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PSC队长vs新闻美人记者

第一章  天花板上的灯在晃,灯光昏黄。  身影模糊的男人重重地关上了那扇破旧的木门,把生了锈迹的金属插销拨起来,插上。  “咔哒”一声。  缩在墙角的孩子跟着抖了一下,眼圈通红。  “——你别再打孩子了……”  门外有隐约的女声歇斯底里着,撞得木门微颤。  而那男人无动于衷。  他转回身,整张脸都在阴翳里笼罩着,什么也看不清。  角落里的那个孩子终于忍不住了,她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哭声嘶哑:  “我、我知道错了爸爸……我再也不敢了——爸爸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爸爸……”  那道身影却已经蹒跚着走近,令人生呕的酒气扑了下来——  “……你错在哪儿了,啊?!”  “我知、知道——知道……”  女孩儿已经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惊慌和恐惧叫她快喘不上气。  她只能看着那个男人扬起攥着皮带的手,抽碎了昏黄的灯影儿,然后狠狠地甩了下来——  “叮铃铃铃!”  刺耳的闹铃划破了午后三点的安静。  床上盖着薄被的人猛地睁开了眼。  等那蔷薇暗纹的浅暖色壁纸在瞳孔里清晰起来,苏桐才终于放松下睡梦里浑身紧绷的肌体。  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她慢慢坐起身。  从高中开始留学在外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又梦见小时候的事情。  ……到底还是最近调查的事情对自己影响太大了吗?  苏桐垂着清淡的眉眼,掀开身上的薄被,转身要下床去。  没等白净的脚丫踩上地板,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苏桐伸手去拿,顺便勾起了旁边的发绳。  “桐,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怎么样?计划照旧吗?”  电话甫一接通,对面就是叽里呱啦的一串外语。  苏桐本能地停顿了下。  尽管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已经有五六年了,但她显然还没能把英语当作母语一样熟练。  苏桐漫无目的地走着神,用肩膀和耳朵夹住手机。  红唇微扬,她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浅的单酒窝。  “嗯,按原计划来。我一个小时后到。”  一边说着,她一边动作利落地把长发扎了起来。  *  是夜,华灯初上。  一辆黑色SUV从G大最闻名的新闻学院校区缓缓驶出,继而没入到灯火缭乱的车流当中。  车内,苏桐正摆弄着两枚深蓝色的玫瑰形宝石胸针。  躺在她手心的两枚胸针,无论从形状还是色泽度上,看起来都完全相同。  驾驶座上的是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姑娘,此时开着车,正从车内后视镜看苏桐。  “桐,今晚你有把握吗,会不会太危险了?”  苏桐的注意力从胸针上抬了起来。  她刚要张口,坐在她身旁的宋云深就先插了话。  “是啊,我可听说那间地下*场赌**里的保安都是真枪实弹的……苏桐,这G城遍地都有新闻,不然我们就换个别的调查事件吧?”  苏桐看向宋云深,弯弯的杏核眼里带笑。  “一周后就是报告的deadline了,我们的主要精力又一直放在这上面——单是信息渠道当初我们就找了整整两个月。现在换课题,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被导师当掉。”  “……”  见宋云深沉默,苏桐看向驾驶座。  “别担心,Susan,今晚会跟之前一样顺利的。”  Susan:“关键在于,之前就算出问题他们也找不到你的把柄,而今晚你带着微型摄像机进去,一旦被发现……”  苏桐将其中一枚宝石胸针收回上衣口袋里。  检查过手中剩的这枚之后,她抬眼,沾着笑意的眼角弯下来。  “就算有什么危险,不是还有你们在吗?”  Susan苦笑,“你独自在里面,假如真遇上什么事情,只我们两个人能做什么?”  “唔……一个报警,一个叫救护车,刚好够了。”  苏桐语气轻松地玩笑。  十几分钟后,轿车停到了一栋豪华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后座的苏桐推开车门下了车,转向车内仍旧担心地望着她的两人。  她笑着眨眨眼:“我的‘铠甲’呢?”  宋云深无奈地从旁边拎起两只纸袋。  “这个盛着晚礼服,那个是高跟鞋。”  苏桐单手接过,比了个“OK”的手势。  停车场绝不完美的打光下,站在车外的女孩儿仍旧白皙漂亮,像块挑不出瑕疵的玉石。  嫣红的唇线一挑,她五官间笑意明媚得晃眼:  “等我凯旋。”  *  苏桐的目的地,就在这家名为Eden的四星级酒店的负三层——除了几部特殊的专供电梯之外,普通客人是无法看见这个选项的。  刚一出专供电梯,苏桐便被两个穿着西装的黑人大汉拦了下来。  她不以为怪,将攥在手心的深蓝色玫瑰胸针当着两人的面,别到了衣服上。  看清了那枚胸针的式样,这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眼,其中一个转回来,将苏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但他最终也没说什么,身体往旁一侧,让出了过人的空隙。  苏桐微笑着冲那人点点头,走了过去。  擦肩之后的刹那,所有的笑色从她精致的五官间褪离。  而火辣的目光还追在身后——  “你见过她吗?”  “没有,估计是刚来没多久的。”  “长得可真勾人,穿上她们的特订晚礼服,肯定能叫场子里一半男人移不开眼。”  “可惜你我是无福消受了。”  “……”  苏桐眼神冰凉地拐进了旁边的长廊。  长廊尽头是个大型化妆间,一推门进到里面,那混杂的香水味儿就搅和在一起扑面而来。  苏桐被呛得脚下一停。  屋里的两排化妆镜前,几乎每把椅子上都坐着个容貌上等的女人。其中一个淡金色长卷发的无意间瞥了过来,看清苏桐后便招了招手。  “Poppy,这边。”  Poppy是苏桐在这儿用的假名。  听了那声招呼,苏桐不做犹豫,脚下方向一调就走了过去。  “晚好啊,Lisa。”  隔着还有几米,苏桐就冲对方露出个明媚的笑。  淡金色长卷发的女人无奈。  “你看起来可一点都不着急。”  “我尽可能地催促司机了,可他显然不太急着回家。”  苏桐玩笑着将手中装了高跟鞋的袋子放到化妆镜下面,拎着另一只走向化妆镜正对的更衣室单间——  “我先换衣服。”  等苏桐换上那身红色的露背长裙走出来,原本只坐着Lisa的化妆台前已经聚了好几个肤色各异的女人,都穿着一样的“特订晚礼服”,别着相同款式的玫瑰胸针,只不过红裙裙身却是有长有短。  苏桐到旁边空闲的化妆镜前坐下,对着镜子开始上妆。  Lisa恰好抽身走了过来。  “她们在谈论什么?”苏桐似是无意地问。  Lisa一撇嘴,要笑不笑的。  “听刚回来的说,今晚场子里似乎新招了个男侍应生,以前从没见过……”  听到一半没了后续,苏桐好奇地转头去看Lisa。  Lisa耸了下肩——  “据说是个极品,她们正在讨论要什么样的天价才能睡他一晚上。”  苏桐失笑,“所以这是准备众筹?”  “很遗憾,”Lisa说,“那男人是系着领带的。”  苏桐了然。  在这间地下*场赌**待得久了,便会知道个不成文的规定:*场赌**的女侍应生里,穿着短裙的都有各自的“价格”。  类似地,男侍应生中不打领带的也可以往*场赌**旁边的房间里带——只要你付得起钱。  苏桐简简单单地上了妆,然后便站起身。  Lisa皱眉看她。  “Poppy,你这妆上得……如果你肯素颜,每次的小费一定比我们高得多。”  “招来‘蜜蜂’嗡嗡嗡,”苏桐在耳边做了个手势,杏核眼笑得微弯,“我嫌烦。”  “真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我先进去了。”  “嗯,尽情享受吧。”  *  *场赌**大厅,西南角的承重柱下。  一个相貌普通的黄种男人站在这片自助区的餐桌前,正默不作声地擦着手里的餐刀。  直到他身后有个身形瘦削的白人走了上来,他的动作随之顿住。  这人放下餐刀,转头。  跟走过来的瘦削男人对视了眼,他往对方身后一瞧,继而幅度很轻地皱了下眉。  “老大呢?”  停到他身旁的瘦子已经憋不住笑了。  “King太招人,一出大厅就被几个女人堵了,这会儿正引着‘蝴蝶们’上楼呢,估计要等脱了身才好下来。”  “怎么回事?”  “哈哈哈别提了……”瘦子笑得难以自已,“回来的时候我打听了下,这些女人之所以这么热情,原来是因为Todd那傻子给King准备的西服,和*场赌**里男侍应生的制服撞衫了。”  “……”  站在桌前的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徐徐开口:“Todd死定了。”  瘦子一脸幸灾乐祸地在胸口画十字。  “为他祈祷啊。”  ……  与此同时,*场赌**大厅西侧长廊内。  在监控摄像的死角位置,苏桐正小心调整着自己裙子上的胸针。  确定其中最大的那瓣花瓣是正对身前的角度后,她便打开那片叶子形状的摄像开关,随后转身出了洗手间。  三级台阶之外就是直通*场赌**大厅的长廊,她轻吸了口气,抬脚迈上了第一级。  恰在这时,一个男人从她的目光左首走进了视野。  衣着款式是她极为熟悉的*场赌**男侍应生制服。  而最不显眼的黑色长裤,此时却被那修长的双腿硬是撑出了T台走秀的时尚度。  苏桐本能地视线上移。  掠过制服下若隐若现的胸肌弧线,她的目光定格在那张侧颜上——  从黑发之下饱满的额头,到漂亮而凌厉的鼻线弧度,行经微抿着不悦情绪的薄唇,最后收拢于线条如锋的下颌。  怔过之后,苏桐在心底吹了声口哨。  ——果真是个极品啊。  几乎是她刚感慨完,那男人便侧眸横了她一眼。  像有读心术似的。  苏桐被瞧得身形一停:  望过来的那双深邃瞳眸,在长廊暧昧的灯光下,分明泛着点幽蓝的色泽。  ……蓝色?  错觉吗?  只是不等苏桐再去看,那眼神带着冷然的无谓和煞气,已经移到旁处。  到男人离开视野的最后一刻,苏桐分明瞧见那人抬手攥到了领口,一把扯下了领带。  掠过视线的侧颜上,如刀的眉峰绷着凛冽而不耐的弧度。  随后,那道笔挺的身影便消失在长廊尽头。  好半晌后。  苏桐回过神,嘴角抽了抽。  扯下了…………领带??  “Wow——”  苏桐慨叹了声。  然后她同样抬脚往*场赌**大厅走去。  ……看来Lisa她们今晚真的可以考虑众筹了。

第二章

苏桐走出长廊的时候,Eden的*场赌**大厅内人声鼎沸。  比她刚刚离开时还要喧嚣上几倍。  趁无人注意,苏桐混进人群,绕着这偌大的*场赌**大厅外围“闲逛”起来。  苏桐尽可能调整角度,让*场赌**内所有*具赌**相关的东西都能被“胸针”拍到。  经过了之前一个月里的多次演练,她很快就按最短捷径拍完了大半个*场赌**。  结束之后,苏桐走到角落,松下口气。  垂在身侧裙边的手心里带上点汗。  基本素材已经完备,那么就只差……一场暗访了。  苏桐边想边抬起头,视线不露痕迹地在场中检索起来——她需要寻找一个最好把控的“暗访”目标。  “嘿,Poppy!”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声音在苏桐斜侧不远处响了起来。  “……”  苏桐身形一僵,同时在心底低咒了声。  只不过连一秒都没用,她就转身望向了来人,面上带着妩媚无害的笑容。  “Curme先生,晚上好。”  “我看未必好——你可真是让我苦找了半晚上!”  *场赌**经理走上前,快语催促着,“今晚的客人比平常要多上一倍,我们的女孩儿们都忙不过来了,你却还在这儿偷闲吗?”  “抱歉,Curme先生,”苏桐眼都不眨地撒谎,“我刚刚陪一位客人喝了两杯,有点头晕,这才来这儿避一避的。”  “那可不行——给你们发薪水不是叫你们来看热闹的。”  *场赌**经理皱着眉,“筹码台那边正缺人,你先过去顶上吧。”  苏桐:“可我只是兼职,应该不需要做专陪的——”  “或者你想让我把你刚刚偷懒的事情汇报上去,然后直接叫保安送你出去?”  “……”  对上这双眯缝着的露着凶光的小眼,苏桐的微笑之下,牙都被咬得发酸。  ……你最好祈祷今晚之后别再碰到我手里。  “好的,Curme先生——我这就过去。”  苏桐弯着一双杏核眼,面上笑得漂亮极了,看起来乖顺无害。  说完,她也不再拖延,转身往筹码台的方向走去。  筹码台是Eden*场赌**里兑换现金和筹码的地方,也是大厅内最不缺客人聚集的区域。  即便是一百万的现金,在这里也能变成小小的几摞筹码:一个托盘就能解决的问题。  只不过总有些出手豪放的客人,喜欢再点个侍应生作陪——说是端盘,但具体再做什么,就要看客人意愿了。  苏桐今晚就“有幸”体验了一把这个原本只有专职侍应生才有的待遇——  “噢,这就是我今晚的专陪吗?”  穿着一身西装的白种中年男人望着苏桐,笑得绅士有礼,“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美丽的小姐?”  “先生,”跟在这中年男人身后的白人大汉插话,“为了安全考虑,您最好——”  “Todd。”  那中年男人不悦地打断了对方。  “这里是Eden——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我也很不习惯你这样一直跟着我,今晚你就待得远一点吧。”  说着,这中年男人从苏桐托着的筹码盘里随手抓了一堆,塞给了Todd。  “这是你的。”  “多谢先生。”  Todd笑得憨厚。  等目送中年人和苏桐离开,Todd脸上情绪一收,他伸手从路过的男侍应生托盘上取了杯酒。  然后一扬手,Todd把刚被塞过来的筹码撒到了托盘里。  那男侍应生连忙道谢。  Todd憨厚笑笑,摆了摆手。  跟着他看清了这男侍应生的衣服,不由愣了下。  “你们这儿的男服务生——都是穿这套西装的?”  “是的,先生。”  Todd:“……”  可真是一套叫人眼熟的衣服……  他顾不上再问,连忙掉头走向西南角的自助区。  自助区的长餐桌前此时站着相对而立的两个人,Todd状似无意地走到其中极为瘦削的那个男人身旁。  还没等他站稳脚跟,耳边响起来个压低的笑音——  “哟,不容易啊Todd,还活着呢?”  “……”Todd闷声闷气,“老大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托你买的那件西装的福,刚刚那些女人看King的眼神,像是要扑上去把人吃掉。”  背对着Todd的瘦子直乐,乐完不忘再补一刀:  “趁King脱不开身,快多喝两杯——谁知道你还能不能看见明天早上的太阳?”  Todd气不过,闷着声说:“我不会舍得留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受苦的,Leo。”  瘦子被这话恶心得不轻,刚要再说什么,就被他对面始终沉默的余打断了话声——  “老大。”  “……”  Todd和Leo同时背脊一僵,然后一个抬头一个转眼,看向跟三人隔着长桌不知道何时站在那儿的男人。  对面的男人一身侍应生相似款的西装,只是头上还不伦不类地扣了只黑色棒球帽。  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了大半张脸,只露着线条凌厉且好看的下颌。  明明搭配古怪,但偏因为那西装都遮不住的衣架子似的身材而显得分外出挑。  所幸这自助区的角落算得上冷清,没几个人注意到这里。  Leo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脸上还残存的笑容连忙收回——  “K、King。”  “……在议论我?”  男人没抬头,低沉的声线也极为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Leo没敢说话,下意识地压低视线看了一眼。  ——  他们三个都知道,King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玩刀。  而此时,那白皙修长的五指之间,锋利的牛排刀几乎已经要被转出残影了。  “……”Todd赔笑,“不是,King,衣服实在是意外,我也没——”  “铿!”  一声叫人头皮发麻的入木闷响之后,便是钢刀刀柄因突然遏止而在空气中快速震颤的尾音。  ——刚刚还快转出花儿来的牛排刀,此时已经被生生楔进了实木长桌里。  至少两公分的深度。  Todd看着还在抖的刀柄,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  剩下的话也被一并咽回去。  长桌对面始终垂着眼的男人在此时终于不紧不慢地抬了下颌,黑色棒球帽下露出双深蓝的眼瞳。  鼻梁高挺,薄唇如锋。  “任务顺利,这件事就一笔勾销。一旦搞砸了……”  余音未竟,他却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  Todd和Leo偷眼去看,正见男人薄唇一咧,冲他们露出个寒得煞人的笑。  “…………”  这个“你们都懂”的眼神叫Todd和Leo同时心里一哆嗦:  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他们要走了。”  Leo旁边,沉默许久的余突然开口。  三人不动声色地望了过去。  果然像余所说的,那中年男人似乎正试图拉自己身旁的女孩儿离开大厅。  “哇,简直不要脸……他那岁数都能当那小姑娘的爸爸了吧?”  瘦子眯着眼感叹——  “不过这里的女侍应生也许还巴不得遇上这样的金主?”  像是应和他的话,原本还在原地笑语拖延着的女孩迈开了步,又细又长的腿在侧开叉的红裙间若隐若现。  女侍应生长裙是件抹胸露背的装束,露在外面的皮肤看起来像雪似的,细腻白皙,勾着路过的人目光都移不开。  而女孩儿视若无睹。  她弯着杏核眼,抿着红唇笑得妩媚自然,腰肢款款地随着中年男人往长廊走去。  “*物尤**啊。”瘦子摇头,“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嗯。”  始终沉默的余都难得应了一声。  收到瘦子和Todd震惊看来的眼神时,他又加了句,“妆太重。”  话里还带着点不赞同。  瘦子笑出了声,“余,你这是铁树要开花?不过她可不适合你,小心出一趟任务,回来她给你戴上十几顶绿帽啊。”  Todd白了Leo一眼,“你这是污蔑,我看这小女孩挺好的。”  “哟,你看哪个女人不好?”  “……”  Todd睖他,又犟不过,只得生拧了话头——  “King,你怎么看?我们跟还是不跟?”  Todd这话自然是问任务。  ——  遇到女人这个话题,如果说余那个老铁树还能开次花,那他们老大就是金刚钻:这辈子他们不指望这人能开窍了。  结果Todd就亲眼见,长桌对面的男人望着那个方向微微眯眸,随后不轻不缓地嗤了声。  “是装的。”  尾音似乎还带着点笑,又低又哑。  撩得人心尖都痒。  这边三个还傻在原地,闻景已经一拉帽檐,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  闻景的小队里每次任务都有明确分工。  譬如这次,Todd负责贴身护卫,余和Leo负责游离观望,而闻景一如既往——还是统筹大局的那个。  所以这会儿跟上去的原本应该只有Todd自己。  但是看看走在自己前方的男人的挺拔背影,Todd只敢把自己的抗议压回肚子里。  前前后后四个人,很快就出了*场赌**大厅。  跟在后面的两位都是近身格斗的专家,即便*场赌**喧嚣渐远,也仍旧没被察觉踪迹。  直到进到客房外的长廊里。  两旁的*石灯云**灯光昏暗,走道狭长。  暗色的壁纸也被光勾描出暧昧的影儿。  原本还和苏桐保持着一定距离的中年男人,此时像是无意地渐渐靠了过来。  苏桐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一避,同时脚下停了步。  她抬眸,莞尔一笑:  “先生,客房已经到了。您就在这儿休息就好。”  “Poppy小姐应该也累了吧?不如和我一起进去坐坐?”  “抱歉先生,我还有工作。”  苏桐仍带笑,但拒绝得没任何犹豫。  刚刚陪着这个老色鬼在*场赌**里时,她时不时打探几句得到的东西已经足够作为暗访材料——此时,她只需要带着这枚胸针尽快脱身就好。  而且,这种昏暗的灯光和狭小的空间……实在让她快压不住自己的暴躁情绪了。  但之前还维系绅士做派的中年男人,在四下无人的此时此地,已然脱了那层伪装。  他眼神里的恶意也不再遮掩:  “哈哈,工作?你们的工作,不就是陪客人吗?”  说着话,他就伸手钳向苏桐的手腕。  苏桐退了半步,眼角温软地弯垂下来:“先生,我真诚建议您自重。”  低软的女声在这灯光暧昧的长廊微荡,更叫这中年人几乎找不着北了,他腆脸笑着往女孩儿身上贴,手也摸向女孩儿的脸蛋——  “你长得这么漂亮,不就是给男人看的吗?我肯欣赏你,你应该高兴才——啊——!”  话没说完,一声惨叫就把先前的回音都盖了过去。  ——  原来是苏桐前一秒动作迅疾地攥住中年人的手臂,反关节拧了一圈直接推到背后,随后肘击对方后颈压着这人重重往墙上一撞。  不等对方回神反抗,她抬起脚来,七八公分的高跟鞋细跟恶狠狠地踹上了这人的膝盖窝。  对方闷嚎了一嗓子,当场就吃力不住对着墙跪了下去。  豆大的汗珠从中年男人的额头上滴落,这接连几下擒拿术和格斗术已经叫他疼得话都说不上来,只能从嘴里嘶嘶地低声哀叫了。  到这会儿,苏桐才慢慢收敛了脸上妩媚的笑容,压下身去,一字一句——  “我长得漂亮,跟你们这些*种杂**有什么关系?……以后你要是很不幸在外面碰见我,敢多看一眼——”  她手下一用力,把这人关节拧得更紧。  听对方再次哀嚎出声,苏桐才妩媚一笑,杏眼弯弯:  “我就把你眼珠挖下来,塞进你胃里。”  说完,她蓦然起身,右手五指并立,一记手刀毫不留情地切在这人颈上。  中年男人二话没说,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苏桐整理裙装,再次确定客房长廊外并无探头,就头也不回地往大厅走去。  直到女孩儿的身影消失,长廊楼梯间才闪出两个人来。  Todd悲悯地看了一眼地上人事不省的中年人,又心有余悸地瞥向苏桐离开的方向。  他抖了抖肩。  “……女人真是种可怕的生物。”  “不过King,你刚刚拦着我不让出手——那现在这老色鬼怎么办?他可是我们的保护对象。”  “甲方只保他的命,剩口气就够了。”  闻景看都没看那地上的人,只颇有兴致地瞧着苏桐离开的方向。  思索了几秒之后,他抬腿往外走:  “这里交给你处理。”  “欸?那King你做什么去?”  “可能有点东西……”闻景不疾不徐地咧开薄唇,深蓝的瞳子里光色微闪,“我需要从她那儿拿回来。”  “……”  *  苏桐很后悔自己今天出门前没看看黄历:  上面一定写着诸事不宜。  且不说她踹了那老色鬼一脚之后、没坚持过半条长廊就拗断了的鞋跟,单是刚进到*场赌**大厅,这猝不及防的一声枪响和紧随其后的无数尖叫,就足够让苏桐此生难忘。  尽管她自诩身手敏捷,但没法跟*弹子**逞能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所以她几乎没犹豫便踢掉高跟鞋蹲了下去,随后就地一个翻身,动作干净利落地滚进了旁边的自助区长桌下面。  这一幕,恰是被长廊里追出来的闻景收入眼底。  蓝瞳里的笑意与兴味更甚几分。  他起手摘了黑色棒球帽。  只是第一步还没迈出,闻景目光一闪,身形跟着停在原地。  而余光如刃,直直扫向身侧。  几秒之后。  耳边大厅鼎沸的哄闹里,踉跄的步声从昏黑的长廊中传来——  “滚开!!”  抱着刚抢来的珠宝财物,拿着枪的抢劫犯凶神恶煞地跑向闻景站着的长廊口。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闻景,那人急促的呼吸声靠了过来——  “*他妈你**是不是找死?!”  话音落时,人也到了面前。  对方的手指用力扣下扳机。  与此同时,闻景眼睛一眯,猝然出手。  须臾之间,只听枪响和“咔嚓”一声错骨的动静同时响起。  ——  前一刻还满脸横相的抢劫犯此时已然哀嚎着瘫软在地,同时扭曲着脸惊恐地瞪大眼看着上方。  五官清俊深邃的男人垂手一提西裤,神色淡漠,置身这恐慌的背景音里,看起来却丝毫不受影响。  他蹲了下来。  薄而锋锐的唇线抿起笑,深蓝的眼瞳里煞气渗人。  闻景松开手。  被他一个照面就反夺了的枪正躺在掌心。  他弯唇轻笑,眼瞳寒凉。  同时修长十指交错了一个来回。  下一刻,地上躺着的这个甚至还没看清闻景什么动作,便被拆得零碎的枪和*弹子**哗啦啦地洒了一脸。  那人呆了两秒,回过神后哆嗦着声音——  “饶……饶、饶了我吧……”  闻景看着这人快吓得瞳孔扩散的模样,冷然一笑,懒得再理。  带着点戾意的眼神在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大厅内扫了一遍。  确定威胁性为零后,他起身走向自助区的某张长桌……  ……  听着外面还未停歇的枪声,苏桐叹了口气。  安稳了一个多月,偏偏正式取证的时候就出岔子了。  她今晚这是走什么大运?  只能但愿那些流弹别往这边飞……  还没感慨完,苏桐就见着个人掀开了餐桌桌布,动作狼狈地躲了进来。  是个男人。  反应生疏迟钝,比她还费劲得多。  看起来就很弱鸡。  ……腿倒挺长。  净身高163的苏桐苦中作乐地瞧着进来的人蜷在后面那双委委屈屈的大长腿。  等男人一抬眼,目光相接,苏桐却是不由愣了下——  欸?  这不是被惦记着众筹的那个极品吗?  ……  不过这么近距离一看,她好像能理解那些女人满眼写着“想睡”的原因了。

第三章

枪声让*场赌**里的客人们慌成了一团。  自助区长桌下,面面相觑的两人之间却是安静。  受这餐桌宽度所限,两人都没法调整身体朝向,只得保持着男人进来后四目相对的状态。  距离近到苏桐几乎都能数清这人纤密而微卷的眼睫。  本能地数了几秒之后,苏桐默默地低下视线,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见色眼开”。  ——  虽然确实是好看得过分,但想想这人躲进来时的狼狈……  “你叫什么?”  一页桌布外的吵闹和慌乱恍若隔世,那低哑的男声突然响起时,苏桐着实是有些意外。  不只是因为这人肯主动搭讪、声音也出乎意料地好听,更因为他出口的分明是顺畅流利的中文。  苏桐迟疑了下,红唇一翘,露出个练习了很久的“职业笑容”:  “Poppy,你呢?”  “Poppy……*粟罂**花?”男人意味深长地望她,“我是闻景。”  听见这个似乎不是代称的姓名,苏桐不由怔了下。  她本能地抬眸去寻对方的眼睛。  这人的眼睛委实漂亮——在昏晦不明的桌下都像是藏着幽暗的光。  也是到此时苏桐才发现,在桌布外枪声未停的背景音下,这人无论眼神语气都称得上从容淡定,丝毫不见半点之前进来时的慌乱狼狈。  ……虽然人弱鸡了点,但心理素质似乎还不错。  这样想着,苏桐弯眼笑应了声。  “你好。”  “你是这里的女侍应生?”  闻景视线一垂,落到了苏桐身前的玫瑰胸针上。  “……嗯。”  苏桐的背脊本能地一绷,随后才放松下来。  这不超过两秒的情绪变化没被闻景遗漏,他眼神微闪,视线从那枚胸针上收回。  ……果然有古怪。  薄唇的唇角抬起一点并不明显的弧度。  就在此时,桌布外面的*场赌**大厅里,枪声与吵闹都逐渐平歇下来。  有*场赌**的管理人员提高了声音安抚客人:  “威胁已经解决,请客人们放心,我们会尽快处理…………”  听了这话,长桌下的苏桐松了口气。  她勾着殷红的唇瓣笑吟吟地瞧着闻景,“看来我们可以离开了。”  闻景应了一声。  按照进来时候的顺序和位置,显然还是得他先退出去才行。  于是这边Todd、Leo和余三人刚会合,正焦急于他们不见了身影的老大,下一秒就见着King和其他吓得不轻的普通客人一样,从桌底下钻了出来。  “……???”  三人目瞪口呆。  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站起后闻景眼神冷淡地瞥了三人一眼,以示警告,然后便直接转回身去。  他指骨修长的手垂了下去,伸向桌布前探出来的那只小脑袋。  ——  在全部视线被一双长腿占据后,苏桐微愕抬眸。  正见那人弯腰俯身望着她,瞳眸里笑意隐含。  竟然……还真是深蓝色的眼睛。  苏桐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把手搭上对方的指尖——  “谢谢。”  苏桐话音刚落,那温凉的触感便包覆了她整个手掌,拉力蓦地传来。  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这力道比让她起身所需的大了许多。  苏桐被拉起后,惯性向着男人站立的方向跟了两步,然后才维系住身体的平衡。  她心里微恼,仓促之间扬起脸看向对方。  明晃晃的大厅灯火下,撞进她视线里的是双极富侵略性的湛蓝瞳子,眼神隐约如芒。  刺得苏桐心头有一瞬发凉。  然而等她再定睛去看,之前所见犹如错觉。  ——  望着她的男人虽然依旧是深邃而棱角分明的五官,但眼神里除了一片海似的湛蓝之外,已经看不到其他。  ……大概是今晚突发事件太多,被刺激到神经敏感了吧。  苏桐这样安慰自己。  顾不得再多想,苏桐收回手,而后抬眸飞快扫视了大厅一圈。  *场赌**的保安已经越聚越多。  苏桐眼神一紧,回眸对闻景仓促笑说:  “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不等闻景回答,她便快速抽身往侧门长廊的方向跑去。  残破还拖地的红色长裙间隐约可见一双没穿鞋的白净脚丫——正一点也不嫌凉地踩在这大厅光可鉴人的瓷砖上。  闻景淡淡一哂,也没去拦。  藏着丝锋锐的蓝瞳微动,他垂眸往身侧看去。  拗断了跟的那双红色细跟鞋就歪歪扭扭地倒在那儿。  闻景沉默了瞬刻,才俯下身去。  修长的指骨勾住高跟鞋的后带,艳红亮皮的高跟鞋被他提了起来。  红色素来挑人得紧,倒也最衬牛奶肤。  虽然之前没注意过,但料想女孩儿穿上这鞋,只看脚也勾人。  “……啧。”  闻景眼神一闪,跟着薄笑了声。  他撩起眼帘,往女孩儿跑走的长廊口看。  按照这个时间,差不多也该看到侧门的*锁封**了吧?  ……  裸着脚丫回来的苏桐像只刚挨了初霜的嫩茄子。  脸蛋依旧娇俏可人,但眼神都没了灵彩。  失神间,她紧紧地攥了一下手里的玫瑰胸针。  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经过今晚的骚动之后,待会儿的*场赌**大厅里势必要进行一场彻底的排查。  明天开始,料想这里的防备措施会提高无数个等级。  换句话说,此时这枚假胸针里的所有录像,就是她能得到的唯一一个机会。  而这次调查对她来说,远不止是一次作业和新闻报告那么简单。  ——她一定得躲过*锁封**排查。  那就只有……  苏桐咬了咬牙,重新抬头,红唇也再次勾起一个漂亮妩媚的笑容。  顺着昏黑的长廊,她走回大厅。  甫一迎面,入眼的就是手里拎着她高跟鞋的闻景。  腿长,腰窄,肩宽,颜好……  完美了。  苏桐唇角弧度上扬,眼尾微勾,神色愈发恣肆了几分。  她拎起长裙,赤着白净的脚,一步一步走向不远处的男人。  随着步子浮浪一般翻涌着的红裙间,皓足如雪;脚踝往上,延展出两截细腻白皙而骨肉匀停的小腿。  大厅内尚沉浸在慌乱里的客人们无意瞥见,也都要看直了眼。  唯独站在原地的闻景神色不动。  他只用极淡的视线自下而上掠过一遍,最后落在女孩儿的脸上。  停住。  在那双被过重的眼影眼线勾勒描绘过的眼睛深处,他看到了近乎视死如归的决绝。  ……视、死、如、归?  闻景薄唇一掀,笑意入眼。  对这个女孩儿,他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这可不太妙。  此间,苏桐已经快走到闻景身前。  “或许,Poppy小姐忘了自己的东西?”  闻景一抬指骨,红色的高跟鞋在空中碰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还真是。”苏桐目光在鞋上一瞥就收了回来。  回答都不遮掩其中的漫不经心。  下一刻,她停住步,纤细葱白的指尖按在了面前男人的心口。  闻景眼底有一瞬的戾意微腾,背后的肌肉线条也跟着紧绷。  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凶兽——下一秒就能扑出去咬断猎物的细颈。  只不过所有对危险的本能反应都被他压抑在一个临界点上。  而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苏桐并未注意。  她勉强维系着红唇勾起的弧度,指尖顺着男人的西服襟领抚了上去,停在后颈。  勾住。  苏桐踮起脚尖,在男人颈侧笑得声色柔哑:  “闻先生,你今晚…………出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