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的套路有多深 (女人的套路真是深)

男朋友的妹妹生病了,白血病,要脐带血救命。

但她妹妹的血型是熊猫血,非常难找。

很不凑巧,我就是熊猫血。

于是男友催我赶紧生个孩子出来,拿来救她刚刚好。

我听着他的言论,头顶三个问号,瞧瞧,这是地球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我凭什么要为了个不相干的人专门生个孩子?

大家都是熊猫血,谁比谁珍贵啊?

1

我穿书了,996 社畜进了*恋虐**狗血言情文,追妻火葬场和绿茶妹妹都一下子配齐了。

这戏份还可以更精彩吗?!

原主温宛被男主徐斯逼着生孩子,取脐带血救他继妹,然后手术过程中,原主大出血丢了性命,可徐樱却因为温宛的脐带血治好了病,带着温宛的孩子和徐斯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这剧情看的我拳头都硬了!!

只要我把原主的悲剧结局改变,我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幸亏我穿到一切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时候,我还有机会改变原主的人生。

等我清醒的时候,『我』已经在桌上摆了很多的玫瑰花瓣,倒了两杯红酒,酒红色的液体在烛光下轻微摇曳,泛着妖媚的光。

这谁能扛得住?

女主为纪念和徐斯的第一次相遇,做完一切之后开始期待着徐斯看见之后的惊喜表情。

可他在纪念日喝得大醉,浑身酒气。并告知女主徐樱生病的事,也就是这一次,他让女主成功怀孕。

最后逼的女主走向死亡深渊。

我忍住心中的厌恶上前扶住他,徐斯声音低哑,在我耳边如一阵酥麻的电流直通心脏,「宛宛,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都快被他恶心吐了,面上还得维持着笑。

他说:「她只有一年的时间了,等不了了。」

这一年内接受骨髓移植效果最好,如果没有合适的,过了这个期限,移植也没什么意义了。

配型全相合是移植的最佳供者。

非血缘关系人群全相合的概率只有几十万分之一。

而『我』恰恰就是这几十万分之一,可原主身体健康状况差心肺功能有问题,达不到捐献骨髓的标准。

如果我有一个孩子,那就好说了……

啧,这个男人真的打了一手好算盘,响得我耳朵疼。

原主身体里那一阵乱七八糟的情绪翻涌上来顶得我难受,我皱着眉伸手猛地推开他。

他的亲吻爱抚都带着苦涩和利用。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推开他,脸色冷的带着冰碴子,手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僵在半空。

在我拒绝完徐斯之后,任务进度条微不可见地往前挪了一点。

徐斯是原主谈了两年的男朋友,嗯,也就是我谈了两年的男朋友。

所有悲剧的开始都源于一次意外。

我替冤种室友捎饭,左手拎着东西,右手还没端稳的时候,后面着急打饭的同学挤了我一下。

我失去重心,整个人都要扑到地上了,我甚至都预想到那水煮鱼洒一地之后的狼狈模样了。

紧急时刻,一个男生伸手扶了我一把,把我从人群中护了出来,说让我小心点。

我站稳之后,连忙转头说谢谢。

男生皮肤很白,在人群里格外突出的白,额间黑色的碎发将过眼,显得冷淡又禁欲。

他松开手,淡淡道:「没事就好。」

嗯,那个男生就是徐斯。

上大学的时候,徐斯清隽孤傲,模样跟朵长在悬崖边的小白花似的,和谁都没过多交流,冷淡的恰如其分。

就这样平平的一眼,我动心了。

2

我是美院出了名的肤白腿长妖精脸,我们任课老师都两眼放光地拉着我要我给同学做模特。

都不需要有人给我吹耳边风,我又觉得自己行了。

这种高岭之花纯情小帅哥咱们怎么能放过,我毫不犹豫地展开了凶猛的攻势,舔狗都没我能舔。

冬天送围巾大衣,夏天送雪糕和冰水,连和他打球的兄弟我都挨个送了个遍。

后来才知道那哪里是高岭之花,明明是个食人花。

那时候别人都说美院的温宛是个眼瞎的,追我的人那么多,非要去挑一个不爱我的。

我爸走的早,我妈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又如何教我什么是爱。

为男人花钱是要有底线的。

就这样送了两年半,再送下去我就要在破产和放弃之间选一个了。

我闺蜜每次都拿一副牙疼的表情看着我,在我给徐斯送东西的时候,恨不得把我的头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浆糊。

后来,他拿着一束不知道被剩了多久的玫瑰,连包装都没有,站在我宿舍楼底下,说他很爱我,我们在一起吧。

甚至都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好像他只要说出来,我就一定会答应一样。

嗯,我那天也的确很没出息的答应了。

最杀我的是他那双手,骨节分明,冷白修长,拿着一束衰败难堪的花,强烈的对比感,简直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后来我也的确用了这个灵感,神明来救赎他晦暗的人间,那幅画我获了省级的二等奖,他对我很冷淡,可从之后我就一直视他为我的缪斯。

只是后来他拿那双手拉着我,要我救他妹妹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推开了。

神明只会将凡人从泥泞不堪的苦楚之地解救出来。

怎么会要充满私欲的凡人献祭呢。

这段记忆在原主心里很重要,要不然也不至于来回滚动*放播**。

病房外,徐斯黑色的碎发乖顺地贴在额头上,一双黑色的眼睛悲苦又戚清,他拉着我的手,语气恳求,「宛宛,徐樱真的很可怜。」

我抬眼看着他,学着原主的语气,娇弱可怜:「我不可怜吗?掏心掏肺两年被人当成救妹妹的工具人,徐斯,你心里压根就没有我。」

不就是装可怜吗?就许你的绿茶妹妹会?

徐斯表情有些于心不忍。

每一个字都是在往他心里捅刀子。

徐斯心里或许真的有原主的地位,但不多。

我心肺功能有问题,每年都需要花大笔的钱去治疗检查,这一点原主早就告诉过徐斯。

可他心肺功能不好无法捐献骨髓这一点都已经替徐樱想好了。

我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结果适得其反,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毕生的演技都在脸上流淌了!

不得不说,原主真的好可悲啊。

是徐斯亲口说的不喜欢孩子,可说了这话,不到一个月就让原主生孩子用脐带血救他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

那个妹妹是他后妈嫁进他家的时候带进来的,和徐斯压根没有一丁点关系。

他从来没爱过我,只是觉得原主呆在他身边,很合适。

3

「宛宛,」他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替我擦了擦眼泪,「脐带血对孩子对你都不会有影响的,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们就结婚。」

我冷着脸甩开他的手,握紧手机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悲声道:「徐斯,你是在欺负我没有一个能站出来替我撑腰的妈妈吗?!」

徐斯一直知道,原主爸死的早,母亲受了刺激,现在住在疗养院,疗养院流水的钱砸进去,还看不出什么效果,情况时好时坏。

这样的家里只有她自己能决定自己的事情。

徐斯后妈掌握着家里的大权,一句松口同意要娶我的话,他就能让我上赶着生孩子救她女儿,讨她欢心。

我未婚先孕,等徐樱救活了,他后妈一句让他娶徐樱,说徐樱病刚好需要人照顾,他也不会反抗上赶着就去了,那我呢?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孩子要怎么活?

徐樱喜欢徐斯,原主很早就知道了,追着徐斯跑的那两年,他身边不是没有爱慕他的小姑娘,可徐樱都以撒娇,威胁等手段通通解决了。

只是原主脸皮厚,硬生生耗到了徐斯跟她表白,至此之后,徐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也再没在徐斯身边看到过她。

这个名字再出现的时候,没想到就是她重病的时候。

我原来还幻想过,要是有这么帅的男人在我身边,别说花钱养我,就是我花钱包他都行。

好看的男人都危险,而且利用起人来,连愧疚都不带愧疚的!

看到原主的下场,我多年的舔狗颜控被他一句话给治好了。

我什么都可以,你可以图我的钱,也可以图我的人,但不能让我的孩子成为我的任何筹码。

她来到世上只能是因为爱。

因为父亲车祸去世,母亲精神失常了,如果不是因为有原主,她就跟爸爸一块去了,她努力的跟一切抗争,想让原主感受到爱。

她拼尽全力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我。

可原主眼瞎,用一颗真心,挑了一个从来没爱过她的人。

我那个姑姑家的表妹未婚先孕,然后被男人骗惨了,现在把日子过得一团糟。

那个发生在身边的*案惨**,成了我为数不多的底线禁忌之一。

一个原来水灵漂亮的姑娘,现在拉扯着一个小孩,整日围着孩子转,邋里邋遢,连一个好觉都没睡过。

因为未婚先孕,彩礼一分没有不说,还被婆家的人看不起,整日操劳。

这和钱没关系,钱多钱少,都会成为悲剧。

如果我不来,她还会继续沉浸在为自己编制的美梦里。

「空手套白狼也得有个诚意吧?」

「你随便张张嘴,就想让我当妈。」

我说的越多,任务进度条跟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现在看着已经有十分之一了。

他愣了两秒,似乎没想到我会甩开他的手,也没想到温软乖巧的小绵羊现在跟只带刺的豪猪一样尖锐恶毒。

徐斯眼里那种愧疚的光一点点灭了下去,再看着我带着审视和难堪。

「你就这么想我?」他的不悦摆在明面上。

4

我没心情管他难不难堪,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宝贝,我是恋爱脑,不是没脑子。」

我都要被他气笑了,老子谈个恋爱还要搭个孩子进去??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承认原主原来想和他有个家,可老子现在不想了,非但不想了,还恨不得让他从我家连夜搬出去,把他指纹都从我买的房子里抹掉。

前一秒还说现在疫情期间婚礼再缓缓吧,后一秒就要让原主生孩子救他妹。

地点也选的好,挑在他妹妹病房门口。

只要我一同意,他就能立马推开门告诉他妹妹,她有救了。

我真的被这个演深情的男人给彻彻底底地恶心到了。

我们的争吵惊动了病房里面的人。

「哥哥,姐姐不愿意就算了。」

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光着脚从病房里跑出来,扯着他的袖子,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斜了她一眼,你管徐斯叫哥哥,我俩还没分呢,管我怎么也得叫嫂子吧,你现在叫姐姐是怎么个意思??

别当我不知道徐樱怀的是个什么心思。

原主谈恋爱的时候缺脑子。

可我来了,现在脑子回来了,转的比你们谁都快,我可是辩论队主辩。

她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里打转水盈盈的,半咬着唇,抬眼委屈的看了徐斯一眼,「毕竟也不是谁都那么善良的。」

RH 阴性血生孩子如果大出血,那也是要命的事。

善良就要生孩子救你的命?那不好意思,我可真善良不起来。

我挑眉,微微翘起嘴角,「谢谢妹妹理解。」

徐樱穿着病号服,削瘦单薄,那张脸清纯可怜的紧,仿佛风一吹她就站不住了。徐斯想过来抓住我的手,可却不敢松开徐樱。

「你之前说带我去婚前体检,抽血是为了测我跟你妹匹不匹配?」

「徐斯,别人谈恋爱图钱图人,你不仅图我的钱,*他妈你**惦记我孩子的脐带血,你更不是人。」

进度条跟着我的语速往上涨。

我内心忍不住的激动雀跃,原来做任务光靠嘴就行了。

我知道他家的钱都在他后妈手里,每次吃饭都 AA,连礼物我都没主动要过一次,他的生活费都是他自己打工挣来的。

他怕别人说他穷,我也小心翼翼地规避着,在他捉襟见肘的时候,送他昂贵的礼物,装作是买的二手的,告诉他不喜欢就卖了。

徐斯哑口无言,我从来不舍得他难过,平常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可现在我句句挑他难过的点捅刀子。

徐樱颤抖着,眼眶红着一副清纯小白兔的样子,挡在徐斯面前,冲我吼,「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哥哥!」

宝贝,你的爱情真是感天动地。

我勾起唇角,嘲笑的看着她,「你真把他当你哥了吗?还是说……不止想做兄妹那么简单?」

我三言两语把她内心最期待又纠结的东西挑在了明面上,徐斯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他摆脱不了那个道德感,虚伪又舍不得推开徐樱给她一个痛快。

我可没空跟他们极限拉扯。

他一边享受着我对他的好,另外一边默认徐樱对他的感情。

「你……」

5

我微笑着想听她能你出来个什么,我本来就不是个好欺负的女人,更别说撕开了原主对徐斯那层单薄可怜的滤镜之后。

「没事,我不生气,德国伪骨科照进现实,我就当看戏了。」

徐樱气的胸脯起伏不定,紧接着双眼一闭,直直地躺了下去。

这种小手段我爸身边的女人使的还少吗,可惜他心里只有我妈一个,别的女人就算是*光脱**了给他跳段钢管舞他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徐斯……呵,他眼里可不止有原主一个呢。

徐斯抱起她,匆匆地往病房里跑,走的时候深深看了我一眼,「温宛,你等等我。」

我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过去。

徐斯半弯着腰,徐樱缓缓睁开眼睛,吻在他的侧脸上,刚好是我能看见的一边,她看着我挑衅又得意,我清楚地看到徐斯僵在原地,然后心虚地下意识往我的方向看。

我轻蔑地看着眼前荒唐景象,将手上的戒指捋下来,当着他的面扔在了地上,做口型,「等你妈!」

进度条蹭一下直接拉满了。

我震惊地瞪大眼睛,还没看清呢,它就自己慢慢悠悠地退到中间。

害,白高兴一场。

我还以为能马上收拾东西回去了呢。

我刚转身,还没抬腿往外走。

「温宛,垃圾要丢在垃圾桶,不能乱扔。」

一个略微有些清冷沙哑的男声从我身后响起。

我缩了缩脖子,脚步下意识地一顿。

哦吼,男配出场了。

沈重安,也是个风光霁月的人物。如果不是原主眼瞎,他会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很好很好的选择。

看见他,我神情有些恍惚,分不清这是戏里还是戏外。

他和我现实生活里中的学长很像,甚至我和我学长的经历在温宛和他身上完全相同。

他是比我高一届的医学院学长,之前联谊会上见过,现在穿着白大褂,真的比以前更冰冷不近人情,比把我摁在椅子上拔牙的牙医还可怕。

我长得好,性格玩得开,基本上都是被人捧着的,本身自己有点实力,跟对面辩手也有点交情,有时候会放放水,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捧了三个第一辩手回来,一度成为话题度很高的辩论女神。

直到他交流学习回来辩论,我连摸都没再摸到过那个奖杯。

之前辩论赛,他是对面一辩,一度打得我抬不起来头,无论我起了多少新思路,碰上他两句话都给我瓦解地干干净净。

我的辩论人生一度低迷,以至于现在听见他的声音都有点应激反应。

不同地是我越挫越勇,拿下辩论赛冠军,让学长笑着夸赞。

而原主沦陷在徐斯那里,一次没去过辩论赛。

听说原主很长时间没去,沈重安还打听过她,问那个把三个奖杯捧回去的姑娘呢,同队的人说,那三个奖杯都不够装她的恋爱脑。

沈重安也没再多问。

我原本以为我们俩的缘分到那已经尽了,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他好奇地往病房里看了一眼,然后挑眉一脸了然,把白大褂脱下来,放在臂弯,「跟我回办公室放个衣服,一会儿出去喝一杯?」

6

天知道我撕渣男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我咽了咽口水,摆出最乖巧的笑,「学长明天有什么重要的手术吗?」

言下之意,学长,我可以拒绝嘛?

他弯腰把那枚戒指捡起来,扔在了垃圾桶里,正好对上徐斯那想要杀人的眼神,微微一笑,「明天轮休,休息没手术。」

我站在酒吧门口有些拘谨,低调的名字,黑金的装修,逼格间接且直观的反应了价格。

啧,这喝的哪是酒,明明是我们工薪阶级的血!

「学长,要不去我常去的那家?」

物美价廉,小资格调,那才是最适合我们这种昼夜颠倒的自由职业人寄放灵魂的地方。

沈重安拎住我的衣领,把我转了过来对着门口,「今天打折,对半砍的那种。」

我收回了踏上车的脚,一个转身就进了门,「学长不早说。」

贵肯定有贵的道理。

沈重安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真皮卡座里,慵懒的像一只高贵的花豹,拿着透明的酒杯,优雅的不像样。

灯球五颜六色折射的光洒在他的侧脸上,他喉结轻轻滑动,显得多了几分欲望,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袛。

噢,多的哪里是欲望,是烟火气。

他面不改色,一杯一杯地往下灌。

他面前摞着一打杯子,我都看傻眼了,抓住他的手腕,急声劝阻,「学长,一会喝醉了怎么回家啊。」

其实我想问的是,你醉了,谁付钱?!

原主留给我的钱是来付妈妈疗养院的医疗费和我心肺功能不全检查治疗的费用,我挣的钱是要在市中心买房开画室的,可不是让我花天酒地的。

他淡淡看了一眼我捏住他手腕的手,轻轻地挣开,「我叫了代驾。」

挣开后,沈重安拿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我的酒杯。

他说:「温宛,分手快乐。」

他骨相流畅,清隽。眼睛漂亮的像昂贵的琉璃,眼下真心实意的笑起来是真的好看。

酒精真是个好东西,它麻痹人的神经,却能释放情绪。

连日的压抑崩溃,和今日的决绝一下子被碾碎了,成了握在手里的玻璃渣,刺的人鲜血淋漓。

沈重安的一句分手快乐一下子戳中了我的泪点。

我眼泪跟开了的水阀一样,哗哗的流,跟特么不要钱一样,哭到最后酒都是咸的。

沈重安手忙脚乱地拿着卫生纸给我擦眼泪,好看的眉眼里是心疼,还有另外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吸了吸鼻子,抽噎道,「学长,你别管我,我没事,这酒太好喝了。」

我听见沈重安轻哼一声,说了句,「出息。」

那个红色进度条往上长了一点点。

看来不是光破坏徐斯和原主的感情可以得到进度条,刷别人的好感度好像也可以哦。

我还来不及想清楚这个事情要怎么下手。

我就已经喝多了,沈重安扶着我在马桶边吐,他一只手扶着我,另一只手揪着我的衣领,生怕我一个猛子扎进去喝水。

「学长,你放开我,我还能喝!」

沈重安伸手把我的碎发别到耳后,咬牙道:「温宛,你睁开眼看看那是什么。」

我打了个酒嗝,脸有点发烫,「脸大的酒杯。」

7

「……明天早上我再替你回忆回忆你今天晚上的话。」

他拿卫生纸擦了擦我的嘴,把灌了清水的杯子递到我面前,「漱口。」

我扭头,避开,「我要喝酒。」

「喝个屁,」他半裹着我,从酒吧里把我带出来,腰间还挂着我的金属链条的小包,「我叫了代驾,送咱们两个回家。」

「代驾?」我晃了晃迷迷糊糊的头,努力稳住视线,我的白马怎么还在那跳钢管舞呢。

「驾!」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打在他的屁股上。

沈重安惊愕迷茫又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最后所有情绪都揉在一起,成了黑脸。

我浑然不觉危险将近,「孽障,莫要再跳钢管舞了,给我走直线。」

然后我就被什么东西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了起来,打包扔进了车后座里。

然后我就看见了我人生中最不能接受的一幕,一匹白马站立起来,直接坐在了副驾驶上,还瞪了我一眼。

整个路程沈重安都没有跟我说一句话,只留我一个人在后座冻的瑟瑟发抖。

把我送到门口之后,他用我手机,给我闺蜜发了消息。

我眨了眨眼蹲在门口,脖子上挂着一个链条,跟在大街上乞讨的一样。

沈重安看了我一眼,于心不忍,把我扶了起来。

失重感让我像树袋熊一样,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

之后……之后我就记不清了。

再睁眼,就是我闺蜜的大脸毫不避讳地出现在我的眼前,吓得我差点魂飞魄散。

还有我进度可喜可贺的任务条。

「醒了?」她像看傻子一样看我,枕头边放了一杯醒酒汤,她扬了扬下巴让我喝掉。

「昨天我看你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还以为沈医生欺负你了呢,原来是为那个渣男流的泪。」

「我就说嘛,我们沈医生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占你便宜。」

「而且临走的时候,你还一个劲地塞给他钱,吓得我以为你睡了人家,弯着腰给人道歉。」

我从她的只言片语里,怎么也拼不起昨天晚上的真相,「……」

林恩把围裙从脖子上拿掉,「噢,他明天来接你,说有 A 大辩论赛。」

她看我醒了,就没再多留,资产阶级她的顶头上司周扒皮说她要再迟到,不仅这个月的全勤没戏,连年终奖都要扣一半。

桌上那碗清淡的小米粥是她对原主最后的爱。

昨晚开着空调吹了一晚上,头现在疼的厉害,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我打了个喷嚏,裹着大衣,想出去拿点退烧药。

这难受的感觉也太真实了。

「你昨天晚上跟谁出去了!是不是那个沈重安!温宛我还没同意分手,你就跟别的男人去喝酒!」

徐斯突然冲出来,吓了我一跳。

他胡子都没刮现在已经有了隐隐的青茬,眼眶里都是血丝,衣服还是昨天那身,堵在我家门口,冲我大吼。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等在我家门口的,或许是刚来不久,或许等了一整晚。

那为什么现在会出来呢,噢,原主闺蜜刚走。

8

他都不敢正面跟闺蜜碰到,他怕我清醒,怕我不能沉浸在他编织的梦里,他怕我闺蜜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将我拉出深渊。

他不堪,所以才想和我独处。

和脑子没那么清醒,眼里都是他的温宛解释。

我对门的邻居李阿姨把门打开,警惕地看着徐斯,手里还握着一个扫把,绕过徐斯,把我拉到她身后,「囡囡?碰到什么事了?」

「阿姨,没事,您先进去吧,我自己可以处理的。」

我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李阿姨不放心,进去的时候还看了我一眼,「有事叫阿姨。」

我点了点头。

徐斯眼角猩红,拉着我的手,语气一改之前的暴躁,语气姿态卑微到尘埃里,「宛宛,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不该抛下你一个人。」

我抿唇,把手收回来,「徐斯,你道歉都没道对。」

我直视着他,慢慢道:「你错不在和我吵架,你明明知道我很喜欢孩子,你先跟我说不想要孩子,可徐樱有病了,你又求着我生,我欠她的是吗?」

「宛宛。」徐斯哀声道。

「徐樱喜欢你对吧?你也一早知道对吧。」

徐斯眼神飘忽,躲避我的视线,解释:「我把她当妹妹。」

我心里冷笑,「可她好像不止把你当哥哥呢,徐樱在你朋友那给了我那么多绊子,我一直以为那是小孩的不懂事,不接受我这个外来抢她哥哥的人,可事实似乎不是这样呢。」

徐斯带原主去和朋友聚会的时候,徐斯特地嘱咐过原主芒果过敏,她还是把一杯猕猴桃和芒果的混合饮料放在原主面前,她喝完浑身痒,难受了整整一个星期。

徐斯和她生气,原主还劝他说妹妹不是故意的。

徐樱在徐斯的朋友之间一直说我倒追,不值钱,还说和我只是新鲜感,迟早会分。

他的朋友都低看我一头,我还觉得自己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

还有比我更*逼傻**的人了吗?

我弯唇浅浅地笑了起来,语气里流转着威胁,「徐斯,带着你那个命不好的妹妹滚出我的生活,不然我可不会保证对你们做什么。」

「宛宛,你心里有我,别推开我好吗?」徐斯眼神愧疚,想上前抱我,语气恳切的不行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命拿出来给我了一样,「徐樱的事可以商量,你别说这些绝情的话,我心里难受。」

「徐斯,分手是我通知你的,不需要你同意。」

徐斯不爱原主,可不能接受一个围着他转的人喜欢上别人。

我才刚跟沈重安走的近了一点点,他就连忙示好赔罪,想要再度套牢我。

「你真当我温宛是什么好惹的?」我拧眉看着他,烦躁头疼的要命,冷眼让他僵在原地,「之前喜欢你,愿意捧着你逗着你,现在下头了一想起来你跟徐樱那点事,多看你一眼都烦。」

这些话说的时候连脑子都没过就蹦了出来,可是心脏难受的不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9

可能是两年的付出没得到相应的回报,也可能是被徐斯和徐樱伤的太惨了。

进度条不增反减,估计是检测到原主难受不舍的情绪,让系统误以为我耽误了主线任务进度。

「你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就是因为我的血型和徐樱一样,不是吗?」

「你给我买的东西都有两份,我比她多了什么?」

「你让我理解她,让着她,出了事你挡在她面前指责我。」

「徐斯,我要的是男朋友,不是徐樱的二十四孝哥哥。」

徐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可反驳。

我强撑着,背半靠着门,不用想都知道我脸色得难看成什么样。

「别跟着我。」我挡开他的手,裹着大衣,骨头缝里都感觉在钻风,冷的要命。

「温宛。」沈重安声音清澈如高山清泉石上流,我紧绷着的弦慢慢地松了,甚至连我脊上的肌肉都没那么紧绷了。

我从来没有见到一个人感到如此欣喜,但是现在有了。

沈重安出现的恰到好处。

我将他当成了现实世界里的学长。

我眼眶有些发酸,「我有点发烧。」

「去车上等我。」他摘下来脖子上的围巾把我裸露的领口围好。

我点了点头,没再看徐斯一眼。

昨天晚上他看见沈重安扶着温宛,心里嫉妒的要死,那是他的女人,沈重安凭什么!

在他和温宛闹矛盾的时候插了一脚进来,可见居心险恶。

「站住。」沈重安伸手拦住他。

徐斯看着我越走越远,想推开沈重安过来拉我。

「沈重安,*他妈你**算什么东西,插足别人的感情!」

沈重安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了一样,弯唇笑了起来,只是眼里没有一点笑意,甚至冷的吓人。

他比徐斯要高,冷着脸压迫感十足,颀长挺拔的身姿不知道比徐斯强多少倍。

沈重安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徐斯。

「徐斯是吧?你读研的名额怎么来的,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徐斯像是被抓到了什么把柄,整张脸煞白,脚就钉在地上,没再挪半步。

「躲在暗处的除了蛆虫还有喜欢抢别人东西的老鼠。」沈重安说完之后,就没再出声。

徐斯站在原地,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

医院的天花板是冷白色的,一股消毒水味。

我缩在床上,感慨道,「学长,这么多医院,你非把我往这送。」

沈重安看着体温计上面的数字,微微蹙眉,「我在,方便。」

然后又补了一句,「单间是我职权里能挑的最好的待遇。」

「再好就是 ICU 了。」

……我发个烧进 ICU。

沈重安轻笑了两声,后来被别的护士叫走了。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左手贴着白色的医用胶布,悬挂着的透明点滴瓶,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硬是凹出一副岁月静好的假象。

他说徐斯读研的名额是怎么来的。

那是怎么来的呢。

沈重安真的很心细,连洗脸巾和水果都准备好了。

就是一点能垫肚子的都没有。

10

我拖着点滴瓶,打算去食堂买个饭,闺蜜的爱心稀饭还是不能饱。

还没出门就看见徐樱站在我门口。

她气色看上去好了很多,咬着下唇,一副清纯可怜小白兔的样子,「温宛,你别这么对我哥哥。」

我看她在我面前蹦的有些心烦,「我俩已经分了,他还能多活几年,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她了,她的伪装龟裂,抬手就想打我。

我下意识地摁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扇了上去。

这一巴掌不仅把她吓了一跳,还把我吓了一跳。

*妈的他**……忘了还打着点滴呢。

「哥哥。」

徐樱双手捂着脸向我身后的人哭诉。

我了然她的把戏。

挑挑眉,妹妹你何必呢,为了演个戏还得挨一巴掌。

要是之前,还真能膈应到我,但现在可真不行。

徐樱对角度的把握很刁钻,徐斯只能看见我动手,看不见徐樱先挑的事。

很显然,我又在徐斯眼里看到了嫌恶的表情。

徐斯冲过来护在徐樱面前,「她身体不好,你别动她。」

很好,又是这样。

每次他都挡在徐樱面前指责我。

我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道:「是她先把脸撞上来的。」

「温宛,做错事不该道歉吗?」

他死死的盯着我,或许还以为我会像之前一样,因为卑微的爱着他,向徐樱低头道歉。

我站在他对面,都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抬手照着他的脸扇了下去,「她身体不好,你身体好,我打你总可以了吧。」

「噢,你刚才说什么,让我道歉是吧,徐斯,对不起,满意了吗?」

他一双眼死死的盯着我,整个人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我会动手打他。

徐斯脸阴沉沉的,「温宛,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动静闹得有点大,走廊里的人来来回回都往这边看,万一把保安引来了说不定要给沈重安惹麻烦。

很明显凭借徐樱小白花的委屈演技,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都站她那边,看我就像个毒妇。

我挤了两滴眼泪,抽泣着向徐斯质问,「你家根本就不同意你跟我结婚,还让我生孩子救你妹妹,你妹妹喜欢你那么长时间了,你妈怎么可能不知道。」

此话一出,原本在我身上的火力瞬间转移。

不就是装吗?不就是利用同情心吗?跟谁不会一样。

跟我演,你们俩加起来都不够!

徐樱的脸瞬间白了,似乎没有想到我把话直接说的这么露骨。

又是生孩子又是哥哥妹妹的。

徐斯试图从我脸上找到一点强撑着的痕迹,很可惜没有。

「回去。」

他对着徐樱说。

徐斯想上来抓我,沈重安拦住他,把我护在身后。

什么手撕渣男、暴打小三的烂俗剧情就这么无遮无拦地在沈重安面前上演了。

明明原主是和沈重安一样,可以站在闪耀的站在人生顶端,成为一个成功者。

可她把牌打的稀烂。

原主家原来很有钱,父母恩爱,过着人人艳羡的生活。可父亲出了车祸,母亲自杀未遂,进了疗养院。

11

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在她阴郁的生活里,遇到了徐斯,一心扑在他身上,结果被伤的鲜血淋漓。

哭着哭着就觉得委屈,可我都弄不清这些委屈从哪来。

沈重安蹙着眉站在我身边,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恰到好处的体感,温柔又克制的擦掉了我的眼泪,他说:「温宛,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之后都是无尽的坦途。

我刚才手动作很大,针头那里回血了,血刺呼啦的,他找了护士给我处理了一下,重新固定了针头。

我窝在床上,被子半盖着脸,刚才肾上腺激素飙升,现在退下来整个人都感觉累的虚脱了。

我缓缓吐了一口浊气,蜷缩在床上,「沈重安,笑话看完了,让我歇一会吧。」

我真的很讨厌,把自己不堪的一面让任何人看见。

因为经历过惨剧,不想从别人眼里看到那样同情的眼神,那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凌迟着已经结痂的伤口。

装久了,我甚至都以为自己不该有脆弱不堪的一面。

他给我掖了掖被角,把点滴滴下来的速度调慢了一些,然后安安静静的坐在我的床边,「温宛,我没打算看戏。」

「我喜欢之前在辩论赛里和我旗鼓相当的那个温宛,而不是在那些乱的要死的关系走不出来的那个温宛。」

「我不太敢喜欢你,毕竟我看男人的眼光差的要命。」我吸了吸鼻子,转过身看着他。

他沉默了一下,最后只留下了一句,「好好休息。」

进度条最近都没有变化,每次想起来我都心烦意乱的很。

晚上,

单人间里就我自己,早睡也不会影响别人。

护士会不定时查房,我就没反锁门。

沈重安说的对,温宛把自己丢了太久了,久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找回来了。

我缩在被子里,回想着近期一件又一件糟心的事,很快就有了睡意。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我的床边,他弯腰向*靠我**近。

我骤然惊醒,惊恐的转身推开那个人,拼命大叫。

是徐斯!

「宛宛,我是爱你的。」

「真的!我心里都是你!」

「你别被沈重安迷惑了,他对你只是玩玩!」

他的脸狰狞又恶心,贴在我的脖子上,手往下拽我的裤子。

「你放开我!」

「放开!」

我拼命挣扎,可我的力气在他那里如同蚍蜉撼树。

那是医院发的病号服,宽松的裤腰,他很容易就得手。

我死死地拽着裤子,拿腿狠命蹬他。

桌面上的保温桶被我砸在他的脑袋上,徐斯的动作停了,痛苦地捂着头,蹲在地上。

动静很大。

走廊的灯被打开,明亮亮的晃眼。

沈重安冲过来把徐斯*倒打**在地,拿被子裹住我,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的后背。

他今天晚上值夜,听说这边出事了,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眼泪簌簌地往下落。

他说:「对不起,温宛。」

他说不该让我住在这个医院。

不该让我离那个人渣那么近。

12

我眼泪流了满脸,抱着沈重安拼命的摇头,沈重安有什么错啊?错的是徐斯!

徐斯让我觉得很恶心,恶心的要命,他居然对我用强的!

血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鲜艳又恶心,他捂着头,狰狞道:「以前又不是没做过,你哪我没碰过,现在装什么装啊!」

「不就是看上沈重安了吗?现在装纯洁都晚了,当初跟我上床的时候怎么没说后悔这件事啊!」

他视线从我身上扫过,扯着笑,「之前玩的不是挺开的吗?什么都接受的了!」

不知道是为了恶心我,还是恶心沈重安。

我歇斯底里地将东西往他那边砸,「徐斯,你闭嘴!闭嘴!」

我气的发抖,走到徐斯面前,抬胳膊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力气大到他的脸都被打偏了,直接泛红出一个手掌印。

我盯着他,咬牙道:「这件事我会交给警察解决,徐斯,我不会放过你的!」

保安把他带走,扭送到了警察局。

只要我不松口。

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或许会面临六个月的监禁。

我一个人在病房里,猛然看到进度条进度飞速,还差百分之五就接近完成了。

徐樱听见这个消息,昏倒在了病房门口,病情恶化,可没找到合适的骨髓,情况不容乐观。

我电话跟公司请了假,把前几年没请的年假,一起请了,想去陪我妈一段时间,把这些糟心的烂事都抛开。

但因为我这些天光顾着和徐斯徐樱斗智斗勇,没去公司,扣了我这个月的全勤。

还好有我爸留的钱,要不然我妈就得从疗养院搬到我的画室,陪我喝西北风。

临走的时候,想跟沈重安郑重的道谢,感谢他这段时间的仗义执言,和细心体贴。顺便看看能不能有机会给原主发展一下感情线。

可他出差,我没能赶上。

他其实不喜欢原主,只是看不得优秀的人被埋没在尘埃里。

他说,温宛,祝你剩下的路皆是坦途。

我笑了笑,低头回了他两个字,「会的。」

以后都会的。

可总有人不让我如愿。

我妈坐在秋千上,目光平淡的看着远方的云,我站在她身后,替她轻轻地推着秋千。

起风了,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羊毛衫。

我蹲下身,握着她的手,「妈妈,外面风大,我们先回屋吧。」

她很少能表达自己的思想,只是任凭我牵着。

护士姐姐一遍又一遍的介绍这我是她女儿,她才肯给我牵手。

温宛父亲死了之后,她就这样了,没有一点起色。

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出现在这里,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她见我看她,径直向我走来。

女人摘掉墨镜,染着红色的指甲居高临下的指着我,「温宛是吧?小小年纪真是好本事。把我家搅的鸡犬不宁的。」

我知道为什么第一眼就能认出来她了,她和徐樱太像了,她是珠光宝气里不择手段爬出头的上位者,而徐樱更像是依赖别人生存的菟丝子。

她不在乎徐斯和徐樱,但她在乎她的名声。

13

面前这个保养得当,看起来比我还要精致上三分的女人,是徐斯他后妈。

也是差点成了我婆婆的人。

徐家的名声她不在乎,可是那些人都已经骂到她头上,她就不能装听不见。

怪不得徐斯已经被收押了,进度条还没满。

原来,百分之五,在这里。

我松开我妈的手,将她拜托给护士姐姐,「姐姐,你先把我妈妈带回去。」

我妈下意识的抓住我的手不肯放开,我愣了一下,扯起嘴角冲她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乖乖回去。」

她迟疑了一下,冲我招手。

「宛宛快点来。」

我鼻子有点酸,应了一声,好。

那是她生病之后第一次叫我宛宛。

温宛一直放不下的,是她父亲的死。

她总在想,如果那个雨天父亲没去给她买生日礼物,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他不会出车祸。

妈妈不会进疗养院。

她或许不会碰见徐斯。

都是她的错。

为什么要过那个该死的生日呢。

我回头看了看被护士搀扶的单薄背影。

如果我有机会可以看到温宛回到她的身体里,我一定得亲口告诉她。

爱有什么错呢?

被爱怎么会有错呢?

「签了徐斯的谅解书,我给你二十万。」

她坐在我对面,看门见山道。

「你母亲的疗养费还挺贵的吧?」

「你那个画室也挣不了什么钱,」她似笑非笑,低头抿了一口咖啡,然后就这么直白的看着我,「不知道离了徐斯,你还能撑多久?」

她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拿钱养尊处优砸出来的精致,和小心翼翼维持最后体面的区别。

可我家的情况不一样。

我爸给我留了很多的钱,多到在别人看来昂贵离谱的治疗费,我可以毫不费力地交上,可除了给我妈交疗养院的钱。

余下的,我都没动。

花一分,我就感觉我爸离我远了一分。

我双手抱胸,往后靠在椅子上,「你这是要拿钱砸我?」

她端起陶瓷杯,慢条斯理地喝着,「你这样的小姑娘我见多了,不过是看上了徐斯的钱,现在找了个更粗的大腿就说徐斯猥亵,那么粗的大腿可要抱牢,别又被耍了。」

「您操心我还不如操心操心徐樱。」

她轻笑,「那个小白眼狼原本就是我嫁进徐家的筹码,她跟徐斯走那么近,只能说命不好还能怪谁。」

「阿姨,你当母亲真的很失职,徐樱都快病死了,你却还在这请求我的原谅捞徐斯出来。」我不由得抿唇笑,「不知道徐樱知道了会怎么想。」

她脸色微微一怔,随后毫不在意。对她来说,徐樱只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连女儿都算不上,她不喜欢别人占有她的一切,她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徐樱住在医院里,没人会知道她没拿钱出来给她治病。

可徐斯这件事不一样,徐斯他爸的老朋友可都关注着这个独苗呢。

即使他爸死了,如果那些人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她也讨不了好,怎么可能不管徐斯。

14

「我没空跟你废话,签了它,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不然……」

省略的东西不言而喻。

「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大家都知道怎么做最合算,本来就是你倒贴的徐斯,现在再捞二十万也不吃亏吧。」

「谁说她和你是一样的人?」

沈重安冷声道。

「徐斯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我有录音,你威胁受害人,企图减轻量刑,这件事可以和律师谈谈。」

「呦,金主来了。」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冷哼了一声,把那谅解书甩到我面前,「好好考虑一下。」

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这年头,男人靠不住,不如现金来的实在。」

她以为我是另外一个她。

她出了门之后,我冲着沈重安晃了晃手机,是还没来得及暂停的录音界面,「我也有。」

「终于能聪明点了。」他收起手机,笑了笑。

我聘请了沈重安介绍的律师,她没能拿到谅解书,忙着跟律师谈,想把徐斯捞出来需要费很大的劲,我因为他后妈的威胁恐吓向公安局报案,她不敢对我轻举妄动。

她才不会让自己陷入麻烦里。

徐樱的病恶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配型,时日不多,听说剩不了几天了。

临死前,她念叨着要再见见徐斯。

我妈在疗养院门口,看见我之后眼睛亮了一下,「宛宛。」

然后抓着我的胳膊不肯撒手。

我刚想笑着跟她说话,却突然感到眩晕,我的灵魂被从温宛的躯体里抽离。

进度条满值。

任务完成了。

眼前景色模糊,隐约中,我好像感知到温宛的存在。

我费力稳住身体,不让她母亲害怕,对她扬着最灿烂的笑,「妈,我回来了。」

昏迷前,我听见温宛对我说谢谢。

谢谢我替她照顾妈妈,谢谢我替她看清渣男。

我和我的学长在一起,是我穿书回来的第二年夏天。

我从压榨我的公司辞职了,和小伙伴凑钱创办了工作室。

那年大雨,我工作室在地下,进了水,我冒雨把东西搬出来,结果门口的积水涌过来,把门堵死了。

漆黑的环境,冰凉的积水没过脚踝,水越来越多,我第一次那么恐惧,想着才那么年轻就被淹死了,心里难过的要死。

这次的雨是这几年最大的一次,很多地方都挺危险,学长想问问我到安全的地方了吗,结果知道我被堵在工作室了,焦急的驱车赶了过来。

他冒着雨把下面的水一桶一桶的往外舀,直到下边的水少了之后才停手。

我吓得不知所措,门打开那一瞬间,我搂着他狠狠的哭。

他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下巴上,身上都是水,就这么狼狈的情况,却让我心动不已。他反抱着我,看我没事才狠狠的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他把我塞进车里,把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进后备箱。

车外大雨磅礴,车里开着暖烘烘的空调,我坐在副驾,第一次觉得这么安心。

他给我扔过来一条毛巾,「擦擦。」

15

「谢谢。」我接过来,擦了擦脸。

他轻笑了一声,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扭头看我,「现在有点喜欢我了吗?」

那一瞬间,暖洋洋的黄光打下来,我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悸动,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睛,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车停在了路边。

「那看来我还有继续努力啊。」他扭过头看我,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我咽了咽口水,脸烫的要命,「别……别努力了,男朋友,我答应了。」

他握着方向盘,我十分合理的推测要不是在开车,他就想过来抱我了,他声音里都是笑意。

我忍不住笑,扭头看着外面的雨点砸在玻璃上,留下水痕。「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呢。」

回来之后,我去看了书里新的结局。

沈重安和温宛在一起了,关系确定之后,她带沈重安去看了父亲。

在一众墓碑里,显得有些另类。

一个朴素到极致的墓碑,只刻了名字。

几经风雪霜寒,那个名字也淡了几分。

说不定再过些时间,那个刻上的痕迹就没有了。

她爸叫温岩。

和那块墓碑的材质一样。

如果他还在,一定像一块坚硬的岩石,把她和妈妈保护到好好的。

沈重安弯腰将手里抱着的花放在墓碑前,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和她父亲年轻的时候有一点点重合。

「叔叔好,我是温宛的男朋友。」

温宛用纸巾擦了擦墓碑上的灰。

蹲在地上,抚摸着他的名字。

仰头看着沈重安,「我差一点就带徐斯来见我爸了。」

其实温宛提了这件事,只是徐斯忙着别的,没顾得跟她过来。

逆着光,温宛看不清他的表情。

没给他接话的机会。

她喝了放在墓前的酒。

自顾自的说道:「你知道我爸怎么死的吗?他为了给我买礼物,出门了之后就没有再回来。」

「后来我妈就疯了,然后我就成这样了。」

温宛抬头眨了眨眼,眼眶酸涩,「如果他不去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那些藏在心底的话,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妈妈情绪不稳定,温宛只能一个人藏着掖着那些难言的情绪。

在无数个黑夜里反复咀嚼溃烂。

沈重安掰正她的肩膀,漆黑的眼底一片郑重,他声音温柔如清泉石上缓缓流。

他说,「温宛,那从来不是你的错。」

「他从来没责怪过你,叔叔只想给自己的女儿买个礼物,庆祝她的长大,

如果他知道那样的举动让女儿陷入愧疚,他一定会来安慰你,可是他没有机会对你说出那番话。」

温宛看着他,眼眶里蓄满泪水,忍不住泪流满面,拖着哭腔喊他的名字,「沈重安。」

沈重安,谢谢你。

真的谢谢。

温宛无数次在原地徘徊,一直以为爸爸对她该怨恨。

从未有人跟我说过,他爱她,爱的深沉刻骨。

爱的不忍责怪分毫。

沈重安手指擦过温宛眼尾的泪痕,「温宛,该释怀了。」

心里就像积攒了十几年无人拭拂的灰尘,倏然被大风刮过,温柔透亮。

是啊,该释怀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