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多年前的明朝万户坐在绑了一堆烟花的椅子上,希望飞向太空,结果炸得粉身碎骨。200年前英国人发明了第一架滑翔机,结果只能从上而下。30年前,约翰列侬写下了“我们的头顶是天空”脍炙人口的句子。62年前,新中国第一架飞机在南昌洪都飞机制造厂诞生。
而我做为一名土生土长的洪都人,参观高新区“航天城”的规划,听着激情昂扬的解说,25平方公里,300亿的投入,这些数字并不敏感,脑海中却浮现了另一番景象。


印象中从出生到高中毕业,每年从洪都出去到南昌市区不超过三次,去洪城大市场买点年货,去百货大楼买件衣服而已。那时候还没有205路公交车,到市区去很不方便。还有就是洪都该有的设施都有了,军区大院的人出于保密也不喜欢出去逛。高中的时候很讨厌洪都,反感亲戚全窝在洪都这么小的圈子里,反感洪都连个KFC或者KTV都没有,反感整天唯一的娱乐就是在四区广场一群人踢黄土飞扬的足球场地,那时候迫切的想离开这里,去更大的世界见更多的人。后来毕业了在市区租房子住,再后来又去了上海,换房子换女友换工作,但是心中总有一个洞,再多的新鲜娱乐都无法填充,直到某一个寂寞的周日下午,上海郊区张江镇的一个简陋房子里,我看了贾樟柯的《二十四城纪》,突然间就哭了,我决定回到南昌,回到洪都,回到造飞机的工厂,那里才是我的家。


这些年来,很多人厌倦了一成不变的生活轨迹,厌倦了永远单调的工作服颜色,所以他们离开了。很多人厌倦了外面的风风雨雨,厌倦了光怪陆离的商业纠葛,所以他们回来了。其实生活就是从河的此岸看河的彼岸罢了。而洪都大院,就是流畅在很多人心中那条奔流不息的河流。
这 是一个煮酒论英雄,放眼望市场的时代。我想,在每座城市轰轰烈烈的建筑工程的背面总有一些东西在一点一点坍塌消逝,回忆也不例外,历史对于人的诱惑在于,他总是不动声色地把一些玄机和关节隐藏的草蛇灰线的痕迹中,在时过境迁之后才让你悔悟当初的浑然不觉。投资300多亿元的南昌航天城,正在瑶湖那边轰轰烈烈的进行着。中国的“西雅图”,世界三大航天城,对于我们年轻人而言很是兴奋,但是对于洪都大院里的老人而言,他们更想和你聊的是当年那些颜值超高,工作努力的苏联专家们。


在老洪都粮油店旁,上世纪50年代建设的苏联老房子依旧整齐排列,在这里,高大的树木盖住屋顶,墙根的花草围在花圃里,大片大片的爬山虎在夏日中延续许多年前的郁葱,圣彼得堡典型样式的阳台悬挂于风中。细枝末节无一不显示那个年代的气派。
听老年人说这里的房子很坚固,60多年过去了,依然屹立不倒。而说起当年毛主席和赫鲁晓夫闹翻,援助洪都制造飞机的苏联专家一夜之间烧毁图纸离开洪都的故事,这些老人们个个眼眶湿润,欲语还休,据说这一事件最少让中国的航天事业停滞了十年。
离苏联老房子几百米远的洪都电影院和洪都洗澡堂早被推土机推倒了,新盖的楼盘已经卖到了11000/平方米了。在补偿和搬迁的政策里,漫天飞舞的灰尘和无法遁逃的命运交相呼应。一些老洪都人看着这些标志性的建筑成为残砖烂瓦,又有新的高大建筑从他们血肉里冒出,他们眼神里露出复杂的神情,但终究还是沉默。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终将碾碎一些东西,新的理念,新的规划将全新的展示在世人面前,洪都的老人会老去,我也会和他们一起老去消失在这个时代,而更多的年轻人会前往航天城,开辟他们的事业和延续他们的生命,一如62年前,全国1000名技术骨干来到洪都飞机制造厂,把他们的命运放在这里一样。当新的孩子在高新区的航天城成长,他们或许也像我一样,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满含热泪的写下一篇关于他们家乡航天城的文章,因为每个人都有一个关于飞翔的梦想,不是吗?
笔者手记:
代表南昌新媒体联盟参加南昌市委宣传部举办的“发现城市之美”昌九抚三地大型网络互动活动,对于高新区的航天城规划感慨颇多。做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洪都人,对于未来是期待大于困惑,从造飞机的工厂到一座航天城,那个关于每个人飞翔的梦想还在一直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