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主义题材从来不缺好剧。倘若要选出近期观众心中的最受关注的剧目,于昨日在CCTV-1黄金时段和芒果TV开播的《麓山之歌》,大概率会高票当选。
这部由毛卫宁任总导演、王成刚编剧、张彤导演,杨烁、侯勇、焦俊艳等主演的工业题材剧,从2006年我国工程机械行业跌入寒冬开始讲起。面对智造转型大潮的冲击和国际行业巨头的伺机围猎,站在十字路口的国有上市公司“麓山重工”必须做出重大的选择:是顶住压力继续研发“麓山1号”,还是以“重工换金融”转型求生?
作为“麓山1号”的负责人,卫丞是时代截面中的核心人物。他原是物理学和材料学双博士,麓山大学副教授。剧情开始,便是卫丞急匆匆跑去上课的画面。进入教室后,他头也不抬,洋洋洒洒地便在黑板上写满了公式,直到经人点醒后才发现自己进错了教室。后来卫丞便去找校长要辞职,直言“不适合当老师”。短短几个镜头就让观众对这个主人公心里有数了,够轴够犟,带着一股子傻气的理工男。



在杨烁看来,搞科研就需要这种偏执劲儿,如果没有这股劲儿,后期角色就立不住了。“让观众爱上卫丞的缺点”,是杨烁给自己定下的使命。
挂号“武将”,不是卫丞的第一人选
在大众的固有意识里,很难将杨烁与卫丞重合。在剧中,卫丞不问俗世、醉心科研,是个纯粹的知识分子形象,与杨烁留给大众的印象截然不同。
无论是抗战剧《生死线》中带有强烈叛逆性思维和反秩序倾向的城市无产者四道风,还是《遍地狼烟》中天生枪法奇准的男主角牧良逢,抑或是《大江大河》里野蛮生长的农村改革急先锋雷东宝,都透露着硬汉气质。
杨烁也坦言自己当时并不是卫丞的第一人选,“我在领导那边已经是挂上号的‘武将’了,一开始毛卫宁导演觉得我不太合适,后来在多方努力促成下,说我可以和毛导面对面聊一聊这个角色,于是毛导专门来北京和我详谈了一个晚上,认真听取了我对角色的创作设想,经过考虑决定让我来试一试。”
虽然演过太多次“硬汉”,但其实最打动杨烁的并不是这类角色身上所显露的赫赫功绩,而是脱下这些名头后,关于“人情味”的那部分。因此,当收到《麓山之歌》剧本时,杨烁是惊喜且兴奋的。
“在我收到的众多剧本中,我觉得这是最优秀的一个。当时只发给我八集剧本,那个时候我就特别渴望见到编剧老师,或者说能不能把后面的剧本发给我看一看。”
而当见到编剧王成刚老师、张彤导演时,杨烁已经背下了 100位的圆周率和50位的元素周期表。带着对剧本和人物的理解,杨烁终于和卫丞结缘了。
场场有设计,处处无痕迹
在杨烁的生活里,很少有理工男。在剧本详尽的描述之外,杨烁也仔细琢磨了理科男的行为举止、体貌特征。
在没进组之前,杨烁就减重20斤。在他看来,卫丞背负了自主研发长期被外国“卡脖子”核心技术,与父亲因断臂事件住进精神病院的双重压力,每天一定是殚精竭虑、寝食难安的。“我进组的时候是126斤,后来毛导看到我说不能再瘦了,再瘦的话容易脱相,于是我就一直控制在130斤左右。”

而在形象上,杨烁又给卫丞加了一副眼镜,稀释掉了眼睛里锐气。在一场卫丞假扮工人、大闹“重工换金融”会议的戏中,得逞之后的卫丞,戴着眼镜,抱着帽子咬指甲的小动作,透着质朴憨厚的同时,也反映出他内心在打鼓。

与此同时,还有不少观众注意到,杨烁在《麓山之歌》中弱化了自己标志性的“烟嗓”,特意改变了发声位置,“我的嗓音太有辨识度了,而且大家也会质疑一个文人怎么会有这么粗的嗓音。而我们在学台词的时候都知道,孩子一般都是用头腔多,然后中年人用胸腔多,老年人用腹腔多,所以卫丞这个角色大部分我用的都是头腔,这样会显得整个人会有一些精气神儿。”
除此之外,最让杨烁困扰的,便是剧中涉及大量专业术语的台词。为了形成台词的“肌肉记忆”,他把台词写在便签纸上,贴的满屋子都是,连运动时都以背圆周率、元素表、对数表来计数,甚至在距离拍摄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的采访当下,他都能脱口背诵圆周率。杨烁笑称,“当时每天睁开眼睛,就是背这些东西”。

做足了案头工作,杨烁将自己隐藏在角色身后,为观众呈现了一次意外的惊喜。电视剧播出之后,#杨烁在麓山之歌里去油了#登上微博热搜。对于这份直白的表扬,杨烁态度谦和。在经历过与争议的斡旋后,他已经逐渐自洽,“如果把自己当成观众的话,就很容易理解这些事情了,你也就不会有那些负面的情绪了。当有人还在质疑你的时候证明你还有价值,为什会质疑你,因为之前肯定过你。所以,有问题那就改。”
肯吃苦,敢突破
曾跟杨烁合作过的制片人、导演都不吝对他的夸赞。在相识20年的老同学秦丽(《陆战之王》《先生们请立正》制片人)眼里,他和之前一样,爱较真儿。“刚上大学那会儿,杨烁几乎去哪儿都绑着沙袋练形体,并且从大一开始,每天还都雷打不动地练一个小时的台词,包括逢年过节。”秦丽形容他是属于“不疯魔不成活”。
步入演艺圈后,杨烁拼命三郎的本色依旧未改。拍《生死线》时,由于他扮演的是黄包车车夫四道风,行动速度极快,杨烁每天常要冲刺十几公里甚至几十公里。尽管杨烁已经有长达7年的健身习惯,但巨大的运动量还是让他的身体吃不消,腿肿得像多了个膝盖,每次拍戏前,必须用绑腿布把腿勒住,让腿麻木得感觉不出疼。还有一次,道具师忘了把刀做钝,刀尖直接从杨烁的手心穿过。孔笙导演看到触目惊心的一幕,赶紧找人来包扎。
2015年拍《欢乐颂》,孔笙导演找到了杨烁。虽然只有33场戏,后来还剪了5场,但杨烁丝毫没懈怠,每天晚上对着镜子练台词,经常练着练着就睡着了。
肯吃苦是杨烁留给很多人最深的印象,而如今,还多了一条——敢突破。在拍《麓山之歌》时,“可能很多人对我来演这个角色都是质疑的,有时候在演戏的时候,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得到。这是让我最痛苦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肯定。我只能给自己设定标准,把自己放到像上大学的时候那样,每天提前先把功课做好了,然后第二天去交作业。”所幸,杨烁曾被忽略、被折叠的一面,在《麓山之歌》中被看到了。

在演艺行业,有人试图用长板巩固护城河,也有人跳出舒适圈,修炼成剧抛脸开疆拓土。尽管后者常伴随未知的风险,但对于那些想要在表演领域稳稳立足的人,仍心甘情愿地上下求索。杨烁属于后者,因为他坚信,每一次前所未有的尝试,都蕴藏着改变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