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这套系列总共就是十九集,应有评论要求增加了一集,如今又有朋友“旅途集影”要求“辽宁的评书大家陈青远,你得介绍下啊!当年在辽宁不逊于袁单刘田四大名家啊”于是,查找了些资料,续成此集。
陈青远生于生于沈阳市城南红菱堡的一间小茅屋里。原名陈文起、陈占河。生前为锦州市曲艺团业务团长。1928年全家迁往黑龙江省富锦县。由于祖父和父亲都是东北大鼓艺人,受家境熏陶,六岁起即随父亲陈仲山学唱东北大鼓,九岁开始登台,十五岁起正式挂牌,十六岁起行艺遍及东北三省。
1941年拜庆文毕为师。他熟练地掌握了家传《隋唐演义》和《大西唐》,还学会了父亲据野史编成的《曹家将》,并进行了加工整理。1945年起先后在佳木斯、哈尔滨、长春、本溪、瓦房店等地作艺,1948 年在牡丹江献艺,一度改唱西河大鼓。曾于1950年任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曲艺改进会副会长兼工会主席。1953年重返辽宁,曾任辽宁省本溪市曲艺团团长。1957年陈青远和父亲陈仲山到锦州,参加锦州市曲艺团并定居。他们的加盟为西城派大鼓增添了新的活力,并创出新西城派东北大鼓,很快“唱”出了市场,能够自成一派。
由于陈家所擅长的东北大鼓鼓曲奇特,非本门弦师很难配合,从1966年起,陈青远只好逐渐改成评书,摒弃唱词,扩充说口,充填百科。他的声音清脆响亮,叙述细腻含蓄,节奏明快多变,表演传神逼真。他强调以说为主,以表为 铺,讲究“喷吐”功夫,即“喷如断金截玉,吐似板上钉钉”。他努力学习历史、地理以及各方面知识,融入书中,讲今比古,增加了许多“书外书”。叙述征战,常讲如何排兵布阵,什么是十大阵法、十大阵旗;叙述店铺,能讲出各种幌子的区别和来历,仿学堂倌报菜名及市井的叫卖声。
观众赞扬:“听陈青远的书,好像是进课堂,能得到各种各样的知识。”他传家之作《曹家将》在书馆里每天说两小时,能说一年零两个月。加上陈青远追求帅派,从而形成了精美师奇的陈派评书。经过多年艺术创新,精雕细刻,陈青远冉传授大女儿陈丽君、小女儿陈丽洁。陈家三代人,塑造了独具特色的陈派风格。
陈青远在艺术上不仅继承了家传的“帅”派艺术,而且博采众长,杂糅百家。他嗓音广厚、清越响亮、口齿清晰,有“喊、吊、舌、唇、气”的基本功;叙述细腻含蓄,精于绘声,长于抒情;节奏明快多变,表演传神逼真,擅长刻画反面人物。他强调以说为主,以表为辅,讲究“喷叶”功夫,即“喷如切金断玉,叶似板上钉钉”。改变新书时,经常“赞”、“赋”、“贯口”、“串口”融会贯通,浑然一体。他还能讲今比古,增加了很多“书外书”。他的评书结构上“勾、扣、坨、环”,表演上“精、美、帅、奇”。陈青远说书讲究开头迅速,不罗嗦,结尾则讲究“脆”“响”,赶快收底。比如:“关公写表辞了曹,千里寻兄访故交,过边关斩六员将,抬头看,古城不远来到了。”这是陈青远在说关公辞曹访兄过关斩将,四句就入活儿。
在说书界,行家们对陈派评鼓书的评价是,“精美帅奇声情并茂,含蓄细腻精湛传神,雅俗共常响脆明快,勾扣巧妙俏皮动人,锐意改革勇于创新”。更有人用八个字概括陈青远的说书艺术,即精美帅奇,俏绝妙巧。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他曾在锦州和辽宁电台播讲《烈火金刚》,引起强烈反响。1978 年参加辽宁省曲艺汇演,荣获优秀表演奖。1982年为抚顺和锦州电台录制108讲《曹家将》;1985年和女儿陈丽君、陈丽杰为辽宁电视台录制《三请樊梨花》和《萧飞买药》。全国20多家电视台和40多家电台曾*放播**其长篇评书《烈火金刚》、《隋唐演义》《薛丁山与樊梨花》、《安良景投亲》等多部评书。他的作品在全国市(地)电台文艺广播协作会上,多次被评为评书类一等奖。《三闹汴梁》和《三擒陈平》获“1985—1986年辽宁省优秀文艺作品年奖”。
1986年5月,在“千山书荟”上以一段《程咬金劫皇杠》震动全场;1987年10月,带病进京出席全国评书座谈会。锦州市人民政府授予他“著名评鼓书表演艺术家”的荣誉称号,称他“雅俗共赏,德艺双馨”。 1988年11月,中国曲协辽宁分会、*共中**锦州市委宣传部等五个单位联合在锦州举办了“纪念著名评书艺术家陈青远先生从艺五十年”活动,肯定了他在评书、鼓曲艺术方面的艺术成就。
中国曲艺家协会这样评价陈青远:“陈青远是我国北方著名的评鼓书表演艺术家。半个世纪以来,他以满腔心血与热忱,从事评鼓书艺术。他独具特色的艺术风格,精心锤炼的书目和高尚的为人品德赢得了广大群众的敬佩和赞誉。20世纪50年来,他为我国评鼓书艺术的繁荣发展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2006年陈派评书(以锦州市已故陈青远为代表)进入辽宁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陈青远先生的《响马传》(别名《忠义响马传》),与传统的《隋唐演义》不同,主要讲述的是秦琼、程咬金以及尤俊达的故事,秦琼袒护好友,并为他们的敢作敢当钦佩。于是他们合力用计谋打败了杨林。此书从第一回《程咬金被激落草》开始,一直到第八十六回《投明主群雄归唐》结束,我们可以领略不一样的大隋唐故事。他播讲的评书声情并茂、夸张幽默、引人入胜,十分善于卖关子,在评书《响马传》中仅仅“砸木笼劫囚车”一段就说了20多天(那时候锦州人民广播电台首播,每天一讲),后来在听众的一致要求下才砸开囚车,可说是创下了评书关口之最!
陈青远的大女儿陈丽君、三女儿陈丽洁从小就师承父亲,对女儿的管教,陈青远相当严格。陈丽洁回忆说,父亲经常教育她和姐姐,台上20分钟,就得把台下几天甚至十几天的书压缩在一起,没有概括能力,不会组织材料,也就是文学讲的剪裁功夫也是不行的。
“父亲教育我们,练基本功好比盖房子打地基,评书界老前辈就是七八十岁的高龄,也坚持练功、喊嗓,动动胳膊腿儿,练练嘴皮子。个人,仅是艺术沧海中一滴水,沙滩的一个小贝壳,更不能讲我的艺术已炉火纯青了,登峰造极了等等。再高,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要不怎么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呢。”
“父亲那时常唏嘘感叹,像我这么个满带旧社会伤痕的曲艺演员,得到了*党**和人民给得这么多厚爱,在过去连做梦都不敢想啊!”陈丽洁说,父亲虽然说书,但他从不搞个人树碑立传,一心重视、钻研艺术。然而“文化大革命”期间,他没能逃出磨难,积累的书纲及历史资料大部分都被销毁了。“而现在流传下来的我父亲的资料和一个人有关,就是裴福存老师。”
陈丽洁所说的裴福存72岁,是锦州市曲艺家协会名誉主席。1980年,锦州市重新建立曲艺团,裴福存因擅长曲艺创作被调入曲艺团任创作员,后任锦州市曲艺家协会副主席。当时,陈青远担任锦州市曲艺团副团长。接下来的日子,在言谈对话中,裴福存逐渐了解了陈青远的说书艺术,并开始收集、整理有关素材。1986年,裴福存在参加“千山书荟”活动时,开始了陈派书曲的理论研究。1988年8月28日,陈青远因病逝世。之后,裴福存继续进行陈派书曲的理论探讨和资料整理,整理出《要从艺,须努力》、《评书杂谈》、《含蓄细腻精湛传神》、《陈青远艺术生涯记事》等,并发表《忠实于艺术事业的人———陈青远》等评论,陈青远艺术生涯中鲜为人知的事情才得以流传下来。
陈青远先生出版评书作品有:《响马传》(黄河文艺)、《响马传》(春风文艺)、《秦琼卖马》(春风文艺)、《三请樊梨花》(春风文艺)、《樊梨花招亲》(中原农民)、《三闹汴梁》(春风文艺)、《三擒陈平》(春风文艺)、《安公子投亲》(中原农民)、《肖飞传奇》等。
他一生的作品有很多,根据本人回忆,著名的有《烈火金刚》、《隋唐演义》、《樊梨花》、《呼家将》等,其中,《烈火金刚》中的肖飞买药一段更是脍炙人口,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遗憾的是,他的作品基本上都没能保留下来,即使在锦州人民广播电台的资料库中也找不到了,陈清远死去后它的家中着了一场大火,所有的评书磁带全部付之一炬。他的女儿陈丽君曾经在报上征集,没有回音,尽管出的价很高。因为那时的录音机还没普及,所以也就成了千古遗憾! 陈清远在喜爱评书的老听众中有着极高的地位,至今仍有相当多的人认为他是评书界的第一人,即使如今如日中天的单田芳也无法取代。
陈青远先生曾口述过《评书杂谈》,原文有点长,故摘录了一部分,里面写道:评书经过这么多年,还长盛不衰,深受广大工农商学兵的欢迎,为群众所喜闻乐见,尤其到现在,20世纪的80年代,还依然场上说、电台播、电视演,甚而风靡全国,原因何在?就因为评书这门艺术不是因循守旧的,而是评书艺人多年来能够继承传统精华、博采百家之长,植根于群众沃土内,不断创新的结果。它是在改革中不断前进的,随时代的发展而不断出新。如果它用多少年前的艺术手段,遵循祖制、抱残守缺,原来什么样还什么样,那只能成为艺术古董,影响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大,也只能进入博物馆了。
据我父亲讲,他开始从艺讲书时是“坐谈今古”,要求演员不出桌角,以叙述为主。唱大鼓的则要求左手板不过肩,右手键不超顶。倘若说书出了桌角,唱大鼓的板过肩、键超顶,就要被内行人看不起,认为是“外*派江**”,说得“野”。我家三代说书,从我父亲陈仲山到我,至我大女儿陈丽君、小女陈丽杰,到现在也有一百年了。学书那天,都是那么讲。但在实践中,说书艺人多了,为了谋生,在艺术上要搞竞争;场所多了,也要在条件上改变;听众层也多了,听书的兴趣、口味与要求也不一样,好山的、好水的、喜文的、爱武的,仁者、智者则所见不一。有些演员为了加强艺术效果,或为了表演方便,就在书中破点格,进行大胆尝试,来个小改革。
这一改,不但没有受到责难,反而得到听众的欢迎与赞许,认为讲得有劲儿,有神,讲活了。于是就开始动脑筋,除了说,在形体动作上也下功夫讲究。注意了表演中的喜、怒、哀、乐,及形体上的摔、打、眉、毛、皱。有的就能把人物表演得活灵活现,说得逼真、生动,以至有得号“活张飞”、“活敬德”、“活李逵”的。这种形体动作与内在表演的结合,就是改革,就是博采了其他艺术的长,丰富了本身艺术,这就出了新。向前发展了一步,有了突破。
过去说书只能有七种渠道,一是“画锅”,即演员在人群中一站,空口说,完了凑几个钱,然后再换地方。这是最低级的演出场所,立地成圈儿。二是“磨竿子”,指逢年过节、挂锄猫冬等农闲时,到乡下去讲。三是“上巷子”,到店房、*院妓**去演。先递上“折子”,然后听点。四是“走宅门子”,傍晚时,到人多的大杂院去讲,说完大伙一凑钱,听好了可约明晚再来。五是“堂会”,赶上什么督军、大帅、官员、士绅,有头有脸的人物生日、寿日,生孩子,办满月,升官,发财,红白喜事及大型宴会上,也可登门递折子或应邀去讲。六是“明地”,指在市场找个空地方撂大棚,摆上几条板凳,就地说书;或者到专门支棚的棚主那儿讲,进行分成。七是“书馆”,当时能进说书馆那就是高级的演出场所了,几十人、百十人、二三百人不等,根本进不了大戏院。
……那时听评书80%以上都是老年人,他们整天、整日甚至整年“泡”在说书馆品茶听书,有的主儿还讲究包座、喝月茶。一天没事干,所以听书也像品茶一样,愿听慢节奏的,愿听诗词歌赋、引经据典、说文解字、旁征博引,尤其爱听书外书,讲一个“鼻烟壶”就可以讲上三天。这样他们才爱听,认为先生“有能耐”、“有知识”、“有道行”,书没白听,长了见识。至于正文,听不听到不在意,常年听,什么书都知道,故事都会背,情节变不了。他这是听说书,也是考说书的。
……面对80年代的新听众,他们思想活跃,眼界开阔,有理想也有文化,喜知识也爱娱乐,我们怎么办?还四平八稳的“坐讲三分”、一板三眼的慢节奏?故事情节不走道?或者暴风骤雨式地“跑梁子”,一股脑儿地大垛板,让人听起来干巴巴?这显然都吸引不住今天的听众。这就要求演员,慢节奏也好,快节奏也好,都得改,适应新形势、新观众,让他自愿把耳朵送过来。不同听众有不同要求与口味,无论慢节奏也好,快节奏也好,这都是要演员功夫,见演员功底的两种艺术风格。要做到都很难。演员不下功夫学习知识,并把知识融进书中,运用自如,就讲不了慢节奏,得有知识性、趣味性。
但决不是西方资产阶级所说的“刺激性”,专讲*杀凶**、打斗、荒诞、离奇、淫秽、色情的东西,不是迎合、招徕,而是感染、引导,讲究社会效益。同样,演员不下苦功练,没有组织能力,也讲不了快节奏。台上二十分钟,就得把台下几天甚至十几天的书压缩在一起。没有概括能力,不会组织材料,也就是文学讲的剪裁功夫,也是不行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