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在战场: 抗美援朝老兵寻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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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007:苦斗长津+“活埋”美军坦克
008-009:斩首剑山岭+杨根思的气质
010 一把炒面一把雪的“奢侈”
1071高地拼了*刀刺**,这时周全弟所在的26军,还在风雪中行军。
他回忆26军部队过了鸭绿江以后,步行30里以后原地休息,连领导才正式宣布:我们现在已经出国抗美援朝,支援朝鲜保卫我们国家!
原来这就出了国喔。
这之前其实大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

年轻时的周全弟,有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给人感觉单纯、聪颖而充满对世界的好奇
周全弟回忆:“进朝鲜的时候,祖国发的有中国人民解放军,有八一、国徽标记的都要把它取掉。比如服装上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臂章和徽章都要去掉,哪怕你的照片也好啥也好,都要去掉,都要留到留守处。”
这样,很多人便有猜测了。
所以,这个消息并没有引起什么特别的激动。周全弟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一年朝鲜的寒冷——我们今天形容抗美援朝的艰苦,会用“一把炒面一把雪”的描述,在初入朝鲜的志愿军26军战士们眼里,这样的情景,应该象征的是“奢侈”。
周全弟回忆,刚刚入朝时,我们的后勤部门还没有经验,部队只有冻土豆吃,而且在酷寒中很快冻得像冰坨。大家只能啃掉外面一层,捂热乎一点,再啃里面一层,而且,几天以后连土豆都没有了。其艰难可见一斑。
最初后勤部门大约认为一江之隔补给可以源源不断地供给前线。然而美军不仅占据空中优势,而且有足够的空中力量利用这一优势。在美军24小时轰炸扫射之下,我军传统的补给模式完全无法维系。
因此长津湖之战中,我后勤部队也付出了重大代价,志愿军的补给线时断时续,难以持续保障一线部队的需求。缺吃少穿造成大量非战斗减员,使彭德怀曾赶回北京“骂娘”。
真正大规模制作炒面,是此后群策群力想出的办法——毕竟炒面的热量高,携带方便,而且食用方便,真是有一把雪就可以用炒面充饥了。

“一把炒面一把雪”
在20军,特别是杨根思连打得激烈之际,26军也接到了迅速赶往前线的命令。然而,他们的命运其实在出发时便已经显示出不幸的征兆。
此前还没有和美军大规模交手,9兵团上下最初认为前线的兵力是五比一,26军作为预备队并不急于出动。然而战斗打响后,前线的两个军马上感到兵力不足——美军的凶猛火力可以使它一个兵控制的范围更加广阔,*伤杀**力更大,而其空中优势和严寒给我军带来的大量非战斗减员,抵消了我军人数的优势。
前线部队打得十分英勇,27军消灭了美军“北极熊团”即陆军第31团,取得了抗美援朝战争中第一次消灭美军团级单位的辉煌战绩,但自己也耗尽了元气。20军同时攻击敌下碣隅里、柳潭里两线,同时还要防御从咸兴港赶来增援的敌军,打得十分顽强。但是,9兵团很快认识到,必须向前线投入更大兵力。

27军在新兴里缴获的美陆军31团的团旗
26军是一支相当有战斗力的部队,这从他们后来在三八线战场上的表现可以看出。然而,在长津湖战场,他们却又是一支相当委屈的部队——他们集结的地点和前线距离达到80公里。
这个距离太远了。
而当他们开始全速向前运动的时候,下面是没膝深的雪原,使肚里无食、身上无衣的志愿军官兵体力迅速下降,上面是不断投入攻击的美军飞机,随时播撒着死亡。
这80公里成为近乎地狱般的存在——许多战士还没有到达阵位,已经因为饥寒和轰炸丧生,赶到前线的部队也因为丢掉了几乎全部重*器武**,很多人员冻伤而战斗力大减,未能如预期般发挥作用。
周全弟的连奉命直插敌古土里后方,行程远超80公里,却比较幸运的赶到了阻击阵地,敌人还没有到。他们已经迂回到了美军的后方,连长命令大家在一片树林边迅速构筑阵地,潜伏了下来。
在26军非战斗减员的战士中,很多人是因为穿着适合华东地区的轻便回力鞋,它无法抵挡北方的严寒,还容易脱落和踩滑。
杨德盛比他们幸运。他固执地带上了一双日军仓库中的大头翻毛皮鞋,鞋底的钉子在雪地中有很好的防滑作用,在翻越狼林山的时候给了他很大便利。
然而,面对越逼越近的英国海军陆战队员,这双鞋带来的好运气似乎也到此为止。
杨德盛手持那支缴获的“大八粒”,只是一步步的后退——要是步兵依靠一支超长的三八大盖,或许能和面前的两名英国兵拼一下,但杨德盛原来是炮兵……从没有哪个国家的炮兵以拼*刀刺**见长,中国人也一样。
何况,他的大腿此前还中了一弹,失血加上疼痛让杨德盛昏昏沉沉,失去了一拼之力。他守的地方是一条渐渐收缩的棱线,所以他步步后退,拖延时间。他甚至感受到上了*刀刺**的步枪是那么沉重,以至于自己硬是无法把它端平,只能枪口冲地,拖着它后撤。

美制M-1步枪很少有带*刀刺**的照片,大约因为它的*刀刺**短而且主要作为*首匕**使用,在肉搏战时心理意义远远大于实战意义。
“如果我守不住这个地方,那我就尽量多守一分钟。”
看着这个衰弱的中国战士,英国兵明显轻松下来——对手已经丧失了战斗力,结局无非是抓和杀的区别,这仅仅是个时间问题。
然而,战场就是这样,只要你能拖下去,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两个英国兵一左一右交替掩护着接近杨德盛,显示他们都是战场老手。右边的这个英国兵来的更快,或许从对手苍白的面孔和一瘸一拐的动作,他很容易看清了杨老的状态,于是狞笑一声,把枪交到右手,竟然伸出左手来抓杨老的胸前,试图抓个活的。
而左边那个英国兵显然认为这只是徒劳,所以站住了,枪托拄在地上,似乎想看看战友怎样完成这样一次捕俘。
杨老自然不能让他抓,便用力将身体向后倾。
就在此时,形势忽然逆转。
杨德盛后退的时候,正好退过一个地面上的凹坑,这个直径只有半米,深度只有三四十公分的凹坑可能是被炮弹炸出来的,正常情况下谁也不会把它当回事。可是,那个英国兵一脚踩在坑边上,竟然一脚踩空,朝前扑倒下来。
对手突然一头栽倒在自己脚下,杨德盛顾不上多想,提起枪来照着对手的后背就是一刺。
撕裂般的吼叫只发出半声便终止了。
俗话说人狠话不多,杨德盛和他的连长显然都是这种人,刚才还在死亡的边缘踉踉跄跄,有了机会,一刀就给对手来了个透心凉。
闪电般的一刺成功,激发了杨德盛的求生欲望。他拔出刀来,居然站直身体,把枪端平了!
而此时,左前方那个放松了正准备旁观的英国兵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地也端起枪来,大步朝杨德盛扑来。
这两个英国兵,杨德盛根据印象判断只怕都在一米八之上,“胖嘟嘟的”,不要说两个打一个,就是一个打一个,他也没什么胜算。
扑来的英国兵很像是经历过*刃白**战的,动作标准,大步生风,嗥叫着直扑过来,气势逼人。
“砰!”一声枪响结束了双方还没有开始的这场肉搏。
缴获敌人的枪,并没有检查过,而且此前在地面上拖过,枪口堵了血和泥,“大八粒”在这种情况下发射*弹子**,十有八九要发生炸膛。

“沾上了泥水还能打”,这不是AK-47的专利吗?
据杨德盛后来讲道,当时根本来不及检查*器武**,是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竟然打响了!
距离太近,迎面的英国兵肯定看到了杨德盛的动作,但是已经来不及做闪避的动作了,被这迎面一枪当即撂翻在地。
“这美国的玩意儿,还真好用。”杨德盛还有机会高兴一下。
可也就是高兴了这么一下,他当时只看见了这两个英国兵,并不知道他们也是三人一组的。在杨德盛刚刚因为幸运拼掉了两个对手而松口气的时候,左侧忽然腾起了一股危险的寒风——那最后一个英国兵就在左侧和杨德盛平行的位置,这个位置杨德盛看不到。
他本来是按照战术原则,为两个伙伴警戒周围突然赶来增援的中国兵,却意外看到了受伤的杨德盛一个拼掉两个,不禁大吃一惊。

不知道英国人对于受伤的老虎有没有概念
这种情况如果是美国兵,掉头就跑了,而皇家海军的陆战队不一样,也有一股子狠劲儿,这个英国兵一声不吭,从左边上来,照着杨老就是一刀。
这一刀快如闪电,十分狠辣,直奔杨老的小腹。
杨德盛讲述这段拼刺经历的时候,说这英国兵肯定在战场杀过人——人体头颈部观察器官多,面积小容易迅速做出反应;胸部有双臂和枪支保护,容易刺伤不容易刺死,他都不刺。只有腹部,面积大,刺中了要命还不容易挪。
英国兵突刺的时候一声不吭却带起了一阵寒风,杨德盛警觉过来的时候,*刀刺**已经快点到他的军服了。
“有战友赶来助战了?”这种情况下如何还能幸免?看着坐在台上的杨老,我不禁问了一句。
“哪儿还有战友啊,我身边的人都牺牲了。”杨老嘴角微动,面上依然是毫无表情。
“那么您……”
他伸出了双手。

杨老的左手,大拇指几乎与手掌分离,粗大的骨节凸出掌缘之外

杨老的右手,两个手指的第一指节向后侧方弯曲
“这是……?”我惊异地看着老人的手,虽然还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但长津湖畔的腥风血雨,仿佛已从70年前扑面而来……
011 受伤的猛虎

真实的拼刺不会大战三百回合,战斗往往只在一瞬间结束
面对英军士兵刺过来的凶猛一刀,杨老明白自己躲是躲不过去了。但志愿军的兵几乎都是打过多年狠仗的,每一个都堪称当时世界轻步兵的典范。所以,在最后一瞬间杨德盛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拼全力用受伤的右腿横跨一步,带动整个身体向右一挪。
英国兵的那一*刀刺**,便重重地刺在了杨德盛左侧大腿和腹部交界的地方。杨德盛被刺得坐倒在地,他只觉得大腿忽地一下就热了——老兵都知道,那是鲜血喷出来了,浇在腿上的感觉。
“这一刀大概有四寸长,幸好他没有挑,来不及。这一挑的话,那我这个可能就整个血管啊都豁开了,人也不在了。”杨德盛回忆道。
来不及判断伤势,坐在地上,腿上插着一把*刀刺**的杨德盛大吼一声,以全身之力操枪向左侧猛甩过去。
杨老讲述时重新做了一下那个动作,如果他手中有枪,那肯定是划出了一道从右向左,半圆的弧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刀,英国兵也慌了,他的枪还刺在杨老腿上,入肉很深来不及拔出来。慌乱中此人竟然乱叫着丢了枪,伸手想来挡住*刀刺**。
那怎么可能挡得住呢?
“这一下子,我就把那个英国兵掀到山下去了,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杨德盛说。
我曾经怀疑过,重伤的杨德盛,怎么有这样的力量把一个孔武有力的对手掀到山崖下面去呢?或许情急拼命可以解释,但拼命的时候真的会迸发出这样的力量吗?
直到看了老人的手,我才明白,拼命之时这名志愿军老兵迸发出的力量,连自己也经受不住了。当时,他的右手两个手指的第一关节脱臼,左手拇指硬生生地横向转了180度,向前伸手时变成了指甲朝前,指肚朝后。
“回来医生看到说这个手指伤太重了,还被冻伤,只能割掉啦。”杨老道,“我不干,就是不干,我自己揉它,揉了一年,最后硬把它揉回来了。”
说着,杨老还习惯性地揉了两下左手的拇指。
我想,那个英国兵如果活下来,一定知道受伤的猛虎是怎样的了。
增援的战友终于从后面冲上来了,美国兵拿不下来,英国兵也没能拿下志愿军的阵地来,最终败退了下去。这一次冲锋,又被三连打退了。
看到战友,杨德盛想靠过去,但是他动不了,因为他的皮鞋和地面冻住了:“我呢,当时穿的翻毛皮鞋带钉子的,它可以这么一蹬就把着地。那个时候将近有零下四十一二度的样子,时间长了你提不起脚来,那个鞋底就像把脚吸到一样的。提起来费劲,要使劲地拉。我挨了一刀,没有感觉痛,就是觉得胀,人啊,腿拉不动了。另一个腿也负伤了,没得感觉……没得影响。脑壳里只知道动弹不了,心里想的,很想把腿子拉一下,哎呀拉不动啊。”
伤口很深,虽然*刀刺**拔出去了,但血流得一片,直到70年后,杨德盛依然这样说:“血都流干了,身体里的血都流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得补回来。”
回忆起那时候的心态,杨德盛也觉得奇怪。负了这么重的伤,想的事情竟然都记得:“当时我心里想,还没有成家呢,我……难怪连长讲不找老婆。”
“一刀下来以后,就自己觉得可能是不行了,但我没有怨言。连长跟我说过,做什么事都不要去宣扬,是吧?天老爷会看到,人民会知道的,我心里想,毛主席是知道的,*产党共**是知道的,我杨德盛没有打败仗……”
这时候,敌人用飞机又炸了一次,炮打了一波,敌人的冲锋被打退了,但是战斗一直还在打,下面敌人的*弹子**打得呼呼的,像下雨一样。战友的声音忽近忽远,杨德盛想必须让他们看到我。
“连长跟我讲过句话,用我们土话讲的——小杨,不要当孬种。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哭不叫,这两句话我永远是记在心里的。你叫的话敌人听到了,那不是给敌人长气吗?是吧?轻伤就不能下战场。我当时没有想到我是轻伤,也没有想到我是重伤,我只知道我这个腿动不了,是吧?怎么走呢?滚一下,就滚,滚得好晕啊,也顾不得考虑更多。”
卫生员发现了杨德盛,赶紧冒着弹雨过来给他包扎。杨德盛回忆:“卫生员就喊杨副班长,你怎么样?这句话呢,他意思是问我是不是死了,就喊了我一声,我说我还在。”
当时只有一个缴获敌人的急救包,没有其他的药。卫生员用它简单给杨德盛包扎了一下,然后用被服扎在外面,再绑上一道树皮固定住。这可能要算中国*队军**独特的紧急救护了。
包扎的时候,杨德盛看着旁边,五班长倒在那里。“这个班长,脑壳都打炸了,血流了满地。”
这时候,卫生员看了一眼杨德盛,犹豫了一下,对他说:“小杨,你身体缺血,缺血就要影响你的心脏,影响你的身体,搞不好有可能你要牺牲,你怕不怕?”
杨德盛说不怕。
卫生员说:“不怕我就跟你说了,你尽量不要动,如果冻得梆硬了,就是天老爷也帮这个忙,把伤口冻住了,血也流得差不多了,这一块你要是能敲得响,敲得耳朵梆梆的响,冻硬了,那你就活了。”
后来,杨德盛果然活了下来,看来这个小卫生员还挺有水平的。
只是后来受的罪也不小。杨德盛回忆:“下来以后,在包扎的时候有好多同志疼死了,冻得化了以后醒过来,那个不好受啊,我自己也受了这个,真不好受。当时那个血化了以后,疼得你受不了啊。其他的我不怕,生不如死啊,疼得你……”
听着杨老的叙述,心疼之外,便是一声慨叹——能活下来的,都是英雄。

朝鲜战场上的卫生员,往往都是老兵抹不去的记忆
这时候,杨德盛又看到了杨根思。
杨根思在巡视阵地,这是当连长的职责。三连的阵地位置是按照一二三排横向排列的,一排比较高一点,逐渐向三连方向倾斜。杨根思带三排,指导员带一排。杨根思要到指导员那边去,必然经过杨德盛他们的阵地。
打得再苦再难,三连的战士见到杨根思都像看见了主心骨。
“他出国的时候已经立了六次大功了,我们出国的时候留下有解放军标志的东西在留守处,他留下的还有军功章、纪念章一袋子。”
“他已经两次到北京去了,建国的时候一次,去了我们一个军七个;195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一周年,所有国家的英雄都去了。他是代表华东去的,才25岁。华东的去了大概是三个还是几个人。他们回来的时间,我们已经出发了,他到了南京,听说部队不在上海那个地方,已经走了,到了南京下了火车以后,马上又买票追上来。”
70年过去,杨德盛对杨根思的一点一滴都记得。

高高瘦瘦的杨根思,在炮火下面也是不疾不徐的,好像能自动绕开所有打来的枪炮*弹子**
在美军的猛烈炮火下巡视阵地,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但又是对士气极大的激励,也可以让指挥员了解前线最真实的战况。著名的战斗英雄孙占元就是腿被炸断了,仍爬着巡视了所有的战位。
在1071高地的战斗中,杨根思曾三次巡视阵地,都安然无恙。
这样的人,是战场上的神,如果三连只能活下来一个人,那也应该是杨根思。而他,最终却选择了死。
杨德盛负伤的时候,是杨根思第二次巡视阵地。他很快发现了受伤的老乡,问他怎么样。
看到杨根思,杨德盛没有说自己的事,他回忆当时的情形:“我说五班长死得可怜,是吧?老婆是个小脚的,你不在连里,你没有看到。”
杨根思把事情记下来了。
他再问杨德盛怎么样,杨德盛说:“我说你看,这两个兵倒在这里,我把他捅死了,还有一个你不知道,他大拇指一竖,你是我的老乡,对了,不愧我老乡!兄弟你要好好地努力,争取立个大功。他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只要不怕,是吧?你要稳住,沉住气。”
真正的好汉子之间就是这样,问你两次怎么样,你都不提自己的伤,那再说就多余了。
临走的时候,杨根思用家乡的土话对杨德盛说:“小杨,你呢,注意保重自己啊,一寸阵地都不能让,让了阵地,我们就不是好汉,就当孬种了。阵地在你人在,你一定把这个阵地守好。”
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杨德盛说:“他喊我一声,小杨,老乡,你一定要把阵地坚守好啊,守好,不准叫敌人从你这爬上来。我就答应了他。我说我上面还有,下面还有,我在中间,是吧?我在上面还有两个人,五班还剩了这么几个人,能打啊。我也走不动了。请你放心,人在阵地在!”
这就是杨根思啊……
我们的编导拿了一张当年杨根思牺牲的想象图给杨老看:“您看看,连长是这么牺牲的吗?”

杨老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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