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奇妙的神话和工具

在我们看不见的遥远过去，远古的人类运用想象力，以神话解释自然变化，会用石头制作器具，还发明文字……这些神话、文字和工具，穿越时空，向我们传送讯息……

历史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前从前……

很多故事都是这样开始的。

“从前”到底是多久以前呢？

也许你会说，当然是有王子、公主的时候啊！

如果是比这更久以前的“从前”呢？

也许你会想，那就不讲外国的好了，讲中国的吧！对，就说孔子那个时候，这应该够久了吧！校园里看到的孔子像都是穿着古装的嘛！

没错，“至圣先师”孔子（公元前551—前479年）距离我们是蛮久的了，那是2500年以前了。从世界史的角度来看，与中国平行的当时是波斯帝国[1]的时代。

还有没有更久以前的“从前”呢？

也许你会联想到，那埃及人呢？金字塔呢？我们在电影里看到过，感觉都是在很久以前。

其实，埃及人建造的最晚的一座金字塔（约公元前1500多年）只比孔子身处的时代早1000年左右。

有了有了，也许有人很快就会想到一个肯定算是很保险的“从前”，干脆说原始人就好了嘛！原始人的时代，这应该够久了吧！

原始人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了，然而“原始人”这个概念很模糊，是一种泛称，在专家的专业书籍里不会只有一种“原始人”。

不会只有一种“原始人”？这是什么意思？

还是让我们以时间为主轴，从头说起吧。

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问题不知道引起过多少人的好奇与兴趣。在还没有科学的时代，人类只能很自然地运用自己的观察力，再发挥想象力，为世界的起源编织许许多多的传说。由于没有科学常识的限制，各个国家、各个民族在远古时代编造出来的传说所展现出来的想象力往往也都是最奔放的。

关于世界的起源，中国在这方面最有名的传说当属盘古开天地，但另外还有很多少数民族的传说也很有意思。譬如按照中国西南的彝族传说，世界最初是从一头大老虎变成的，然后从“虎头做天头、虎尾做地尾”逐渐变为“虎须做阳光，*牙虎**做星星”……最后全身都化作世界每一个部分，没有丝毫浪费，感觉颇像是盘古开天地的老虎版，这大概就是古人的“英雄所见略同”吧。

西方自然也有很多关于世界起源的传说，比如，希腊神话中天神宙斯[2]和他的兄弟以抽签的方式瓜分世界，基督教《圣经·创世记》[3]则说，天地万物都是由上帝创造的，等等。

事实上，人类出现在地球上的时间很短。经过现代人类学家的努力，我们知道最早类似人类的动物是南方古猿，因为他们的化石最早在南非被发现。南方古猿有不同的类别，他们的脑容量虽然较小，但已可直立，牙齿也比猿要更接近人类，他们所生存的年代距今300万至200万年不等。

接下来是能人，距今200万至150万年左右，生活于非洲东部（也许还有其他地方）。能人的脑容量比南方古猿大，脸和颚比较小，也有了臼齿，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能制造一些粗糙的石器，还可能已经有了初级的语言。

再进一步的发展是直立人，生活在大约180万年前至30万年前，他们的化石在非洲、亚洲和欧洲均有发现。直立人又称猿人，譬如1927年在中国北京附近周口店发现的北京人就属于这一种。直立人的体质，尤其是四肢结构已经与现代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只是大脑比较小，头骨比较厚，脸比较扁平，前额比较倾斜，下颚比较突出，他们已经知道用火，会制造手斧之类的器具，建造住处的技术也有进步。

能人与直立人都早已绝迹。而现代人则称为智人，sapiens这个词在拉丁文中表示“有智慧的”或“聪明的”，今天世界各地的人种都属于智人，在30万年前左右首先出现于非洲，到了大约1万年前，除了酷寒的南极洲以外，智人已遍布于地球上其他各洲。若与能人和直立人相较，智人的体态比较轻盈，两足站立的步态更稳，有大而圆的头盖骨，鼻子、牙齿与颚都比较小，双手的拇指与其他手指分开，大大提高了做事的效率，脑容量平均有1350立方厘米（现代人的脑容量大多超过1400立方厘米），他们能够思考，拥有智能，能制造较为精细的工具，也具有语言能力。最后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这么一来，大家就可以相互沟通、交流和传递经验了。

值得注意的是，“世界一家”这样的说法是有某种根据的。有学者指出，现代人虽然有各种不同的种族，但追溯起来最初都属于同一种类的智人，而种族之间的一些差异，譬如肤色，其实最初只是为了适应不同气候而逐渐演化的结果。比如，黄种人的肤色是为了适应寒冷的气候，非洲人的肤色是为了免于受到紫外线的伤害，白种人的肤色则是为了适应多云且阳光稀少的天气。

以上是人类出现在地球上的时间，那么地球又有多大岁数了呢？一般的说法是45亿年（也有50亿年之说）。

这代表什么？假设你现在正在读的这本书是整个地球的历史，那么，前面全是漫长的洪荒岁月，直到最后一页的最后30个字左右，直立人才出现，智人则是到最后4个字左右出现，而所谓人类的历史呢？大概只能算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撇，甚至可能连一撇都还不到呢。

很惊人吧！

文字，信史的开端

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人类的历史吧。

一般来说，我们会把人类社会演化的过程分为“史前史”和“历史”两个阶段，划分的关键是着眼于文字的发明。不过也有学者认为这样的划分不大妥当，容易让人误以为史前史时期并不重要。其实早在文字发明以前，人类在社会制度乃至制作器具的技术方面，都已经有了很大的成就，为后来的文明发展奠定了基础，所以也有学者主张应该把整个人类历史分为“石器时代”和“金属器时代”两个阶段。前者约略相当于文字发明以前的时期，我们对于这个阶段的了解，主要是依靠挖掘出来的化石和器物，后者则约略相当于有了文字记录以后的时期。

文字的发明实在是太神奇了，以至于在很多民族的传说中都认为，文字理当是“神”发明的。比如，埃及人认为文字是掌管学问和智能的神图特发明的，希腊人认为文字是负责掌管商业和交通的神赫尔墨斯发明的，罗马人认为文字是众神的使者墨丘利发明的，等等。中国的传说则认为文字是由黄帝的史官仓颉创造的。然而，如此博大精深丰富的文字，绝非一个人的力量所能完成，应该是广大先民共同的智慧和心血结晶。

总之，尽管文字的发明在整个人类文明史上极其重要，但按照中国古书《淮南子》中的形容，是“天雨粟，鬼夜哭”，意思是说，有了文字，就容易有谎言，人类就有可能从此把精力都放在追逐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上（或许是名利）而荒废了耕种，这么一来天下就会缺粮，于是上天就降下粟雨（“粟”就是谷子，去壳后叫作小米）；同时，诸鬼也担心有了文字以后，一方面民智渐开，另一方面人们也将容易忙于征战，从此不仅天下不得安生，恐怕就连他们冥界也将不得安宁，于是纷纷在夜晚哭泣……无论如何，文字的发明终究是相当晚的事，通常被视为文明开端的标志之一。

我们可以看看几个例子，譬如埃及的象形文字大约是在公元前3500年至前3100年发明的，苏美尔人楔形文字形成于公元前3000年左右，印度文字则在公元前1500年形成。而在中国，一般认为是在公元前17世纪开始的商朝（约公元前1600—前1046年）形成成熟的文字，这就是所谓“信史”（比较翔实可信的人类历史）的开端，距今大约3600年。

不过，根据近*考代**古成果，人们又有了一些新的发现，比如在中国发现了一些陶器上的陶文，被认为是比商朝甲骨文还要更早的文字，譬如在陕西西安发现的半坡陶文可能就比甲骨文还要早2000年以上，可以追溯至公元前4000—前3000年，只是这还不是定论。

我们只要知道，以人类生存的漫长岁月来说，文字的发明其实是在很短很短时间内所发生的重大事件。

1953年春，西北*物文**清理队在西安浐河东岸发现了半坡遗址，带有半坡文的陶器就在这座遗址中出土

旧石器时代：巧手制作手斧骨针

石器是迄今为止我们已知的人类使用的最古老的工具，人类的远古时代也因此被称为石器时代[4]。

首先，我们不妨先为石器这个词下一个定义。什么叫石器？简单来说，就是用石头所做的器具。重点是，这些石器是谁做的？为了什么而做？怎么做？有哪些种类？……从这一连串问题就可看出，人类的文明在遥远的远古时代就已悄悄地萌芽了。

旧石器时代的器具刮刀。这一时期的打制石器以粗厚笨重、器类简单、一器多用为特点

在这一节中，我们先来认识几种生活在旧石器时代（大约300万—1万年前）的人类。

这个名称的由来，是因为他们的化石是于1856年在德国杜塞尔多夫附近的尼安德特峡谷被发现的。类似的骸骨碎片，后来又在欧洲其他国家不少地方陆续有所发现，有的地方还发现了完整的骸骨。

尼安德特人生活在旧石器时代早期末代，距今40万年左右，然后到了35000至30000年前绝迹。他们的身高大约165厘米，虽然在体质构造上和猿有相似之处——下颚往后缩、额部倾斜、眉棱（就是生长眉毛的那个略微突起的部位）厚突等，但他们的脑容量已经与现代人没有差别。尼安德特人已经有了使用语言的能力，从他们居住的洞穴中发现有比较大的壁炉这一点来看，可知他们已经有了群居的习惯。

而尼安德特人之所以普遍穴居，很可能与他们生活在最后的冰河期有关。冰河时*开代**始于大约100万至50万年前，而最后一次大冰河融化后向北退去的时间大约在距今不过1万年。冰河时代在北半球的大冰河曾经四次南侵，范围覆盖欧、亚、美三洲的北半部和高山区域。两次大冰河期间的时间被称作“间冰期”，尼安德特人就出现于欧洲的第三间冰期，所以当最后一次大冰河南下的时候，他们不得不躲在洞穴中抵御严寒。经过漫长的岁月，学者们才得以在洞穴中发现了他们的残骸和生活过的痕迹。

原本最早的石器制作，是把一块适合（大小、形状都适合用手来把握）的燧石，用碰击、击打的方法打掉一些碎片，使这块燧石的边缘变得比较锐利，这样的石器被称为手斧或是拳槌。但尼安德特人似乎已经不再制作手斧或拳槌了，而是以石片大量制作了很多尖头的刀、斧等石器（显然可以让他们在狩猎时更具攻击性），以及一些便于刮、削之用的实用性石器，有些尖头的石器还安上了柄，用起来势必更加得心应手，这些都是长足的进步。

尼安德特人会把死去的人埋起来，还会用工具之类的物品殉葬，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已经有了某种宗教信仰，至少是已经会思考关于生死这样的概念。

克罗马农人[5]

和尼安德特人的命名方式一样，对克罗马农人的命名也是依照他们的化石被发现的地方——克罗马农人的化石是在法国南部的克罗马农洞穴被发现的。他们生活在旧石器时代后期，大约在公元前3万年至前1万年。

克罗马农人的身材颇为高大，男性平均超过183厘米。他们可以完全直立行走，肩膀宽阔，前额颇高，眉毛不再那么浓重，脑容量更是与现代人无异。

当时正值冰河时期，气候非常严寒，同样是以狩猎作为主要谋生方式的克罗马农人为了获得更多的猎物，制作的石器不仅十分精良，种类也相当丰富，甚至还有不少以其他材质制作的器具，包括用骨头、象牙、驯鹿角制作的器具，以及鱼钩、鱼叉、标枪之类（表示他们也会渔猎）；到了后期，弓与箭也出现了。

从骨针的发现可以看出克罗马农人已经会用兽皮来缝制衣服；从烤肉的壁炉可以看出他们已经有吃熟食的习惯；此外，尤其令人赞叹的是，考古学家在法国南部和西班牙北部属于克罗马农人的洞穴中，发现了许多色彩鲜明、描绘生动的壁画，主题多半是他们经常狩猎和杀死的动物，学者推断克罗马农人画这些壁画，应该不是为了欣赏，而是有其他比较严肃的目的，譬如为了取悦这些动物的精灵，便于日后能更容易捕捉到这些动物。

中国旧石器时代的古人类

现在让我们把目光调回到东方，看看中国旧石器时代有哪些遗址。这一时期中国产生了很多旧石器时代的遗存，主要以北京人、河套人和山顶洞人为代表。北京人属于旧石器时代早期的人类，河套人和山顶洞人则属于旧石器时代中晚期。

北京人已会用火

北京人生活在70万至20万年前，他们的遗骸是在北京西南周口店出土的。1918年，就已经有人在周口店采集化石，大规模的发掘工作则是在1927—1939年，总计发现头、牙齿、大腿骨等30件左右，是世界学术界公认的中国最早的人骨。

北京人颇为矮小，男性平均身高156厘米，女性平均身高144厘米。他们的四肢已经与现代人无异，但头骨几乎要比现代人厚一倍，脑容量很小，平均比现代人少300立方厘米；脸部的颧骨很宽大，嘴部突出，下颚有巨齿，颈部肌肉很发达。

直立人是除南方古猿之外在地球上生存时间最长的化石人类成员，这是1929年在周口店发现的直立人头骨（复制品）

北京人以狩猎为生，他们已经会制造尖状的、用来刮削的石器。从挖掘出来的丰富的兽骨来看，他们很可能已经会使用投掷性的*器武**，否则战果无法如此丰硕。北京人还有一个重要的特点，那就是他们已经会用火了。

河套人

考古学上的河套文化，是指分布于山西、陕西、内蒙古中部、宁夏、甘肃等省份交界处的河套地区，也就是内蒙古的鄂尔多斯市一带。最初只出土了石器和骨器，而制造这些器具的河套人的遗骸，则是在相隔许久以后才被发现。

从北京人到河套人的时代，其间应该出现过长期而大量的雨水。有些地区甚至应该发生过洪水，以致于山上的石块被冲下来，紧接着在随着雨水、洪水流动的过程中被磨成砾石，然后淤积在红土平地之上，造成砾石层；之后从西北吹来的黄色细沙落在砾石层上，又造成了华北的黄土层。从砾石层和黄土层出土的石器可以看出这时期的技术有明显的不同：从黄土层中出土的石器，制作方法比较进步；从带砂的黄土层中出土的石器，那就更为进步了，有三角形和多边形的刮器和雕器，还有若干骨器。这类石器在考古学上被称为细石器，工艺水平已经很接近新石器时代了。

山顶洞人

山顶洞也在北京附近，属于周口店范围之内的一块高地，高出地面大约60米，中国地质调查所于1930年发现了山顶洞，3年后正式开始挖掘，后来得到数百件人类遗骨，数十件人类化石头骨、体骨，以及许多动物譬如猎豹、鸵鸟等骨骼化石。

对这些遗骸遗骨的研究表明山顶洞文化较河套文化晚，山顶洞人大约生活在25000年以前，他们的文化自然比北京人和河套人都要进步。

山顶洞人的装饰品。从中可以看出，此时的山顶洞人已经有了审美的观念，发现自然和利用自然的能力也有所提升

山顶洞人也是过着渔猎生活。从发现的骨针推测，他们很可能已经会将鹿皮缝制成衣服；从很多装饰性的兽牙（其中还有若干被染成红色）可得知，他们已经有装饰的概念和兴趣。考古学家还发现了穿孔的小砾石、小石珠和骨坠等类似现代概念的饰品，这种钻孔的技术是之前北京人所没有的。

除了在石器制造工艺上的进步，考古学家还从中发现了更微妙的信息。在山顶洞人的众多遗物中，有一种由鹿角制成的短棒，看起来很像欧洲考古学家所称的“指挥棒”，那是家族或种族的某种信物。如果山顶洞人的这个短棒真的是“指挥棒”，那么就意味着山顶洞人已经有了家族或社会组织。

总之，山顶洞人的文化较河套人又进了一步，他们所生活的年代已经大致可以与新石器时代相互衔接。

新石器时代：种植物、养动物

新石器时代是石器时代的最后一个阶段。

不过，在旧石器时代结束之后，曾经有过一段过渡时代（大约在公元前10000—前5000年），称为中石器时期。在这个时期，人类居住的地方已经变得比较固定，不再经常性地迁移，而且除了渔猎，也能找到别的渠道来获取食物，譬如鱼类、贝壳类和部分植物[6]。

中石器时代结束后，便是新石器时代了。

新石器时代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世界各地都不相同；这个时期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结束，各地也是都不一样。

新石器时代主要有以下几个特色：

1.器具制作较精细

新石器时代之所以异于旧石器时代，第一个最明显的标志就是石器制作的方法不同。这时期的人类已经能够想到、同时也有足够的耐心用慢慢磨的方式，取代之前只是用碰击、击打的方式来制作石器。如此制作出来的石器，自然就会比较精细，花样也很多。

想想看，我们现代光是厨房用具就有多少，假设只有一个锅，要靠它炒菜、下水饺、煮意大利面、煎鱼、蒸馒头、烤鸡、做蛋糕、做布丁……不是不可以，肯定没那么方便，对吧？当然是同时拥有好几个针对不同烹饪目的的锅要方便得多啊。远古时代的人类也是一样，当他们制作石器的技术渐渐有所进步之后，自然就会基于想要让生活更方便的需要，而制造出更多的器具。这种需要是人类的一种本能，也是人类优于其他动物的特色之一。

考古学家在欧洲很多地方，包括英国、比利时、丹麦、荷兰、德国北部等地都发现了磨光石器，还有用骨角和木头制作的器具。有柄的斧也成了非常重要的工具，可以用来砍伐树木。

2.刀耕火种

在这个时期最重要的事，可说是农业的发展。人类开始采取刀耕火种的方式来进行种植，具体过程是这样的：

（1）选定一块林木茂盛的地区，把每一棵树木的树皮一一割破，让树木枯死，使阳光不受阻挡，得以直接照射在大地之上。

（2）开始在这块地区种植谷物。

（3）经过一两年后，放一把火把早已枯死的树木烧掉，灰烬会增加土壤的肥力。

（4）再过几年，因为杂草和一些不是人们主动种植的植物丛生，这块地会失去耕种的价值，到这个时候，大家就会放弃这块土地而转移到别处，重新开始刀耕火种。

（5）被放弃的土地渐渐又长出树木……

3.饲养动物

人类最早饲养的动物，包括狗、牛、羊、猪等。许多上古神话都用童话的方式来解释为什么这些动物会开始和人类生活在一起，或是从童话的角度来描绘这些动物和人类[7]之间的互动。

将饲养动物这个特点与前面所介绍的农业发展结合起来，所彰显出来的重大意义，就是人类已经比较能够控制环境了，也就是说，人类已经慢慢从过去食物的采集者转变为食物的生产者。这可真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别忘了在过去数十万年乃至上百万年当中，人类赖以生存的生活资源可是全靠大自然的供给，因此只要一次气候的巨大变化或是某一个物种的短缺（譬如象、驯鹿等随着最后一次冰河的向北退走而迁移或是被消灭），人类的生存都会立即受到严重的威胁，可是自从懂得农牧之后，人类的生活就比较有保障了，各种专门的工具更是陆续出现。

4.定居

由于农牧的发展，人类居住的地方自然而然比过去要固定许多，就如同我们现在有一个名词：定居。

定居生活自然而然会带来比较进步的社会分工，随之而来的是社会组织得以发展起来。在新石器时代，已经产生了部落的组织，但所谓拥有明确的领土、法律及统一的权力等这种类似“国家”的概念，还是要等到有信史时代之初才会开始形成。

说起来，在形成部落之前，人类社会的原始组织就是家庭。想要拥有相对固定的婚姻制度，似乎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想法，从比较固定的婚姻制度，很自然就会发展出家族的概念，再由家族形成氏族，然后几个氏族合起来就成了部落。

5.图腾制度

还记得我们前面介绍过的克罗马农人在洞穴里所画的壁画吧？学者推测，那不是基于美学而出现，而应该有其他严肃的目的，或许是想以此来安抚、取悦那些被他们猎杀的动物的亡灵，希望它们不要生气，好让大家以后还能较轻易地捕捉到这些动物。如此寄托于玄幻的做法，在新石器时代得以继续施行，而且基于农业上的需要，“祈雨”成为新石器时代一种重要的宗教仪式。根据学者的考据，这类仪式相当繁琐，这么一来，负责主持这类仪式的巫师或祭司，也应该属于社会上的特殊阶级。

此外，在新石器时代还没有法律的观念，人类往往是靠着一些禁忌来相互约束，图腾制度也就这么应运而生了。

比如，某一个氏族相信他们的祖先是来自于某一种动物，或至少与这种动物曾经有过密切且神秘的联系（远古人类不仅相信万物有灵，还相信万物的灵彼此之间能够互相转换），所以选择以这种动物作为氏族的象征，这就是图腾。而既然这种动物代表他们的祖先，平日必然也不会伤害它们，甚至还会尊敬有加。

不同民族当然也会有不同的图腾，譬如，龙一直被视为中国人的图腾，而俄罗斯则以熊作为图腾。

远古陶器

在中国，新石器时代早期虽然已经发明了制陶的技术，可是人们大多还是使用石器，直到新石器时代晚期才普遍使用陶器。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彩陶与黑陶文化，同样都是在新石器时代晚期产生于黄河流域，两者却不属于同一个文化系统，产生的地区也不一样。

彩陶文化大约存在于公元前5000—前3000年，陶器大致为淡棕色，上面绘有红、黑及白色的纹饰；由于这种彩绘技术是此文化的一大特征，所以就被称为彩陶文化；又因为最早是在1921年，由瑞典人安特生在河南渑池县仰韶村挖掘出了大批的彩陶及石骨等器具，所以根据仰韶这个地名，称为“仰韶文化”。后来考古学家又陆续在辽宁、甘肃、山西、陕西、*疆新**等地发现了极其类似的远古彩陶，足见彩陶文化的分布非常广，至于这些地区的彩陶文化是否同出一源，还有待更多的证据才能下定论。

黑陶文化则大约存在于公元前2500—前2000年，应该是在殷商之前。因为最初是在山东省历城县龙山镇城子崖发现的，所以又叫作“龙山文化”。黑陶的特色是黑、光、薄、多耳等，但也有酱色，以山东半岛为中心，沿着海岸线分布，北达辽东半岛，南至杭州。

龙山文化黑陶觯是当时财富和权力的象征。现藏于大英博物馆

仰韶文化是一种重要的黄河中游地区的彩陶文化。考古认为“华夏”一词“华”的概念应该出自仰韶文化

在这一节结束之前，我们还是要来说一下关于新石器时代的起始问题。

我们把一些重要的时间点，稍微理一下。

新石器时代的部落，大约在公元前7500年出现在约旦河西岸，充分发展于公元前5000年的埃及和美索不达米亚；在公元前3000年左右出现在欧洲；中国的仰韶文化（彩陶文化）与龙山文化（黑陶文化），则大约存在于公元前5000—前2000年之间。

此外，关于农业的发展，学者们根据在伊拉克、巴勒斯坦的遗址发掘结果，普遍认为从整个世界的角度来看，农业很有可能是在公元前7000年左右首先从中东开始发展的。这应该是因为地中海东岸的西部有很多丘陵与山峰，这些山丘地带有足够的雨水促进树木的生长，然后远古人类又找到了结籽的禾本科植物，譬如小麦和大麦。在这些有利因素的影响之下，开始发展农业似乎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

接下来，农业生产的方法便由中东往西传到欧洲，向东传播的速度则比较慢。北非因为在地理位置上接近欧洲和西亚，所以在公元前5000年左右，新石器文化便已在埃及充分发展（埃及位于非洲东北部）。

不过，我们不能忽略的一点是，中国的仰韶文化已经是非常成熟的新石器文化，更何况中国最早期农作物中的粟（就是小米或稷）是远古的中东所没有的，因此中国最早期的农业有可能是独自发展出来的，直到公元前2400年（远在夏朝之前，还属于上古传说时代，也是龙山文化时期），小麦和大麦开始出现在中国，一般推测可能是从西亚传入的。

无论如何，有了文字以后，整个石器时代也就宣告结束。

[1] 波斯帝国是以古波斯人为中心所形成的君主制帝国，位于西亚伊朗高原地区，建立于公元前550年。见第六章第二节。

[2] 在古希腊神话中，宙斯是众神之王，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首，是统治宇宙万物至高无上的主神，奥林匹斯许多神和希腊英雄都是他的子女。他以霹雳为*器武**，维持着天地间的秩序。他的兄弟“海神”波塞冬和“冥王”哈迪斯则分别掌管着海洋和冥界。三兄弟中，最为年长的是哈迪斯，其次是波塞冬，宙斯最小。希腊神话可见第二章。

[3] 《创世记》一开始就是讲上帝如何用六天的时间创造了世界——先有了光，再陆续造出空气、大地、青草、果树、星辰……在大功告成之后，将第七天定为安息日。

[4] 考古学家根据石器制作的方法，将远古时期大致分为旧石器和新石器两个时期。

[5] 若要精确细分，克罗马农人生活的时代属于旧石器时代晚期，这是史前人类一个大狩猎的时代，从今日法国一直到俄罗斯一带到处都发现了大量的兽骨堆积。譬如在今天法国南部索吕特来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炉坑，这个炉坑显然是作烧烤之用，因为旁边就弃置了大量曾经烤制过的兽骨，专家估计至少相当于十万头巨兽的遗体，说明当时的狩猎量着实惊人。同时，专家推测，当时的狩猎应该是一种有组织的团体行动，然后成果由大家共同分享。若再配合克罗马农人在幽暗的洞穴中留下的诸多令人惊艳的壁画，甚至还可推测他们不仅群居，而且还有了分工的概念。

[6] 人类可食用的自然只能是部分植物，因为有些植物是有毒的。“神农尝百草”就是一则著名的中国上古神话，表示远古的人们不仅会把植物当作食物，还会把其中一些植物作为药物。传说仁慈的神农看到人们得病，发誓要尝遍所有的草，来了解哪些草可作药物以及有什么疗效，最后终因尝到了断肠草而死。人们为了纪念神农的恩德，奉他为药王神，并建药王庙四时祭祀。中国大陆的川、陕、鄂交界处，就是传说中神农尝百草的地方，被称为“神农架”山区。

[7] 有一则中国上古神话《粮食树》，就是在讲为什么狗会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人类到了冬天就会因粮食短缺而挨饿，狗看到后心里很不忍，在听说远方有一种神奇的粮食树之后，狗就约了猪一起去寻找。经过千辛万苦，总算找到了粮食树，狗赶紧就地一打滚，用身上的毛沾上很多粮食树的种子，猪因为没有毛，能带的种子本来就不多，更惨的是在回程过河时，猪身上的种子被河水冲刷得一粒不剩，狗却靠着把尾巴高高竖起，为人类带回了珍贵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