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十四运即将到来,让陕西西安这座城市又一次成为了全国焦点,体育本身就是一项最为致力于平等的社会文化活动,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演进,它也成为了一个展现多元、促进包容最普遍的载体。体育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它贯穿古今,超越了种族地域差异,承载着人类对美好和平之未来的向往与追求。
说起西安,因为十三朝古都的历史,人们多少都能讲得出几个典故,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些过往里还藏着不少体育娱乐的元素;说起周秦汉唐,人们津津乐道的是历代天子的文治武功,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中也有不少体育运动高手;说起西安的地理山川,人们耳熟能详的是长安城的昔日繁华,却很少有人知道它们也曾是古代中国和域外体育娱乐活动的竞技场和展示台……
古代中国体育娱乐活动究竟是什么样子,在陕西出土的*物文**上就可见窥见一斑。

▌一组唐代打马球俑,形态各异、神采飞扬 陕西体育博物馆藏
▌风回电激唐长安盛行“波罗球”
唐代诗人蔡孚曾在《打球篇》里写道:“德阳宫北苑东头,云作高台月作楼。金锤玉蓥千金地,宝杖雕文七宝球……”描述的是一种骑在马上挥杖击球的中国古代传统体育运动项目——马球,它曾在浩瀚历史中闪过耀眼光芒,在包容开放的唐朝发展成声势最为浩大的体育活动。随后演化为步打球和捶丸,走入寻常百姓家。
马球又称波罗球,英文名为“Polo”。打马球在唐时被称作“击鞠”,唐朝皇帝中马球迷多达十几位,其中第一“发烧友”当属唐玄宗李隆基。宋代诗人晁说之《题明王打球图》中写道:“阊阖千门万户开,三郎沉醉打球回。九龄已老韩休死,无复明朝谏疏来”。
据唐代封演的《封氏闻见记》,景龙年间,吐蕃迎娶金城公主,派遣了使团到长安迎亲,吐蕃有人提议来场马球“友谊赛”,李隆基(时为临淄王)等四人组队上场,迎战十人组成的吐蕃队。虽然人数对比悬殊,但李隆基“东西驱突,风回电激,所向无前”,凭借着精湛的球技和强大的攻势,赢了吐蕃。这场比赛的盛况足以见马球在当时对外交流中的重要性。

▌(马球又称波罗球,英文名为“Polo”,被今人形象地比作“马上曲棍球”。)
据史料记载,唐宣宗、僖宗、穆宗等人的球艺也极为精湛,马球在帝王、文武百官和青年贵族的热衷和引领下,在唐朝绝对称得上是一项“潮”极一时的贵族运动。尤其是在农历三月三(上巳节)、清明、端午等时节,插柳、踏青、打马球、蹴鞠等热闹活动轮番上演,可以想象到,彼时长安城内,达官显贵和文人名流们纵横驰骋打马球的恢弘景象。
马球运动在唐代之所以深受人们的喜爱,除了它是一项高雅、有趣和富有挑战性的娱乐活动外,还因为它是一项带有浓厚军事色彩的运动。唐代阎宽在《温汤御球赋》中说“击鞠之戏者,盖用兵之技也”。马球运动在*队军**推广,不但培养了军人们精良的马术,还提高了*队军**的协作精神。

▌图为“大明宫球场奠基石“(复制)
1956年,在唐长安宫城北面的禁苑遗址中出土 上刻“含光殿及球场等大唐大和辛亥岁乙未月建” 是设立马球场的实物见证。图源:陕西体育博物馆官网
▌骏马飞奔能驰迅走满先筹

▌《马球图》壁画 陕西历史博物馆藏 图源网络
陕西历史博物馆藏有唐代一幅著名的《马球图》壁画,1971年出土于陕西省乾县章怀太子墓,画面纵229厘米,横688厘米,该图绘于墓道西壁,画面上有20匹“细尾扎结”的各色骏马,骑马者均着深浅两色窄袖长袍,戴幞头,穿黑靴。
《马球图》中以前面五位骑手击球的场面最为精彩,场面上人物虽然不多,但竞争相当激烈。骑手身着不同颜色的服饰,有双手握杆作反身击球的,有扬起球杆准备击球的,有手握缰绳直奔马球的,有驰骋腾空的,亦有注目等候的。后面的骑者或穷追不舍,或策马穿行于树木山石间,真实地反映出了马球运动的紧张激烈。
▌被唐人所青睐的马球到底怎么打?
据馆内讲解员介绍,根据唐墓壁画来看,这项运动是骑在飞驰的骏马之上,分两队,骑马者手持L形的长杆,敲击小球,进洞得分为赢,比赛现场和现代所看到的曲棍球些许类似,但主要的骑乘工具是马匹。
球,又称鞠。唐代马球约拳头大小,通常用轻而坚硬的木材制成,中间掏空,坚圆净滑,外表再涂漆绘彩,因而唐诗中常称其为“珠球”或“画球”。马球的击球杖有点像现在的曲棍球球棍,通常是一根顶端呈弯月形的木棍,长数尺,表面也有彩色花纹,时人形象地称之为“月杖”或“画杖”。

▌唐代彩绘打马球俑 陕西历史博物馆馆藏
中国古代马球比赛的规则在宋、金史料中记载得较为详细。根据《宋史·礼志》记载,比赛分为两队,被称为“朋”。“其两朋官,宗室、节度以下服异色绣衣,左朋黄襕,右朋紫襕;打球供奉官左朋服紫绣,右朋服绯绣。”也就是说,比赛的时候每队要穿上不同颜色的服装以示区别。比赛中由专门唱筹员“唱筹”,插上一面红旗算得一分,最后看哪方获得的红旗多则胜。
中国古代马球场的球门,有单球门和双球门两种。单门是一个木板墙,墙下开有一个一尺大小的孔,并有球网。双球门是在球场两边各设一门员,门是两根木桩加上一根横梁做成的,中场开球后,两队跑马争击。单球门以先入网者为胜,称作头筹。双球门则是两队展开对攻,以进球多少定胜负。关于“打球马”,据研究主要来源于胡人在唐朝境内严格训练的良马,以及异域进贡的“打球马”。
除了球具、打球马、球衣等一应俱全,唐代还设有专门的马球场,在各类文献中被称为“鞠场”“鞠壤”等。1956年,在唐长安宫城北面的禁苑遗址中曾出土一块奠基石,上刻“含光殿及球场等大唐大和辛亥岁乙未月建”,是设立马球场的见证。

▌《明宣宗行乐图》局部 图示为捶丸场面 图片来源于网络
▌步打和捶丸走入寻常百姓家
如果说章怀太子墓的《马球图》是从平面维度向世人展示了打马球的样子,那陕西体育博物馆的一组打马球俑则更为立体的体现了这项运动的风姿。“你看这些马儿的尾巴非常短,有的是被剪掉,有的被紧紧地扎起来,这是因为马球运动非常激烈,易于伤人,所以必须把尾巴扎起来固定好。”陕西体育博物馆讲解员岳明洁介绍说,这组打马球俑是从民间征集而来,每一个人的衣着、神态、动作都各不相同,马儿纵蹄飞跃,争相奔跑,极富动感。
由于唐代盛行的马球不仅需要良马,且有场地限制,玩乐起来有诸多不便。老百姓便想出了一种更为经济的球类运动“步打”。从事这项运动的人不再骑在马上击球,但保留了马球的规则与用具,在地面上徒步以杖击球入门而计胜负,接近于现在的曲棍球运动,有较强的对抗性。
去年热播一时的电视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中,女主角盛明兰英姿飒爽,在马球场上毫不畏惧。这场马球让她出尽风头,但也出现一个疑问:在宋朝,女子真能当众打马球吗?答案是肯定的。
不仅在开放的唐朝,宋朝的女子打马球也很普遍,宋徽宗就曾组建一支球技高超的宫廷女子马球队,他不仅自己经常组织、观看女子马球比赛,还在重大节庆时组织队伍在开封金明池为百姓表演打马球。宋徽宗甚至有诗称赞:“控马攀鞍事打球,花袍束带竞风流。盈盈巧学儿男拜,惟喜先赢第一筹。”
“宋朝时期,步打球的游戏规则发生变化,球门改为球穴,根据不同的场地可以选择不同的球杆,名称也随之改称为‘捶丸’,类似于今天的高尔夫球运动。” “捶”即击打,“丸”即小球。捶丸兴盛于宋、金、元三代,元杂剧《庆赏端阳》中有道白:“你敢和我捶丸射柳,比试武艺吗?”可见当时社会对捶丸的看重。元代著作《丸经》对捶丸有详细的介绍,包含了捶丸的运动规则,还特别强调捶丸是君子之术,所以不设裁判,这与今天的高尔夫球非常相似。
捶丸从宋朝被皇室所接纳,因为玩耍成本的降低,再加上趣味性极强,到了明代,普通妇孺都可以玩上捶丸,过一把高尔夫瘾。
可惜的是马球、步打球、捶丸等一系列运动在清代后期以后,随着西方文化的东渐和西方现代体育的冲击逐渐销声匿迹。直到2008年,马球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曲棍球和高尔夫球比赛将亮相全运会
陕西师范大学体育学院老师杨竞说“古代马球的一些形式与现代马球运动较为相似,我国古代马球在不同时代和情境中有军事训练、文化交流、礼仪、娱乐等特征,而现代马球运动具有鲜明的竞技特征。当前,中国马术协会负责马球运动在中国的推广。”
由中国古代马球发展演变而成的步打球与曲棍球有一定的相似性。1861年,伦敦布拉克希斯曲棍球俱乐部的建立和1886年伦敦成立业余曲棍球联合会,标志着这一运动在英格兰的发展。之后,除英国外,曲棍球在印度、澳大利亚、新西兰等英联邦国家也较为盛行。
1908年伦敦奥运会,曲棍球首登奥运赛场,1980年莫斯科奥运会设立女子曲棍球项目。
本次全运会设立男子曲棍球、女子曲棍球两个竞赛项目。东道主陕西队及奥运组合队直接获得决赛参赛资格,其他队伍参加资格赛(暨全国曲棍球冠军杯赛)比拼。报名运动员须参加七项体能测试,达标者方可参加曲棍球资格赛。
而高尔夫球在2013年第十二届全运会首次成为正式比赛项目,设男子团体、女子团体两项。本届全运会增设高尔夫男子个人、女子个人两个小项,届时全运会高尔夫球项目将决出男女团体、男女个人四枚金牌。
恰逢此盛会即将举办之际,大家闲暇之际,不妨也去博物馆追寻体育活动在古代中国的开展情况,了解延续下至今的竞技赛事,感受体育贯穿古今的无穷魅力,以及体育与文化的激情碰撞。
❖本文内容编辑整理自西安发布“博物馆里谝全运”栏目,略做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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