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之二十二:跟着大人走人户

胡萝卜,咪咪甜,看着看着要过年。放了寒假,同院的小孩在一起边玩边唱,就到过年的时候了。

小孩叫过年,有的大人*春叫**节。叫什么我们小孩不管,小孩觉得过年有盼头啦,除了大人会给我们买一套新衣服,吃点平时吃不到的好东西,还可以跟着大人去走人户。

我们川东人把节庆生日相互的走动串门叫走人户。走人户对小孩来讲,特别好玩。从这家到那家,不但可以吃到姨妈们做出的不同的好吃的东西,还可以一路上看看风景,一路上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边走边摆龙门阵,要不了多久,就从这家走到了那家。

世事之二十二:跟着大人走人户

妈妈有八姊妹,加上一个排行最小的舅舅,共有九家人要走。大年初二,其他的几个姨妈姨父带着小孩先到舅舅家来给外婆拜年,要坐几大桌。给外婆拜年也就是提点白糖啦水果糖啦,其他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舅舅家是我们这一大家人走人户的集结地。中午饭一吃,就开始依次往几个姨妈家走。先走哪家,后走哪家,不用争议,按照往年走的次序走就是了。往年的次序是先走近点的,再走远点的姨妈。

初二的晚上到官尔沟幺姨家,初三早上到我们家,初三到骑龙岩的冬姨家,初三下午到位于广安的白泥湾六姨家,初四到了广安胡家湾的大姨家后,再回转过来到位于齐福双河口村的四姨家和天台最小的满姨家。到了满姨家后,一般会回到外婆家住一晚上,有点像行军打仗休整一下,然后到最远的文昌寨的二姨家去。

世事之二十二:跟着大人走人户

到了每一家吃的东西大都差不多,如用醪糟煮小汤圆,煮点腊肉香肠,炒几个素菜。不管是白天或者是晚上在哪家,吃饭前总是先吃点小汤圆打下尖。我们小孩吃汤圆时,不但把汤圆吃完,把汤也要喝得干干净净。正吃饭时,我们小孩几下就吃完了饭,要么在一边去玩,要么在桌子边看几个姨父喝酒,看几个姨父你劝我我劝你,很闹热的。

幺姨最会炒菜,每年都盼望着到幺姨家去。幺姨将糯米粑粑用锅粇熟,然后与没有放盐的肥肉一起来炒,炒的时候放一点红糖白糖,做出让小孩大人百吃不厌的糖肉粑粑来。我们小孩对糖肉粑粑总是吃了又想吃,回味无穷啦。

世事之二十二:跟着大人走人户

幺姨用羊角菜炒胞肋肉,吃来也韵味悠长。幺姨将羊角菜青青的皮剥掉,露出里面白的菜心,嫩嫩洋洋的,稍不注意就要流出水来的样子。幺姨将菜心切成薄薄的片片,用点点盐渍一下。炒的时候将切成片片的胞肋肉放在锅里煎出一些油来,放进一些辣椒,再将羊角菜片片倒进锅里糊里爆炒几下。出锅的时候撒上一把才从地里掐回来切成段的蒜苗,一股香气就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了。

到六姨家也很好玩,吃的不用说。六姨父在丹巴云母矿工作,家里经济条件较好。到了六姨家,六姨会带我们到罗渡街上看一场电影,给我们小孩子每个人发伍角钱的零用钱。看完电影时间早的话,六姨还会带我们在街上逛逛,买些零食分给我们吃。有一年时间充足,六姨带我们去看了看渠江。冬季的渠江水量不大,江滩都比水面宽得多。江水慢慢的流淌,也流到了远方天空的尽头。让人不得不想一想,渠江水要流到哪里才到了尽头呢。

世事之二十二:跟着大人走人户

走人户时,舅舅走在前面带路。除了几个比较小的老表以外,舅舅比我们不大多少,甚至大姨二姨家有两三个老表比舅舅年龄还稍稍大点点。大家有说有笑,或者说昨天在哪家吃的什么东西好吃,明年正月又要去吃。也有小孩走路时打晃眼,不小心摔到了土壕沟里,年龄大的自己爬起来,年龄少小就要人扯上来了。走累了,只要有人说歇歇气,大家就会在路边上歇一下,随便找个石头或者靠在树上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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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二姨家最远,歇气的地方每年不变就在双星寨,走到双星寨,离二姨家还有一半的路程要走。大家坐在双星寨废弃的寨门边,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我们居住的姚市桥,冬姨家背后的骑龙岩,更远处的华蓥山,都被我们收到了眼前。

世事之二十二:跟着大人走人户

坐在双星寨上,读了高中的舅舅会给我们讲一讲这个寨子的传说。继续向二姨家走去,沿途还有几个地名也让我们产生许多遐想。到了牛角峰,舅舅给我们讲为什么这个地名叫牛角峰。到了字库梁子,舅舅给我们讲字库二字的含义。到了狮子岩,舅舅给我们讲为什么叫狮子岩。我们下了狮子岩,很快就到了二姨家,站在二姨家前面的沟里,回头远望狮子岩,这个山梁真像一头卧着的狮子,不晓得什么时候会一跃而起。

从二姨家回来,正月里的人户也基本走完了。大人们开始准备春耕生产,小孩就开始等着开学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