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橙黄绿青蓝紫
——常德师专中文科八一级学习及成长回忆(二)
金仁章
东方风来满眼春
八十年代初是一个特殊的年代:前有刚刚结束的“*革文**”余热作祟,后有且更多的是改革大潮汹涌澎湃与经济发展的如火如荼。
那个年代的在校大学生,因童年与少年时代经历过风雪与冰冻,赶上如此明媚*光春**,自是悠然陶然,遍地发芽,肆意成长,欣欣向荣。
我们有强烈的主人翁意识,自觉以天下为己任,服务社会,心忧苍生,与国家共命运。
给人最难忘的印象是,那几年因应时代发展需求,*党**中央作出了新的擘画与决策、国务院出台了系列新的政策,*党**和国家领导人一次又一次发表了鼓舞人心、振聋发聩的讲话。
1981年6月,十一届六中全会召开,通过了《中国*产党共**中央委员会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标志着拨乱反正任务的完成。
1982年3月,全国第一个“全国文明礼貌月”活动启动;同年9月,*小平邓**会见撒切尔夫人,公开提出”一国两制”。
1983年8月,*党**中央发出《关于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的决议》;同年10月,*党**中央、国务院发出通知,要求1984年底以前大体上完成建立乡政府的工作,其后人民公社体制废除。
1984年1月,*小平邓**视察深圳特区并题词,充分肯定了深圳特区的经济发展模式;同年4月,居民身份证制度在全国施行。
1981年秋入学不久,师专就组织全校同学学习十一届六中全会文件,统一思想认识。同学们白天意犹未尽,晚睡前时常继续讨论,每个寝室都是如此。而且,这种讨论也得到了学校和老师的支持。观点分歧时,双方甚至多方都互不相让,唇枪舌剑,闹得脸红脖子粗。吵到对面没有声音了,就是结束了,怎么收场的第二天大家都不知道。我们寝室10位男生,常常就一个话题分成四五派,争成了一锅粥。我和杨志勇曾红过脸,还曾与熊松林拍床叫过板。
另外一个男生寝室*药火**味更浓:争到酣时,一个身材魁梧的高个同学竟把一个个子瘦小的同学一下腾空拎了起来,“对于你的胡扯,我已辩驳了半天,口干舌燥,不愿再啰嗦。现在只想问一句,你到底服不服?”
绝大多数同学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对*党**中央关于毛主席历史定位三七开的结论表示了赞同。但也有极个别人因出身“地富反坏右”,童年时代自己及家人遭遇过一些不公,情绪失之偏激,认为应该给伟人以四六开甚至五五开的评价。
值得肯定的是,大部分家庭成分高的同学都保持了理性判断。26班的罗长春是个地主崽,孩提时代为此受过不少乡邻白眼,挨过小伙伴的欺负。初中毕业时,他差点失出了上高中的机会。幸好,他所在生产大队的支部书记深明事理,力排众议,为其签名担保,他才有惊无险地踏入了乡中。讨论时,他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公正地看,全局地看,毛主席是共和国的缔造者,是中国人民的伟大领袖,所以我是他的崇拜者!”
开展“全民文明礼貌月”活动的那几年,我们中文科在刘子雁、戴志传、吴雄甫、秦光文等中文系领导的带领下,时常利用周末时间,带着扫把、铁锹等工具,上街清洁,从三岔路一直扫到下南门、青年路,扫完了常德市当时的主街。阵如长蛇,气势壮观,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
向绪新是26班的班长,每次活动都身先士卒,冲在前面,但也爱干催工监工得罪人的活,批评人时冰雹直砸,铁面无情。部分怨气十足的同学就私下给他送了个“生产队长”的外号,意思是他爱挥鞭爱吆喝爱挑刺,完全把同学当成了人民公社生产队的劳动社员。
改革开放眼花缭乱,新的气象扑面而来,新生事物似雨后春笋,层出不穷。演讲因此成为一种时尚,师专的演讲活动也掀起了一个又一个高潮。无一例外,同学们都以能够登上演讲台一展风采为荣。先是年级选拔,亦可毛遂自荐。再在系里披挂上阵,优胜劣汰。最后是校级比武,“华山论剑”,决出顶级英雄。演讲形式既有事先规定的命题演讲,也有临时抽题、富有高难动作的即席演讲。至于演讲题目,现在依稀记得的有:“在这块土地上”、“与张海迪同行”、“向张华学习”、“八十年代大学生应勇于探索”,等等。
那时的演讲获胜者,很快会成为大家谈论与仰慕的对象,高我们两届的师哥蒋含辛就是这样的人物:他是下过乡的知青,年纪比我们大一些,个子中等,但颇有风度。每次演讲,其严谨缜密的逻辑、丰富生动的语言,活泼潇洒的举止,抑扬顿挫的声音,都会博得全体同学阵阵热烈的掌声。据说,当时不少本系与外系的女同学都是他的崇拜者,逢他演讲必粉黛捧场。我们年级当时也有一批热爱演讲的同学:蒋道保、郭学先、彭泽成、马金松等都曾试过身手,沈善福在本系比赛时还获过奖项,奖品是一本塑料皮的日记本,里面插有陈冲、斯琴高娃、方舒、刘晓庆等美女演员的图片,许多男生都抢着翻阅。我们班曾俊杰演讲能力最强,一路过关斩将,大小比赛奖项都拿过,还是师专演讲团的主力之一。
伴随新时代前进的脚步,适时组织推出各种魅力四射的文艺演出,也是当年师专校园文化的一大特色。我们年级的文艺联欢是大二举行的,地点在“红楼”东头的教室。同学们先将课桌椅子搬开,叠放一起,腾出空间做舞台,然后表演开始:李雪梅鲁静茹的女声二重唱《不老的爸爸》(邓丽君演唱歌曲)、范淑蕾的女子独舞《思亲曲》(孙云山二胡与沈善福小提琴伴奏)、唐文贵的男子独舞《骏马奔驰保边疆》等节目次第登台,精彩纷呈,赢得了一次又一次喝彩。向绪新、沈善福表演的男子相声《游滨湖公园》属即兴创作,没有太多锤炼,但亦庄亦谐,令人捧腹:“滨湖公园真美丽,有山有水又有鱼。一对情人荡双浆,千万不要掉水里。”马金松的诗歌朗诵则带来了别样的笑点:一是他朗诵时带有较重的澧县口音,二是与熊松林的口琴伴奏轻重快慢不太合拍,油水分离,所以惹得大家不时暴笑。罗安国独唱《乌苏里船歌》,可谓惊艳亮相:其音色高亢明亮,变化丰富。有同学因此赞叹:难怪人说男高音是激发观众肾上腺激素的灵丹妙药。回到寝室,平时最不爱唱歌的彭文学、陈本金也模仿罗安国,三不知地吼了几句《乌苏里船歌》的开头曲:“阿朗赫赫尼那/阿朗赫赫尼那/阿朗赫赫尼那 赫赫雷赫/赫尼那/阿朗赫赫尼那赫雷给根/。”
师专一年一度的《师专之夏》,是全校最高水准的文艺盛宴,既给青年男神女神创造了声誉鹊起、扬名立万的机会,也为集体表演佳作带来了满座皆惊、家喻户晓的荣誉。前者有英语科刘丽萍留下的神话:一曲《蜗牛和黄郦鸟》使其一夜曝红,变成众帅哥数日热议与倾慕的对象;后者有我们中文科集体演绎的佳作:气势恢宏的长征组歌 《四渡赤水出奇兵》(浦沅乐队伴奏)让中文科威震校园,书写了荡气回肠的一页。
1981年11月,中国女排在日本大阪参加世界杯赛,7战7捷,我们或守在电视机前收看,或围在收音机旁收听,没有落下一场比赛。是年11月16日下午5时至7时零5分,我和彭文学、范年望、周淡念、朱召金全都围在杨志勇的收音机前,聚精会神地收听女排与日本最后一场的比赛实况。其间,我们的心完全被赛事牵动,脸上的表情随着比赛的进行或欢喜雀跃,或扼腕叹惜。赛前,日本队教练小岛孝治曾经放话:“等赢了中国队,我再刮胡子!”
面对这块难啃的骨头,中国女排奋勇拚搏,顶住日本队的疯狂反扑,最终以三比二险胜,取得了中国三大球项目的第一个真正世界冠军!
那一刹那,我们或敲着脸盆、饭盆高声欢呼,或跳着笑着热烈相拥,室外还有同学高喊爱国口号“女排万岁”、“中国万岁”,不知是物理科还是化学科的男生甚至在铁桶中点燃了震天的鞭炮!
这些欢腾的场面表达了在当时百废待兴的中国,一代大学生期待国家振兴发展的心声,成为了那个时代永恒的记忆。其后三年,我们自觉以祖国至上、团结协作、顽强拚搏、永不言败的女排精神,不断激励自己为中华之崛起而努力学习。
那个时代还有一个重要的变化:随着国家开放政策的启动,国门洞开,寰球视野首次映入眼帘,让我们感受了东西方文化碰撞的火花四溅与地缘政治博弈的波诡云谲。
1981年11月,联合国安理会召开联合国秘书长选举会议,中方连投16轮反对票,展现了大国应有的担当和责任感。1982年5月,伊朗收复失地,俘虏3万伊拉克官兵。1983年3月,美国总统里根推出星球大战防务计划。1984年2月,美国两名宇航员成功实现太空行走。
此时,我们了解国际新闻,一是悄悄躲在寝室违规收听《美国之音》,二是光明正大阅读《参考消息》。两条渠道,纵观天下风云变幻,横扫全球文治武功:有阴晴不定的中美关系,有反反复复的巴以矛盾,有硬核碰撞的两伊战争,还有五彩斑斓的异域风情。我们寝室杨志勇父母都是教师,家庭条件好,最先购买收音机,彭文学与我紧随其后,陈本金收尾。从此,我们头脑中的世界不再是抽象的名词,不再是一片空白,而真正成为多彩斑斓、错综复杂而多维立体的图景。我们的家国情怀渐渐形成,真正拥有了强烈的民族与国家归属感、责任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