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家山下桂花香浓处有我们的母校
-华中科技大学
文/陈华祥(华中大91届机一系)
六月末,毕业季,还记得你追着启动的公共汽车哭喊:“保重啊!再回来呀……”,泪飞间,我们离开母校已经三十年了。
黄鹤楼外关山口,喻家山下桂花香浓处有我们的母校—华中科技大学(曾名华中理工大学、华中工学院)。校园里植有很多的桂花树,每到九、十月份桂花绽放时,浓郁甜蜜的味道就会溢满整个校园。桂花树碧枝绿叶,四季常青,黄白色、浅黄色或桔红色的小小花朵掩映在茂密的枝叶间,暗香飘闻十里,沁人心脾。桂花的这一特性与母校理工科为优势的教学育人的理念也是极相称的,华中大的毕业生大都具有踏实、勤勉、创新、内敛的一些共性。这些年来,无论身在何处,每当看到桂花树或是闻到桂花香味时,我都会想起和可爱的同学们在母校相处的快乐时光,我都会想起可敬的老师们的音容笑貌。
一
大一时,住在南一舍101室,我们六个同学来自不同的地方,脾气秉性、生活习惯各不相同,虽说没有排个老大到老六的座次,但学习生活上互帮互助、相处融洽。那时候东一食堂早上六点半左右就开始卖二两一个的大肉包,两毛钱一个,薄皮大肉馅,咬一口满嘴喷香,很好吃很受欢迎,去得晚一会儿,往往还买不到了。哥几个就商量着排了个值日表,从周一到周六,值日的同学负责每天早起去东一食堂抢购大肉包,需要的每人两个,还有稀饭什么的其它的早点。另外,值日的同学还要负责寝室的卫生,给大伙打洗漱饮用的开水等。
那年月,同学们活动量大,又还在长身体,吃的又大都是普通的饭菜,可饭量普遍都大。有一天,班长蔡峰就与另一同学比试起干吃白米饭来,每人一斤,不能喝水,只能辣酱就饭,看谁先吃完;奖品是输家替赢家打一个星期的饭,洗一个星期的碗。一时间,围观起哄者甚众,嬉笑间,不亦快哉!
同学唐文胜家住武昌,每年丰田杯足球赛比赛那天,就会邀请一些同学到他家里去一起观看精彩的球赛。他父母亲极热情,每次都要亲自下厨给大家做一顿丰盛的午餐。他母亲做的熏鱼真是好吃,至今想起来都还唇齿回香。
记得1987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差不多11月初就开始下雪,到12月底下了好几场大雪。路面上积雪很多,又冷又滑的,好多同学就不愿到食堂打饭,就到南一舍前面马路拐角边上的小卖部吃碗热干面或者卖些饼干、面包、方便面之类的对付对付。寒冷的冬夜,晚自习后,同学们围坐在一起用小酒精炉煮方便面吃,那个滋味,我敢说是我们大学时代最难忘的美味之一。
武汉的夏天特别热,号称“火炉”。没有课的下午,我们一帮男同学就会到校园东边的大操场占一小块地盘,踢一下午足球,累了就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歇会儿。那时,东二食堂门口有卖冷饮的,小瓶装的酸奶最好喝,一口下去,凉丝丝的,顿感暑热全消。到了晚上,还是天热难熬,就有吆三喝五的出校门到关山口的小街,来几块外焦里嫰的“臭干子”蘸着辣酱吃,能喝酒的再爽爽的来瓶凉啤酒。这样的午后、这样的夏夜也是我们火热青春的一种难忘记忆吧!
南一舍的旁边隔着一条马路是高大铁门高大围墙“护”起的南三舍,住的都是女生,不让男生进去的,所以号称“熊猫馆”。每到晚上熄灯后,总会有“咣当咣当”敲打铁门的声音传来,然后就是清脆的女声“师傅,开门啊!”这是晚归的恋爱中的同学吧。系里大三的一位文采极好的学长据此写了一篇“著名”的校园文章“南三晚钟随风飘送”,他用毛笔大字在纸上写好贴在大木板上,然后一溜摆在了南三舍大铁门的旁边,引来诸多男女同学围观,热闹了好一阵子。随后这篇“著名”文章就在校报上发表了。
南三舍后面的马路边也有一处小平房,学校在房内备有一些煤气灶、炒锅炒勺等,同学们想要自己改善改善伙食的,可以向管理员交押金限时租用。有一天我们几个买了一条鱼,还有猪肉、青菜等几样小菜,各自承包做一个菜。我自告奋勇做那条鱼,那天排队等灶具围观的人多,我一紧张,还没放油就把鱼下锅了,旁边的一个学姐就惊呼一声:“哎--!同学你就是这样做鱼吗?!不放油吗?!”刷的一下,我的脸都红到脖子上了,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鱼铲出来,一层鱼皮已然粘在锅底了,大家好一阵哄笑。唉!重新放油再来吧(可想而知,那天的鱼是不怎么好吃滴)。
每年的元旦前夜,班里以男生寝室为单位都要搞联欢聚餐活动,邀请女同学自由加入。从东二食堂买几样小炒,再买一些现成的熟食,摆上水果、瓜子花生等,也要喝一点饮料、啤酒的。出节目、做游戏,一班人热热闹闹、快快乐乐地度过这岁末的不眠之夜,迎接又一个新年的到来!
二
同学姜长城多才多艺:足球踢得好,能倒挂金钩射门,在球场上踢前锋,速度极快,留一头飘逸的卷发,跑起来很有些像阿根廷足球明星“风之子”卡尼吉亚;弹一手好吉他,唱起校园歌曲来很迷人;交谊舞、霹雳舞跳得帅酷;口才极佳,拿过全校演讲比赛第一名;普通话标准,经常参加校园诗歌朗诵会;文采飞扬,做过系刊主编、校《青年园》杂志副主编。长城个子高高的,长得老帅了,笑起来俩酒窝,为人豪爽大方,风趣幽默。大家都很喜欢他,都亲昵地叫他“老黑”(就因为他来自黑龙江),以致他的朋友们经常问他:“你长的挺白的,为什么要叫你老黑呢?”
同学相处是最真诚最无邪的,所以相互间经常会给对方取个外号什么的(也叫昵称)。我因大三时不小心摔断过一颗门牙,有一阵同学们就爱开玩笑叫我“豁牙”,我还挺得意,他们一叫,我就故意张嘴露出那颗待补的断牙“吓唬”他们。同学丁福稳高高的个子,长相清秀,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笑起来总是很羞涩的样子,大家就亲切地叫他“大妞”。同学曾宽廋廋的身材,戴一付宽厚的眼镜,走起路来有些轻飘飘的感觉,象棋下的极好,同学们就叫他“小仙”,也叫他“阿宽”(电影《黄飞鸿》中有个阿宽)。同学蒋桂峰,大家喜欢叫他“阿桂”(《鹿鼎记》中有个小桂子)。同学陈晖来自湖北老河口,大家就因地名叫他“老河口”。同学黄德松做什么事情在时间上都计算的很仔细,大家就送他一个“神算子”的外号。同学秦卫天,在班里年龄最小,特喜欢与人争论问题,论调常与大家不一致,人又极聪明,大家就叫他“癫子”。有一阵电视里播《乌龙山剿匪记》,同学朱炜外貌很像里面的“钻山豹”,大家干脆也就叫他“钻山豹”了。机械制造专业里女生少(我们班有五个女生),又很受大家爱护,好像没有给女生起外号的。
三
在学校东边的教师宿舍区与教学区之间有一座非常大的露天电影院,有时周六周日晚上会放电影,一般都是放映两部片子。电影票分站票和坐票,凭坐票可坐在荧幕正面的长条石凳上观影,而拿站票的可以自带凳子、椅子在荧幕反面择地看片,这也是看露天电影的一大特点吧。多年来,这样的场景总是在我脑海里重现:晚饭后搬把椅子(当然躺椅最佳),端上沏好的茶水,拿包瓜子,在夏夜的星空下,摇着大蒲扇,在校园的露天电影场与数千师生一起静静地欣赏一部经典名片,那该是多么惬意别样的校园生活啊!
想起入校报到那天还领了一个小木凳子,迎新的学长特意告诉说:“这个小凳子用处大了,室外开班会可用,开运动会观赛可用,最主要的是看露天电影买了站票时一定要用,所以要保管好。”
露天电影院除了放电影外,学校的开学典礼、毕业典礼、大型的会议、联欢汇演等也会在这里举行。
说是露天电影院,四周围也还是有院墙围着的,只是没有遮风挡雨的顶棚,但放映室在影院大门口的小二楼里,电影荧幕挂在场子中间大礼台上很高的宽大的横梁下,都淋不到雨的。因此,一般来说,只要开场了,无论刮风、下雨、下雪,电影都会继续放映完的。
记得一个冬夜里放映张艺谋主演的电影《老井》,开场时天气还没事,只是比较冷,好多人都穿着厚厚的棉大衣,电影放着放着这天就下起了大雪,和影片中的大雪场景真是相映成趣!整个场子里,大雪落地的沙沙声、放映机的转动声格外清晰,师生们静静观影,几乎没人离开。这是在母校学习生涯中难以忘记的又一个经典场景!
放映电影《罗马假日》时,正好有个湖北中医学院的高中同学来找我玩,便购票一同去观影。他说这部电影都看好几遍了,还是想看,看着公主笑就会跟着她笑,看着公主忧伤就会也很忧伤。关键是一代影后奥黛丽.赫本太美了,她的一颦一笑能让你整个人都要融化了。那天影院里大家都在凝神静气观影,当公主被记者假装手掌被“真理之口”咬掉而吓得花容失色大声惊叫时,所有的观众也是跟着一声惊呼。这就是经典永恒的魅力吧。
四
都说“学在华工(华中大)”,在傍晚或是在周末,校园的路上都能看到很多很多脚步匆匆的学子,怕去慢了在教室或图书馆占不到自习座位呢。学生们努力学习、积极求索的良好学风的传承,得益于母校一代代名师的精心授业解惑、言传身教。
教高等数学的陈爱兰老师就像个邻家大姨,经常是拎着一个装有教材的旧布袋就来上课了。我们那时的基础课都是上大课,几个系的好几个班在一间大的阶梯教室里一起上课。陈老师声音洪亮,穿透力强,最后排的同学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那时候老师们都不用麦克风的)。听陈老师用蛮有味的武汉话讲“拉格朗日定理”、讲公式中的“西格玛”“德尔塔”等符号,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讲中国革命史的蓝毓娟老师,短发,衣着朴素,一招一式很有些革命老干部的气质。她用一个个真实的精彩的革命故事将我们原本以为可能枯燥的课程讲得有血有肉、生动活泼,很受同学们欢迎。课余,好多同学都和蓝老师成了朋友,有些同学也还得到过蓝老师在生活上的不少帮助。
李斌老师教计算机编程,瘦瘦高高的,李老师那是真的瘦真的高啊,学问又好,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同学们私底下都说他是“大仙”级老师。
宾鸿赞老师讲授专业英语,口语流利而标准,让我们很叹服。宾老师湖南人,一口“湘普”不太好懂。一个教研室的老师们就说比起“湘普”来,还是更愿意听宾老师讲流利而标准的英语呢。
熊有伦老师是实践经验丰富的老教师,理论学术水平也很高,讲授机器人,当时是比较前沿的学科。熊老师常穿风衣,风度翩翩,学识渊博,一派大师风范。
教机械零件(包括机械原理)的是两位杨老师:杨元山老师和杨家军老师。杨元山老师当时岁数还不大,就一头“资深老教授级”的白发了,笑容很慈祥,颇有些“弥勒佛”的笑容的味道。我毕业参加工作后还曾与杨家军老师有过科研项目合作,又得到了杨老师很多的指点和帮助。
教机电传动控制的邓星钟老师,声如其名,授起课来声若洪钟。在上下午课时,课前或课中,为驱散同学们的瞌睡虫,他就会带我们唱有气势的红歌,如“咱们工人有力量”、“团结就是力量”等,特别是每当他领我们唱起“嘿啦啦啦啦嘿啦啦啦, 嘿啦啦啦啦嘿啦啦啦, 天空出彩霞呀, 地下开红花呀……”,总会招来隔壁班同学的围观。这门机电传动控制课程对我工作后的研究工作有比较大的指导意义,前些年回母校参加聚会时,特意请邓老师送了我一本他主编的最新版本的《机电传动控制》教材,邓老师还在扉页上欣然亲笔签名赠言了。
画法几何及工程制图是我们机械制造专业最重要的基础专业课程,是冯世瑶老师讲授的。在课程开始时,冯老师曾说:“看图和画图有个基本的‘九字诀’,即‘长对正、高平齐、宽相等’(系里百岁老教授赵学田创立的),其实这跟做学问和做人的道理也是相似的,做学问要严谨严肃认真,做人则要堂堂正正守规矩!”所谓“学在华工”,老师们对我们这种学风的培养也是很重要的。
我们机电871班当时是系里的机电一体化专业首届实验班,数字电路、微机原理等相关的专业课程都是由以胡乾斌老师为首的教师团队讲授的。系里对这个实验班很重视,配置的苹果PC机、286/386微机等新装备,我们都能优先使用。胡老师为我们能学有所成、学以致用付出很多心血,我工作后都还曾收到胡老师的调研信函(征询对课程设计的意见)。
大一大二的班主任辅导员是耿标老师,他是刚毕业留校就当我们的老师了。大一第一次班会时,他说要对班干部推选做一个改革尝试,生活委员让大家自荐,我第一个就报名自荐了。后来干了两年的生活委员、两年的团支部书记,得到很大锻炼。大三大四的班主任辅导员是王楚英老师,很好很负责的一个老太太,有些絮叨,但对我们方方面面都非常关心,像对待她的孩子一样。
五
秋天的傍晚,徜徉在青年园里,看夕阳穿过高大的杨树在静静的落叶上洒下斑斑点点,你会感叹我们的青春啊是这样美好!或者,冬日的雪后,登上喻家山顶,看银装素裹的校园里青松依然翠绿挺拔,你会赞叹我们的校园真美呀!
四年的青葱岁月,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留下了我们太多太多的青春记忆!难忘母校,难忘师恩,祝愿母校的每一天都像学子们的青春年华一样灿烂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