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当地时间2016年3月31日,著名伊拉克裔英国建筑师扎哈·哈迪德在美国迈阿密的一家医院内因心脏病突发去世,享年65岁。
有人说她是疯子,有人说她是异端人物,也有人说她是特立独行的建筑大师。不管怎样,无论如何不能否认的是,她是建筑界的一个传奇。

在中国,扎哈最为人熟知的作品是她与SOHO 中国合作的一系列商业办公建筑。

2012年,位于北京东二环朝阳门桥西南角的银河 SOHO 落成,还入围了 2013 年 RIBA 建筑金奖。不过因其地理位置正处于北京市旧城保护范围内,扎哈过于现代和前卫的流线设计也曾引起争议和批评,涉嫌破坏北京古城风貌。

2014年,位于北京东北四环外望京区域的望京 SOHO 开幕,仰视时犹如三座相互掩映的山峰,其独特的曲面造型很快就成为了望京一带的地标性建筑。
同样是在2014 年落成的还有上海的凌空 SOHO,紧邻上海虹桥交通枢纽,还是延续了扎哈超前卫的流线型外观设计语言,十二栋建筑被 16 条空中连桥连接成一个空间网络,多个楼层彼此互通,融为一体。

不过,扎哈涉足中国市场的第一个项目其实是广州大剧院。2010 年,广州大剧院完工,其外形独特,犹如一山丘上置放两块大小不同的石头,被称为“双砾”,与周边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形象构成鲜明的对比。这是她所有建成和在建作品中体量最大的一个,被全美发行量最大的日报《今日美国》评为“世界十佳歌剧院”。


此外,于2014 年完工的南京青奥中心也是出自扎哈之手,由两栋标志性的塔楼构成,灵感源自场地靠近长江、河岸边及天空的开阔视野,折纸造型与折叠外形的灵感源于河面的涟漪。其连续而流动的形态与望京SOHO、凌空 SOHO 一脉相承。
这些都是大家知道的扎哈·哈迪德,但人们往往不知道的,是这一栋栋建筑背后,她张扬的个性和传奇的人生。
扎哈·哈迪德1950年出生于伊拉克的巴格达,大学时在黎巴嫩就读数学系。1972年,她从黎巴嫩搬到英国,就读英国伦敦建筑联盟学院后,才正式开始学习建筑。1977年,取得硕士学位后,加入大都会建筑事务所工作,并成为建筑联盟学院的老师。1980年,扎哈·哈迪德成立了自己的建筑师事务所。
直到1980年前,扎哈·哈迪德基本上以教职为重心发展,曾先后在纽约市哥伦比亚大学、波士顿的哈佛大学任教。
1983年,扎哈·哈迪德的名字开始出现在重要国际建筑竞图的入选者中,使她引起世人的注目。但直到那时候,她都没有真正建造过什么东西,她拥有的只是大量精美绝伦的图纸。
1993年,让41岁的哈迪德摆脱“paper artist”(纸上艺术家)头衔的作品,为德国莱茵河畔魏尔镇设计的一座消防站,通过营造建筑物与地面若即若离的状态,使消防站产生一种海市蜃楼的视觉效果。这个作品传递出的充满幻想和超现实主义风格在设计界引起轰动,也让她成功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对此,这个“大器晚成”的建筑师自豪地说:“时间,证明了我的耐心,我的作品,打破了人们对建筑固有的成见。”
2004年,哈迪德获得了“建筑界的奥斯卡奖”普立兹克建筑奖,成为第一个获得这个世界最高荣誉建筑奖项的女性。普立兹克奖评委之一、美国建筑资深评论家艾达·路易丝·赫克斯特布尔称:“哈迪德改变了人们对空间的看法和感受。”
在世界各地,都留下了她特点鲜明的建筑作品:

德国莱茵河畔魏尔(Weil Am Rhein)的维特拉消防站

意大利南蒂罗尔梅斯纳尔山Corones博物馆
西班牙萨拉戈萨桥
阿利耶夫文化中心
首尔东大门设计广场
除了在全球各地留下建筑作品,她还参与了几乎所有门类的设计,包括家居、雕塑摆件、灯具、鞋、餐具等,其中不少作品还被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法兰克福德意志建筑博物馆永久收藏。

灯
Avilion Triflow水龙头

椅子

首饰

与歌手Pharrell Williams共同为阿迪达斯设计运动鞋
其实,在各种各样惊叹、赞赏的背后,在哈迪德30多年的职业生涯中,批评与质疑也一直伴随她左右。
作为著名的“解构主义大师”,尽管她得过大大小小的奖项,有时一年多达四项,仍有很多人不能接受她怪异的设计方案。著名的主流建筑师罗伯特·亚当就曾尖锐地批评:“她根本不考虑地板落差极大、墙壁倾斜、天花高吊……对身在其中生活、工作的人有何不便。空间在哈迪德手中就像橡胶泥一样,只是满足她孩子一样的玩兴。”
在2015年年中,她通过国际竞标胜出的日本东京奥运会场馆设计方案就因日本国内反对声浪过高被日本政府“枪毙”。她的这个设计方案被日本国内民众认为过大、过于艺术化、与周围环境不搭调,而且被指预算太高,可操作性低。无独有偶,她在北京“海星”机场的设计方案实施过程中也丧失了话语权,原因据传是中国政府不再喜欢“奇奇怪怪”的建筑了。
北京大兴机场建筑方案
还有她为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设计的体育场,批评者称她的设计让人联想到女性生殖器。
就是在争议中,扎哈·哈迪德像一头威风凛凛的狮子,在以男性为主的建筑界里左冲右撞,在口水飞溅的浓浓恶意中闪转腾挪。
哈迪德表示,艾尔瓦克拉体育场顶部膨胀的唇状物和中央的卵形开口结构,是从当地的阿拉伯独桅帆船获得的灵感。她在接受《时代》杂志采访时反击批评者们:“他们说出这样的胡话实在太令人尴尬。他们说什么?难道任何有洞的东西都是阴道么?实在是太可笑了。”
哈迪德的作品风格独特,极具争议,但比她的作品更具争议的是她的个性。
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至今单身一人,没有恋爱,没有结婚,没有小孩,建筑就是她的一切。
她脾气极大,在业界,对工作和下属是出了名的严苛。人们冠以她“女魔头”的称号。但事实上,她对自己更为严厉。
有人说,“哈迪德这三个字就是当今建筑界的畅销品标记”。她仿佛一帆风顺,以至于黎巴嫩电视台的记者,有一次在采访她时曾问道:“是什么让你取得今天的成功,是命运还是幸运?”哈迪德严肃地回答说:“不!我坚韧不拔地去努力!我花了数倍于他人的力气!我没有一天放过自己!”
建筑师和艺术家、哲学家、作家不同,他/她必须完全靠别人——有钱的人,而且是很有钱的人,因为盖房子很花钱,即使盖一间小房子也一样。正因如此,建筑师菲利普·约翰逊(Philip Johnson)有句耸动但确切的话被人常常提起:建筑师全都是娼妓。
但哈迪德不一样。
她有自己的审美和思考,从不追求和谐,拒绝轻易妥协。她最有名的一句话就是:“如果你旁边有一堆屎,你也会去效仿它,就因为你想跟它和谐?”
因为她是穆斯林,也是建筑领域少有的女性大师,因而在男女比例严重不均的建筑界,她是独一无二的人物。然而,世界对于这位性格强硬的女性建筑师似乎总是不那么友善。在早些时候接受采访时,她就表示,对建筑界的性别歧视问题感到不安。
“我没有任何先例,”当被问及建筑界的性别歧视,哈迪德表示,“我不能参加男性俱乐部,也不能去打高尔夫球。但我不介意。我想我一直都处在边缘,我也不介意身处边缘位置。”
就在两个月前,她刚刚接受了英国皇家建筑学会颁发的“皇家金奖”,这是该奖项创立169年以来,首位获此殊荣的独立女性建筑师,也很有可能是未来数十年来唯一的一个。
身处边缘,但她以无与伦比的才华、勤奋、个性,勇敢活出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