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第一本书——大江健三郎《万延元年的足球队》

豆瓣评分

大江健三郎,日本作家,1994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代表作《万延元年的足球队》《个人的体验》等。大约长这个样子——

内页上的大江健三郎肖像
长得还蛮憨厚的,不过这位憨厚的老爷子写出来的文字是这样的——

这画面,有点……一言难尽……

作为诺奖得主的大江老爷子的代表作中的代表作《万延元年的足球队》——很荣幸的在国内只出版过一次,还是在上个世纪90年代。
(Sorry,此处有误,2006年作家出版社有出版《万延元年的Football》,2009年吉林大学出版社出版《万延元年的足球》,不过这本书依然是绝版的。)
这本“90后”旧书已经被翻到四分五裂。

手头上散架了的这本《万延延年的足球队》
(一)文字
大江健三郎的文字属于那种有穿透力的。
比如说这本书的开场白——
我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醒来,寻求着一种热切的"期待"的感觉,摸索着噩梦残破的意识。一如咽下一口要以烧着你五脏六腑的威士忌,这种"期待"的感觉热辣辣的。我心中忐忑,摸索着,企望它能切实重返体内。然而这种摸索却永远都是徒劳枉然。手指已没了气力,我只好将它们并拢起来。分明觉出自己全身的骨肉都已分离。迎着光亮,我的意识畏葸不前,这种感觉也正转化成一种钝痛。对于这样的一个肉体,尽管它沉重、零落、全身各处都在隐隐作痛,但出于达观和无奈,我却重又接受了它。我全然无意去想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什么时候所采取的姿势,只是蜷曲着身体睡着的。
你可以说它铿锵有力,渗透人心。
当然也有可能会觉得“这TM都说了些啥?”
这种文字的魅力属于智者见智,每个人喜好都不一样。反正我还是很吃这一套的。
换一段不是那么重要的文字。感受下——
山鸡的脑袋上裹着一层细密的茶色短毛,发出燃烧般红色的光泽。它眼睛周围像鸡冠花一样是红地上嵌着黑点,简直就是肉质草莓。而且它干枯了的白色双眼——可那不是眼睛而是一簇极小的白毛,真正的眼睛在它正上方,像一段黑线似的眼睑紧闭着。我扒开它的眼睑,看见里面盛满水汪汪的东西,就像被剃刀割破了皮的葡萄,一开始还有一种可怕的震慑像脉搏的跳动一样不断袭来,但盯着看了一会儿,也就不觉得怎样了。这不过是只鸡的眼睛。然而白色的"伪造眼"却不是那么脆弱了。在我的注意被鸡头吸引住之前,在拔下它身上最后的几根毛时,我就一直觉得这只"伪造眼"在盯着我。所以我才不愿意花时间找刀,而打算直接抓住带着"伪造眼"的脑袋,拧断了它的脖子。我的右眼几乎没有视力,在这一点上,和山鸡的"伪造眼"近似,可是它也只具备这种没有视力的负面作用……
你看,大师描写的一只在屠宰的山鸡的脑袋,风格都如此强烈——

山鸡问号
(二)剧情
虽然文字有点晦涩,剧情还是很容易理解的。
鹰四从国外归来。蜜三郎夫妻和鹰四一众人回到老家四国森林。鹰四在森林中组织了一支足球队,策划了一场*动暴**。从众人的回忆以及其他一些线索中也拼凑出了万延元年(1860年)*动暴**的真相。
好了,以下段落含有大量剧透。
先来一张人物关系图——

《万延元年的足球队》人物关系图
前半部分写了大家回家乡四国森林(从东京出发)。大概这么远吧——横跨半个日本了。

从东京到四国森林路线
后半部剧情密度就很高了——
鹰四在森林里组建足球队,带着这些年轻人策划*动暴**,发生了与菜采子不可描述的关系,坦白妹妹的死因,最后自杀。
万延元年的真相也一点点展现出来——
关于曾祖父弟弟的传说,第一个版本是被曾祖父杀了。但是又听说是曾祖父帮弟弟逃往高知并渡船到东京,也有说弟弟到高知后再也没回来,还有听说弟弟改名换姓还做了大官。从曾祖父留下的文字知道了明治四年*动暴**,还有弟弟远渡美国的事情,最后真相揭露,曾祖父的弟弟一直把自己关在地下室。
这就是小说里两条时间线讲的故事。
(三)一些不成熟的读后感
关键词:“新的生活”
鹰四自杀之前,“新生活”是鹰四的自我救赎。
第一次提到新生活,是在回忆里,自缢的友人和鹰四的对话,提到了美国的生活。
第二次是在提到妹妹的时候,“妹妹和我建造一座草房并在那儿生活过一段”。
第三次就是剧情主线上鹰四鼓动大家一起回四海森林。
蜜三郎同意了鹰四的“新生活”建议,也是希望有一个新的开始——友人自杀,发现已经抑制不住心里的“某种东西”;儿子残障,妻子酗酒,夫妻关系名存实亡。
因此一行人回到森林,追求新的生活,可是——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
鹰四——妹妹的死是鹰四内心最大的魔障,生活不断的开始又将之毁灭,又继续开始不但重复,这就是鹰四的新生活真相;
蜜三郎——无法接受的事实不会因为新的生活得到改变,但是鹰四的毁灭成就了蜜三郎的自我救赎,小说结尾开始了另一个“新生活”。
关键词:“时空”
赤身裸体奔跑着的鹰四是曾祖父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一百年来所有的瞬间都层层重合成这一瞬间。
在同一片森林,鹰四的故事和曾祖父弟弟的故事交互展开。
同一个空间上百年跨度的两个时间点有着惊人的相似。
蜜三郎——曾祖父,鹰四——曾祖父的弟弟。
在书中绝大多数时候,这两组角色是走向融合的。可是最后一章《复审》把这种两个时空事件的平衡,统统打破了。
我想会不会是——
万延元年,1860年,紧接着就开始了明治维新,它是一个充满生命力的青年;
百年后的“现在”,1960年前后,日本经历了战败和破灭,它是一个走向死亡的老者。
所以,万延元年的曾祖父弟弟选择了幽闭,“尽管他采取了这种消极的姿态,却矢志不渝地终其一生,保持他一贯的*动暴**领袖身份。”
百年后到鹰四,却选择了毁灭,只是“怀着最惨酷凄切的心情,把自己炸的满面血肉模糊”。
是吧,我瞎猜的。
关键词:“*动暴**”
小说中每个人都和*动暴**有关系。
曾祖父和弟弟处于万延元年*动暴**的漩涡中心;S兄死于和朝鲜部落的*动暴**;鹰四策划的*动暴**是这本书的主要冲突。
大江应该是反对*动暴**的。愚民、混乱、无意义的*力暴**、无谓的牺牲。
但是在最后一章,却说——
“*动暴**”对整个山脚的未来都会是卓有实效的。其实,这“*动暴**”将山脚人纵向的社会渠道扫除掉,又将年轻人横向的渠道牢牢地巩固了起来。我想,在山脚做长远展望的基础已经建起来了!S弟和阿鹰,他们悲惨地死了,可他们尽力职责!
最终作者倾向了反抗者一方。不仅作品结尾肯定了“*动暴**”积极的意义,也探讨了S弟、阿鹰这种近乎无力的努力,对这个国家的正面意义。
(四)总得写点什么作为结尾
在知网随便搜下,主题“大江健三郎”的文献数超过700,关于”万延元年的足球队”的文献也有几十份。关于大江的这本书,学术界是有很多严肃的讨论的。我已经写了那么多幼稚的读后感,再写下去就要贻笑大方了。
关于这本书
——小清新们小朋友们就不要来凑热闹了;
——普通读者读起来可能有点晦涩难懂,这是大江作品的一贯风格;
——古龙的原著迷:“这个剧情我看过……”
——三岛迷们:“这个剧情我也看过……”
——敏感的你,看完后是不是发现“某种东西”也在心里成长发育?
我新开了个微博,分享我的一些读书的想法:https://weibo.com/u/6242324465?
作为微博的内测用户,8021年都过了才开始用了起来……
还是忍不住还是想吐槽,在我用过的用户规模比较大的互联网公司产品,新浪微博是最难用的。WEB版简直反人类,App也是无力吐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