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九十年代末,很荣幸成为北京某部队的一名条件兵。初入军营,一切都是新鲜的,然而一切也是痛苦的开始。自新训拉开序幕,就是基本课目和大强度的体能训练,晚上还要加班加点背部队条令和规章制度,除了睡觉真的没有空闲时间。还好,都是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睡一觉,第二天又是生龙活虎的模样。
除了训练之余,我们还要利用课余和周末时间搞生产劳动,干活最多的地方就是连队的菜地,菜地埂拍得光光的,蚂蚁都爬不上,标准的直线加方块,还要检查排名。那一年,部队正实行菜篮子工程建设,团里要求每个连队自力更生建大棚,材料,自己想办法。恰逢周末,领导说家属院有废弃的房子可以拆,于是我们营的几个连队被带到家属院,准备扒房子捡一些砖头作材料。这些老房子都是拱形的,也是危房,早己没有住人,正愁没有人拆,听说还是五十年代苏联人帮助建的。房子确实挺老,和窑洞差不多,只有一层,都是连体房,一间倒掉,其它房子就会发生连锁反应。

连队领导一声令下,班长老兵们先上,他们一哄而上爬到房顶,用镐刨,用锤子锤,干得热火朝天,不知危险正在眼前。突然,轰的一下,房子蹋了,上面干活的同志瞬间被埋在废墟下。我们新兵当时都吓傻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快扒,时间就是生命,我们这才回过神来,拼命把砖头一块块扒开,终于把下面的五六个人抬了出来,其中有个老班长(兄弟连队的)比较严重,当时就七窍流血,最后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不行了。我们连队的指导员扒出来时也不容乐观,最后确诊脊椎摔断,下半身瘫痪,其它人都是轻微伤,休休都好了。
在部队,安全是头等大事,特别是和平年代,出了人命,一死一重伤,是非战斗减员,属于重大事故。果然如此,没过多久,从营长到团长都受到相应的处分,年底转业离开了部队。最可怜的还是兄弟连那个老班长和我们指导员,成了菜篮子工程的牺牲品。最后也不知部队赔偿那个老班长多少钱?我连的指导员也是可惜,正值二十六、七岁风华正茂的年纪,是石家庄陆军学院本科毕业的,年轻有为,家中就他一个儿子,刚刚结婚,妻子也是部队一名军官,忙于事业还没要孩子。由于指导员半身瘫痪,最后爱人也只有选择离婚,剩下的岁月,只有交给部队照顾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