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的天文学家 (中国古代天文与数学)

明末大学者顾炎武在《日知录·卷三十》中说:三代以上,人人皆知天文。“七月流火”,农夫之辞也;“三星在天”,妇人之语也;“月离于毕”,戍卒之作也;“龙尾伏辰”,儿童之谣也。后世文人学土,有问之而茫然不知者矣。可见天文历算,是古人的基本生活知识。毕竟古人要根据斗转星移的位置,也就是天体运行的规律,来认识并总结时令、气候等变化,由此总结出顺应农时的“二十四节气”。而“二十四节气”对农业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在中国古人的知识版图中,天文与地理从来不分家,也无法分家,离开了天文学,地理学就寸步难行。因为古人没有航空视角,所以无法看到地面的全貌,但古人可以仰望星空啊。天圆地方,上下对应,虽然古人认为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时间并不同步,但认为空间位置是对应的,于是广袤大地在明亮苍穹的背景下得以呈现。

中国古代天文与数学,中国古代天文知识大全

《日知录》

要度量和认识大地山川,要描摹山脉和河川的原委与脉络,就必须依靠天文学。因此《易·系辞上》有云:“仰以观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身为中国古代儿童启蒙读物的《幼学琼林》,也在《地舆》篇中开头就总结道:“黄帝画野,始分都邑;夏禹治水,初奠山川”。这里所说的“黄帝画野”,就是指天上星宿跟地理的配合。其实“画野”并不起于黄帝,而是起于《尚书·禹贡》。

《尚书·禹贡》是中国最早的地理学专著。书里认为在上古时期洪水横流,不辨区域,大禹治水以后则划分为九个州,分别为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九州。它把天下看作一个整体,以帝都为中心,向外扩展。五百里之内为“甸服”,即王畿;再向外五百里为“侯服”,即诸侯领地;再次为“绥服”,即中国文化所及的边境地区,又次为“要服”,即结盟的外族地区,最后是“荒服”,也就是未开化地区,这也是古人“五服论”的理论依据。俗话说的远亲不如近邻也是有道理的,因为真正的远处根本就不存在亲人,亲人都聚在一起,所以古人以距天子的核心距离来衡量亲疏。

有了帝都这个核心,也就有了中央和四方的位置关系。古人又根据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和位置,把黄道附近的星象划分为二十八组,也就是我们俗称的“二十八宿”。然后按照东南西北四方把二十八宿分为七宿,即为“四象”:东方苍龙,南方朱雀,西方白虎,北方玄武。东方苍龙七宿是角、亢、氐、房、心、尾、箕;南方朱雀七宿是井、鬼、柳、星、张、翼、轸;西方白虎七宿是奎、娄、胃、昴、毕、觜、参;北方玄武七宿是斗、牛、女、虚、危、室、壁。

中国古代天文与数学,中国古代天文知识大全

《尚书 禹贡》

有了天上的星空区域,就可以和地上的国州互相对应,这种对应组合就被称作分野。分野学说起始于上古,它之所以将天界星区与地理区域相互对应,其最初目的就是为了配合占星理论进行天象占测。最早是根据十二星次位置划分地面上州、国的位置与之相对应。

中国先秦时期就有了“十二星次”,即星纪、玄枵、豕韦、降娄、大梁、实沈、鹑首、鹑火、鹑尾、寿星、大火、析木,类似于西方的黄道十二宫。关于此类星象活动的记载最早见于《左传》、《国语》等书,所载故事有:武王伐纣这天的天象是岁星在鹑火,因而周的分野为鹑火。

后又因十二星次与二十八宿互相联系,于是战国以后有了以二十八宿来划分分野,从而两种分野也在西汉之后逐渐协调互通。具体说就是把某星宿当作某封国的分野,某星宿当作某州的分野,或反过来把某国当作某星宿的分野,某州当作某星宿的分野。如王勃《滕王阁序》:“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是说江西南昌地处翼宿、轸宿分野之内。李白《蜀道难》:“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参宿是益州的分野,井宿是雍州的分野,蜀道跨益、雍二州。扪参历井是说入蜀之路在益、雍两州极高的山上,人们要仰着头摸着天上的星宿才能过去。

中国古代天文与数学,中国古代天文知识大全

《史记》

据《史记·天官书》的具体分法是:1.角、亢、氐:兖州。2.房、心:豫州。3.尾、箕:幽州。4.斗:江州、湖州。5.牛、女:扬州。6.虚、危:青州。7.室、壁:并州。8.奎、娄、胃:徐州。9.昴、毕:冀州。10.觜、参:益州。11.井、鬼:雍州。12.柳、星、张:三河。13.翼、轸:荆州。

从这里可以看出,《史记》和《禹贡》的记载已经有了分别。我估计《史记》的依据应该是来自《吕氏春秋·有始览》。《有始览》中记载:河、汉之间为豫州,周也;两河之间为冀州,晋也;河、济之间为兖州,卫也;东方为青州,齐也;泗上为徐州,鲁也;东南为扬州,越也;南方为荆州,楚也;西方为雍州,秦也;北方为幽州,燕也。

中国古代天文与数学,中国古代天文知识大全

《淮南子》

《淮南子·天文训》则有不同的分法,大致如下:1.角、亢:郑。2.氐、房、心:宋。3.尾、箕:燕。4.斗、牛:越。5.女:吴。6.虚、危:齐。7.室、壁:卫。8.奎、娄:鲁。9.胃、昴、毕:魏。10.觜、参:赵。11.井、鬼:秦。12.柳、七星、张:周。13.翼、轸:楚。

在《有始览》中还有关于“九野”的说法,也就是关于“九州分野”或者“二十八宿分野”的说法:何谓九野?中央曰钧天,其星角、亢、氐;东方曰苍天,其星房、心、尾;东北曰变天,其星箕、斗、牵牛;北方曰玄天,其星婺女、虚、危、营室;西北曰幽天,其星东壁、奎、娄;西方曰颢天,其星胃、昴、毕;西南曰朱天,其星觜、参、东井;南方曰炎天,其星舆鬼、柳、七星;东南方曰阳天,其星张、翼、轸。这样看来,所谓“九野”,就是八方再加上中央,每野有三个星宿,其中北方特别一点,有四个星宿。

从以上可以看出,天界星区与地理区域也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在变化。但无论怎么变化,都能看见《禹贡》的影子。可以说自《禹贡》以来,中国古人就形成了根深蒂固的中国地理观,觉得中国就该以九州为限。所以即便中国古代那么强,也没有发展出殖民世界的思想或行动,甚至都没有领土扩张的概念,从来都在战略上采取守势,只说“国防”,而不说“征服”。后来朱元璋颁布《皇明祖训》,规定了15个永远不征的国家名单,这15个国家都在九州之外。也就是说在古人眼中,九州之外皆为海外荒服,属于《山海经》中《大荒经》、《海外经》一类地方,对于那些不毛之地根本没必要去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