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离你越近的地方,路途越远
——舞剧《一把酸枣》舞台美术观赏
阿 迪
写人类悲剧,不用悲剧的面孔去写,而是当作颂歌去写,这是著名艺术家张继钢先生的观念创新。他认为已经认识到了那是苦难,就是人类的觉醒。人类的觉醒就是悲剧的结束颂歌的开始。他编导的舞剧《一把酸枣》就是这样一部舞台艺术精品工程。

舞剧《一把酸枣》的故事梗概:
清末民初,山西晋中富甲一方的殷家日渐衰微,人气不旺。殷氏带着儿子傻少爷苦苦支撑。大伙计嫌贫爱富,为侵吞家产,力主私生女酸枣做傻少爷的童养媳。
聪明美丽的酸枣与勤劳善良的小伙计相爱,一把酸枣私定终身。酸枣送小伙计走西口经商,小伙计学成归来,被殷氏任命为口外掌柜。酸枣把装酸枣的荷包送给小伙计,却被大伙计在荷包内投毒。成就大业的小伙计归途中与疯癫痴呆的酸枣相遇,为了唤起恋人的记忆,他在不知情中吃下有毒的酸枣……西口古道,残阳如血。一对恋人用生命书写出一曲情殇的千古绝唱!

《一把酸枣》是中国舞剧史上第一部反映晋商文化、演绎晋商爱情生活的舞剧。欣赏完这一部讲述了晋商家族的爱情悲剧后,不管是从戏剧鉴赏方面还是个人所得方面我都感受颇深。

舞剧《一把酸枣》以青灰色作为主色调,一如山西大院,晋中大地的颜色,静穆,淳朴,深沉,内敛,把最平常的东西赋予了思想的色彩。青砖老墙、山西梆子、大槐树,蓝花包袱、西风古道、千层底;伙计、钱庄、驼帮,团扇、高伞、盘鼓;五壶四把,一把酸枣······。这一切的一切都自带青灰色的光芒,照亮了人物的情感,照亮了观众的心灵。宛如这幕舞剧的舞台灯光,灯,是用来照明的,有时,把灯熄暗也是照明,这就是灯光的语言。

说到灯光就离不开舞台。时下太多的舞台,除了意乱情迷的杂乱灯光,就是背景电子大屏,“拿来主义”、电脑制作似乎成了最廉价最唬人的舞台设计。不管什么演出,背景电子大屏*放播**点与主题有点关联的东拼西凑的东西也还算走点心了,有时毫无关联。虽说是叶公好龙不好,那种不懂装懂,俨然像专业行家更是十分可恶。糊弄观众、浪费观众时间无异于“谋财害命”。

舞台的空间,不是照相馆的背景墙。它是舞台人物之间关系发生的特殊环境,是舞台人物使用的空间,这个空间的本身就必须具备戏剧语言。《一把酸枣》的舞台美术是简洁的,鲜明的,个性的,人工的。一堵青灰色老墙被贯穿使用,反复使用,变着法儿使用。用到极致,用到撕心裂肺,用到荡气回肠······。

序幕开场就是青砖老墙,而且高大威严。墙下,一把酸枣使一对离别幽会的恋人偷偷摸摸、提心吊胆地体味着甜蜜。你一颗我一颗相互给予······,一个背后搂抱,难舍难分。生亦然,死亦然。突然,大墙撕开一道裂缝,越来越大,一幅走西口的全景须臾展现在观众面前。围墙与突围,由此伴随着人物商海沉浮、爱恨跌宕。

一幕换成镂空的花墙。鱼贯而出的小脚女人以小步快走带出花墙,人走景移,墙随人动。《团扇舞》舞出旧时女人的步幅、步态、步姿。墙见证了世事,墙便能转换时空。短墙的出现,“翻墙头”的故事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三幕再用花墙。花墙两侧透过镂空分明是两个世界。一边是灯红酒绿、迎来送往;一边是月静风轻,“偷偷美好”。可花墙深处,老墙裂开一道缝隙,人影晃动,鬼鬼祟祟。阴暗的断墙与阴险的管家相随相绕,荷包投毒,借刀杀人。花墙犹在,但祸起“花墙”。


四幕的墙砖老墙更显斑驳陆离。墙影抖动,屋宇倾斜,酸枣林的梦幻再美也跨越不了现实。人性在名利面前有时会变得异常灰暗,甚至见不得一点光亮。

五幕则从老墙到城墙,老墙塌了,酸枣疯了;城墙老了,驼队来了。酸枣和小伙计在此重逢,凄美的双人舞舞在大漠古道上。衣锦还乡为你,但你疯了,于是,你一颗我一颗酸枣·····,你醒了,我死了,我们都死了······撕裂的老墙缓慢地、沉重地合拢,把大漠推远,把大院拉近。


《一把酸枣》的舞美设计发轫于晋商建筑,吸取了晋商建筑的诸多元素,并融入了重组、解构等现代设计表现语言,再现了晋商文化与风情。《一把酸枣》的舞美在写实与写意之间构成了一种独具特色的艺术语言。深刻和深沉在于那个没有表情的青砖老墙,只有沉重。老墙塌了,其实并没有如释重负,新墙还会被砌起,还是沉重,也许更重。

酸枣不能吃,只能咀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