,有点“90现代音乐会”后续的味道,最大的相同点就是绝口不提“摇滚”二字。我那时还不理解,怎么非得用“现代音乐”这个不伦不类的名字?但是,当指南针乐队和面孔乐队突然蹦出来的时候,很是让我一阵欣喜。臧天朔最后出场,带着乐队演唱了“我就是这个模样”和“朋友”,从此之后,我就开始关注老臧的动向了,只是等了几年依然没有见到臧天朔&乐队的专辑。

1995年的暑假,终于在音像店的门口看到了“我这十年”的专辑海报,于是就迫不及待的买回家,听听臧天朔这十年一剑磨得究竟是如何的锋利?第一曲“我就是这个模样”在funky的节奏中加入了blues的成分,“说说”是说唱,“心的祈祷”和“朋友”比较流行,“美丽的姑娘山”融入了少数民族的元素,风格可谓五花八门,如果说这是张精选集也不为过。在其他乐队都为树立或创新一种风格而煞费苦心的时候,臧天朔却认为:摇滚乐应该是把自己的经历都写出来,就是写那些老百姓最关心的事,用心平气和的态度向人们诉说着他眼中的世界,他习惯用作品来与人谈心和交朋友。
《我这十年》在香港发行的时候,专辑名叫做《朋友》。臧天朔在文案里写道:“朋友对我来说是十分重要的,有很多次朋友对我做出一些伤害的事情,我虽然伤心,但并没有减退我对朋友的热情,因为他们是我生命中挺重要的部分……”港版专辑的开头是在电闪雷鸣的采样声中开始的,然后是玻璃被打碎的声音,接着“我就是这个模样”的前奏响起了……


《我这十年》:制作人/臧天朔 摄影/周樾 录音/金少刚 母带处理/何彪 香港版母带处理/蔡显乐 主唱、键盘/臧天朔 鼓手/张永光、程进、马禾 贝斯/刘君利 吉他/Michael battista、秦奇、刘林 萨克斯/elder van partick 小号/崔健 RAP/戴兵 合音/芭比娃娃
100.艳阳天
我喜欢有意思,好玩的东西,如果这个人给我的印象特逗、特好玩,我就愿意接近他。他们跟一般的人不太一样,他们喜欢的音乐也是我没有接触过的,吸引我的还有才华……
——高原
高原是《艳阳天》专辑的摄影师,虽然在1994年的红磡演唱会上高原就与窦唯见过,但二人真正的熟识还是从“艳阳天”这张专辑开始的。“黑梦”的音乐是即黑暗又压抑的,但是当人们渐渐听懂,并对窦唯大肆赞赏的时候,窦唯又觉得不行了。在专辑完成后不久,他就对这种有着明显模仿痕迹的风格开始抗拒了,他甚至不希望魔岩发行这张专辑,传说中他更是将Peter Murphy的磁带全部抛进了护城河。

滚客都是多情的,在姜昕与王菲之间窦唯最后选择了后者,在香港各大媒体的追问下,王菲也亲口承认了她如今的拍拖对象就是窦唯。只是异地恋都难长久,窦唯此时的心情也只能是阴晴圆缺在窗外,心中一片艳阳天。相比“黑梦”的晦涩,“艳阳天”明朗了许多。从那时开始,窦唯不愿再写也不会再唱“don’t break my heart”这样强烈具有流行元素的歌曲,再火的歌终有听腻的那一天,他要做那种让人永远也听不厌的新音乐,只是这种新音乐若让普通人听起来,犹如天外之音,如果真想搞明白,短则几年,长则可能需要十几年。试问,在如今大步流星、忙忙碌碌的快节奏、高压力的生活环境下,有多少人可以拿出那么多的时间来消化这种所谓的新音乐?所以,“艳阳天”从商业的角度上来说是失败的。
“艳阳天”仍然具有很强的概念性,由“引子”引发出“出发”,由“阴”转晴,迎来一片“艳阳天”。窦颖当时的男友张亚东也参与了这张专辑的录制,“艳阳天”虽然没有取得商业上的成功,但张亚东的才华却受到了王菲的青睐,拉他入伙监制她的新专辑,这也间接促使张亚东在国内拿到了高高在上,金牌制作人的身份。

《艳阳天》:制作人/颜仲坤 吉他/张亚东、窦唯 贝斯/罗岩 键盘/张亚东、白方林 鼓/窦唯 打击乐/刘效松、窦唯 录音室/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 录音师/颜仲坤 摄影/高原、邢丹文 上海声像出版社出版
101.无是无非
“黑豹”与日本“JVC”签订3年推出3张专辑的唱片合约,因此“黑豹III”对于“黑豹”来说,无疑是一张生死攸关的专辑,乐队此时已退出“北京鸿钛文化传播公司”,虽然磁带上还有这个公司的名字,但如今操持乐队事务的人是鼓手赵明义。
秦勇可谓北京滚圈里的老人了,他的哥哥秦奇可以归入最早的摇滚人。秦勇曾在“90现代音乐会”上引吭高歌过,论资历要比“黑豹”深厚,可惜他不太适合唱摇滚,至少不适合唱硬摇滚。“黑豹III”的作品总体来说还行,如果没有前两任主唱的前车之鉴,也不至于招来那些铺天盖地的叫骂声。如果“黑豹”在成立的初期,就是由秦勇任主唱的话,我还是非常愿意相信,“黑豹”绝对不会取得今日的这番成就。


“无是无非”有点想将人拉入“无地自容”的氛围,当前奏想起来的时候,我还曾报过一线希望,秦勇一开嗓,就把我打卦了,“黑豹”又演变成新乐队了。“放心走吧”,是为纪念张炬而作,在MV里,黑豹全体人员潇洒的走在铁路上,虽然这样是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法》的。玩摇滚的就是不爱守规矩,要不他们怎么就那么不受“人”待见呢?豹妹李小燕也在MV里出镜,样子看不太清,倒是挺着个大肚子。在MV的最后,新的生命诞生了,也似乎预示着张炬投胎转世了。“黑豹”们眼里浸着泪花,将孩子传来传去的时候李彤在中间的位置,好像是在向世人阐明,李彤才是“黑豹”真正的灵魂人物,主唱可能就是来打打酱油而已。张炬还是挺有影响力的,他的离去至少让滚圈里的滚客暂时团结起来,哪怕仅仅是流星划过的一瞬间。要知道,现实里的滚圈可是为了“果儿”都能挣得你死我活的腌臜世界,“黑豹”当初被人踢出“90现代音乐会”的真正原因,其实并不是作品不达标,而是“月亮”惹得祸啊……
凭心而论,秦勇的主唱也凑合吧,“黑豹”在编曲上倒是越发成熟了。我闭着眼睛(虽然弹吉他是不需要用眼看的)也能把“黑豹I”的所有曲目中的吉他伴奏弹下来,“黑豹III”我想也没想。“黑豹III”里最硬的那首“天外有天”在内地发行的时候被和谐掉了,想听这首歌其实也不难,去淘张海外版吧。


《无是无非》:监制/沈永革 制作人/大友光悦 录音/宫本茂男 录音室/百花 混音室/JVC 摄影/有贺千夫 造型/北泽寿志 主唱/秦勇 吉他/李彤 贝斯/王文杰 键盘/冯小波 鼓/赵明义
102.火的本能
面孔乐队是一支年级轻轻的老牌乐队,先是在《中国火壹》里唱了一曲“给我一点爱”,后来在《海马歌舞厅》里,又演了一曲《请你靠近我》,侯歆任主唱的面孔大概就只能听到这2首歌吧?接下来乐队就解散了,欧洋和讴歌被高旗收编,去干“超负荷”的体力活了。在得知北京要举行十大摇滚乐队大赛消息的时候,欧洋和讴歌这对儿“排骨精”估计也厌倦了这种寄人篱下,出力却不讨好的生活了,于是这哥儿俩就甩了“超载”去重组“面孔”,因为,要创造快乐,得全靠他们自己。重组后的面孔是很不错的,他们找来的新主唱,不仅人长得帅,而且还是个铁肺,鼓手长相也不赖,“面孔”在颜值方面至少得到挺大的升级。
“面孔”运气就是好,重组没多久,就被张培仁拽到北京的雇佣兵方无行看上了,签约博德曼(BMG)后开始录制首张专辑。方无行当时认为他们都是小孩子挺可爱,搞乐队也有点才华,却没想到最后闹出了那么多的不愉快。做乐队本来就不是那么好愉快的,王晓京和“指南针”就是例子,郭传林和“黑豹”还是一起苦过来的,最后还不是一样哀感中年?方无行不过是从岛上“转机”来到北京的一个台北人,不被滚客玩残,那才是令人奇怪的事情。
“面孔”的定位是全方面快乐,因为他们年轻,也就无甚愤世嫉俗的呐喊。他们主张享受快乐人生,推崇“四大皆空”的意识形态,这也让他们与第一代中国摇滚乐手形成了明显的分水岭。享乐是需要物质基础支撑的,他们驾跑车、泡名模,出入高档的娱乐会所,这太让那些还在为温饱和落脚点而发愁的外地乐手们望而兴叹了。

是醉生梦死的天堂,赋予了这欲望,讨厌的规则,扼杀了所有善良。欧洋和讴歌都是张炬的徒儿,这哥儿俩可都是实打实的戏“果儿”高手。讴歌当时的女朋友,几乎全是名模;欧洋更是找了个了英国对象,由于神功盖世,在专辑临近录音的时候,对象却在国外临近待产,于是欧洋只好飞往英国尽一下当Father的责任,留下贝斯的空缺,只好让师傅张炬代打。在专辑录制大半的时候,在某夜的归途中,张炬驾摩托遭到大货车剐蹭,司机逃逸,使张炬错过了抢救的最佳时机,最终不治身亡。专辑剩下的贝斯录音,由“超载”的“轮指魔王”王学科给补上了。张炬的离世对“唐朝”的打击极大,尤其是丁武。“火的本能”是献给张炬的,令人遗憾的是,火炬也终有熄灭的那一天。
“面孔”的全方面的快乐,从那首“快乐天使”就可见一斑。在歌里他们唱到:又可以拥抱你的躯体,又可以接触你的秘密,不知不觉之中我又开始了游戏,又能暂时满足所谓的空虚。在“欢乐颂”里,他们又将窦唯、陈劲、高旗、秦勇、冯小波、蒋温华、张越都拉了进来,一起大合唱:“忘掉苦难忘记忧伤爱心与我们同在,拥抱和平拥抱欢乐拥抱灿烂的未来”。方无行也回忆起,“面孔”在录专辑的时候,录音棚里天天都热闹非凡,每天都跟过年一样。北京滚爷们的最大特色,就是虽然名气在外,但生活上还是依旧拮据,既然“面孔”乐意借花献佛,他们便更不介意呼朋引伴的来棚里蹭吃蹭喝,酒足饭饱后还有“果儿”戏,并屡屡还有意外收获,真是欢乐无限。
正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面孔”当年虽然似火非火,如今倒也能深藏人心。邓讴歌平日里虽然疏于练琴,但是只要拿起吉他拨动琴弦,跳跃出来的音符就立即充满了生命力,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分吧。“面孔”以形体融入音乐,以星光灿烂之势,撼动大片*能官**。只能说,他们是天生能够在音乐里畅快肆虐的缔造者。
《火的本能》:监制/方无行 制作人/王昕波 录音师/王昕波 录音棚/百花 摄影/周樾 主唱/陈辉(晨辉) 吉他/邓讴歌 贝斯/张炬、王学科 鼓/胡伟 键盘/冯小波 内蒙古音像出版社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