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足球这项运动,就像我不喜欢一切其它的体育运动一样。足球运动对于我来说,就像在城市里穿行的汽车,我丝毫不关心它从哪儿来,到哪里去,车上坐着什么人,可我过马路时又不得不时刻注意着它,想着法儿躲避着它,唯一的不同是我从来没有有意躲避足球。在信息化的时代,中国足球的消息还是像潮水般不断地向我涌来,勾起了我的回忆,想起了我在有限的“足球生涯”里发生的一些趣事,说出来,博大家一笑。
小时候也踢过几脚球,那不过是玩,没有见识过球迷的狂热。
大学时,宿舍旁边有个小卖铺很会做生意。在世界杯期间,放一个电视机在店前的空地上,供学生们观看赛事,以此招揽生意。在那个电脑属于奢侈品、网络还没有普及的年代,学生们自带凳子,或坐或站,扎堆在小卖铺前收看。从宿舍的楼上向下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头簇拥在一起电视机前,像极了榴莲上的刺。而在那段时间里,我总会在半夜被欢呼或惋惜声音吵醒,世界杯太过于吵闹了。
大学毕业后,我来到了一个属于重工业的企业里上班,远离城市的地理位置和不便的交通让企业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企业的员工生活在这样一个相对封闭的圈子里,对外界的接触很少。在这种重工业企业,未婚的女生如大熊猫般稀少,也如大熊猫般高不可攀。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们找着女朋友的去谈恋爱了,找不着女朋友的占大多数,便在工作之余一起看球,踢球。足球成了单身汉们聊以排遣寂寞的,消磨光阴的好方法,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也是这么干的。我也成了一个足球迷,一个不折不扣的假球迷。跟着大家一起熬夜看球,一起为进球欢呼,一起为未进之球叹惜,一群人在一起,享受着足球带来的欢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终于知道了大名鼎鼎的马拉多纳是踢足球的,而另一个同样出名的球星乔丹是打篮球的,他们永远不会同场竞技。
有中国队的赛事总是异常热闹。这帮球迷总是在输球的时候指责中国队不思进取,还说出一句句我听不懂的术语,发泄着对中国足球的不满,发誓再也不看中国足球队踢球了,可又一次次的守在电视机前观看有中国队参加的赛事。有一场球赛,我记得是中国队对卡塔尔队吧,几个在这个单身小圈子里面、公认的懂球的单身汉在赛前告诉我说,这一场,中国队肯定赢。中国队那个球员出战、用什么技战术都分析的头头是道,仿佛是大战前的誓师大会,甚至把中国队战胜卡塔尔队后的前途都安排好了,反正是一片光明。并扬言说我们应该庆祝。慷慨激昂的情绪也感染着我。我说:“好吧,我买鞭炮。”
球赛到凌晨才结束,中国队又出人意料的输了。在回宿舍的路上,这些个准备庆祝的单身汉们要么默默无语的只管走路,要么三两个聚在一起,边走边指责中国队怎么踢得这么臭,言外之意换他自己上也不可能踢得如此窝囊。没什么可庆祝的了,可鞭炮也买了,还是放了吧。于是,鞭炮声回响在宁静的夜空里,搅碎了人们的一场好梦。这盘鞭炮大概是我对中国足球最大的贡献了吧!
我也开始踢足球了。我的“足球生涯”证明了我是十足的假球迷。跟着大家在球场上奔跑,本不善长运动的我从来没有碰到过球,也没有人传给我这个没踢过球的队友。忙活了半天,我改变了策略:到对方守门员那里守着。和守门员聊着天,等待皮球滚到我的脚下,我一脚射门,球进了,那叫一个完美!反正总比在球场上乱跑强。因为踢着玩,没有裁判,其他球员也懒得理我,我就这样踢了几场,也还没有碰着过球。直到有人告诉我说,那叫越位。
我又改变了策略,在自家的球门口守着。当皮球朝着我方球门飞来时,我的表演时间到了。我立刻冲上前去,用尽所有的力量,对着皮球奋力一脚。皮球改变了方向,在地上跳了一下,以优美的弧形弹进了球门。站在我身后、正扑向皮球的守门员一脸生无可恋,带着忧怨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说,如果没你,这球进不了。这是我“足球生涯”的“高光时刻”,在那以后,再也没有碰着皮球,更别说进球了。
可这次进球又让我突发奇想,事后问人: “踢进自家球门,到底算谁踢进的?”他看透了我的心思,似笑非笑地回答道: “你还想贯自家球门得金球奖啊!”
时间缓缓流走,这些一起看球、踢球的人们有的成家了,有的去了更重要的岗位,各忙各的,不再能聚在一起了。企业也在不久后改制了,大部分人又离开了企业,离开了居住的城市,分散到四面八方讨生活去了。很多人几年都见不着面,甚至有人已音信全无了。
我也不再看球了,只是在中国队踢世界杯时又看了三场。本来嘛,就是一假球迷,看不看,踢不踢的无所谓。
一次聚会,当年嘲笑我想得金球奖的朋友饭后急着要回家,问及原因,说是要观看中国足球队的赛事。我记得在那个时期,看中国队踢球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随口一说,本无他意:“你现在还看球啊?!”我很少看到在职场打拼多年的中年男人会脸红,他却脸红了。弱弱的回答:“怎么着也是自家的球队!” 他真的热爱足球,对中国足球爱的那么执着,那么无悔,又是那么纯粹!他是个真球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