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次月,我领兵出战。归来时,陪嫁的哑奴怀了夫君的孩子

出嫁次月,我领兵出战。

归来时,陪嫁的哑奴怀了夫君的孩子。

夫君跪地恳求,要我同意纳哑奴为妾。

我留下一句和离便想离去,却中计葬身火海。

死前,他苦苦哀求,若有来世,求我成全他和哑奴的良缘。

天遂人愿,我重生了。

出嫁次月,我领兵出战。归来时,陪嫁的哑奴怀了夫君的孩子

1

回到大婚当日,我亲手将哑奴送上礼轿。

而他为了与哑奴在一起,放弃了世子的身份。

可最后,他却痛哭流涕地后悔了。

大婚之日,我利索地脱下嫁衣丢到苏子晴脚下。

「你来嫁。」

于是苏子晴代替我,嫁给周宴之。

夜里,郡主周琬言急匆匆赶来,将婚宴上发生的事细细跟我说了一遍。

周宴之为了和苏子晴在一起,要断绝和王爷的父子关系。

也就是放弃世子的身份。

「宴之兄长怕是被迷了心窍,为了一个哑奴。」

「离了王府,他怕是活不过一日。」

看来,这一次,他在前途和苏子晴之间选择了苏子晴。

上一世,我与周宴之奉父母之命成婚。

大婚次月,前线便传来爹爹与兄长被俘的消息。

我放下一切奔赴前线,稳定军心,并亲自带领一支小队潜入敌军内部。

谁知却掉入敌军圈套,目睹爹爹与兄长被*杀虐**。

部下拼死护送我逃出,哪知回到周府,得到的消息却是陪嫁的哑奴怀孕了。

怀的是我夫君周宴之的骨肉。

「钰儿,我知道你为了爹爹和兄长难受,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呀。」

「你要朝前看。」

「以后我与子晴的孩子,也就是你的孩子。」

「你就成全我俩的良缘,同意让她入门吧。」

我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脑中一遍遍浮现的是父兄惨死的一幕。

许久,我视线落在他身上,华冠丽服,丰润的脸庞早已不见初见时少年的模样。

「和离吧。」

也许是和离二字太刺耳,他生气地嚷道。

「元梁钰,收起你那大小姐脾气。」

「往日还有你爹爹与兄长为你撑腰,现在你早已家破人亡,还跟我摆谱。」

「我今日来是给你面子,以后你好自为之。」

我闭上眼,无意与他多谈。

初见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早已留在过往。

如今站在我面前的,不过是酒囊饭袋罢了。

虽有着夫君的名号,却对我没有丝毫怜惜,说出的话句句深剜我心。

他哼了声,拂袖就要离去。

房门不知何时被锁死,我俩就这般葬身火海。

临死前一刻,他还在苦苦哀求我。

「若有来世,元梁钰,求你别破坏我和苏子晴的良缘了。」

天遂人愿,我重生了,这一次,我会如他所愿。

我亲手将苏子晴送上婚轿嫁给他。

周宴之掀开红盖头看到苏子晴的那一刻,笑弯了眼,紧紧地拉着她的手不放。

王爷和夫人气急,以门不当户不对为由,勒令要退婚。

周宴之在婚礼上公然与王爷断绝父子关系,放弃世子身份。

自甘降为庶民,只求能和苏子晴在一起。

婚宴酒席上,有人调侃有人抱不平。

「可惜了,原以为娶的是元梁钰,本就是门当户对,更何况世家联姻,还能震慑敌军。」

议论声太大,周宴之或是面子挂不住,或是怕伤了苏子晴的心,他很是激动地大声辩驳。

「世子之位非我所欲也。」

「那是天地、祖宗、爹娘逼着我干的,我根本就不稀罕这个位子。」

「如今我已放弃世子身份,你们断不可再用边境安危这事压制我。」

可笑的是,他眼中视为桎梏的世子身份,才能护他一世安稳。

放弃世子身份,他将如何苟活于世?

「那元梁钰于你而言,又是何种关系呢?」

他叹了口气,眼神中藏不住的漠然。

「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

2

周宴之说的是事实,我们的婚姻确实是父母之命。

永昌十年,汴州城失守,敌军入城如虎狼肆虐,杀烧抢掠,诸般*行暴**,罄竹难书。

爹爹奉圣意从京城赶到汴州城驻兵关外,年幼的我跟随爹娘出征。

关外艰苦,爹爹便将我送到汴州城王府,随世子郡主们一同读书识字。

那时的我才到周宴之的腰间,他时常将我带在身边。

我见过他寒天酷暑里的埋头苦读,见过他在宴席上与谋士们侃侃而谈。

人人都称道世子学富五车,舌战群儒。

我知道,那是他心中装着整个汴州城。

年宵节夜里,宴席过后周宴之醉了,他拉着我登上城墙,望着灯火点点的汴州城。

他醉醺醺地指着远方。

「永昌十年,汴州城破,男儿化作焦土下的断头尸,成为野狗的饱餐,妇人委身于敌,稚儿茫然四顾,无人可依。」

「我生来,是为了熄北境烽火,保百姓安居。」

「钰儿,你出身将士之家,你愿意和我一道,用余生护汴州城安稳吗?」

漫天的灯火将少年的脸庞映得明亮,他那明亮如星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他对苍生的怜悯。

我低下头,按捺下心底的波涛汹涌。

「周宴之,你若誓死杀敌,我必生死相随。」

那时候我们在彼此眼中看到的,只有国家的社稷,汴州城百姓的疾苦,以及与敌军必然一战的准备。

但很快,周宴之眼里多了一个苏子晴。

在那样一个兵荒马乱,人心惶惶的灰暗背景下,只有苏子晴,她热烈得犹如盛世中的玫瑰。

中秋夜宴上,苏子晴一身红衣翩然起舞,裸露在外的细腰如水蛇般扭动,脚踝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丁零作响,简直能摄人心魂。

自那之后,苏子晴的名声传遍了整个汴州城,她成了王公贵族子弟心中的朱砂痣。

其中,也包括周宴之。

我留意到他不对劲是撞到他在对着一个荷包发呆。

我一眼就认出荷包上图案及针线走向,就是出自苏子晴之手。

周宴之看我进门,慌张地将荷包收好。

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已留意到,他面前的书,还停留在我出门时的那一页。

整整三个时辰,他的心明显不在读书上。

后来我听闻,一日周宴之与友人湖边吟诗,友人请了苏子晴作陪,苏子晴又一次翩然起舞,却失足落入湖中。

周宴之奋不顾身跳水相救,苏子晴衣衫尽湿,玲珑的曲线令人目眩。

她眉眼含情,缓缓写下几个字。

「小女愿用余生报答世子救命之恩。」

周宴之没说话,垂眸直勾勾地看着她。那眼神无比慑人,深眸中丝毫不掩那炙热的欲念。

向来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周宴之,心乱了。

一夜之间,世子与美人的佳话传遍了整个汴州城。

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周宴之与我,有太多相似之处。

我们心系汴州城,谈论的是如何为百姓谋生路,边疆战士是否有寒衣过冬。

即便从小便心怀拯救黎明苍生之志,年年岁岁般如此,终究会感到乏味。

而苏子晴不同,她那一衫红衣,犹如灰暗中撞入一抹艳色。

周宴之的生命,由此变得多了一丝颜色。

我原以为,周宴之即便情动,也会知晓分寸。

哪知,他竟为了苏子晴铤而走险。

3

自那之后周宴之和苏子晴是如何恩爱,我并不知晓。

边境摩擦不断,大战一触即发。

我有自己的使命,我必须拼上所有。

毕竟在战场上,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每日天还未亮,我就跟着师父练习刀剑骑术,夜间苦读兵书,与周宴之见面的次数自然是屈指可数。

一日晨练时,竟撞到一夜快活归来的周宴之。

他冲我尴尬笑笑,继而严肃说教道。

「你一介女流,舞刀弄剑做什么,改日让子晴教你舞蹈。」

我没答话,只是冷眼看着他,这时我才意识到,苏子晴对他的影响如此之深。

甚至,我都开始不认识他了。

少年时的周宴之会摸着我的脑袋鼓励我。

「谁道女子不如男,我们钰儿就做得很好。」

而如今,他居然劝我放下兵器,去学那取悦男子的玩意儿。

但我没有花心思思索他为何有这番改变,对于我而言,还有边境大战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我。

我不能为了周宴之与苏子晴,停下我的脚步。

直到一个月后,皇上派遣考官,对王室子弟进行考核。

这一次的考核对于周宴之尤为重要,重要到会决定他是否能继承王爷的封地。

那日直到日落,周宴之都没来。

因为苏子晴割腕了。

周宴之抱着苏子晴,头深深地垂下,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子晴,我不走了,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所有的不解,只剩下一句。

「为何?」

他没有看我,只是淡淡地回应。

「我为了汴州城活了十八年,这一次,我要为自己而活。」

「汴州百姓有你爹爹统领的元家军,还有父王。」

「而子晴,她只有我。」

所以,他就如此轻易地放弃了继承亲王之位,放弃十年寒窗,甚至放弃了汴州城的百姓。

满腔的苦涩堆在胸口无法化开,当初那个胸怀天下的少年,怎么离我越来越远了?

心中不安日渐扩散,终于在他面临第二次选择时,我替他做了决定。

我决定嫁给周宴之。

周宴之一怒为红颜的事传开,废世子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

王爷与夫人担忧周宴之这番荒唐行径恼怒皇上,主动与我提出联姻。

「钰儿,如今能救宴之的只有你了。」

「你是元将军唯一的女儿,若是能嫁给宴之,皇上看在元将军的面上,必定不会废了他世子之位。」

爹爹千里急书,字字句句满是忧愁。

「我元氏一族世代为国守边御敌,如今匈奴屡屡来犯,必有一战。」

「钰儿若是心仪世子,联姻必为上策,王室安定,军民一心。」

我收好信件,找到一直陪在苏子晴身边的丫鬟,才得知真相比传闻更为荒诞。

苏子晴割腕拦下周宴之参与考核,不让他继承亲王之位。

理由很简单,担心以后配不上周宴之,不会娶她过门。

从前,周宴之与苏子晴再如何欢闹,终究是与我无关。

但这一次,世袭封王之位、边境安危竟成了二位的*情调**之物。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我应下了联姻,并且向周宴之许诺会答应苏子晴过门。

直到大婚次月爹爹兄长被俘,我身受重伤回到王府。

周宴之没有一句安慰,开口便是让我同意娶苏子晴进门。

这时的我才发现,我的确错了。

错得可笑。

4

前世爹爹与兄长是在大婚次月被俘,如今我重生在大婚当日。

我立即谋划计策筹备物资,定要改变未来。

我与郡主送别,却迎面撞上赶来的周宴之与苏子晴。

苏子晴看了身边的丫鬟一眼,丫鬟朗声道。

「元姑娘,今日本该是你与世子联姻,奈何世子对我家姑娘情深意重,迎娶了我家姑娘。」

「如今特来向元姑娘致歉,不知元姑娘能否祝福两位新人?」

这一番话看似道歉,实为嘲讽。

苏子晴一直将我视为她的头号情敌,如今刚入门,便耐不住炫耀一番。

她深知曾经哑奴的身份会落为笑柄,要是在我这儿松了口,便可让她更为名正言顺。

我看了眼面有窘色的周宴之,微笑着纠正道。

「这世间就没有本该,两位能喜结良缘那便是天意。」

「如今周兄自愿卸下世子之名与苏姑娘归隐田园,那我便祝你们……」

「平安喜乐。」

我是真心的,毕竟身处乱世,局势动荡,战乱旱灾随时可能夺人性命。

谁不是在这世间苦苦挣扎,早日期盼结束战乱,过上太平盛世?

前世周宴之与我大婚当日,皇帝亲赐周宴之封王之位。

一时间,汴州城百姓欢呼雀跃,谋士挤满了王府,更有商贾自愿献上粮食马匹。

我与周宴之的联姻,表明了朝廷对抗匈奴的决心。

那时的周宴之风光无限,无人不称赞他的贤明。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心中的朱砂痣苏子晴了,那是他一辈子的执念。

前世我领兵潜入敌军阵营时,苏子晴在哭哭啼啼地求着周宴之娶她进门。

她割腕自杀,甚至不惜以肚中孩儿威胁。

直到我目睹了爹爹及兄长被*杀虐**,逃回王府。

昏迷数日的我刚醒来,便听到周宴之开口让我同意苏子晴过门。

我盯着大红色的床幔,这还是我们大婚之日的装扮。

如今还没撤下,他就要迎娶新人了。

「给我五千精兵,等我身体恢复可直杀敌人老巢。」

潜入敌军营地时,我早已将他们的布局摸清。

敌军远没有号称的五万士兵,只不过区区一万余人。

如果能发起奇袭,一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爹爹与父兄没有白死,众多士兵没有白白牺牲。

周宴之沉默地盯了我许久,不屑一顾。

「你若不答应子晴入门,休想踏出王府一步。」

爹爹与兄长死后,我对周宴之早已没有期待。

只是很想知道,如果当初没有选择与周宴之成婚,而是随军上阵杀敌,最终的结局是什么?

或是戎马一生,或是战死沙场。

但都会比如今深困于后院,钩心斗角来得舒畅。

那周宴之呢,他如愿地娶了苏子晴,他的结局又是如何?

曲音未散,执棋未落,没人知道结果,但是……

周宴之,我拭目以待。

5

重生一世,周宴之有了新的选择,我亦如此。

大婚次日,我亲自拜见了王爷夫人。

他们看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红了眼眶。

「我们原指望他做撑天的顶梁,他却如此不务正业不堪大用。」

我想,他们永远都不明白。

为何当初他们悉心栽培的儿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断绝了父子关系,放弃了汴州城的百姓?

一时间,我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但看着他们,心底到底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在我心里,我早已将他们视为亲人。

毕竟爹娘在关外杀敌,陪伴我更多的是王爷与夫人。

担心我思念爹娘,夫人时常拿着小点心逗我开心,逢年过节张罗着给我缝制新衣。

王爷特批让我与世家子弟共同与夫子学习,知晓我痴迷骑术兵法,更是派副将指点我。

那时夫人念我年幼,特意嘱咐周宴之照顾我,别让人欺负了去。

「娘亲放心,有我在,不会的。」

原以为我和周宴之会为了汴州城百姓并肩前行,没想到如今只留我一人。

我无奈笑笑,将心中那份酸楚压下,向王爷提出此行目的。

前世爹爹与兄长之所以被俘,皆因一场蓄谋已久的大火。

大婚后十日,军营走水,粮仓全部被毁,军营一下断了粮。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又使运粮的马车寸步难行。

敌军放出假消息,兄长不得已带领一支小队前去运粮,竟中了敌军圈套。

爹爹护犊心切,骑马追击,竟也折了进去。

「王爷,元梁钰请命出征前线。」

这一世,必不会让他们重蹈覆辙。

再次见到周宴之,是在我出兵奔赴前线之时。

我骑着马立于军前,身后是誓死效命的士兵。

在汴州城城门前,看到了在陪苏子晴逛街的周宴之。

他一手提着胭脂水粉的包裹,一手拿着冰糖葫芦小心地向苏子晴嘴里送。

这样的他,是我未曾见过的。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透过街道两旁熙熙攘攘为我送行的人群向我看来。

我向他点点头,他却下意识地将冰糖葫芦收回衣袖,向前一步,双手作揖。

「元梁钰,我祝你凯旋。」

我自然会凯旋。

我会将亲自向王爷请来的粮食马匹运到关外营地。

这样他们就不会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封闭了运粮的马道。

他们就不会因一场蓄谋已久的大火将粮仓尽毁而陷入困境。

他们就不会因粮食短缺而冒险出兵陷入敌军圈套。

前世他们拼死护我逃出,这一世我必不会负了他们。

待我押运粮食赶到之时,上一世突如其来的大雪还未落下。

我与爹爹兄长静静地等待着敌军的行动,大雪如约而至,敌军如前世那般,烧毁了粮仓,放出了假消息。

兄长派一支队伍佯装掉入圈套,实则埋伏在后,最终将敌军精锐全部拿下。

我凭着前世的记忆,带着大军奇袭敌军阵营。

一时间,敌军首领被俘,余下匈奴四散而逃,溃不成军。

经此一战,匈奴余下兵力难成气候,加之那场百年一遇的大雪,圈养的牛羊悉数被冻死,匈奴不得不向大梁投降。

我的一次奇袭,为汴州城带来了安定的曙光。

与周宴之的再重逢,是在两年后的册封仪式上。

6

时隔两年,我一身戎装,手持长缨枪从关外踏马归来。

城内百姓熙熙攘攘簇拥在街头迎接,一片欢腾景象。

今日皇帝亲临汴州城,册封我为昭武将军。

夜里宴席上歌舞升平,将士们纷纷举酒祝贺。

我落落大方地起身回礼,谈笑间,有人回忆起那次奇袭。

「元将军,兄弟们一直好奇。」

「那次奇袭,你是如何找到敌军军营的,当时可是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呀。」

我朝他笑笑。

「天意如此。」

哪有什么天意,那是用前世爹爹与兄长以及三千营弟兄的命换来的。

万幸的是,这一世,他们都还鲜活地立于我身前。

汴州城的百姓更是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如今城内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这便是我重生的意义吧。

「元将军手刃敌军首领的魄力令在下佩服,这杯酒我敬你!」

另一名将领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奇袭活捉匈奴首领后,他居然提出和谈退兵。

「十年前,你亲自率兵掠我边疆,屠我百姓,烧我城池,现在要和谈退兵,晚了!」

我一刀结束了这个在草原上称霸十余年的匈奴首领,其余各部纷纷溃不成军,难成气候。

热热闹闹的宴席,被一阵喧闹声给打断了。

将士们不悦地询问,得到消息后却都愣住了。

「是……是周宴之公子来了。」

话音刚落,周宴之便闯了进来。

两年未见,如今的他变了许多。

脸上早已没了做世子的时候的那份自信坚定,眼神中竟然透出一丝胆怯与窘迫。

想来也是,要不是他弃了世子之位,如今与将士们畅饮相庆的人,该是他呀。

郡主周琬言在我身旁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兄长何必来闹这出笑话。」

在场的将士,原来都誓死为他效忠英勇抗敌,却被他因美人而无情抛弃。

如今将士们经过战场上的刀光剑影,立下赫赫战功。

而他,不过一个闲散人士罢了。

如今这般赶来,不过是给人轻视了去。

「我瞧这是谁呀?原来是前世子。」

一位早看不惯周宴之的将士出声了,说到前世子这词时故意拖长了音,引得其他将士哄堂大笑。

「今日来必定是为元将军庆贺,怎么没带上你的恩爱美人,让她开开眼见识我们的女将军?」

周宴之怔了片刻向我望来,喉结动了动,平静地说道。

「我们和离了。」

7

宴会过后,郡主便拉着我讲述了这两年周宴之与苏子晴的事。

他们大婚之后便被王爷赶出家门,原以为凭着原有的积蓄和能力,会过上令人艳羡的轻松生活。

哪知事与愿违。

先是周宴之的友人假意带他一同经商,没多久就把他积蓄骗了去。

后来周宴之又想凭着学识去私塾谋生,谁知竟然被教书先生直接撵了出来。

直言他这般昏庸不识大体之人,只会带坏了学子。

周宴之又不愿放下架子去做劳力,无奈他只能赋闲在家。

最后居然是苏子晴这个哑人,去勾栏教人舞蹈谋生。

郡主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红了眼眶。

「兄长究竟是被*昏迷**了头,如我这般女子,都知晓在其位,谋其事,尽其责。」

「而他竟然丢下满城百姓,妄想着过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当初我劝他时,他只答了句。」

「有情饮水饱,无情金屋寒。」

「呵,堂堂男子居然如此天真。」

所以当他没了世子这身份带来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与金钱,变成了一个靠着夫人卖艺存活的闲人。

这巨大的落差,令两人之间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摩擦。

直到有一次苏子晴在外受了欺负哭哭啼啼地回到家,只得到周宴之的冷言冷语。

她再也忍不住提出了和离,周宴之的怨气也到达了顶峰。

「我当初是为了娶你才放弃的世子身份,如今你有何脸面怪罪于我?」

苏子晴看着他的眼神中满是绝望,次日便离开了。

至此,这段世子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传说曲终人散。

*靠我**在榻上困得昏昏沉沉,许久才嗯了一声。

郡主却突然拉着我的手,微微叹息。

「钰儿姐姐,若是当初与兄长成婚的是你,断然不会这般。」

「你说,兄长会不会早就后悔了?赌上世子的身份,却只换来两年的婚姻。」

我拍了拍她的头,轻声说。

「开弓没有回头箭,落子无悔真丈夫。」

8

也许是听了郡主那番话,那日的夜里,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是前世我与周宴之初见时的场景。

那日的少年踏马而来,身着白袍银铠,淡淡一笑,一腔温柔便破开铁甲渗出来。

他护着我从关外进城,遇到了两个被冻得奄奄一息的小孩。

其中一人就是苏子晴。

我将两人带上了马车,才知晓他们的父母在一年前那场屠城中身亡,只剩下两人相依为命。

当时的我年幼,只想着报屠城之仇。

「长大了就好了,长大后就能上阵杀敌了。」

小孩眼里看不到一丝波澜,平静到有点冷漠地说道:「在关外,我们长不大。」

那时的我愣住了,第一次认识到战争的残酷。

周宴之气红了眼,朗声发誓。

「我定不会让匈奴再踏入汴州城一步,决不会让百姓再受战乱之苦。」

那时的少年,便成为我心中不一样的存在。

本文来源于知乎《哑奴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