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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圈太子爷被甩那年,褪了满身的书卷气,直接把自己折腾进了特战队,成了一名特种兵。
军区高层皆知,他们*长首**有个外孙,名校学霸,射击一流,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不曾想那个混惯了京圈的公子哥会在拒绝了大张旗鼓的入伍特批后,隐了身份进了特战队。
初来乍到,教官看了他的脸都打趣说:“这年头啊,干什么都看长相,部队现在征兵也看长相了?”
故而,后来在人人都有编号的特战队,那位独一号的被称为“少爷”。
整整两年他在队里练得最狠,出任务最多,却一次假都没休过。
队里人皆知,他们“少爷”常年把个织的太阳花和小樱桃带着身上,那是姑娘手笔,一看便知。
可不管他们怎么哄,关于那位小嫂子的事,某人从来都是闭口不谈。
直到那次他因伤入院,一眉目精致的姑娘红着眼眶现身。
无人知的是,那天,战场上的铁血硬汉,在看到她的一瞬就已经直接缴了械投了降。
曾经的矫情,似乎都显的一文不值,两年的倔强,也只是在证明他始终非她不可。
那夜张狂后,他直接将枚钻戒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她的手很白,手指纤细,戴在手上简直不要太好看,而且尺寸刚刚好。
小姑娘抬眸,撇了撇嘴,头抵着他胸口,小声说:“可是,你还没有跟我求婚。”
“昨天晚上不算吗?”
哦,原来那就算求婚了啊?她嗔怒地瞪着他说:“不算,哪有求婚求的这么潦草的。”
他点了点头,手摸着她的后背说:“我下个月要归队,走之前,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我会尽量布置的不那么潦草。”
“啊?”她愣住了,惊讶他又要走了。
“不愿意?”他低头看她。她摇了摇头。
“归队后,我胳膊上的伤还要做训练,要考核。如果不影响,我就会尽快打报告我们结婚。如果你跟我妈一样,太担心,那我明年就退。特种兵对身体素质要求很高,每年都会更新换代,所以我迟早会退。当然...如果影响的话,我这次回去就退了,然后回来继续上学,给我爸打工给你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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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挤的动车车厢,沈樱披头散发睡得昏昏沉沉。半睡半醒间,她被一声声“小姑娘、小姑娘”的声音吵醒。
沈樱睁开眼睛,面前站着一位皮肤黝黑、身材健硕、胡子拉碴像是好几天没有打理过自己的中年男人。
“什么事?”沈樱问。
“小姑娘,方便换个座位吗?”中年男人的嗓音粗哑。
“不方便。”沈樱闭上眼睛继续睡觉,余光从旁边另一个男人身上一扫而过的时候,她脑袋“嗡”地一声。
下一秒,猛地睁开了眼睛。
中年男人亮出了证件,那是沈樱第一次近距离看警察的工作证。
“你们是......警察?”沈樱问。
她声音不高不低,周围的乘客同时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这次沈樱主动收拾起了自己的包包和手机,换到了中年男人指定的座位。
中年警察和他的搭档押着一位戴*铐手**的年轻男人坐到了三人座上,那年轻男人长相端正,就是染着一头红不红粉不粉的头发,显得异常扎眼。
沈樱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却跟那“红毛男人”视线撞到了一起。
“红毛男人”肆无忌惮地回头朝她吹了声口哨。
“老实点。”中年警察严肃地呵斥了一声,红毛男人才老实坐好了。
新换的座位靠窗,和刚刚只隔了一个人和一个过道。
而坐在她旁边的人似乎也是刚上来的,穿一身黑,戴着口罩,身长腿长很容易地帮一个女孩将行李箱放了上去。
“谢谢啊。”女孩声音甜美。
男生没有任何言语回应,只礼貌地点了点头就坐下了。
或许是两人挨得太近的缘故,沈樱从男生身上闻到一股清香味,不是香水,像是清晨雨露凝在山间花草上的味道,很沁人心脾。
而男生似乎也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转头打了个喷嚏。
沈樱低头嗅了嗅自己,檀香味和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手机响了,是牛*哥涛**打过来的。
沈樱接起:“喂。”
“上车了吗?你继父家有没有派人来接你?”
沈樱冷嗤一声:“陆家的车可不是那么好坐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身旁的男生似乎斜瞟了她一眼。
牛涛在电话里笑着说:“怎么就不好坐了?反正你们以后也是一家人。”
“别。”
沈樱没好气地说:“我爸姓沈,可不姓陆,我可高攀不起陆家。陆家稀罕的是我妈,可不是我这个前夫留下的拖油瓶。”
车上人多,沈樱也不好再跟他继续说下去。
“车快到的时候我给你发信息,你记得来接我。”沈樱捂着*机跟手**他说。
牛涛说:“放心吧。”
挂了电话,车依旧没开,坐在她前面的乘客小声议论着那个戴*铐手**的人到底犯了什么罪。
“看他长得贼眉鼠眼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不是杀人放火,就是抢劫强奸。”
“刚才对着那女的吹口哨,估计就是犯了强奸罪。”
“这么年轻干点什么不好。”
“......”
沈樱转头看着窗外,玻璃缝隙里,突然一双清亮的大眼睛冲她一闪一闪地眨着,小女孩脸蛋肉嘟嘟的,对上她的眼神“咯咯”地笑了。
沈樱刚睡醒,被周围人议论的声音吵得头疼。
现下无聊又不耐烦,便冲着那小姑娘龇牙咧嘴“瞪”了一眼。
不料,小姑娘不经逗,大概是因为看见陌生人的缘故,“哇”的一声放声嚎哭。
“宝贝不哭了,看见那个坏人了吗?再哭坏人就来抓你了,以后就见不到爸爸妈妈了。”抱着小女孩的应该是孩子的奶奶,隔着几个人朝戴*铐手**的男人指指点点。
沈樱好几天没睡一个好觉了,小女孩的哭声吵得她脑袋嗡嗡叫。
她不耐烦地开口:“小姑娘,再哭警察叔叔就把你跟那个哥哥一起抓走,听见了吗?”
“不要。”小女孩紧紧地搂住奶奶的脖子,哭得更大声了。
“你怎么说话的?有没有礼貌?”孩子妈妈回头怒瞪着沈樱:“小小年纪,说话怎么这么恶毒,我家孩子招你惹你了,你这么诅咒我家孩子?”
沈樱笑眯眯抬眼看她:“阿姨,我怎么就恶毒了?我这不是在帮你们哄孩子吗?这么多人,她这么哭谁受得了?”
“受不了你坐什么动车?去坐私人飞机啊?”女孩妈妈指着沈樱:“还有,你叫谁阿姨?你给我们娘俩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沈樱淡定地反问。
“你诅咒恐吓我们家孩子,你说凭什么?”
沈樱点头冷声道:“照你这么说你也得向别人道歉喽?人家是不是坏人,犯了什么罪法律自会给个说法,你们又凭什么在背后主观臆断别人的好坏?”
女孩妈妈气得手指发抖,眼看就要冲过来跟沈樱一番理论。
“干什么呢,坐下。”坐在一边一直很低调的年轻便衣警察忍不住朗声呵道。
女孩妈妈被人拽回了座位上,只是她依旧很不服气:“一脸骚狐狸相,难怪跟强奸犯共情。”
沈樱这人虽然豁的出去,但也不喜欢跟人大庭广众之下对骂,于是找出耳机隔绝了骂声。
她的忍让,使得女孩妈妈变本加厉。
女孩妈妈掏出手机,高举将前置摄像头对准沈樱边拍边委屈哭诉:“就是这个女的,我们都不认识她,一上车就言语恐吓我女儿,我女儿现在都被她吓坏了......”
动车早已经开了,窗边秀丽的景色在快速变化。
沈樱无暇欣赏,她从座位上“蹭”地站起,速度很快胳膊一晃便将女人的手机夺了过来。
她手指灵活,三两下就将视频删掉了。
女孩妈妈怒火中烧,一转身就要同沈樱争夺手机,怒骂声不绝于耳。
拉扯中沈樱被人推了一把,侧身趔趄一下没站稳,直接摔倒在旁边男生的大腿上。
“......”
沈樱顿时懵了,她手下意识地胡乱一抓,除了抓到一块衣服布料外,整个掌心还压在了硬邦邦的胸肌上。
沈樱一转头和刚刚闭眼休息的男生来了个四目相对。
男生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头顶蓬松自然,眼睛清澈干净,身材看着很瘦,接触后却发现休闲裤包裹出来的肌肉还挺精壮有力。
几乎是条件反射,沈樱快速挪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不好意思。”她侧头看着男生道歉。
男生看了她一眼后,视线便转到了旁边还在闹事的年轻妈妈身上。
一直以来都充当隐形人,甚至好几次刻意躲避着两个女人的“骂战”,现在他却温声提醒:“您先照看一下您的孩子,她还在哭。”
小女孩哭得满头大汗,车厢里其他乘客也在低声抱怨。
听闻,女孩的妈妈怒瞪了一眼沈樱才将女儿抱在了怀里,战火停歇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沈樱转头看向旁边的男生,跟刚刚端正的坐姿不同。此刻他翘着二郎腿,头靠着椅背朝过道的方向微微侧头,正专注地看着手机。
沈樱发现他手长得又长又白,单手滑动手机时手背的骨头微微凸起,慵懒感十足。
第2章 救救我女儿
动车广播提醒快到站的时候,沈樱彻底清醒了,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脑袋居然侧压在了旁边男生的肩上。
“......不好意思。”她第二次道歉。
男生依旧没说话,只闻声转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沈樱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她这一系列骚操作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为了引起帅哥关注才这么搞。
她喝了口水,注意到那边戴*铐手**的红毛男人正在跟警察对话。
“我要去厕所。”红毛男人说。
警察没搭理。
红毛男人晃着脑袋流里流气地说:“警察叔叔,管天管地,管不着别人拉屎放屁吧。”
“老实点,下车再去。”年轻便衣警官按着红毛男人的肩膀。
“不行,我憋不住了。”红毛男人*吟呻**着:“警察叔叔胡乱抓人还不让上厕所,没有王法啊。”
中年警察无奈地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说着他和年轻搭档抬了抬下巴隐晦示意。
年轻警官点了一下头。
沈樱手握矿泉水瓶,一会儿喝一口,眼睛一直盯着红毛男人进了卫生间。
快到站了,大家都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下车,前座的小女孩似乎也是刚睡醒开始闹腾,女孩妈妈抱不住就将孩子放在了过道。
年轻便衣警察在过道里维持秩序,提醒道:“女士,请看好您的孩子。”
女孩妈妈踩着座椅将皮箱从行李架上拿下来,说着一口流利的方言:“这不是就在我脚边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看好孩子了?”
年轻警察瞪着眼说:“我只是提醒您,万一孩子磕着碰着。”
女孩妈妈取行李的时候看到沈樱正看着她,又狠狠剜了一眼,转头语气强硬:“知道了。”
车厢人头攒动,沈樱把矿泉水瓶放进包里,或许是她表现的太坐立难安了。
“取东西?”旁边男生突然开口。
沈樱愣了愣,发现他声音也挺好听的,清朗低沉的少年音。
沈樱摇了摇头。
这时红毛男人从卫生间走了出来,*铐手**格外显眼,原本过道里乱窜的乘客看到红毛男人出来后都开始立马找座位。
只是车厢里的人太多了,乘客们互不相让地拥挤在了一起,反倒引起了骚乱。
红毛男人身后跟着中年警察,年轻的便衣警察被挡在了过道中间,无奈之下只好先维持秩序。
慌乱中,沈樱看到一个粉粉嫩嫩的小身影突然撞在了红毛男人腿边。
沈樱目光一凝,也是短短的这几秒,人群尖叫着再散开的时候红毛男人已经用*铐手**勒住了小女孩的脖子。
大拇指和食指之间捏着一块薄薄的刀片,他目光慌乱又凶狠,刀片抵在小女孩脖颈上大喊:“都别动。”
车厢里所有的乘客都惊恐地一言不发,只有小女孩和小女孩的家人歇斯底里的哭叫。
“都他妈给我闭嘴。”红毛男人情绪激动。
小女孩家人立刻噤声不敢再哭闹。
红毛男人一只手勾着小女孩的后脖子衣领,另一只手握着刀片,他回头看着警察威胁:“别动,再动我就真杀人了。”
中年警察目光幽深,喊道:“吴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们抓你是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你要是再不放人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红毛男人手足无措地颤声道:“我不是强奸犯,我也没杀人。是你们冤枉我的,我不想坐牢。”
中年警察放低声音,试图稳住红毛男人的情绪:“吴斌,你相信我,警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再说,就算我们把你放了,你觉得你能出得了这个车站吗?就算你出了车站,你也会立刻被通缉,东躲*藏西**的生活还没过够?我们答应你会还你一个清白。”
红毛男人情绪失控,揪着小女孩的衣领嘶吼:“我他妈不想听你说这些,我也不相信你们任何人。”
小女孩被吓得不轻,脸哭得通红声已经不转了,红毛男人显然也被吓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沈樱看到红毛男人手在微微发抖,她猜他现在一定惊恐又害怕,或许是在等别人给他一个更好的处理办法。
中年警察开口:“你先把孩子放了......”
“闭嘴。”
只要和警察对话,红毛男人的情绪就格外失控。
僵持中,沈樱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开口:“再这么下去,你就彻底没选择了,孩子会休克的。”
红毛男人朝沈樱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说话的人正是坐在沈樱旁边的男生。
他眼神聚集过来看到沈樱时,眼睛突然一亮:“你......过来。”
沈樱愣了愣,霎时,她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一个人身上。
沈樱一脸懵逼指了指自己:“我?”
“别他妈废话,换不换?”红毛男人大喊。
还没等沈樱反应过来,女孩妈妈突然在沈樱座位的过道口跪下了,她一脸恳求看着沈樱:“求求你了,我跟你道歉,刚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说着就往自己脸上扇了两巴掌:“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沈樱是个挺自私的人,那种牺牲自我成就他人的雷锋精神,她觉得自己就是修炼三辈子都不可能做到。
只是看着这个母亲哭得这么可怜,她突然想起了前几天拜访的那位大师,大师跟她说要广结善缘,多做好事。
这应该算一件好事吧,沈樱想。
沈樱脸色难看,艰难地从座位上离开。
突然有人挡在了她面前,他个子高,背对着沈樱。
沈樱盯着挡在她前面的这堵人墙,背挺如松柏,还挺有男人味的。
“别他妈废话,就她,再动一下就别想换了。”红毛男人抓着小女孩威胁道。
沈樱出去的时候跟男生四目相对,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就觉得他眼睛长得挺好看的。
和刚刚清亮淡漠的眼神不太一样,此刻看似平静的眼波下眼眸锐利深沉。
车厢里的乘客都担忧的看着沈樱,沈樱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红毛男人看着她,要求道:“手绑起来。”
年轻警察从乘客手里找了根绳子给沈樱系上,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珍贵,年轻警察看着她只说了一句:“相信我们。”
沈樱点头,朝红毛男人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铁*铐手**勒住沈樱脖子的时候,红毛男人就没再管小女孩了,年轻警察立刻将小女孩接过了手。
只是很快沈樱就感觉到了脖颈上丝丝凉凉的,接着有什么东西从她脖子上流了下去。
是红毛男人惊慌失措下,将她脖子划了一下。
“都让开,别动。”红毛男人抓着沈樱的脖子,手劲儿大的不像话,像是爆发出了人体的极限。
沈樱疼的“嘶”了一声。
到站了,他们这个车厢里的乘客都被分散到了两边,往其他车厢跑。
出口拥挤不堪,工作人员才知道这节车厢发生了绑架,秩序难以维持,所有人都在往出挤。
沈樱被拖拽到车厢门口,红毛男人抓着她明明往前一步就能下了车,可他却迟迟不动。
沈樱知道他在害怕,下了车他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沈樱颤抖着问。
“说。”红毛男人脚收了回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被抓,但如果你好心放了我,我发誓我妈妈一定会帮你找个好律师的,我妈妈很有钱的。”
沈樱眼睛通红,哭腔惹人心疼:“我从小跟我妈妈相依为命,如果我出点什么事,她肯定也活不下去了,而且……”
“而且什么?”
沈樱的眼泪成串往下掉,害怕道:“我,我有血友病。”
话音一落,车厢里的乘客全都冷声唏嘘。
有同情,有愤怒,有迷茫。
红毛男人看着众人的反应,显然也慌了:“什么意思?传染吗?”
沈樱心想她果然赌赢了,不是她小瞧这个男的,这种病一般人都不了解。
人群中一道清朗低沉的男声解释:“就是凝血障碍,我们普通人受一点小伤血很容易就能止住,但凝血障碍的人不行。你看她脖子,一直在流血,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沈樱:“……”
中年警察也急道:“吴斌,你快把人放了。只要你配合我们,我们一定还你个清白。”
红毛男人没说话。
沈樱不敢哭出声,只是抽泣说道:“你连别人说你是强奸犯都能产生这么大的恨意,还是说你确实杀了人,只是不敢面对。”
“*他妈你**放屁。”红毛男人情绪激动,勒得沈樱差点喘不上气。
沈樱流血过多,头逐渐开始有点发晕,现在才终于知道害怕了。
怕就怕真碰上个不要命的。
就在沈樱想着要不要拼一把的时候,脖子上的力道突然一松,一个人影从她余光里一晃没影了。
沈樱回头,看到红毛男人跑了,茫茫人海里他就像是河里的小泥鳅一样,动作敏捷。
眼前又晃过三个身影,中年警察骂了一句:“这臭小子。”后就立刻追了出去,但是很明显,他最近应该是太累了,体力不支。
两个年轻人冲在前面,沈樱一直看着那个黑色身影,直到他消失在人海里。
好心乘客将沈樱搀扶到座位上,还好红毛小子下手不重,要是伤到动脉,她现在怕是尸首都凉透了。
有人问沈樱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沈樱摇头:“不用了。”
包里手机一直在响,沈樱掏出手机接起。
“还没出来?”电话里的人粗声粗气焦急地问。
沈樱收拾东西,声音有气无力:“马上。”
血止住后,沈樱拖着箱子往外走。
刚刚她确实被吓着了,头还有一点晕。出站口,沈樱看到了牛涛。
“大牛哥。”沈樱在人群中招手。
等她走近后,牛涛接过行李箱:“叫我*哥涛**,怎么还这么没礼貌?”
“好好好。”沈樱笑着点头。
“脖子怎么了?”牛涛看着她脖子,紧张道:“受伤了?用不用去医院?”
为了以防万一,沈樱决定还是去趟医院,她点了点头说:“好。”
走出车站,沈樱坐上车后看到路边停着三辆警车,眼熟的两个身影押着红毛男人上了车。
第3章 “四哥好”
从医院出来,牛涛带她去看房子。
“这套是公司的托管房,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就留下了。业主出国定居,估计几年内都不会回来,所以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这是一套独栋的小平层,装修大气很有艺术感,房子里的家具都是新的,沈樱只需要拎包入住。
牛涛带她又去了地下室:“这个地下室也不错,你以前不是总说想要一间独立画室吗?怎么样?”
地下室硬装已经装修好了,牛涛开了灯:“剩下的大艺术家你就自己发挥吧,缺什么打个电话我让人送过来。”
以前牛涛可没这么贴心,讽刺她大艺术家这事倒是老干,惹的沈樱经常跟他吵架。
沈樱笑着问:“*哥涛**,你老实交代最近是不是交女朋友了?都不太像你了。”
牛涛靠着楼梯栏杆,指着她点了点:“我就你这一个妹,从小到大对你哪不好了?没良心。”
沈樱笑着点头:“好,好,谢谢大牛哥。”
牛涛看着她:“应该的,就算我自己饿死,也得让我们小公主吃好住好,不然你哥还不得打死我。”
沈樱笑着的唇角微微一收,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凝重。
牛涛跟沈樱认识很多年了,牛涛比沈樱大四岁,毫不夸张地说他是看着沈樱一点点长大的。
看着她变的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开朗,越来越叛逆,最后又看着她一点点凋零。
短短几年,见证了一朵鲜嫩娇花变成了路边野蛮生长的野草,最终四季更迭环境恶劣,娇花变成了一株枯叶。
“哎,干嘛呢?又不是见不着了。”
沈樱点了点头。
牛涛换了个话题:“什么时候跟你继父一家人见面?”
“过几天吧。”
牛涛开玩笑地揶揄她:“那可是大户人家,你现在是不是也算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了?”
沈樱被他逗笑:“我算哪门子大户千金,顶多算个打包带进去的包袱。”
“这话可不对,不是大户千金,你也算个落魄千金。”
沈樱笑着摇了摇头。
公司还有事,牛涛接了个电话走了。
牛涛从小学习不好,她哥大学考到北城后,他也跟着来北城读了个专科。
大二那年她哥拉着牛涛一块合伙成立了一个房地产中介公司。
在沈樱的印象里,牛涛还是个追在她哥屁股后边仗势欺人的混混。他脾气火爆,喜欢胸大妖艳的女人,动不动就失恋。
他总说,他这辈子没想过有多大出息,也出息不了,就想毕业以后老婆孩子热炕头。
可转眼几年过去了,沈樱发现时间真有魅力。
牛涛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指尖夹着烟跟人聊项目的时候成熟稳重还挺像那么回事,只是依旧带着股痞气。
沈樱在家里休息了几天,脖子已经结痂快好得差不多了。
母亲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沈樱正打算出去走走,她出生在北城,但是在北城没住几年就搬回了老家。
跟母亲更是很多年都没怎么联系了,刚回老家的前几年母亲还会时不时去看看她或者打电话问候几句,后来母亲生了小妹妹,他们之间就彻底成了“远亲”。
母亲在电话里问需不需要帮她准备衣服,沈樱语气平淡:“不用,您应该也不知道我穿多大尺码。”
沈樱带过来的东西不多,她最喜欢干净也最爱打扮自己,可是过去一年她为了准备高考,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买。
沈樱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一条裙子,五百多块钱。设计很好看,脖子上的项圈刚好能遮住她那条有点发红的伤口。
顺便,她还买了一束花。
陆家派了司机来接她,沈樱没让车直接开到小区,而是告诉了一个就近的地址。
坐上车,她看着车一直在往郊区开,一个多小时以后终于停在了别墅区。
沈樱爸爸曾经是有名的钢琴家,那时候家里条件好,从她记事起家里就是住别墅的,不过跟眼前这个气派的庄园完全没法比。
沈樱下了车,有佣人带着她穿过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一路走进去。
门开着,里面有很多人在说话。
沈樱出现在门口,一楼客厅八九个人同时朝她看了过来。
沈樱站在那,她五官极美,一头长发乌黑亮丽,皮肤很白,气场有点疏离和清冷。
个子不矮穿着一条淡粉色长裙,长裙垂感很好,将整个人拉的欣长美好。
她的目光毫无波澜,眼睛灵动又清澈,径直望向众人。
“阿樱来了,长得好漂亮。”
先开口说话的是一位很年轻温柔的中年女人,接着是母亲李乐珍点了点头说:“这是谢岚阿姨。”
谢岚欢喜地看着沈樱说:“叫大伯母。”
沈樱听话地叫了声:“大伯母。”声音清脆又柔和。
沈樱只有十九岁,可容色却十分清丽,笑起来眼角弧度拉长,更觉娇艳。
父亲去世后,沈樱不愿意随母亲入住别人家。当年她虽然年幼,但还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母亲,回了老家。
这些年她跟继父一家几乎没怎么见过面,只知道母亲嫁的是北城有名的陆家。
李乐珍按辈分做了介绍,陆老爷子年纪大了但精气神很好,大家庭热情又有礼节。
沈樱献上花,礼貌又客气地叫了人:“陆爷爷好,打扰您清静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打扰不打扰,以后在北城,没事经常来看看爷爷。”
沈樱微愣,很快应了一声:“好的,陆爷爷。”
李乐珍嫁的是陆家二儿子陆楷新,一个很有名的演员,以前和沈樱父亲在同一家经纪公司。
婚后两人只生了一个女儿,叫陆绾,也就是沈樱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陆家大儿子陆文耀从商,婚后育有两子,大儿子已经成家立业,二儿子跟沈樱同龄。
“咱们家一下有了两个阿樱/迎。”陆文耀的妻子谢岚介绍道:“这是我二儿子谢路迎,这小子跟我姓。他在陆家家族里排行老四,阿樱,要不然你就跟着绾绾一块叫四哥吧。”
谢路迎个子很高,留比寸头稍长一点的短发,身上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短裤,此刻他身形放松地坐在沙发扶手上,半垂着脑袋在看手机上的搏击赛。
从名字也能看出,他一定是陆家和谢家最受宠的孩子。
“路迎。”谢岚看他没动静,回头呵责。
终于,谢路迎抬头看向沈樱,客气又懒散地抬了一下手敷衍道:“hi。”
沈樱点头回应:“四哥好。”
很快,家里的佣人准备好了午饭。
饭桌上大家都在照顾沈樱,陆楷新斯文儒雅,说话也不紧不慢:“这几年我跟你妈妈对你疏于照顾,你妈妈经常念叨你,想让你回来。现在终于有了这个机会,以后需要什么,有什么要出钱出力的别跟叔叔客气。”
沈樱落落大方地说:“谢谢陆叔叔一家人照顾我妈妈,妈妈过得幸福,我就很幸福。”
一家人听闻,对沈樱是满脸的赞赏和喜欢。
吃完饭,其实沈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走了。
李乐珍看出了她的心思说:“要是困了,就上楼去睡个午觉。”
沈樱想拒绝。
李乐珍喊来陆绾:“绾绾,带姐姐去楼上休息。”
陆绾今年九岁了,那双眼睛跟沈樱格外像,她俩都随了李乐珍。陆绾活泼开朗,在家里蹦蹦跳跳很有活力。
“姐姐,我带你上楼吧。”
陆绾很小的时候,妈妈抱着她回过几次老家。沈樱虽然没见过妹妹几次,但说实话,她对这个妹妹倒是有点不一样的情感。
说不清,沈樱看着那双眼睛姑且认为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亲情吧,不喜欢但也没那么讨厌。
两人停在二楼楼梯口,突然跟正从楼上下来的谢路迎打了个照面。
陆绾看见谢路迎就开启了更加兴奋模式:“四哥,我想去卫生间。”
“去吧,怎么?你这么大了还让人陪你上厕所?”
陆绾嘟起小嘴:“妈妈让我带姐姐去休息,那你带姐姐去。”
谢路迎插兜看向沈樱,歪头说:“走吧。”
第4章 “谢谢四哥”
陆家很大,除了一层是中式设计外,楼上的风格就是年轻人喜欢的现代简约风。
脚下的大理石纹理自然,质感厚重,像是有隔音效果,连走路带出来的声响都很小,楼道空旷简约又自带一种高级冷感。
“这房子重翻过,所以楼上楼下风格不一样。”谢路迎突然开口。
沈樱仰头看向他,能看到他的下颌角和单角度侧脸。
他长相其实很有陆家人的特点,说白面书生也行,说矜贵冷傲也行,总之跟普通人有明显差别,而且说话声音也挺好听。
沈樱有点轻微声控,不管男女,只要说话声音好听,给她的第一印象都不会差。
“我能进去看看吗?”
透过玻璃门,沈樱看到了一个非常大的室内体育馆,占了三楼一半的空间。
谢路迎站在她身后,他胳膊长从她头上越过,推开了门。
进去后,沈樱有被惊讶到,除了沙袋和健身器材外还有整面的玻璃柜,里面放有头盔有拳击手套,以及签名版的蓝足球等等很多的装备,有一些连沈樱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你们家是在家里建了个体育场吗?”
“没那么夸张。”谢路迎说:“就是平时玩的。”
沈樱下意识去打量他的身材,肩膀宽阔、身段笔直匀称。没有夸张的荷尔蒙肌肉,甚至从脖颈一截没晒出来的皮肤可以看出,他应该是天生的冷白皮。
一时没注意,就看得出了神,不巧被人抓了个正着。
沈樱脸颊有点发烫,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是练体育的吗?”
谢路迎一只手压在玻璃柜上,站姿放松摇了摇头:“不是。”
“刚才看你在看比赛。”
谢路迎斜眼看她:“眼神还挺好。”
“不好意思。”沈樱解释道:“我不近视,不是故意看的。”
谢路迎:“我只是客观评价,没说你故意看。”
沈樱被他呛的无话可说,而谢路迎目光不依不饶好像在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沈樱视线躲开,半晌听到他说:“走吧,带你回房间。”
沈樱跟着他停在三楼的一个房间门口,旁边另一个房间也开着门,这次沈樱没再多话。
等她推开了一个门缝才突然想起来应该道谢,于是回头对谢路迎说:“谢谢四哥。”
谢路迎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说:“客气了。”
沈樱迷迷糊糊地睡醒,看了看手机,还不到两点半。房间一片黑,很容易误会她这一觉是不是睡到了晚上。
窗帘拉开,黑压压一片全是乌云,窗外下着瓢泼大雨。
这样的天气,她其实很想躺在床上再多睡一会儿,可现在条件不允许,她就是再不懂事也知道这是别人家。
沈樱整理好衣服,门一开碰巧李乐珍上来了。
“睡醒了?”李乐珍看着她,眼神在她脖子上盯了几秒问:“脖子怎么回事?”
这是她们母女俩今天第一次单独说话,沈樱脸色不太好看,自顾自地说:“等一下送我回家。”
“外边还在下雨。”
沈樱语气生硬:“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下雨就不能回家了吗?”
她说话这么刺耳,李乐珍显然不太高兴气得脸都僵了,克制地问:“你住哪?”
“租的房子。”
“哪来的钱?”
“不偷不抢就行了,管这么多。”
李乐珍被她激怒,目光如炬看着她:“大人关心你是为你好,你才多大,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应该有最起码的判断。”
“没多大,争争气也就是能给人当妈的年纪。”
“你......”李乐珍一时气结。
沈樱说:“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说你现在的生活是你来之不易的幸福。那我就衷心的祝福你,能守着你的幸福过一辈子。至于我的事,你就少管吧,我也不想气你。”
“我是你妈。”李乐珍气得眼睛逐渐通红。
沈樱点头,淡淡地说:“没说不是,不然你以为我闲的啊,来陪你演这出母慈子孝的戏,又没有演出费。”
李乐珍愣了愣看着沈樱,她深刻体会到女儿长大了,性格也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李乐珍打起了感情牌说:“也是,在你心里,所有人都比我这个当妈的重要。”
沈樱被这句矫情文学给整无语了,她质问道:“你说这话就一点儿不亏心吗?我跟你要钱的时候你不给,我求你救命的时候,你说我长大了,应该多为你的处境考虑考虑。”沈樱苦笑着说:“天底下,没有比我这女儿更省心的了吧?你还想怎么样?”
李乐珍正待开口,沈樱总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声音,她低声打断:“行了,别说了。别人家的床我睡不习惯,一会儿送我回去。”
说完,她面无表情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关上门准备下楼。
李乐珍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瘦弱的背影,想到沈樱现如今的性格,不能说头疼,只觉得悲哀,并且试图想要挽救回来。
李乐珍轻声将她喊住:“你爸留下的那笔遗产永远都是你的,以前不给你是担心你被人骗。我承认不是所有的善意都是别有用心,但古人有句话说得好,叫‘穷生恶胆’。”
沈樱脚步猛地顿住,李乐珍继续说:“这四年我会看你的表现,只要你安安稳稳在北城读书,不交乱七八糟的朋友,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我会给你的,但不是现在。你现在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这么多年我对你有亏欠,也想尽力弥补。”
沈樱的态度一直很平淡,对于母亲说得那些弥补的话她也没什么感觉,只有那句“穷生恶胆”让她终于有了反应。
她回头看着这富丽堂皇犹如宫殿一样的豪宅,突然冷笑讽刺道:“也是,您豪门富太太当的多高贵啊。‘穷生恶胆’这个词用得不错,希望您有一天别后悔。”
“沈樱......”
沈樱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
第5章 “打什么注意呢”
楼下气氛一片祥和,祖孙三代围着桌子在下棋。
陆楷新看到沈樱下来了说:“这天适合睡觉,可以多睡一会儿。”
沈樱不想跟陆家有太深的瓜葛,和陆家没有冲突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关系。
所以,刚刚摆着一张臭脸的她,此刻已经换上了一副可爱乖巧的面孔。
经过半天的相处,陆绾对她这个姐姐也热情了起来,跑过来不声不响地抱住了沈樱的腿。
半晌,突然冲着她身后又叫了一声:“四哥。”
沈樱身体顿时僵住,刚才下楼她没看见谢路迎,沈樱以为他走了,没想到没走。
那他中午在哪?
沈樱回头,跟谢路迎四目相对,也跟着叫了声:“四哥。”
谢路迎换了条黑色长裤,身材拔得更修长挺拔,看着她“嗯”了一声。
上午他母亲谢岚介绍的时候只说他俩同岁,还有缘考到了同一所大学,却没说他俩到底谁大谁小。
沈樱心想,指不定谁月份大呢,要是谢路迎比她还小几个月,这不就是占她便宜吗。
谢路迎从她身后绕过去的时候看着沈迎突然问:“打什么主意呢?”
沈迎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没说话,谢路迎也没接着问,进了厨房。
陆绾拉着沈樱,小姑娘长得很漂亮,睁着一双大眼睛天真好奇地问:“妈妈说,姐姐的爸爸是有名的钢琴家,那姐姐你会弹钢琴吗?”
沈樱低头看着她,想了想问:“弹什么?”
“都行。”陆绾兴奋道:“贝多芬《G大调奏鸣曲》?”
沈樱遗憾道:“我以为你要听《小星星》。”
“啊?”陆绾嘟了嘟小嘴说:“我钢琴都过九级了,可妈妈还是说我没有天赋,我以为姐姐很厉害呢。”
这小嘴,可真不会说话。
陆绾又问:“姐姐,天赋是什么呀?”
这话题太深奥了,沈樱觉得她问错了人。
谢路迎从厨房接了杯水,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玻璃杯靠着中岛台看她,似乎在等她怎么回答。
“天赋啊?”沈樱想了想说:“天赋就是别人只会弹《小星星》的时候,而你钢琴已经过九级了。”
沈樱看向谢路迎,他正抿了一口水,嘴角上扬,肩膀还轻微抖了一下。
笑个屁啊。沈樱心想。
陆绾也不想再继续问这个无聊的话题了,拉着她去客厅坐着。
窗外的雨还在下个不停,雷声闪电一个不落,劈的跟天漏了一样。
陆楷新跟陆老爷子在下象棋,因为技术不行被陆老爷子痛批了好几次,最后将他赶下了场。
沈樱看着他们一家人的相处方式才明白,当初李乐珍为什么不愿意为了她承担一丁点破坏家庭幸福的风险。
陆家,是挺温暖融洽的。
陆老爷子看她眼神专注盯着棋盘,以为她感兴趣在思考怎么走下一步棋。
“沈丫头,你也会?”
沈樱反应过来后摇头:“看得懂,玩的话不太行。”
陆楷新说:“阿樱,要不你陪老爷子玩一局,跟我下老爷子觉得没意思。”
索性没什么事干,沈樱干脆在对面坐下了。
等谢路迎打了个电话走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一副这样的画面。
老爷子似乎走错了一步棋,沈樱在旁边微笑着说:“落子无悔,陆爷爷,您可别耍赖。”
老爷子蹙着眉头说:“这马放歪了,你这小丫头,我怎么可能悔棋。”
沈樱拿起一个棋走完后,抬眸看着老爷子温柔*威示**:“那我可就吃您的车了。”
对老爷子来说,这棋下的已经进入了僵局,可这时候突然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起炮吃了沈樱的马。
沈樱抬头,发现又是谢路迎。
真是阴魂不散。
两个来回后,沈樱将没了,这局彻底输了。
沈樱这人从小胆子就大,小时候家庭和睦生活幸福,她就像是活在城堡里的公主一样又乖又冷傲。
后来回了老家那个小破城市,跟着她哥和牛涛整天混,就逐渐释放出了她的第二人格——嘴欠。
她委屈地说:“打得过您嫌没意思,打不过您就增外援,陆爷爷您是不是有点耍赖?”
她这一句贫嘴,陆老爷子不但没生气,反而开怀大笑。
谢路迎虚坐在沙发扶手上,陆老爷子拉着他跟沈樱说:“那我不耍赖,你俩来一局。”
结果,谢路迎往沙发上一摔,拒绝道:“我一会儿出去。”
陆老爷子不满道:“下这么大雨,你去哪?”
“张蓦找我有事。”
沈樱从刚刚下楼后,就一直给李乐珍使眼色,可李乐珍全当看不见。
她心里本来就憋屈,这会儿一听谢路迎要走,于是这扮演“龟孙子”的戏她也不愿意再演了。
“四哥,你能捎我一段吗?”
陆老爷子问:“沈丫头,你要走啊?”
“是的陆爷爷,下次有时间我再来看您。”
陆老爷子又问:“ 那你住哪?”
李乐珍急忙说:“沈樱这么多年一直不跟我们住一起,我怕她不习惯,就在学校附近给她租了个房子。”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你是当妈的,自然想的比我们周到。”转头他看着谢路迎说:“以后在学校多照顾照顾妹妹。”
谢路迎答得痛快:“可以。”
院子里的雨声在变小,乌云也在一点一点的往开散。
沈樱跟着谢路迎去车库取了车,上车后,谢路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把手机递了过来:“输一下地址,我导航。”
沈樱压根不记得她那小区的具体名,只记得附近那个大商场,于是打开手机想看看今天她分享给李乐珍的那个地址。
谢路迎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问:“怎么?地址还要现找?”
沈樱又不傻,自然听出了他语气里这莫名其妙的阴阳怪气声。
她说:“刚搬过来,还不认识路。”
谢路迎又问:“那你这输两个字删一个字也是因为不认识字?”
*你干**屁事,管的真宽。
“是因为我不太会用全键盘。”沈樱低声回应:“字太小。”
“那你平时手写?”
手写怎么了?看不起手写啊?
沈樱一双手纤细白净,侧身双手把手机递给他解释道:“九键,手写费事,我又不是老年人。”
“……”
谢路迎看了一眼她输入的地址,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车里很安静,只有细密的雨滴不停的往玻璃上砸,雨刷器隔一会儿摆动一下。
谢路迎不说话,沈樱自然也懒得多话,她这一天热脸贴得够多了。
车开到了沈樱今天出发的商场门口,谢路迎扭头问:“然后呢?”
沈樱没打算让他送回家,准备开门:“就这吧,我自己进去。”
拉了一下门,没拉开。
“人是我带出来的,把你安全送回家,是家里人叮嘱我的。”谢路迎看着她:“指条明路,要不你现在给你妈打电话报个平安,要不我把你安全送到家。”
废话真多。
沈樱这辈子没像今天这么窝囊过,她目视前方不冷不淡说:“左转,直走,右转。”
路上车不多,谢路迎脚踩油门车继续往前开,只是没开多远他就打了方向盘,两次转弯,沈樱疑惑地看着他。
谢路迎打开沈樱这侧窗户,用下巴朝窗外一指问:“到了吗?”
沈樱看出去,旁边是一排公共卫生间。
“……”
有病。
第6章 这个谢路迎太损了
“哈哈哈哈......”
牛涛靠坐着老板椅,笑得整个办公室都有了回音。
“笑得太大声,容易断气。”沈樱大剌剌地坐在黑色沙发椅上白了他一眼。
牛涛笑得停不下来:“这个谢路迎太损了。”
沈樱补了句:“那叫缺德。”
牛涛说:“不过,听你这么描述,陆家人也还行。”
沈樱道:“关我屁事。”
牛涛看着她:“你是不是还在怨恨,当年你哥出事,你妈不帮忙?”
沈樱理直气壮:“没那么闲,我现在只想拿回我爸的遗产,等我哥出来,他做什么我都有能力支持他。”
牛涛说:“你哥可不一定领你这个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臭脾气,看都不让我们去看他,你还指望他能拿你的钱?”
沈樱说:“我不管,我这辈子没什么愿望,我就希望他一辈子过得顺顺利利,开开心心。”
身后书架的正中间摆着一张三人合影,照片里斑驳陆离的小巷道,沈樱站在正中间,那时候她个子还没开始突飞猛进的长,头发很短,像个假小子,但五官出落的已经非常标致。
她哥穿着一件黑红色的羽绒服,他平时不爱笑,但那天是过年所以很配合,一手搭着他俩一手叉着腰精神松弛。
牛涛戴着一顶军绿色帽子,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只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是沈樱过得最有意思,最有奔头的几年。
“对了,你钱够花吗?你不用*妈的你**钱,也不想让老人担心,你爸那遗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手,大学四年你打算喝西北风?”
沈樱说:“放心吧,我有钱。再说,你还能不管我?”
“要不给我干点活?你这光吃干饭也不是这么回事?”
沈樱拽起桌子上的茶杯:“谁吃干饭了?等我拿到了钱,买你们这破公司也就是我一哆嗦的事。”
牛涛笑着点头:“行,我说富婆,你这股野蛮劲儿是不是该适当的收敛收敛。”
“我出去又没这样。”
“纸老虎。”牛涛贱嗖嗖地好奇问:“去陆家你是不是装的特善解人意,特温柔可爱,特矜持造作?”
沈樱说:“是啊,我还特低声下气,还特巴结奉承,你满意了?”
“也不意外,毕竟是陆家!你问问北城有不想巴结陆家的人吗?我们是不够格,要我说你就应该多巴结,接触上流社会多搞点资源,多好的事儿。”
沈樱想了想看着牛涛,颇有深意地调侃:“大牛哥,你现在可以啊?”
牛涛神气活现抽了口烟说:“没办法,你哥扔下的摊子,我能不管吗?我不想等他回来以后看到公司黄了,钱没了,我屁也干不成。”
沈樱点了点头,顿时精气神都回来了,她问:“你刚才说让我给你干点活?干什么活?”
牛涛把设计师叫了进来,他们公司员工普遍都是年轻人,不管是业务员还是设计团队,房地产这行人员流动说快也快,说慢也慢,能挣了钱大家也愿意死心塌地跟着。
现在房价上涨,一二线城市房产中介需求量也越来越大。
短短两年时间,公司已经从最初几个人的小团队发展出了六七家分公司,员工也有上百人。
公司除了新房买卖和二手房交易外,还有一部分托管业务,托管业务比较费心,员工和客户之间经常会因为房子维修和设计风格等等问题扯来扯去,不过这部分的业务对公司来说又至关重要,在资金问题上能给予很大的支持。
牛涛让设计师介绍了一下目前几个难搞定的房子。
“我们最近托管了几家门面房,有一家要开酒吧,着急开业。硬装差不多了,就是有一点,他们想设计一面墙绘,但是嫌我们画的东西太丑。老板说我们要是再画不出让他们满意的东西,他们就不用我们的人,自己找人画了,这我们也不是画家,网上能找到的素材他们都嫌烂大街。”
设计师说完,牛涛补充了一句:“这老板还挺大方的,你要不去试试看。”
沈樱点了点头说:“可以,老板电话发我。”
设计师把电话发给了沈樱说:“老板姓张,年龄不大,好像还是个大学生,不过长得挺帅的。”
牛涛眯着眼睛问:“多帅?能有我帅?”
牛涛平时在公司没什么架子,沈樱今天一来就看到好几个员工围在会议室,和他有说有笑的开会。
设计师小刘脸红说:“比您帅多了,他们另一个老板更帅。”
“我说你这几天怎么天天往那边跑,人都找不着。合着是看帅哥不想回来上班了,是吧?”
小刘说着“没有”,急忙跑了。
沈樱突然想起来前两天托牛涛帮的忙:“前两天我让你帮我找个律师,律师去了吗?怎么样了?”
牛涛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你说动车上伤你那人啊?律师去问了说这个案子他是嫌疑人,还在调查。”
“什么案子,跟我说说。”
“这男的叫吴斌,二十一岁。在北城一家饭店上班,死者是个女孩,也在这家饭店打工。据吴斌交代,他刚去饭店的时候因为工作不熟练被客人骂过,这女孩帮过他,他说他特别感激这个女孩。但是有一回这女孩无意间跟他提过,说一个人不敢回家,所以,他晚上下了班就经常送这女孩回家。事发的那天晚上,他把那女孩送回家后就离开了,但是根据报警记录和验尸结果看,死亡时间刚好和他送女孩回家的时间对的上。”
沈樱疑惑:“如果真是他做的,他不可能傻到这么明显吧。”
牛涛说:“重点是他的话不一定可信,警察问了饭店的其他服务员,有同事见过他们大半夜在街上拉拉扯扯吵架,所以他有可能不是送死者回家,而是尾随。”
沈樱靠着沙发,想了半天后摇了摇头。
她不了解那个红毛男人,只是直觉告诉她,他应该不是个坏人。
牛涛起身拍了拍她肩膀,语重心长说:“樱子,坐牢的不一定是坏人,但是呢,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哥。你明白吗?更何况还是一个不相干又伤了你的人,不把他一脚踹进牢里就不错了。”
沈樱叹了口气说:“好,但是这事儿你能不能让律师继续跟进。”沈樱想起了那天那个红毛男人说:“如果他真没杀人,就当是帮我哥积德行善了。”
牛涛从来就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迷信,但还是点了点头说:“行,听你的。”
第7章 真漂亮
沈樱给那个张老板拨了个电话,想约时间过去看看,最好碰个面问问有什么要求。
沈樱十二岁开始学画画,这几年靠画画也赚了点小钱,但是大多数都是她画完挂到网上卖,这种给人出图的活还是第一次干。
电话打了好几个,却一直没人接,后来沈樱也不打了。
回家的出租车上,酒吧的张老板突然回了电话。
沈樱接通,电话里,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喘息着问:“哪位啊?”
沈樱愣住了,条件反射急忙捂住了手机,还心虚地看了一眼司机。
“说话。”对面的人还在喘。
沈樱怀疑对面这男的估计不是什么正经人,正准备挂断,电话里传出”咚咚”的声音有人问:“张蓦,还打不打?”
“你们先打,我接个电话。”接着他不怎么喘了,只是语气暴躁了几分说:“不说话我挂了。”
沈樱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想歪了,急忙说:“是星期五酒吧的张老板吗?”
对面安静了几秒:“对,是我,你哪位?”
“我是给您画墙绘的设计师,想跟您约一下时间,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要不......明天?”
沈樱说:“好的,明天见。”
对面的人又问:“你叫什么名儿?我们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沈樱说:“我姓沈,那等一下我加你。”
“好。”
挂了电话,张蓦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盯着手机刷新了几下。
“张蓦,干嘛呢?”朋友不耐烦开始催他。
张蓦又刷新了一下,这次有了。
名字叫【樱花】
头像是一个穿黑色卫衣和蓝色牛仔裤的女孩,女孩长得很漂亮,眼睛很亮,流畅自然的尖下巴,长发披在左肩回眸一笑看着镜头。
背景是一个看着像八九十年代的小商店,很有韵味。
张蓦盯着手机急忙点了通过,跟哥们儿说:“卧槽,我的春天来了。”
“什么春天?看什么呢你?”
张蓦立刻收起手机推着哥们儿,一脸贱嗖嗖的表情说:“没看什么。”
“张蓦。”那边有人喊他。
张蓦回头,看见谢路迎插着兜,冷脸看他,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
“立刻,马上。”
张蓦扔下毛巾,把手机放旁边急忙跑过去了。
谢路迎胳膊夹着篮球,摆出一副很不爽的姿态看他:“干嘛呢你?”
张蓦跟谢路迎关系很铁,他俩从小就认识,对谢路迎张蓦几乎是无话不谈。
“明天要过来个设计师说要见个面聊聊那个墙绘的事儿。”
谢路迎睨他一眼:“ 你不是找别人了吗?怎么还掰扯这事儿,过几天就开学了,下周还开不开业?”
张蓦说:“又不耽误,明天见了面再说。”
谢路迎把篮球往他身上一扔,篮球弹回来他又稳稳接住说:“能不能靠谱点儿,这人你认识?”
“不认识。”张蓦也没瞒他:“不过,长得特漂亮,我刚加上微信。长得漂亮的女生一般审美都差不了。”
谢路迎看着他这幅德行,骂了句:“你可真行。”
两人这么一聊,谢路迎打球打得热血沸腾的那股劲儿也没了,干脆把球扔给别人去擦汗拿水喝。
“我还没说你呢?你这个月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酒吧不都是我一个人管吗?这时候你有意见了?”
谢路迎心想,你管个屁,直接花钱包给中介了,还你一个人管。
不过,他忙着喝水,懒得理他。
张蓦自讨没趣说:“虽然钱你出的多,但这花钱的活也不好干啊。我用个人怎么了?”
张蓦这么一说谢路迎也没理了,这一个暑假,他确实事儿挺多。
先是试图说服家里人改志愿,后来又去他外公那住了几天,反正自从他俩决定开酒吧以后,除了出钱他确实什么事儿都没管过。
他拧好瓶盖投降说:“行,见见见......”一连串说了好几个“见”。
“怎么还骂人呢你。”张蓦看着他想了想说:“不行,明天你别去,你去了后边就没我什么事儿了。”
张蓦自认为自己长得还行,成绩也不错。十几年作为家里的独生子,父母在培养他这方面花了不少心思,泡妞的技能也一样不缺,但是吧他成天和谢路迎这厮一块混,却愣是被压得死死的。
谢路迎这个人,张蓦觉得他挺复杂的,同时也挺服他的。
张蓦小时候经常去陆家,对陆家的家风特别了解,家里有从商的有从政的,还有他那个二叔整天咿咿呀呀练嗓子的,看似不像一家人,但是搁一块又特别和睦。
谢路迎家境优渥,家里人对他也没那么严厉。听说小时候因为长得太漂亮家里人拿他当女孩养,琴棋书画从小给他熏陶,但谢路迎这人从小就不走寻常路,性格和长相完全不符。
张蓦从认识他起,就觉得他挺拽的,喜欢玩的东西也很花。
喜欢刺激,喜欢运动,脑子活络,不屑和人谈人情世故,但别人对他什么心思,他又能一眼看得出来。眼光很高,也有自己的脾气,同时又懂得尊重和示弱。
总之,人格魅力很强,关键是人长得又很帅。毫不夸张地说,女的见了谢路迎基本就没他张蓦什么事儿了。
但在这件事情上,张蓦从来都是羡慕的份儿,嫉妒,说实话他半分没有。
因为,认识十多年,他至今没摸清,谢路迎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说完,张蓦拿起手机点开和【樱花】的对话框,开始发消息。
他一边发还一边自言自语地读:“你好,我叫张蓦。明天上午九点半,我们在星期五酒吧会合,可以吗?”
一秒钟后,手机叮进来条消息。
“好的”
“就这?”张蓦握着手机看着头上的蓝天白云,怀疑人生。
“你说,我想知道她头像是不是本人该怎么问?”
谢路迎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他妈你**是在找设计师吧?”
张蓦说:“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能谈恋爱了。你就不想感受一下甜甜的恋爱?这爱情来的时候就那一瞬间,电光火石噼里啪啦,我能怎么办。”
一帮哥们儿也过来休息,听到张蓦说的话起哄调侃。
“人家跟你电光火石了吗?你就在这噼里啪啦。”
张蓦“啧”了一声说:“边儿去。”然后继续给美女回消息。
“那明天见。”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这伙人凑一块本来就正经不起来,很快就有人凑过来边好奇地点进主页放大头像,边取笑:“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想噼里啪啦?”
接着,有人惊喜地喊:“卧槽,真挺漂亮的。挺清纯,又有点那种忧郁美,搭配这个背景还有点那种港风风格。操,你问问,她以前哪个学校的?”
一圈男的全围了过来,看完统一一句:“卧槽,卧槽,真漂亮。”
话音刚落,手机又叮的一声。
张蓦点开念道:“沈樱,那明天见。”
第8章 你在你们学校有男朋友吗
沈樱没想到,这么快,她和谢路迎就又见面了。
在星期五酒吧门口,她先看到了张蓦。
张蓦确实挺帅的,很阳光,笑起来还有个小酒窝,个子还拔的很高。
张蓦看见沈樱从出租车上下来,眼神立刻就亮了,笑着试探:“沈樱?”
沈樱点了点头说:“张老板。”
张蓦不好意思地说:“叫我张蓦就行。”张蓦看着她说:“你多大啊?看着挺小的,高中生吧?”
沈樱开门见山向他解释:“不好意思,我确实不是设计师,但我是学画画的,中介公司的老板我认识,他说让我来试试。”
张蓦眼睛清亮,推开门说:“没事儿,进来说吧。”
酒吧是后工业时代的风格,张扬不羁的个性,厚重别致的意境,给人一种既舒适又激情的感觉。
阳光照在吧台,沈樱抬眼看过去,脚步一顿愣了愣。
张蓦看在眼里,心想:得,又一个看上谢路迎的人。
昨天本来说好了今天他自己一个人来见一见沈樱,结果他前脚进门后脚谢路迎就到了,说不放心他。
屁个不放心。
张蓦介绍说:“这是我朋友,谢路迎,这个酒吧是我俩合伙开的。”
谢路迎坐在高脚凳上,一只胳膊搭在吧台上,一只搭着椅背,慵懒随意地朝她看过来。
沈樱朝张蓦笑了笑说:“我们认识。”
张蓦瞪大眼睛看了一眼谢路迎又看了一眼沈樱,两人这心照不宣又暗流涌动的眼神一看就不清白。
心想:靠,谢路迎这逼谈恋爱居然瞒着他。
沈樱走过去,微微一笑叫了声:“四哥,真巧。”
“四哥?”张蓦愣住。
谢路迎看向张蓦应了一声:“叫哥干什么?”
张蓦骂了一声说:“艹,你俩真认识?亲戚?不是啊,你哪个亲戚,我怎么不知道?”
谢路迎看了眼沈樱,然后朝张蓦说:“你怎么那么多事。”
说完他用脚勾了张椅子,拉到沈樱面前说:“坐”又问:“你怎么在这?”
张蓦去倒水,沈樱温柔地笑着说:“是认识的一个朋友介绍我来的。”
沈樱打量了一下店面,面积很大,她说:“没想到,这家酒吧居然是四哥开的。”
“开着玩儿的。”谢路迎挑眉问:“刚来北城就有朋友了?”
“一个老乡,也是我们老家的。”
张蓦接了杯水放在沈樱面前说:“你刚才说你是学画画的,哪个学校的?怎么以前没见过?也没听老谢提起过他有个你这样的亲戚啊,你俩到底是什么亲戚?你怎么还叫他哥?”
沈樱觉得他这名字起的完全就是个反面教材,他不应该叫张蓦,应该叫张啰嗦。
沈樱笑意写在脸上,温柔又动人。大眼睛娇俏,嘴角的弧度似月牙,哪怕是第一次见面也丝毫不扭捏。
她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回答:“我是在我们老家上的学,今年高考考上了A大,刚来北城,至于我和四哥。”她说:“应该不算亲戚,我的妈妈是他的婶婶。”
张蓦觉得她的性格实在太可爱了,不过那句‘我的妈妈是他的婶婶’他还是觉得这关系怎么有点乱七八糟反应不过来。
“她是陆绾的亲姐姐,同母异父。”谢路迎一句话言简意赅。
张蓦愣了一下,尴尬地长长“哦”了一声说:“我就说,我跟他这么多年兄弟,要是见过那肯定认识。”
说完张蓦颇有深意地给谢路迎递了个眼神,那意思就好像是说,从小到大,凡是对你不清白的女生哪个我不清楚。
沈樱低头双手握着水杯,显得有点不太好意思。
谢路迎面无表情:“行了,干正事儿吧。”
沈樱放下水杯离开座位,看着那整面大白墙问:“你们有什么具体要求吗?比如想要什么风格?”
张蓦说:“都行,我俩其实也不懂。但是他们之前出的图我不知道你看了没,说实话不丑,就是没有自己的风格,我们就想要那种独特一点,有个性,其他你自由发挥。”
沈樱被这句话逗笑说,“我刚学画画的时候,有人劝我以后千万别干设计。你听过一个段子吗?”
张蓦看着她有点入迷:“你说。”
沈樱笑着说:“就是甲方爸爸的要求总在设计师的能力之外,比如他想要一个五颜六色的白,又或者logo放大的同时能不能缩小一点,缩小的同时能不能再放大一点。”
张蓦长了一张特别嫩的脸,笑起来嘴角窝出弧度显得特开朗:“你意思说我俩难伺候呗?”
沈樱摇头:“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蓦笑得脸都开花了,脱口而出:“那个,你在你们学校有男朋友吗?”
“啊?”沈樱愣了一下,像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看了一眼谢路迎说:“没......没有。”
谢路迎舔了舔唇,发现他竟然一句话都插不上,而且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社恐了,最后干脆坐在吧台打游戏。
“没男朋友就行,我跟老谢......就你四哥,我俩也在A大。”张蓦说:“以后出去玩带你一块儿。”
沈樱点了点头说:“行啊,反正我在北城也没什么朋友。”
为了彰显她的诚意,她干脆应下:“今天回去以后我给你俩出个图,要是你们觉得行的话,我跟我那个中介的朋友说一声,免费画,要是你俩觉得不行就再找别人。”
张蓦推诿:“不行,这事儿没商量。不管你画的好不好,都用你的图,钱我照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谢路迎都别扭了,就好像多相见恨晚一样。
沈樱让张蓦找了一把卷尺,想量一量墙面。
“老谢,过来帮忙。不是,你怎么还打游戏?这店是我一个人的是吧?过两天都开业了不知道着急。”张蓦责备的话一连串往出冒,沈樱听得都头疼。
谢路迎看着挺高冷的,而且也不是那种侃大山乱七八糟瞎聊的人,她想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就成了好朋友。
谢路迎把手机放在吧台走过来,他接过卷尺不冷不淡地问:“怎么量?长还是宽还是斜对角?”
不知道为什么,沈樱总觉得他语气不太好,所以当下表现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看了他一眼。
张蓦转头呵责谢路迎:“让你干点活怎么那么不耐烦,费劲。”
沈樱拿了根笔,大拇指按了弹簧笔头几下,然后在本子上记录。
张蓦说:“中午我们一块去吃个饭吧,沈樱你想吃什么?”
沈樱又拍了几张店里的照片说:“都可以。”
“这附近开了一家烧烤店挺有名的,你吃吗?”张蓦想了想说:“隔着一条街还有个火锅店,你想吃哪个?”
张蓦拉着卷尺一端,心思都在沈樱身上。
谢路迎打了个岔说:“两米四五。”
沈樱边记边漫不经心地思考:“那就火锅吧。”
“行啊,走吧。”张蓦一激动手一松。
一声刺耳的“嗖”的一声,接着是谢路迎暴怒的声音骂道:“张蓦,你大爷。”
张蓦松手前脑子挺懵的,一松手就反应过来了,所以等谢路迎朝他扔卷尺的时候,张蓦一个弹跳直接躲吧台后边了。
“老谢,老谢,我错了。”
谢路迎揉着手说:“你有病吧?”
“不是故意的,真不是。”
谢路迎朝着吧台酒柜走过去,张蓦绕到了前台,两人转了两圈,谢路迎说:“你让我揍你一拳,这事就扯平了。”
张蓦不干:“你一练拳击的,我让你揍一拳,那我不得废了。”
张蓦告饶:“我真错了,刚刚松手太快没注意。今儿这顿我请你们兄妹俩行吧,随便吃。”
谢路迎抬起手,沈樱看到他手骨节被卷尺打红了。
谢路迎装模作样吹了两下手说:“一个手指头一顿。”
张蓦伸着脖子抗议:“你坑我!”
谢路迎眼睛一眯,冲他招手:“那就让我揍一顿,自己选。”
张蓦投降说:“行,请。”
沈樱看完他俩的这番操作,终于知道为啥他俩是好朋友了,都挺幼稚的。
第9章 也就长得人模狗样
三个人步行走在街上,中午的阳光最毒,晒得感觉皮都要脱了。
张蓦躲谢路迎,所以沈樱站在中间,不过谢路迎还是比他俩快一步走在前边。
“你和四哥从小就认识吗?”沈樱小声问张蓦。
张蓦说:“嗯,我俩挺有缘的,从幼儿园开始就很合得来。”
沈樱感叹:“真羡慕,不过你俩的性格差的还挺多。”
张蓦饶有兴趣地问:“那你倒是评价评价我俩都什么性格啊?”
沈樱笑了笑说:“就是感觉吧,一个开朗一个沉闷。”
张蓦指着谢路迎宽阔笔直的背影,凑近她同她耳语:“他吧,也就长得人模狗样,其实特闷骚,他是摩羯座。”
沈樱没研究过星座,只是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一时又想不起来。
进了火锅店,点完菜沈樱去了卫生间。
张蓦对谢路迎还是挺了解的,不管人家女孩长得好不好看,他没事儿从来不搭讪,人家找他说话,他也只是礼貌回应,没对哪个女生特殊照顾过,也没对哪个女生不太客气过。
看见沈樱离开,张蓦才终于有机会问:“我怎么感觉你对你这个便宜妹妹还挺有意见?”
谢路迎夹起一块炸的酥脆的小零食,抬眸看他:“有吗?”
“没有吗?”张蓦说:“怎么?你对她印象不好?我感觉她挺好的啊,性格好,说话有趣又温柔。”
谢路迎斜睨他一眼补充:“还挺漂亮,是吗?”
“这不是事实吗?她确实长得挺漂亮的。”就沈樱颜值这点,张蓦觉得据理力争也没什么意思,他继续问:“她真是你二叔的继女啊?”
谢路迎皱眉:“你换个词儿行不行?”
张蓦道:“你有病吧?这么敏感。”他点头换了个问法:“她真是你二婶和她前夫生的女儿?这么多年跟你们家就没来往过?”
谢路迎咬着酥脆小零食咬的嘎嘎响,云淡风轻地说:“嗯,以前听我二叔他们提起过,说她在老家,跟她爷爷奶奶一块生活。”
张蓦点头:“这么说她还挺有骨气挺个性的,那你又为什么看人家不爽?人家一口一个四哥叫你,你倒好还挺不乐意?”
谢路迎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没有啊,现在这不就很友好的在一块吃饭嘛。”
张蓦无语地说了声:“*他妈你**是真的能装。”
谢路迎摇了摇头,颇有深意地反驳了句:“*他妈你**也是真的眼瞎。”
沈樱很爱吃火锅,是因为冬天他们那个地方挺冷的,以前她经常窝在她哥家,他们几个人也不讲究,一锅菜全扔锅里煮。
她们都喜欢吃麻酱,自己勾芡好除了辣椒蒜末以外,再加小半勺白糖,拌一拌很有味儿。
张蓦和谢路迎虽然从小在北城长大,但他俩都偏爱吃油碟,张蓦看沈樱调了一碗小料,各种拌就很好奇。
沈樱把刚拌好的小料推到张蓦面前,虚让一句:“我还没吃,你要不要尝尝?这么蘸特别好吃。”
张蓦也才刚吃,他拆开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块肉怀疑地看着她:“真的?”
沈樱点了点头。
张蓦蘸了蘸她的调料试着尝了一口,片刻眼睛一亮笑着说:“还真挺好吃的,我也去调一碗。”
张蓦一走,就只剩谢路迎和沈樱了。
这是沈樱跟谢路迎的第二次见面,鉴于上次谢路迎送她回家的路上发生了一点小不愉快,所以沈樱没打算要跟他主动聊点什么。
手机微信响了,沈樱放下筷子看手机的时候,突然不小心把筷子带到了地上。
她看了一眼,刚好就掉到了谢路迎脚边。
她没多想,把凳子拉出去一点正准备蹲下捡的时候,谢路迎突然低声开口:“我来吧。”
谢路迎弯腰捡起后,又从旁边的抽屉里帮她拿了一双新筷子。
沈樱倒是没想到他还挺绅士,说了声:“谢谢四哥。”
“你妈知道你在外边打工吗?”
沈樱愣了一下看着他,谢路迎淡定自若地继续吃着火锅。
沈樱想了想说:“四哥,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说。”
“你能不能别告诉我妈,其实我就是想锻炼锻炼自己,我是学美术的这种活对我来说不累,还能积攒一点经验。可我妈要是知道了,她肯定会担心的。”沈樱一脸恳切:“而且,你也知道我跟他们这么多年不在一起生活,要是我妈知道我在外面打工,她肯定会自责以为我过得不好。”
谢路迎终于抬了一下头,眼神锐利嘴角却带着笑说:“是吗?你真这么想?”
沈樱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有一点心虚,但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诚恳:“拜托了四哥。”
谢路迎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又喝了口水看着她说:“这是好事,凭自己本事吃饭。再说,我没那么闲。”
沈樱微微笑着说:“谢谢四哥。”
一顿饭吃完,沈樱找了个回家画图的借口就离开了。
走之前张蓦给三个人建了个小群,说等沈樱画完图以后先发到群里。
沈樱欣然答应。
第10章 他是被陷害的
从中午吃饭的时候,李乐珍就一直在给她发微信问她在哪,沈樱懒得回复。
结果,一回家却看到家门口停着一辆宾利,车上坐着的只有李乐珍。
李乐珍穿一身奢华名牌,虽然没有夸张的大LOGO,但沈樱遗传了她的美貌和爱打扮的性格,对这些名牌自然如数家珍。
看到沈樱回来,李乐珍下了车问:“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
住址已经被知道了,沈樱自然也不能真把自己亲妈赶出家门,她开了门说:“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回答了,咱俩再聊别的。”
李乐珍已经猜到她要问什么:“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住这的是吗?”
沈樱从鞋柜里扔出两双拖鞋,一双白色,一双大码黑色,一看就是男士拖鞋。
结果,李乐珍一看到立刻表情严肃:“这是谁的鞋?你跟谁住一块?”
卧室门没关,李乐珍连鞋都没换,进去后她先在客厅观察完又进了卧室,试图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沈樱没理她,也没发火,只是不冷不淡地说了句:“妈,我要真带回来一个男的一起住,你觉得你真能管得了我?”
李乐珍走向她,那眼神明显不信,她指着门口的拖鞋掷地有声:“我问你那双鞋到底是谁的?”
沈樱对上她的目光:“我也说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再聊。”
李乐珍视线躲开,走向沙发坐下说:“我让人查的,你租房子总有信息吧?”
沈樱笑了笑说:“你要真的这么关心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房子是谁租的,你真当我这么好骗?”
沈樱已经猜到了:“是谢路迎告诉你的吧?只有他来过这。”
李乐珍回头只好承认:“是,是我问路迎的。”
沈樱走过去:“你不是在陆家面前说这房子是你租的吗?你就不怕他拆穿?”
“我跟他说了,说你不愿意跟我们住一块自己在外面偷偷租了房子,他就把地址告诉我了。”李乐珍斜瞥了她一眼:“再说,路迎不是多管闲事的孩子,也理解大人的难处。”
言外之意,人家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不像你。
沈樱内心鄙夷,嘴上不耐烦道:“所以,你找我什么事儿?”
李乐珍还死追着刚才的事儿:“你先解释解释那双拖鞋。”
除了遗产以外,沈樱觉得她跟李乐珍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敷衍道:“为了安全起见,随便买了一双男人的鞋。”
“沈樱,我是你妈,我们母女本来应该是无话不谈的,为什么你现在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李乐珍语重心长又带了点温柔的语气说:“妈妈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这么多年就算我有了新家庭,但是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女儿。我们母女俩,从来都不是我不要你,而是你不愿意跟着我了。”
沈樱侧倚在单人沙发里,白皙的长腿搭在沙发上,美得很耀眼。
为了明确地表现出不耐烦,沈樱点开了游戏,在听到这句话时她顿了一下。
李乐珍再婚后,确实回老家接了她好几次,可每次都被沈樱拒绝了,那时候她铁了心不愿意再跟着母亲了。
沈樱压下心里那点异常,不动声色地说:“我没怪过你。爷爷奶奶对我很好,我说这话是真心的。”
“可是那件事你还是在怪我是吗?你怪我没有帮他。”
这次沈樱没说话。
“你不是小孩子了,你为什么不想想,警察为什么抓他,他为什么坐牢?就算陆家有能力,就算我求到陆家头上,他们也愿意帮忙,你觉得他就真的能逃过牢狱之灾吗?他故意伤人还贪污,为了钱不折手段,为什么你会觉得他没错,就因为他对你那点廉价的好?”
沈樱转身直接将手机砸在了茶几上,疾言厉色道:“他是被陷害的。”
李乐珍被她吓的伸手挡在了脸上,同时也愤怒到了极点。
她那张美丽优雅的面容渐渐变了颜色,眼睛里迸发出像尖刀一样锋利的光,大声呵斥:“他是不是被陷害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你跟他们来往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表里不一,是非不分。对着自己的亲妈大喊大叫,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吗?”
沈樱眼神灼灼瞪着眼,却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她知道改变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偏见太难了。
在她心里她哥是这个世上最顽强,最有责任感也是她最敬重和爱的人,而在李乐珍眼里只要和静媛姑姑一家人沾上关系,就必然没有好下场。
李乐珍看着她突然问:“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他?”
沈樱愣了一下,仿佛是被这句话吓着了一样,否认道:“没有。”
“跟我说实话。”
沈樱吼道:“实话就是没有,没有就是没有,你听不懂吗?他是我哥。”
李乐珍同样冷声大吼:“他是你什么哥,你爸跟李静媛都不是亲兄妹,你哪来的哥?”
这次换沈樱不说话了,确实,他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血缘关系,只是她从小到大都叫他哥罢了。
李乐珍自顾自地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你送回老家,你爸活着的时候我们总因为李静媛吵架。你爸都走了多少年了,现在我们母女俩还在为他们吵架。”
沈樱不想再听她继续说下去:“你还有事吗?没有就走吧,我要休息了。”
母女俩剑拔弩张,李乐珍缓缓吐出一口气才说起了正事:“以后我每个月都会往你卡里打一笔钱,足够你的房租和生活费。还会再请个阿姨照顾你的生活,我知道你不愿意花我的钱,这些你就当作是那笔遗产的分期支付。”
李乐珍说:“如果有其他着急用钱的事,你再说。只要是花在你身上,妈妈不会不舍得,也不会霸占着不给你。”
沈樱不想再说什么,拿上手机转身回了房间。
她关上卧室门,躺在床上心里堵得很难受,头也很痛。
外面客厅一直传来乱七八糟的声响,沈樱仿佛没听到一样,裹着夏凉被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11章 一会聊,在洗澡
再醒来,刚好是黄昏时分,一片火烧云照进房间,白色的墙壁上像铺了一张巧夺天工的油画。
沈樱走出房间,客厅没有很明显的变化,但沈樱对自己摆放过的东西一向敏感,她看出李乐珍明显收拾过了。
沈樱无动于衷地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平时只有酒水和水果的冰箱,现在却被塞得满满的。
有菜,有肉,有鸡蛋,有牛奶,还有现包好的饺子和馄饨。
沈樱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吃过李乐珍做的饭了,也早忘了什么味道。
最记忆深刻的还是小时候,他们父女俩总是很依赖李乐珍。喜欢她亲手做菜给他们吃,最喜欢她啰哩啰嗦的念叨。
李乐珍累的时候,总会说一句:真是上辈子欠你俩的。可转头,她又事事不放心,总要亲力亲为。
爸爸也很爱妈妈,他很浪漫,每到一个地方演出,或者逢年过节都会给妈妈准备特别的礼物。
他对钱没有什么概念,但他很信任妈妈,赚的每一分钱都会交给妈妈打理。
曾经沈樱觉得,他们是世上最相爱最般配的人,甚至一度觉得世上所有的夫妻都是相爱且至死不渝的。
直到后来,爸爸车祸去世,妈妈一年之后改嫁,沈樱才明白,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永恒不变的东西,尤其是感情。
沈樱确实饿了,她烧了水,煮了几个饺子。
饺子捞进碗里,她很用心的调了料,试图寻找一点记忆中的味道。可就在她吃第一个的时候,她就明白,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母亲亲手包的饺子,在她嘴里却跟速冻的没有任何区别。
她此刻怀念的竟然是在静媛姑姑家,那热热闹闹又热气腾腾的生活。
沈樱放下筷子,一股脑将那些不管是生的还是熟的的东西全倒进了垃圾桶里。
最后,她看着满地狼藉的餐食,逃也似的躲进了地下室。
她架起画板,随心所欲地开始调色,画画,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天彻底黑了。
等她恍然反应过来的时候,画板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侧影。没有真实面目,没有具体人物,只有一个身处朦胧深渊仰头凝望的侧脸。
那个侧影坚毅又倔强,与她记忆中的影子逐渐重叠。明明才过去了两年,可沈樱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甚至有时候连他的样子都快记不清了。
此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画一幅这样的画,又代表着什么。
沈樱盯着那幅画,情绪平稳后她逐渐沉下了心,想起今天答应了谢路迎和张蓦要给他们出图的。
显然,她今天是没有什么灵感再画别的东西了,于是在现有这张图的基础上,又画了一些主题插图,最后拍照发到了群里。
张蓦回的很快:“好看好看,有一种朦胧的艺术感。”
张蓦用他贫瘠的词汇形容这一幅灰不溜秋又乌漆嘛黑的油画,最后又发了一堆表情包,但沈樱看得出他是满意的。
沈樱回:“你满意就行。”
张蓦:“满意,那我们就按这个图画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沈樱:“我没什么事,那就明天吧,两三天就弄好了。”
张蓦:“好,时间刚好,开学前我们酒吧刚好也能开业了。”
谢路迎一直没说话,沈樱干脆直接添加了他为好友,
谢路迎通过的倒是挺快,沈樱放大他的头像看到他头像是一条黑色大型犬,至于是什么犬种沈樱不认识。
他的微信名很简单,是他名字的首字母,朋友圈什么都没有且三天可见。
沈樱看他不说话,于是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四哥,你忙吗?
——什么事?
——墙绘的设计图我发到群里了,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
——那四哥觉得有什么问题吗?看你一直没说话,要是你觉得哪有问题我再修改。
这次发过去好几分钟,谢路迎都没回复。
沈樱怀疑是不是地下室突然网不好了,于是上了楼走到路由器旁又晃了晃手机,结果还是没回复。
——四哥?
——一会儿聊,在洗澡。
?
与此同时,张蓦在群里又发了一条:“老谢今天有比赛,等他一会儿收拾完了我们再接着聊。”
比赛?沈樱想起今天张蓦确实说过谢路迎是练拳击的,还有他家里的那些运动设备。
“好。”
沈樱在群里回了一句,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一个职场偶像剧,男女主是办公室恋情。
紧张激烈的会议商讨正在上演,而女主却突然在桌下用高跟鞋蹭了蹭霸总男主的裤脚。这种情节对沈樱这种从小意淫言情小说的老书虫来说,太老套了。
不过,她脑中画面一闪,想起了今天吃饭的时候她筷子掉在地上的场景了。
她仰头靠着沙发设想了一下,如果,她那个时候蹲下去捡筷子,身体刚好就在谢路迎的裤脚边。
这么一想,脑中一片马赛克,沈樱心跳加快,羞耻得满脸通红,身体发热。
手机突然响了两声,将沈樱的思绪彻底打碎。
她捞过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脑中马赛克的男主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挺好的,就这样吧。
张蓦过了一会儿回复:我妈脚好得差不多了,明天要带她去医院拆石膏,我就不去了。
谢路迎回:好。
沈樱原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儿,结果几秒钟以后,谢路迎突然私聊她问:“还有事儿吗?”
沈樱愣了愣回:“没有了。”
谢路迎:“有没有需要买的东西?”
沈樱想了想随便找了个借口:“要买颜料,我自己用的不多了。”
谢路迎:“那你选吧,选好了我代付。”
沈樱回:“好。”
沈樱打开手机,出于对他的报复,便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键全选都打包下单了。
一共消费:3268元
沈樱发送代付链接给谢路迎想看他什么反应,结果几秒钟以后轮到谢路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装模作样问:“四哥,是不是太贵了?”
字还没打完,手机已经提醒付款成功。
??!!
沈樱切回订单急忙确认,结果如遭雷击。
在一众画画用具里,混进去两笔订单。
一套品牌内衣,而且还是夏天她偏爱的丝薄款,还有一件上千块的白色衬衫裙。
光这两笔就花了两千多块,都是她以前放在购物车里舍不得买的。
谢路迎没有再回复,沈樱祈祷他但愿没有看到,最后干脆把手机扔远,眼不见脸不红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第12章 让我给你买内衣是报复?
刚买的颜料还没到货,第二天沈樱带着自己用剩的几瓶去了酒吧。
谢路迎就在酒吧门口,黑色T恤、灰白色运动裤,脚下是一双联名款球鞋。
沈樱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看到他正往玻璃上贴贴画,宽肩窄腰、腰板笔直,宽松合体的休闲服下是一个精瘦的体魄,光是站在门口就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沈樱对他没什么兴趣,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是一个难得一见的极品。
有品味,有性格,长得好,家世好。
哪怕他们还没认识多久,她依然觉得谢路迎这个人挺难得的。他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和尊贵,那副不太容易亲近的绅士衬得他冷漠又孤傲。
这样的人内心足够丰富物质又什么都不缺,他们大多很难对一个人心动,可一旦心动便不会轻易放弃。
沈樱自认为看人一向很准,所以她猜测谢路迎应该就是这样的人,也认为家世清白、涉世未深的名媛千金最适合这样的男人。
“四哥,早啊。”沈樱抱着箱子走过去,在谢路迎身后叫了他一声。
谢路迎回头,眸色微淡:“是挺早的。”
沈樱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解释:“昨天下午睡太多了,晚上睡不着早上就没起来。”
她推开门先把东西放在门口,然后返回来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谢路迎客气地说。
可沈樱还是没进店,站在旁边看他贴贴画。夏天的暖风从他身上拂过,沈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味,恍惚中觉得有点熟悉,可又想不起来。
谢路迎看她没进屋,目光斜睨看她:“不嫌热?”
沈樱眯着眼睛往他的身侧躲了躲,摇头:“还行,有个儿高的人挡着。”
谢路迎手顿了一下,没再管她。
他拿的是一种静电贴画,一张不规则的贴画只要触到玻璃就会紧贴上去,沈樱看他重贴了好几次,最后干脆帮他抓住了一个角。
谢路迎手压着贴纸一点一点挪过来,快要挨着沈樱手的时候提醒她:“手。”
“哦。”沈樱拿开手。
沈樱想到了昨天晚上那件羞耻的事,决定主动跟他坦白:“四哥,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谢路迎无动于衷。
沈樱继续说:“昨天我妈妈去找我了,我们闹了一点不愉快。”
谢路迎终于扭头看向她。
“其实,那个房子是我自己租的。”沈樱和他四目相对,坦荡又无奈地说:“你也知道我们这么多年不在一起住,我妈总想弥补我,我讨厌她自以为是的弥补,对我来说那是负担,也是她强烈的控制欲,所以当我知道是你把我的住址告诉了她以后,我很生你的气。”
谢路迎挑了下眉,等她继续说下去。
“昨晚是我故意让你破费的。”沈樱难为情又真诚地说:“等一下我就把钱还给你。”
谢路迎像是抓不到重点的看着她问:“所以,让我给你买内衣是报复?”
沈樱舌头差点跟着打结,惊慌失措地说:“不是,是我没注意看购物车里的东西。”
她心里想得却是:你这个变态,光注意看内衣了是吧?
谢路迎说:“还钱就不必了。”
他眼睛清澈干净,气质矜贵斯文。
沈樱知道用花来形容一个男的确实很不恰当,但她还是觉得谢路迎就是一朵高贵纯洁的百合花。
可这朵纯洁的白百合却说:“你叫我一声四哥,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就当......见面礼?”他眼神坦荡看着她,语气有些玩味。
“......”沈樱张了张嘴,顿时哑口无言。
贴完贴画,两人回到酒吧。在铺色之前,沈樱对墙面又做了简单的清理。
父母在生活和工作上都是极其自律的人,这点沈樱小时候耳濡目染也跟着被锻炼了出来。
时间流逝,沈樱专注做自己的事,全然忘了店里还有一个人。
等她转身要从两个台阶的梯子上下来的时候才发觉,谢路迎一直在旁边站着,抱臂看她用粉笔在墙上勾形,带着公事公办的目光审视。
沈樱仿佛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在,她慢慢地眨了眨眼睛,发丝散在额前,有点痒,沈樱腾出一只手用胳膊搓了搓才说:“你没走?”
谢路迎接过调色板放在桌子上,在她从梯子上下来的时候,又伸手扶了她一下等她站稳后才问:“吃什么?”
手很自然地拿开了。
沈樱说:“都可以。”
附近算是这一片吃喝玩乐的中心地段,两人就近找了一家川菜馆,人不算很多。
等菜的时候,沈樱和谢路迎没聊天各自玩起了手机,大概是看他俩的相处不太像情侣,有两个女生直奔他们这桌走过来。
其中一个女孩长相清纯甜美,目光在沈樱和谢路迎之间跳转说:“不好意思,冒昧问一下,两位是情侣吗?”
女孩看着谢路迎快速说:“方便加个微信吗?如果你们是情侣的话,我向你们道歉。”
女孩自信大方倒让沈樱生出几分欣赏,她微笑着冲女孩摇了摇头说:“不是,但他有没有女朋友,我就不清楚了。”
女孩眼睛一亮,目光热烈又期待的看着谢路迎。
谢路迎不客气地冷声拒绝:“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女孩握着手机尴尬一笑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被另一个女孩拉着回到了座位。
等两个女孩走远,沈樱身体前倾,低声道:“四哥,你也太不给面子了。”
“怎么说?”
天气太热了,谢路迎要了两瓶汽水,用筷子轻轻一别瓶盖,“呲”的一声,冒出一股白气儿,随之飘出来浓郁清甜的桔子香。
气泡在瓶子里沙沙翻滚,谢路迎递给她,沈樱说:“你喝吧,我不喝汽水。”
谢路迎回头又招手跟服务员要了瓶酸奶,这下沈樱没拒绝,她接着刚才的话题说:“这么多人,人家女孩鼓起勇气跟你要微信,你就这么不给面子的拒绝了?”
谢路迎把汽水倒进杯子里,仰头喝的时候滚动的喉结非常性感。
喝完他一只胳膊搭着旁边座椅的椅背,摆出一副懒散姿态看着她:“不然呢?”
沈樱也摆出了一副伪善的面孔提醒他:“你可以先加上,别让人家下不来台啊,之后如果觉得不喜欢再找理由拒绝就好了。”
谢路迎嘴角微微勾起,别有深意的一笑:“你很有经验啊?”
他眯着眼睛看人的时候,平添了几分魅惑。目光宁静又充满探究,看得沈樱心突然跟着一跳。
沈樱慢半拍,反应过来后急忙摇了摇头说:“没有啊,但我是女生啊,女生最懂女生了。”
谢路迎点了点头,语气不明说:“是吗?受教了。”
沈樱:“......”
一顿饭吃完,谢路迎跟沈樱也没再聊起别的话题。他们两个人是因为家庭关系才有了牵扯,家里的事没兴趣聊,别的自然更没什么共同话题了。
第13章 和陆家来往对你而言算什么?
回到店里,沈樱穿上她的黑色围裙,开始继续干活。
她将头发随意地团了团扎起,又戴了一顶棒球帽,帽子下是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她皮肤很白,胳膊纤细,不说话的时候显得很清冷。
谢路迎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嫌弃酒吧的装修风格,觉得不太亮堂,看着什么都像旧的。
可现在,他坐在高脚凳上,饭后饮了一杯酒。转头看到沈樱专注地作画,从吧台能看到她帽檐下完美的侧脸弧度,通体的黑色衣着衬托得整个人神秘又美艳,给人的感觉就是很酷。
谢路迎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怀疑自己可能喝多了。
“四哥。”沈樱突然叫他,指着掉在地上的刮刀:“可以帮我递一下吗?”
谢路迎拿了瓶水走过去,先把水递给她然后捡起刮刀:“跟我说一下底色,我来上吧。”
上底色简单,沈樱点了点头说:“好啊。”
她坐在架子上,告诉谢路迎用哪个刷子和颜料,再告诉他从哪刷起。
谢路迎很快上手了,他俩一个勾形一个上色配合十分默契。
半晌,谢路迎突然很随意地一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画画的?”
沈樱愣了愣低头看着他,半晌才慢慢地说:“我爸还在的时候就开始学了,但那时候我天天被我*逼妈**着弹钢琴,对这些东西都很抵触。真正开始学是在我回老家的那年,当时我妈再婚了,我很伤心觉得她背叛了我们,于是一气之下就把钢琴卖掉了。”
沈樱停下手中的活,声音很慢很闷地继续说:“老家的学校每周都会上美术课,美术老师对我很好,后来我就跟着她学了。”
谢路迎自认为还不太了解她,也无法判断她说得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沈樱看他不说话,一扫沉闷突然笑道:“四哥,上次去你家,我和我妈妈吵架的时候,你是不是听到了?”
沈樱说:“其实我早看出来了,那天你一定觉得我很装吧?跟自己的妈妈说话阴阳怪气,在你们面前却又装的那么善解人意。”
这话算是彻底把谢路迎最近的所思所想说出来了,谢路迎很意外她会这么坦白,同时心里也有点愧疚。
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鄙视一个从小就失去父母陪伴的女孩。
他是看着陆绾长大的,对这个妹妹,家里人都非常宠爱,对比现在沈樱说得这些就不免让人觉得有些悲凉。
所以,谢路迎快速在脑子里复盘了一下他对沈樱说过的每一句话,最后发现,好像都说得不太好听。
“你恨他们?”谢路迎看着她,像是在跟她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天其实谢路迎并没有听到多少,只是可以确定沈樱和他婶婶的关系完全不是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和谐。
他听到他们在吵,李乐珍嫁到陆家也好多年了,她能干又贤惠,和二叔也很恩爱,这么多年都没见她怎么发过火。
沈樱失笑:“我都这么大了,如果还说恨不恨未免太幼稚了。她以前跟我说,说嫁到你们陆家她很幸福,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不该这么自私,所以我愿意祝福她。但同时,我也没那么大度。”
谢路迎走近,手搭在梯子上,眼神灼灼:“那和陆家来往对你来说算什么?算困扰吗?”
沈樱坐在梯子上,谢路迎站着。
原本她可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在心理上会给人一种冷静的力量,能让她清楚的思考她该说什么话,可等他走近后,这种优势逐渐变得不再明显。
他个子高,甚至可以和她面对面的平视。
沈樱看着他,看他深邃有神的眼睛,看他高挺的鼻梁,看他喝了酒微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我也是陆家人。”谢路迎低沉的声音提醒她。
沈樱睫毛轻轻一颤,不是装模作样的表演,而是猛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沉溺在了一个平静又强大的世界里。
“咚”
东西掉落的声音撕开了他们之间这道朦胧屏障,沈樱瞬间被唤醒,她看清楚了眼前这个人。
是啊,他也是陆家人。
她想要遗产,想要靠近陆家的权势,无法避免就要靠近谢路迎。
沈樱僵直着后背,转头继续在墙上描描画画,片刻她声音很低的开口:“所以,那天在酒吧看到你我才没有扭头就走,还在给你画这些。”
“这么说,还得谢谢你?”
沈樱没看他,回到了刚才那个问题说:“和陆家来往不是困扰,是感激和尊重,谢谢你们对她好。”
这话沈樱是发自内心说的。
小时候她爸爸身体不好,总有一段时间需要人很辛苦的照顾。
李乐珍其实是个很要强的女人,从小家境贫困,原生家庭并没有给她的人生带来什么温暖和帮助,她上学那会儿身边同学都忙着学习谈恋爱的时候,只有她是打不完的工和做不完的家务。
后来她逃离原生家庭,机缘巧合认识了刚刚功成名就的沈樱爸爸,沈樱爸爸长得帅有才华,迅速带她脱离了生活苦楚,之后他们热恋年纪轻轻就怀上了孩子。
李乐珍嫁到沈家后,生活上虽然衣食无忧,但因为沈樱爸爸身体不好,她依旧操劳的不行,冬天怕他太冷,夏天怕他太热,磕着碰着更是不敢有丝毫疏忽。
那时候李乐珍虽然偶尔也会抱怨,说上辈子作孽这辈子落了个操劳的命,但她从来没有不耐烦,也舍不得让沈樱爸爸受一点苦。
其实这么多年沈樱已经很少再去回想小时候的那些事了,对母亲或许刚分开的时候有过怨恨,可后来看着她在陆家过得开心,也渐渐明白人本来就应该是独立的,也有权利追求自己渴望的生活。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