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磊小时候踢球视频 (西安李磊小时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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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树下的童年

01

我对童年老家的记忆,除了老房子以外,印象最深刻的,大概就是院子里的那棵枣树了。

其实对于这棵枣树的来龙去脉,大多数是听我母亲和我奶奶说的,我自己第一印象感知的,是很少一部分。

听奶奶说,我爸爸28岁那年春夏之交,他在我家院子里,堂屋靠东边屋山南边两步远的地方,栽下了一棵对指粗的枣树。所谓“对指”,就是一个大人把拇指和食指顶端环对起来,形成的一个圆圈。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大约3——4厘米粗。说28岁,实际上我爸爸那时候还不满27岁,因为老年人都是说虚岁。这一年,应该是1946年。

常言说,“桃三杏四梨五年,小栆栽上就还钱”,可是当年,小栆并没有还钱,可能是栽晚了的缘故。

当年6月,我爸爸参加了人民解放军,随军北撤了,随着解放大军出生入死、南征北战,连续5年没有回家。第二年,小枣树只结了3颗小枣,第三年,结了10来颗小枣,第四年,还是懒洋洋的结了不到20颗小枣,妈妈和我大姐二姐早在1948年就随军走了,爷爷奶奶也懒得去管这棵懒惰的小枣树,还没有等到小枣泛红,就被馋嘴的我家高姓邻居家的半大小子给够着吃了。那时候农村土语,“青瓜梨枣,见了就咬”,所以小孩子摸人家的瓜果梨枣吃,并不算啥,更不是偷,人们对小孩子的这种馋嘴行为,是宽厚容许、不太计较的。可见那时候的民风淳朴。

懒惰的小枣树果实没有结多少,可是树干已经有小碗口粗了。到了第五年的1951年,枣树开花,密密麻麻的的小米粒大小的淡黄色枣花开满了树,不久就挂满了果,把我奶奶高兴得笑口常开。奶奶是信佛的,她说枣树结这么多果,一定是预兆有好事的,她说万事万物都是有灵性的。奶奶不断地在念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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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 5 1年 的 全 家 福

也许是奶奶的念佛感动了上苍?也许是小枣树真有灵性?这年6月,离家5年的爸爸,带着我妈妈、我大姐、二姐还有襁褓中的三姐回家了,而且爸爸是衣锦还乡,*产党共**打败了蒋介石,父亲被冀鲁豫军区授予“战斗英雄”的喜报早就传到家乡,爷爷奶奶是功臣的父母,在老家很是受人尊敬。

爸爸妈妈探家走了以后,当年爷爷收了一二十斤枣儿,枣儿又大又脆又甜,爷爷高兴坏了,还特地给爸爸寄去了好几斤枣呢。

后来的几年,小枣树又懒洋洋的,疏疏落落结点小枣,到了1957年,小枣树已经有瓦盆口粗了,那一年枣树又是密密麻麻开花,密密麻麻结果,据奶奶说枣花还引来了阵阵蜜蜂。望着那密密麻麻的青枣挂满枝头,奶奶当然又是美不胜收,天天盼着有好事到来。

好事果然盼来了,那一年,父亲所在部队番号撤销,干部们重新安排到其他部队,在干部调配完成之前,动员家属暂时回原籍,当父亲写信告诉爷爷奶奶我们即将回原籍的消息时,我奶奶在院子里大呼:“我说啥来,我说啥来,这棵枣树有灵性,有灵性!”爷爷奶奶高兴的夜里都能笑醒。尤其是第一次见到我和弟弟两个虎头虎脑的孙子,更让他们比中了头彩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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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和 三 姐 (1956)

1958年底我们举家到了张家口父亲所在的新单位,1958、1959年,这枣树收成一般。1960年,枣树结果甚少,大概枣树也有大年小年之分吧?可巧,1960年,我父亲去世,我家家道中落。是天意?是征兆?是巧合?谁也说不清楚了。

02

1962年,我们家从北方省会城市回到原籍农村。小枣树下是我,是我们姊妹几个的乐园,就像百草园是鲁迅童年的乐园一样。

“枣树开花,该种棉花”。这是跟爷爷学到的第一条农家谚语。我终生都不会忘记。

我们一家在枣树下吃饭,春天看枣树开花挂果,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夏天在枣树下避雨,中午在枣树树荫下小憩,听知了在树叶上欢唱,晚上在枣树树叶缝隙里看星星,听奶奶(或妈妈)在枣树下讲故事,趴在奶奶怀里,让她给我们打蚊子,睡在奶奶编的草苫子上,在奶奶扇的微风里慢慢入睡;秋天看枣树叶子一片一片、几片几片的飘落而下,当看到树叶从高处随着微风打着旋,飘飞向远方的时候,湛蓝的天空和飘飞的树叶,让我会莫名其妙地联想到,它就像是加加林驾着的宇宙飞船在太空遨游。枣树浓密的树叶能遮挡夏秋夜晚的露水,甚至还有好多邻居中午、傍晚也会在我家枣树夏消暑纳凉。我还搞过把冰凉的井水用手指弹洒在纳凉的大人脸上,让他突然惊醒,然后骗人家说是知了尿的。这荒唐的行为自然惹来妈妈对我的训斥,她说大人们劳动很辛苦,你怎么还影响人家难得的小憩?我倒也是后悔不已;冬天,那虬干铁枝的枣树就像一个历经沧桑的干练老人,把胳膊一样的枝条伸向天空,也颇具有一种悲壮的美。下雪时雪花落在树枝上似有似无的声音,是不是上苍在向枣树传达着什么信息呢?

最令我难忘的,还是枣树下,我们姊妹几个的“家庭演唱会”。那时候,农村里哪有什么文化娱乐活动?即使有唱大鼓的、打拳卖艺的、耍猴的,也要等到冬季,春夏秋三季是没有什么文娱活动的。隔三差五的晚上,我们姊妹几个会在枣树底下唱歌。那时候,农村学校教学水平比较低,学生直到小学毕业也学不了几首歌,还有不少唱的不准确,可是我们在北方省会城市回来,从幼儿园到小学由老师教,或者姐姐教弟弟妹妹,谁都会唱几十首歌曲,就连我那弱智的五妹,歌都唱的有板有眼、字正腔真。省会城市,教学质量当然是高的,我们小学的音乐老师徐颖慧,是河北省业余歌手比赛第二名!我还记得她在我们三年级时就开始教我们乐理课,(什么全音符唱四拍,四分音符唱一拍,最早就是跟她学的)那时候调皮的城市学生,私下里是敢调侃老师甚至校长、主任的,他们敢称郑老师为歪老师,叫高老师为矮老师,喊方校长为圆校长,把常主任调侃为短主任,可是,没有人调侃徐老师。徐老师姣好的面容、颀长的身材、得体的装束、齐臀的大辫子,尤其是她那甜美圆润的声音,都被同学们当做天使一般。可能大家觉得调侃徐老师,就是*渎亵**天使的美吧?

家庭演唱会导演、指挥、领唱是我三姐,那是当仁不让的,她曾经是军营小童星,什么评剧、京剧、吕剧、越剧、回家来以后的豫剧,都能唱好多唱段,在军营里,叔叔、伯伯、阿姨们逗她:“三儿,来一段。”三姐毫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唱上几段,“惊动二姐,张秋莲,秋莲正在,绣房做针线,忽听门板响连环,不用人说,我知道,一定是婶子大妈来借钱,今日借来,明日她们借,光见她们借来不见她们还。今日二老不在家啊,(她们)想借个米粒难上难......”“清凌凌的水来,兰格莹莹的天,小芹我洗衣裳,来到了河边......”“巧儿我自幼儿许配赵家,我和柱儿不认识我怎能嫁他?我的爹在区上已经把亲退呀,这一次我可要自己找婆家......”“李二嫂眼含泪关上房门,对孤灯想往事暗暗伤心,十七岁我把这李家门进,吃剩饭穿破衣谁拿我当人......”大人们会为她鼓掌。爸爸妈妈会得意地抿着嘴笑,好像得到掌声的是他们自己。回原籍后,三姐是农村俱乐部里的骨干,终生都是我们县里的铁杆票友。而我们,课堂上跟老师学,家里跟姐姐们学,跟电影里学,放电影的时候跟部队的文化教员学,别说当时流行的少先队歌曲、少儿歌曲、电影插曲、流行歌曲了,就是电影歌剧《红珊瑚》《洪湖赤卫队》《刘三姐》《五朵金花》,甚至再早些的《红霞》《小二黑结婚》《刘巧儿》里的很多唱段我们都会唱,尤其是《洪湖赤卫队》,我们几乎全剧都会唱,直到今天我还能大段大段的唱呢。《让我们荡起双桨》通常是开始曲,“节日的礼炮四处轰响,祖国的大地灿烂辉煌,红领巾唱起美好的颂歌,蔚蓝的天空白鸽飞翔......”“穿过绿色的大树林,我们奔向美丽的地方,可爱的小鸟展开翅膀,向着我们快乐地歌唱,微微的风,迎面吹,红领巾,在飘荡。洗过海澡旅行去......可爱的夏令营,欢乐的家,你使我们活泼健康.....”半个村子的邻居家的孩子们,围在我家院子周围(六七十年代我们家一直没有院墙),听我们的家庭演唱会。贫穷落后的湖畔农村的孩子们,听我们讲解,才知道还有夏令营这种美好的地方。当然,有时唱到大家都会的歌曲,他们会和我们一起唱。唱的生疏或不准确的三姐会教他们。二姐那时候已经被好心的领导批准在邻村小学任代课教师,敬业的她工作繁忙,基本上无缘参加演唱会。那邻里和睦的情景,那虽然清苦,却很纯真的生活,真是让我终生难忘。

八十多岁的奶奶到老都不糊涂。我弱智的五妹尿床一直到10岁,而且像方丈做功课一样准时,一天不落。奶奶让我在枣树枝上捉了两只螳螂籽,在火灶余烬中把螳螂籽烤熟了,让五妹吃下,第二次、第三次再各吃了一粒,五妹尿床的顽疾竟然神奇地治愈了!螳螂籽治尿床,这是奶奶笃信不疑的民间验方。从那以后,以后在枣树上找到螳螂籽,我都高兴得像孙悟空得到太上老君的仙丹一样兴奋,赶紧烧着吃。当从灰烬中扒出滚烫的螳螂籽,左右手快速替换着,吹着气,不等冷却就抛进嘴里,烫得牙齿微疼的那感觉,真好。我们一家对螳螂籽治尿床这个验方也都笃信不疑。枣树还培养了我的勇敢,为了打枣,我学会了爬树,枣刺刺破手指也满不在乎,慢慢褪去了城市孩子的娇气。爬树的时候我会穿上厚厚的劳动布裤子,上身穿上奶奶的夹袄,头上戴着爷爷的毡帽,再戴上爸爸的皮手套,这装束就像一个浑身铠甲的士兵,可以有效地抵挡枣刺的伤害,还能抵挡枣树叶子上那些身上长满了五颜六色毛刺的毛毛虫的蛰伤。这毛毛虫可恨着呢,如果不小心被它蛰伤了,可是疼得很,而且会红肿刺痒好几天。刚刚回到农村见到虱子、臭虫、蟑螂我会吓得惊慌失措、直冒冷汗,可是后来我敢捉住螳螂在手里把玩。任凭它的大刀片把我细嫩的手指砍疼,也毫不理会,相反,我倒是非常喜欢这种昆虫,我喜欢它的两只威武的大刀片,更喜欢它面对人这种庞然大物,仍然敢于挥刀砍去的英勇、无畏。相反,对同样挺威武的,头上长着像雉鸡翎一样的触角、身披厚铠甲的天牛,我就不喜欢它,捉住它,我会把它头上的雉鸡翎一点一点塞进它的嘴里,让它用它的獠牙一段一段咬下来,玩够了就把它的獠牙用拇指和食指指甲掐掉,失去了雉鸡翎和獠牙的天牛就像一个垂头丧气的俘虏,最后我把它的扯碎,它肚子了那白白的,像幼小蛆虫一样的虫卵,真叫人恶心。大概因为它是害虫,螳螂是益虫?小时候的我,爱憎是极分明的。

那几年枣树结枣还真不少,大概是有灵性的枣树,想给贫穷、饥饿中的我们,增加点甜蜜吧?

一年一度的腊八节到了,奶奶用小铲把枣树鱼鳞状的老皮铲掉一大片,端着腊八粥碗,把珍贵的平时一个米粒都不舍得掉的腊八粥,抹到铲去老皮的枣树树干上,口中念念有词:今年我腊八腊八你,明年你拉吧拉吧我。据说这样明年枣树能多结枣,以后几年,我们就年年援例,在腊八那天,拉吧拉吧这棵可爱的枣树。

1965年,我二姐考上大学,南京师范学院,即现在的南京师范大学,我考上了沛县中学,家里一下子出了一个“秀才”一个“童生”,爷爷已经去世,奶奶、妈妈脸上露出了父亲去世以后难得的笑容。这笑容没有几天,就被我的学费缴纳给挤走了,母亲东借西凑,给我拿了第一学期的学费。到了第二学期,母亲把枣树卖给了邻村油坊里,给油匠师傅们做“油榨子”楔子去了,据说。坚硬的枣木,做成油榨子的木楔,顶端再包上铁箍,那是非常结实、经得起大油锤常年击打的,失去了心爱的枣树,我怅惘了好长时间。

二姐上大学是费了一番口舌的。妈妈苦撑着领我们过日子,实在力不从心,她希望二姐继续当代课教师,挣点钱补贴家用,更希望二姐嫁人,要是男方能帮帮我们这个困难家庭,那就更好。可是,二姐不舍得放弃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央求妈妈放她一码,让她去上大学,她许诺大学毕业以后好好孝敬妈,好好帮助这个贫苦的家。妈妈心疼女儿,忍痛割爱,母女相对流泪,二姐如愿以偿,实现了她朝思暮想的大学梦。毕业后,也兑现诺言,尽最大努力帮助了我们这个贫困的家。

以后拿着黄豆去油坊换油,我会盯着只穿着短裤,或者不穿短裤,只围着一块布片的,像日本相扑运动员一样肥胖壮硕的打油师傅,怪叫着亮起十几磅重的大油锤,击打油榨子的木楔,呆呆的看很久,似乎想从中看见我家枣树的影子......

往事如烟。终生难忘我心中的枣树,我的枣树下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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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李磊 ,江苏徐州沛县人。1952年5月出生,*共中***党**员,*员复**军人,退休职工,业余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