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雄狮少年》还不如《许知远对话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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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旧的一年里的最后一天,最后一天,说一个比较丧的话题,这是有讲究的。我的用意在于把丧都留在过去。

那天,随手写了篇《雄狮少年》与关二哥。写的时候我就说,我没看,只是看了片花就回答读者的问题。

后来好几个读者推荐,说你该去看看,也许你看过之后,观感会发生改变。

我看了,观感没有发生什么改变,也没有产生那几个读者告诉我的十分感动,或者泪流满面。

可能是我看过的电影太多了,我很难站在观众的视角,这个故事架构是哪部电影里的,这个镜头是哪部电影里的,我会下意识的提前脑补。

《雄狮少年》整体上看还是不错的,大体上就是少林足球、灌篮高手那一类。

如果这个故事一直沿着留守儿童的舞狮之路讲下去,最后可能就变成灌篮高手了,当然,里面的人物设定,情节方面更像星爷的少林足球。

但是这个故事不这么单一,或许这就是打动部分读者的原因。

这个故事里面唯一的看点在于导演超出了舞狮这条主线,剧中反复暗示舞狮不赚钱。

说到底,哪有那么多星爷故事里的逆袭。金庸和古龙最大的区别就是金庸作品里的侠客都是不用操心银子的,而古龙小说里的大侠,也是会没钱吃饭的。

《雄狮少年》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主角拿了冠军后,去上海打工了。

当然这里稍微改下会更合理,广东人嘛,应该去广州深圳而不是舍近求远。

这里面主角的师父也很有意思的,他也曾经是天才舞狮少年,中年之后为了养家,守着一家咸鱼铺子。

咸鱼这个典故我们都知道,还是在致敬《少林足球》。

这是影片中唯一让我眼前一亮的地方,其他没有了。

我为什么会对这个设计感兴趣,因为有个类似的情节,憋在我心里很久了,一直没有说。

咱们聊过《士兵突击》很多次,也多次提到过许三多的班副伍六一。

伍六一没有接受司务长的安排,而是一瘸一拐的复原了。

伍六一走的时候很高调,让观众以为他会很好,但实际上在原著中,伍六一回老家做了一个修鞋匠......

这个故事情节实际上是很让人唏嘘的。

我没有看过完整的原著,我是看了电视剧中的情节,不太相信伍六一会创业成功的暗示,特意去翻看原著中他的结局。

果不其然。

就像昔日我看《亮剑》,我就感觉李云龙,赵刚后面会遇到问题,去翻原著,果不其然。

伍六一确实是七连的战神,但是他的性格,未见得能容于社会。

我看《士兵突击》里台词非常精美,就知道作者不是写爽文的,这种思想深刻的人,在塑造小说人物的时候,他也不得不尊重事实。

就像电视剧中那么爱许三多,那么贬成才,最后一幕,在船上的时候,作者还是借袁朗之口,告诉大家,袁朗年轻时,其实更像成才,成才的路,要比许三多,远得多。

这就是有分寸的编剧,他暗示了你很多真实,但是明面上看不出来。

如果你没有阅历,你会被他误导的一愣一愣的,如果你阅尽沧桑,会对他的伏笔,暗示以及恰到好处的省略,会心一笑。

从这个意义上讲,《雄狮少年》让舞狮冠军去打工,把舞狮冠军的师父设计成开咸鱼铺子的,不容易,有点创新。

但也仅限于此了。

因为我在应读者的介绍,去看这部电影之前,看了一部更好的,有对比,就有高下。

与之对比的并不是什么电影,只是一个访谈类节目,曾经被我们批过的许知远的《十三邀》。

我曾经写过许知远的这个节目,说实话,不咋地。许知远身上有一股子很难讲的那种文人劲儿。

我记得许知远曾经采访过香港四大才子之一的蔡澜。

许知远总喜欢问一些他认为很重要的话题,蔡澜不断的打断他,不想聊,只想聊美女和美食。

蔡澜今天为世人所知,大都是因为美食,各种打着他旗号的餐馆,但实际上,蔡澜的经历非常丰富,否则也不能和黄霑、倪匡、金庸齐名。

如果他不想说,那就是看明白了,也想明白了,觉得没意思。你非要纠缠,只能说你自己想不明白而已。

许知远采访过的人里面,只有两期是我喜欢的,一次是日本美女黑木瞳,97年,她三十多岁的时候演过《失乐园》。另一次是内地美女俞飞鸿。

俞飞鸿和黑木瞳一样,属于职业寿命极长的那种,即便50岁了,演《第一炉香》里的姑妈,都比侄女更有吸引力。

许知远作为一个知识分子,表现了他文人好色的一面,在黑木瞳和俞飞鸿面前,局促不安,又垂涎欲滴,让我觉得很真实。

这是我唯二觉得许知远可爱的时刻。

当然,还有第三次,就是我要拿来对比的,《许知远对话黄灯》。

这次访谈节目,许知远一如既往的不知所谓,我说节目好,完全好在选材,换句话说,黄灯一个人挑起了大梁。

黄灯是谁?

黄灯就是写《我和我的二本学生》的那个女作家,或者说女教授。

这个标题就很清楚了,她是教二本的。

黄灯是湖南人,92年读的大专,然后进厂做工人,工作期间自考了本科文凭,然后去读研,再然后去读博,最后就去了深圳一家职业技术学院做教授。

她为大众所知就是那本《我和我的二本学生》。她记录了大量自己教过的学生案例,有血有肉有生活有灵魂。

这些学生中,大部分出生农村,很多是留守儿童,有些长大后就成了小镇做题家。

我们通常理解的小镇做题家特指考上985的这批,但黄灯笔下不是这样的。

中国每年有大约上千万的学生考上大学,但是其中八成都读的二本或者大专。

黄灯笔下有很多也很勤奋的小镇做题家,他们没有去一本,原因有很多。

有的人是因为教育条件不太好,虽然自己很努力,但是缺乏技巧,题做了很多,正确率不高;有的人是因为家境不好,他其实能考上更好的学校,但是念不起。

这期节目一开始就描述了一个黄灯的学生。租在城中村里,许知远和他在房顶的天台上聊天,说到最多的话题是躺平。

有句话描述非常准确。

“一颗装扮和点亮生活的心,是他毕业之后,所能抓住的唯一确定的东西”。

听起来好丧,但是越琢磨越发现真是那么回事。

黄灯有句话很刺耳,你知道问题,可是你没有办法,这种时候才是最无力的。

许知远和黄灯聊了很多话题,聊了过去,聊了当下。

黄灯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她是70后嘛。那时候的少年才真的如雄狮少年,他们的眼里有光。

他们没有钱,但是敢于撩女孩子,敢于表达自己的爱慕。

而黄灯的学生,90后,31了,住在城中村里,不想回老家,不想谈恋爱,甚至不想撩女孩子。

为什么呢?

回答也很实诚,因为没有结果,不想做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情。

许知远问过黄灯,既然你写这个话题,说明你思考过,你有没有想过,到底是为什么?

黄灯回避了。

其实我相信黄灯知道,许知远也知道。

他们年轻的时候,看到身边的案例,哪怕是像黄灯那样,大专院校的案例,和今天职业学院里的人,在人群中的位置是不同的。

黄灯年轻时那个岳阳大学里的同学,可能位于当时同龄人中的前4%,而她教的学生这个年代的深圳职业学院里的同学,可能只位于他的同龄人中的前40%。

这就是扩招。

如果你按照人群比例划等高线,黄灯的这些学生,对应过去在她的那个年代里,可能就在工地上做工。

当年的他们不是没有今天的问题,他们只是没有渠道表达,又或者念书太少,想法太少,预期太低,以至于表达不出来。

黄灯的同龄人中的前40%分位的那批人,可能就是今天留守儿童的父母,某个工地上的年近五十的中年大叔。

这个问题要解决,只能等产业升级,换句话说,我们在国际产业分工上的位置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我们来做高端产品,做设计,做品牌,只有这样,才能让每年一千多万的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都找到自己心仪的高收入的工作。

但这需要过程。

过程不见得能落在自己的职业寿命里,否则也就没有所谓的冯唐易老,李广难封了。 文章来自微信公众号:记忆承载。欢迎关注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