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8年对于欧洲来说是改变其命运的一年,因为它深刻地冲击了欧洲的地缘框架。1806年拿破仑缔造了莱茵联邦,要知道自从1215年布汶战役奥托四世战败之后,德意志实际上就已经处于一种分崩离析之状态了。这是一个持续了将近600年的分裂,莱茵联邦让德意志人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德意志是可以统一在一个国家里的。
但这一切都随着拿破仑帝国的崩溃而烟消云散,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过去。1848年德国人成立了法拉克福议会之后又通过了一个统一的帝国宪法。而到了后来则有了俾斯麦的铁与血。也正是在拿破仑的铁蹄之下,意大利建立了山南共和国。意大利的分裂历史比德意志更加悠久。而1848年就是意大利独立战争的起始之年。最后在加里波第和加富尔等人手中,意大利终于实现了统一。
无需避讳,1848就是一场席卷了欧洲的革命。它所造成的影响一直持续至今,民族国家和统一就是它的核心诉求,虽然这里面伴随着*力暴**和混乱。但如果要正确的认识近现代的欧洲或者说是西欧的历史,那就不能绕开它,也没法绕开它。
对匈牙利的军事行动
以苏菲为核心的哈布斯堡宫廷集团看到了匈牙利的躁动,奥地利王室无法容忍《三月法令》,更不可能眼睁睁的丢掉匈牙利。王室没有与任何大臣商量,就擅自任命了耶拉契奇对的匈牙利采取军事行动。而耶拉契奇实际上早就在在军事大臣拉图尔的授意和支援下,以保护克罗地亚与波斯尼亚边界上的军屯户为名,做好了军事准备。
9月11日,他率一支克罗地亚*队军**渡过德拉瓦河,向北迅速推进到巴拉顿湖地区,兵锋直指布达佩斯。克罗地亚人的入侵点燃了匈牙利马扎尔民族主义的熊熊怒火。科苏特在国会中提议立即拨款组建部队,他的提案马上就被通过执行。

匈牙利的温和派也采取了行动,他们用尽一切渠道试图同奥地利进行谈判,希望后者能够撤军。在温和派的眼中,苏科特的民族主义情绪过于浓烈了,随时都有可能引火烧身。但他们的尝试失败了,奥地利要的只有战争和投降,没有和平或妥协。对于匈牙利来说情况更是如此,马扎尔人是匈牙利的主导民族,该让她如何对那些一向低人一等且数量不多的克罗地亚人低头?更何况后者已经成为了咄咄逼人的侵略者?
9月28日,奥地利大使在布达佩斯街头被折磨致死。*力暴**与狂热已经驱走了理性与宽容。"人民之父"塞切尼曾经尽一切可能防止匈牙利的民族主义走向极端,但他的努力失败了,这导致了他的精神失常,再也没能复原。他在维也纳近郊的精神病院度过了他生命中最后12年的岁月。
10月, 在拉图尔的建议下,斐迪南皇帝允许耶拉契奇统率全部在匈牙利的奥军。但归根结底耶拉契奇的*队军**不过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而已,很多士兵在这之前甚至连枪都没碰过。而对于匈牙利的马扎尔人来说,从军是他们的传统,在当时,几乎就找不到一个没有从军经历的马扎尔男性。在年轻有为的将领戈尔盖的指挥下,匈牙利*队军**不仅抵挡住了耶拉契奇的进攻,还把他赶出了边界。

战争使人们天性中残暴的一面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极端民族主义的*行暴**随着匈牙利的*队军**迅速蔓延到斯洛伐克、特兰西瓦尼亚和伏伊伏丁那。在苏科特极端思想的灌输下,种族仇杀开始了,怨恨像骤然喷发了的火山,淫没了仅存的理智。
鉴于此情此景,维也纳的立宪会议开始讨论是否接受匈牙利代表的问题。这也是奥地利帝国历史上第一次认真的看待"匈牙利问题",第一次认真的思考该如何处理和匈牙利人的关系。素来激进的德意志人决意接受科苏特的建议,即匈牙利可以独立,仅仅和奥地利帝国保持一种"私人性质"的关系,甚至加利西亚的波兰人也可获得独立。

但帝国议会的这项决定是不可能被执行的,因为这意味着奥地利帝国会变得更加松散。要知道当时帝国境内的捷克人主张联邦主义,他们既不想接受中央集权,也拒绝接受科苏特的那套极端民族主义,他们希望布拉格的议会能在帝国中与布达佩斯的匈牙利议会平起平坐。奥地利帝国面临的是几乎复杂到旷古绝今的民族问题,对于她来说,这个先例是绝对开不得的。
维也纳:风雨飘摇的十月
因为匈牙利的问题,维也纳政治气温在深秋突然升高。帝国政府为了支援耶拉契奇,从维也纳调了一个团,打算用火车运到匈牙利。但部队却在当天就发生了哗变,枪声四起,这一天是10月6日,星期五。到了中午时分,骚乱已经蔓延到维也纳市中心。
维也纳的10月革命旨在捣毁奥地利帝国,分别建立作为纯粹的民族国家的德意志和匈牙利。这成为了整个1848年中最为激进的一次民族运动。但是,匈牙利人的*队军**已经追赶着耶拉契奇越过了边境,一度逼近维也纳,在那里他们遇到了奥地利的正规军,便立即后撤。
安全问题再度让整个维也纳陷入了恐慌和混乱,再加上*队军**的哗变,恐慌和混乱马上就变成了*行暴**,市民们到处搜寻维也纳最不受欢迎的两个人:自由派改革者司法大臣亚历山大.巴赫以及策划了对匈牙利失败的军事行动的大臣拉图尔。
巴赫换上女人的衣服,溜出了维也纳。拉图尔被骗出办公室,一场*行暴**就当街发生了。维也纳市民们抓住并刺死了他,剥去他的衣服,将尸体绑在广场的一根灯柱上。而这里距霍夫堡只不过四分之一英里。
作为王室驻地的霍夫堡立刻加强了戒备。负责保护王室的温迪施格雷茨将军早就认为王室有必要再次离开维也纳,不要再去阿尔卑斯山区的省份,而是向北走,而且要在*队军**的严密保护之下离开。以便让他有机会像在布拉格一样再次大开杀戒。
皇家的车队再次踏上旅途。维也纳的骚乱、拉图尔的惨遭杀害使弗朗茨•约瑟夫在漫漫旅途中陷入深思。不久之前,他还在课堂上被教以君主应当负起的责任。曾几何时,当他和母亲坐着马车驶过普拉特公园时,人们会向他们欢呼致意,街边咖啡馆里那些慵懒的弦乐会就会立即转到歌功颂德的曲子上去。
但一夜之间,人民似乎不再需要他们的君主了,忠诚仿佛只存在于因斯布鲁克、萨尔茨卡默古特、摩拉维亚、蒂罗尔等少数地区。这使得约瑟夫已经将他帝国内的臣民放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上了,并且在后来的岁月中约瑟夫的态度一直没有改变,他将意大利人和匈牙利人视作天然的叛逆者。

当然维也纳市民也知道温迪施格雷茨曾经在布拉格做过什么,约三分一的维也纳内市民及时逃出危城。温迪施格雷茨在维也纳郊区集结了大量的兵力。他是一个臭名昭著的极端主义者和屠夫,他要的不是戡乱,而是血洗维也纳。
被匈牙利人打的颜面丢尽的耶拉契奇几乎立刻就得到了重用,他的*队军**在维也纳的各个街道上"大显身手"。上千的维也纳市民遭到了无差别的*杀屠**。寒冬降临之时,整个城市都握在了温迪施格雷茨的铁手中。

奥地利帝国现在被他的那些奉行激进德意志主义的将军们塑造成了一个标准的欧洲军事强国,这在哈布斯堡王朝的历史中是少见的。哈布斯堡王朝是重视*队军**的,但绝对不能容忍*队军**控制国家。要知道历史上的德意志就是因为各个选帝候和大公爵拥兵自重才一直分崩离析的,德意志一代的军事力量总体上来说异常强大的,但它却永远都拧不成一股绳。哈布斯堡王朝发源于德意志,这种历史教训可以说是刻骨铭心的。
三十年战争期间,叱咤风云的华伦斯坦将军曾破例成为帝国中举足轻重的政治人物,他虽然拥护王室,却反对战争继续进行。甚至背地里和法国人谈判,而当时的哈布斯堡王室的态度则就是要把战争打到底。最后,王室买通了他的英国佣兵将华伦斯坦刺杀。其波澜壮阔的悲剧人生被席勒写成了著名的戏剧《华伦斯坦》。
自那以后,哈布斯堡的将军们再没有一个敢干涉政事的。但到了1848年,三位王朝的军人在奥地利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温迪施格雷茨、耶拉契奇和拉德茨基。其中,拉德茨基比较保守,他是一个传统的军人也经历过拿破仑战争的洗礼,且拉德茨基也垂垂老矣,索性干脆专心于*队军**事务不问其他。

温迪施格雷茨则一向关注于政治,而且思想极端,他血洗了布拉格和历史名城维也纳。不过,作为一个军事家来说,他是根本就是失职的,在匈牙利被打的落花流水的耶拉契奇也和他差不了多少。拉德茨基则是一个古板的军人,他在意大利的军事行动是十分成功的,在他眼里,军事就是高尚的象征,而政治家都是肮脏的,温迪施格雷茨和耶拉契奇几乎就是离经叛道的疯子。因此,他也得到了王室的信任。
结语
在拉德茨基和王室的压制下,建立军事政权的企图失败了。但是,温迪施格雷茨对奥地利政治的影响仍然不小。他确保了其内弟菲力克斯•施瓦岑贝格被委任为首相,而后者对奥地利帝国的影响则不亚于之前的梅特涅。
参考文献:
《新编英国剑桥世界近代史》、《奥匈帝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