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可以回来洗个澡了,数了数身的伤疤,竟有十余处之多。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这些岁月的痕迹,叹息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蓦地开始心疼自己,这些伤疤何尝不是打拼的印记。

头顶上,是树枝留下的。
1999年冬,不曾记得天有多冷,还记得警队张探长带一行四人去抓捕犯罪分子王某。在我的记忆里,我先从房顶跳了下去,与一只前爪扑上来同我一样高的狼狗打了第一场遭遇战。虽怯,仍胜。我用颤抖的手打开院落的门,才发现后背湿透了。嫌疑人抓捕归案,归队。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嫌疑人的家的,当我的思维回到抓捕行动的时候,发现被村内群众“包围了”。犯罪分子的恶意煽动,围观人员的不明真相,就这样起了冲突。我得到的命令是,别让他跑了。其实,最后犯罪分子中午挣脱了我的束缚,增援的兄弟们到了以后才将其擒获,那个时候第一梯队的兄弟们已经伤了。我最轻,医生说不影响外观,头发里看不到。

左拇指,是套筒留下的。
我是教官,我喜欢教官的服饰,更喜欢那种自信的样子,不过那都是近几年的事。在此之前,我是机关警察,没打过*四六**式手枪。当时是2012年,我刚到派出所,便被派去参加教官班培训。面对一群龙精虎猛的特警兄弟,我这脸热的毛病就犯了,第一次打*四六**手枪就把左手大拇指给拉开一个大口子,血喷在了脸上,梁哥带我打了破伤风,缝了两针。那时我才真正的感受到,训练场和战场除了纪律就是残酷。在我以后教学的日子里,学员们再没手指受伤的,凡握枪姿势不对的,全被我轰出靶场练持枪和出枪去了。

右小腿,木棍上钉扎的。
一段时间,所里经常接到报警,一名老年人手里常拿着个棍子,到民政、社保、医院等机关单位吵闹,砸东西。因其年龄偏大,民警们每每是强行遣送回家。其实那是一种骨子里的“卑劣”,他不会被工作人员的照顾和宽容所感化,而是变本加厉,目无法纪。我坚持拘留他,而这次是拘禁留置场所再此纵容了他。百般无奈之下,又开始重复着出警遣返,再出警再遣返的循环模式。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出现在我们办公区的楼道里,拿着棍子冲向了我,那时候“距离和掩体”这些战术都没有用了,我只能想到不让他冲进屋里,因为兄弟们更没有防备。呼叫支援的同时钉子也扎进了我的小腿。这是我第二次打破伤风了,当然身上再次过敏了。

面颊上,*访信**人手抓的。
*访信**是政府为服务人民,解决问题的一项重要制度。但非访,缠访、闹访甚至与工作人员大打出手则会触犯法律,直至身陷囹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我和辅警在给*访信**人做工作,这不是简单人,他足以使一个正常的办公区完全停滞,可以让社区干部转着圈子追他几百公里。看见警察装病,到接待场所装疯,绝对战斗值爆表。说良心话,当时我完全可以推开他,但也许受伤的会是他,也许事情更加复杂化,总之我犹豫之间脸上多了两个血道,他去了能好好思考问题的房间,我陷入了家有虎妻的传闻。

左肩膀是被咬的,右手背是被指甲挠的,训练时无名指掉了点肉,打球时手指肌腱伤了三根。唯一完整的地方就是心了,也许我对每个人都是挺好的。
这些伤疤永远的留在身上,这也是一种陪伴,我喜欢他们,就像我喜欢战神这个名字。我是男子汉,伤疤是男子汉的勋章。我是人民警察,疫情在,我不退,愿我的坚守,多一份平安。

还有,不是每个人,都能称之为“男子汉”的。你会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