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
今天是夏语的26周岁生日,在炎热的仲夏。很奇怪,昨天是工作日最后一天,她却忙的不可开交,一直加班到晚上十一点才下班,当她回到她自己的小家的时候,已是凌晨十二点半的光景。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翻了一天朋友圈跟微博里亲朋好友的动态,大概除了自己今天破天荒的加班到这个点算是在平淡的生活里荡起了一丝涟漪,没有其他能吸引到自己的注意力的了。
夏语平时作息很都很规律,基本上晚上十一点以前就进入了梦乡,而第二天六点半准时准点起床,毕业三年,从未出过差错,包括周末与假日。夏语睡着的时候,时间定格在凌晨两点三十三分。“铃铃铃~”,一阵急促的响铃把夏语从睡眠中叫了起来,是她妈妈的电话。“喂,小贤,怎么没回家呢?今天是生日还记得吗?有没有煮两个鸡蛋吃?”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夏语疲惫的回道“等下我就煮两个鸡蛋吃,谢谢妈妈。”她也想回家,听一听父母的唠叨,可是城市之间的距离,还是让她选择在工作的城市过自己的小日子。拉了一阵无关痛痒的家常,母女挂了电话,夏语也如答应母亲的说法一样,起床后煮了两个鸡蛋。吃着鸡蛋的时候,“我也很想家”夏语如是想到。
小小的房子,虽然夏语一个人住着,却也精致,是她自己的一个小家,不冷清,也不热闹。偶尔有好朋友来她工作的城市玩,也会邀请她们来自己的小家做客。今天也算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吧,想着买一些好吃的,犒劳自己顺便当是给自己庆生,夏语大概也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在这个热闹的城市行走了。午间的超市人不多,但是吃的确实是玲琅满目的,在里间游荡了几圈,夏语觉得全部自己都想吃,但是她却什么没买,她什么也不想吃,她觉得吃了两个鸡蛋足够了。
走出了超市,夏语觉得一身轻松。夏语是闲不住的人,让她呆在家里一天是断然不可能的。而她在现在工作的城市大学读了四年,又工作三年,这座城市大概算是她的第二故乡了。对于这座城市的熟悉,让夏语每个独自度过的周末都甚为纠结,不知该往哪里。
正直酷夏,呆在室外也是犹如在被架在烤架上烧烤一般。时间的悄无声息,在超市门口的夏语丝毫没有察觉,她想着,如果在家里,她有很多地方可以去,有很多人可以找,生活大概会丰富些的,只是她甚至也忘了,她的朋友们,同学们已多为人妻,而她们的话题也由她们共同的曾经变成了家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她不觉得孤独,她总觉得她的幸福会如约而至,她们的幸福她不必参与,她在乎的是她们共同的曾经,平淡充实而纯真的曾经。她想着,这座城市大概只剩自己曾朝夕与共的大学母校,最值得在这个平淡又特殊的日子里去分享自己的呢喃了。
“挺远的,要一个多小时呢,到底去不去呢?”夏语想着,也迈开了步伐,多年的走街串巷她已对家周边以及母校附近的环境了然于胸。她望着自己家的方向,步子迈向了回母校的交通站点位置,她想问问自己的好友们,有没有人陪她一起回去逛一逛,怀念一下曾经的生活,哪怕它难以出现更多的起伏。最终她还是自己一个人迈开了步伐,只是与好友们约定了一起吃晚饭,也算是给26周岁一个交代吧,她想着。
夏语对运动是不感冒的,而如同多数年轻的女孩一样,在乎自己的外貌形象。无论什么路上,夏语花最多的时间还是在装束上的,包括化妆、护肤的。她是在镇子长大的,所以对于金钱与实用,她总会选择最适合自己的,而她只身在这城市,收入可观,确也是市井之人,对待亲朋好友却是大度的,大概她的吝啬只对于自己吧,虽说也不至于让自己委屈。她记得有好友对她说过:“不知道谁会娶到你那么贤惠的女人,那个男人一定是最幸运的。”偶尔想起这句话,她觉得,他虽然来的晚,甚至可能更晚,但是他肯定是最幸运那个。
她觉得她不漂亮,因为她的朋友们她觉得在她眼中比她更漂亮,更优秀,除此之外,家里的哥哥与妈妈也会开玩笑的说她丑,一次又一次,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丑的。夏语并不丑,甚至在男生眼中属于漂亮的了。她挺怕的,十余载的求学生涯,她遇到过很多优秀的人,她担心,她觉得自己是只丑小鸭,她以为自己是只丑小鸭已经很多年了,可能直到那个晚到的他的出现,她才会觉得自己是只天鹅吧。
思绪飘着,听到一个个熟悉站点的播报,夏语觉得,现实里还是比思绪里更真实。回到现实里,望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熟悉的街道建筑,终于还是会在平静里荡起一丝涟漪。她的母校不大,正常逛起来对于夏语来说,两个小时也是足够了。读书的时候,她所忽略的一切,变得明晰而亲切。她每次回来,都已习惯往复回忆,同一个地方驻足的时间越来越长,她觉得,往来的这些学生,她们应该会好奇我怎么会在那个地方停留那么久吧。夏语想着,大概她们毕业了以后,心态也会跟自己一样,曾经不起眼的事务,等到远离了才知道,它们确实是不珍贵,心中所惜才是真。
她走在熟悉的路上,觉得自己还是个学生,自己本来就是个学生。走在路上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牌子“夏已过半,是时候去圆梦了”。她才想起来,她原来不叫夏语,原来有个很男性化的名字叫做“杨伟贤”,她问过父母,当初父母希望她长大后是做一个伟大而贤德的女人。后来父母觉得一个女孩子有个男性化的名字影响她成长,在她上高中之际去改了名字,叫“杨夏语”。她问过父母,夏语有什么含义吗?父母说,等你再长大点就懂了。只是没成想,至今她仍没有理解到她名字的含义。
走累了,天也暗了下来,她走到了母校的运动场。夜幕下,人群已经是稀稀落落,地面依旧像个烤炉,只是夏语也不清楚为什么她走了一下午,竟然没觉得热,上学的时候,大概衣服已是湿透了。她想去足球场正中央坐一会,可能会坐很久,她想。她对朋友们说,不去一起吃饭。朋友们很诧异,夏语几乎不会爽约的,她们八卦心起来问是不是有喜欢的人约了她吃饭?她说是,她没说她只想坐一坐,静一静。
她坐下来后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中午只吃了两个鸡蛋,平时这个点应该会有饥饿感,可夏语竟然没觉得饿。既然如此,索性不管饿不饿的事了,大不了一会自己去吃个宵夜吧。
坐在足球场中央,夏语觉得,爽约朋友就为了在这坐着,自己是不是在犯傻?坐定了,夏语把目光移向了在跑步的校友们,心情很愉悦,即使她自己不跑步。可是思绪回到学生时代,与同学们在运动场散步,谈论班上哪个男生最帅,谁喜欢他,哪个女生脾气怪,与舍友不合等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弧度,这应该是发自内心的笑吧,她想。
她还看到了一对对年轻的情侣,在轨道上手牵着手,她很想知道那个女生是靠什么吸引到那个男生,她们看起来很般配,像自己那么丑的女生,真的有男的找上自己,究竟是他幸运还是我幸运呢?羡慕吗?羡慕吧?不羡慕吧?她轻声呢喃到“不知道”。
她又被旁边约莫5岁的小孩吸引去视线,小孩比较调皮,不知道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正在被父母教育呢。她想起来从前她也是,做错事也会被父母教育,她怕严父,有个慈母,严父教给她对人与事的态度,慈母教她什么是生活的态度。她认为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该感谢二老,同时也有自己那个总是打击自己却每时每刻都关爱自己的兄长。上次见他们是什么时候了?上次见面,严父已经不再严厉了,慈母依旧是慈母,那个曾经总欺负自己的哥哥虽然仍旧在欺负自己,可是他愿意为了我会去把月亮摘下来给我吧?不知不觉之中,她终于还是发现眼角有些湿润了。当她再环顾四周,发现人群已是稀稀落落,再看看时间,也不早了。
夏语抬头看了看夜空,空中也是零星的星星在点缀,有些寂寥。一缕风吹来惊觉有些凉意,是要下雨?不会下雨吧,夜空清晰可见呢。下雨?夏雨?父母为什么当初给我改名叫夏语?
想不明白就不想把,不平添烦恼了,夏语想着。既然时间也不早了,也该回家了,她拍了拍衣裤,捋了捋头发,迈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风吹来不冷了,反倒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晚上回到自己的小家,夏语觉得很轻松,也觉得很累,时间虽晚,她甚至可以为自己的爽约赔罪—叫上自己几个好友一起吃个宵夜。她没这样,她觉得今天很特殊,她从没有这样舒缓的感觉,也从来没有这么累。轻轻推开窗,一股热风袭来,夏语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谈笑,在忙绿,也有静静的坐着的。“真好!”夏语望着天上的夜空,对着几颗零星的星星轻声呢喃着。她可能也不知道,“真好”也是夏语。
秋言
生活依旧平淡如水,转眼已到年底,夏语的圈子还是那么大,还是自在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只是平淡终究有被打破的一天,或许是好的,或许是坏的,谁也无法预见,就连夏语她自己都以为,以后都是这个节奏的时候,还是起了波澜。
她比他小一岁,实际上小三个月整,她自己生在仲夏,他生在仲春。他们不是同事,是邻居,也是大学校友,在做了两年的邻居他们终于才相遇。他下班早些,也是自己在家做饭的一个理科男生,自那次偶然得知是校友后,他们会经常聊聊天,他偶尔也会邀请夏语到家里吃晚饭。他有时候话多,有时候话少,夏语觉得,理科男生大概都是这样的吧?她也不知道,她觉得自己是丑小鸭,没资格了解那么多关于男生的事。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他对夏语说关于自己的事越来越多,夏语也一样,他们在生活中的联系越来越多,像极了一对朋友彼此扶持鼓舞。夏语有时候觉得他像小孩,母性爆发的时候想好好呵护他;有时候他又像哥哥长辈,一直在关心呵护自己。他觉得夏语有时候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只能呵护。如果把他放在人群中,大概是找不出来的,夏语觉得,他跟自己一样,也是丑小鸭。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他们都不是丑小鸭,而他的出现也注定在她的世界占据重要的地位,那是相互的。
他自己也发现,夏语这个女生,正让他萌生爱意。他看到她很多优点,也看到很多缺点,他知道,人无完人,优缺点在她身上更显得她的鲜活,他就是因为她鲜活的个性才慢慢从亲近到喜欢,再到萌生了爱意,他知道。他跟夏语一样,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卑微,其实是他们都错了,他们都是优秀的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也都可以站的直挺挺的对未来毫无畏惧,他们都需要去发掘自己的长处。
转眼,稻穗已开始泛黄,农村长大的他,知道这是到了秋天了,是农村最忙绿且喜庆的日子。夏末秋至,他自己就叫秋田,姓李。他是有些喜欢秋天的,秋雨濛濛的时候,一丝丝凉意从皮肤蔓延到心里,那时候的秋,那时候的田野,就是他自己。喜欢上诗词以后,更加喜爱秋的寂寥。他记得自己最喜欢的一句诗便是“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秋田记得,从他记事开始,他的秋就是寂寥的,不是因为他的名字里也有秋。
他有一个姐姐,比他大两岁,姐姐没他聪明,家里条件也不好,如同多数的农村孩子一样,读完初中的姐姐,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也为了比她聪明的弟弟能有个更好的未来,她选择了出去谋生。那年秋收过后,姐姐背着一个包裹,夕阳下,身后的影子拖得长长的,那时候他只是在想,姐姐说要去给我铺一条通往光明的路,那是什么路?刚刚为什么哭着跟我说,让我好好读书?他那时候不懂,只是觉得,从小长起来的姐姐,要走了,他舍不得。那时候,他初一,他眼里只有他的小山村,还有刚刚见到的新颖的中学。
后来,他在高三的时候,跟姐姐说,他不想高考,也想出来打工。姐姐从市里连夜赶回他就读的高中,见面就给了弟弟一巴掌。他不懂姐姐为什么打他,他记恨姐姐,不是记恨,只是,他直到大学毕业之前,都不懂姐姐为什么打他那一巴掌,并且,他是如此的心疼。包括姐姐之后抱着他的头痛哭的时候。他当时留着泪,他觉得,最疼爱他的姐姐,把他的心都打碎了,只是隐约听见姐姐哭着说了一堆话,其中有一句“你听姐姐的,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姐姐在外面给你撑着这片天,它塌不下来。”那天是暮秋,不仅萧瑟,也是带着冬天的寒意,他觉得冷,觉得这个秋天,这个秋田,他不喜欢。
高考如约而至,那一次的巴掌,早被时间遗忘。姐姐也没再提过,只是偶尔会与他联系,问问近况以及成绩。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他的成绩可以在省内上一所相对靠前的院校。父母是高兴的,他们知道家里出了一个大学生。姐姐听到成绩及他所期望的学校也是高兴的,只是,姐姐知道,他不该是这样的,她懊悔,她想到了自己打的那一巴掌,从那以后,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亲近自己了,她觉得是她的冲动,葬送了他更好的前程。
姐姐还是在默默的给他支撑起一小片天,他也还是单纯的,过着田园般的自在生活。好在,他也不会给姐姐增加其他任何负担。只是,姐姐一直担心,他到大城市求学,而作为农村娃,家里条件又差,会不会影响到他的成长。她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人了。她说入学要送他去,他说好。进了校门,他们都对这个学校充满好奇,入学已是初秋,叶开始泛黄,姐姐把他送到宿舍,也帮忙简单安顿好弟弟,心中觉得轻松多了。大概除了那次挨了自己一巴掌,对于自己的弟弟,她总是满怀自豪的,每次与朋友同事们提起他,脸上洋溢的笑容,能惹的百花斗艳。既是秋,也身处仲春之间,尽是美好,他是她的骄傲。
秋天,秋田,一轮一轮的岁月变换,他从未察觉,他是如此的不堪,又是如此的优秀。
与夏语相识近一年,终于有一天,他鼓起勇气,在与夏语闲聊的时候,用很委婉的方式像夏语表达情意,开口前一刻他知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他是理科男,却难得有颗诗人般的心,夏语也知道,其实他的那颗心,她都看在眼里。“我要写一本书,书名就叫做《夏语》,你能做我这本书故事的女主角吗?”
“这本书将是以故事情节的形式去描述你的成长经历,需要你敞开心扉与我诉说你曾经的一切,你的喜怒哀乐我要感同身受,同时我也会毫无保留告诉你我的一切成长经历,让你也了解我,我再去执笔书。以前的故事成书后,它赠你。只是,从今往后的故事太长太长,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可以写完的,所以为了完成这本书,我要走进你的生活,甚至与你朝夕与共,这样我才不会继续错过你的曾经,只出现在你的未来,我已经很抱歉如此晚才到你的世界,让你等了那么久,才开始自己的故事。但是从此往后的故事,就是我们两个人的故事了,你若不嫌弃,我将用我的笔头一字一句去书写这个未来漫长的故事,不知道你愿意吗?”
夏语凭借女人的直觉,也偶尔与好友聊过这个人,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他的心意的,只是此刻如此委婉说出来,也还是不免感到惊喜,即使没有“夏语,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这样更加震撼与惊喜。她紧接着沉默了一会,很严肃地说到:“我可以跟你讲我曾经的故事,也希望看到你的书,余生很长,我是无法跟你保证以后我的故事有你,谁也不知道中途会不会有人掉队,你若心诚欲书,我也心诚助你,我也想看看书中以前的自己,也想知道书中未来自己的模样,还有我自己未来的模样。”语罢,夏语浅浅一笑;听罢,他深深看着夏语,走到夏语旁边,轻抚夏语脸颊说:“杨树成林我听林语,夏夜有语我听夏语,余生优雅我尽书。这是秋语夏。”
夏语轻轻地抱着他的腰,两人心中的愉悦是无法言说的。她喜欢吃美食,第一次这样抱着他的时候,就像在品尝一种未曾见闻,见之震撼,尝之会迷失在味蕾上的那种欢愉感。他觉得,一生,只此一次,往后余生去拥抱这个女人就足够了;她觉得,一生,就轻揽他的腰,头浅埋在这个男人的胸口,只此一次,往后余生陪伴彼此,就足够了。
秋天,即使在南方,也是已经带着一丝凉意了。他们牵着手,目光直视着彼此,聆听着彼此的心跳,暖暖的。夏语画了淡淡的妆,他看得出神。他对夏语说:“夏语,其实在我听到你名字叫‘夏语’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你是个特殊的女子。我生在仲春,名有秋,我不喜冬的萧瑟,只缺夏的热情。正如徐志摩所说那样,得你,我幸。我真是上天的宠儿,能在此时此刻与你相遇。我也曾以为我会就在这样的生活节奏下,再过几年相亲、结婚、生子,然后余生为了生活奔波忙绿。你知道吗,有你的生活,每天都注定是甜美的。我想象过未来的她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期待爱情的美好,现在你终于来了,我也终于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那就是我的一言一行,都关乎你,我小小的信笺,会写满你的名字,画满你的模样,还有我的思绪,都是你的美好。曾经有朋友跟我说,爱情来的时候,就是盲目的,他大概是错的,不仅盲目,还盲从。可是跟你的接触,我才发现,我跟你之间,肯定不会盲目或者盲从,你总会给我最理性的行动,这不是我所期待的爱情,却是我余生都不会舍弃的爱情。”
夏语轻声说:“其实我也以为,我会一个人就这样下去。有时候我会很怀念当初不懂事的时候,情窦初开喜欢某个男生的感觉,那是心跳的感觉。这么长时间走来,我是知道我的心也悸动过,可是那种悸动并不是我所期待的,我知道,最好的总会出现,哪怕它来的晚些。我不怕,我只怕你也一直在等我出现。好在,我们的遇见不算太晚,还能在青春的尾巴上,体验到爱情的滋味。而你,也正是我的期待。谢谢你,秋。”紧接着夏语冲着他浅浅一笑,道:“这是夏语秋呢。”说完自顾自哈哈大笑起来。他也跟着笑,秋语夏,夏语秋,真好。
凛冬
他们跟所有的情侣一样,会吵闹,不过他们的吵闹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他们都找到了最好的方式,让两个人更加默契。夏语对他说过:“秋,要是我们吵架,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们谁先发现问题所在,提醒对方,好吗?”他们每次吵起来,就这样,他们不像很多情侣,处的时间越长,越多矛盾。确定情侣关系的整一年时间里,反而他们吵架次数越来越少,而感情依旧如初,他们的爱情是自私的,只是为了对方单纯的自私而已。
他们如所有情侣一般,做了所有情侣会做的事,却始终没有逾越雷池一步。夏知秋,秋懂夏。他朋友会笑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男生,他的回答让朋友哑口无言:“她说过,我们的余生如此漫长,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担心我会掉队,没法陪她走下去。而我对她的情谊就是,不管以后谁陪她走完余生,我都会让她堂堂正正,毫无压力。最美好的东西,最会有最美好的一刻,即使现在每一天都如此美好,可是我总该有我自己的坚持,这也是对她的爱。”夏语也对闺蜜说过类似的话,用夏语哥哥的话说:“你们两个都那么聪明,又那么独立,甚至兴趣爱好都不太一样,能走到一起简直不可思议。”夏语对哥哥说过:“爱情不是生活,没那么多讲究。而且我们两个都知道,爱情是生活的一部分,谁也不会妥协,可是我们都懂生活。”
他如一年前所言,在夏语跟他说过几天后,把夏语说的话,变成了一段又一段的文字。“这不全是你,还有我眼中的你”,秋语夏。他写出一段感人的话或是很唯美的句子,总会叫夏语听一下,并作评判。夏语本来对文学是没多少兴趣的,因为秋,也是有了被感染的迹象。早在两个月前,秋言《夏语》就已经完本,它不长,也没过多的修饰或者编撰的东西,也没那么感人,记录的是夏语,承载的是秋言。他在修改,他觉得,有机会应该让它发表出来,告诉这个世界,我是多幸运,我可聆听夏语!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尤其这是夏秋的故事,其中自有默契。因为他们的年纪也是不小了,一切也是相对稳定了,秋对夏语先提到,说想在近期,跟夏语一起回他家看看。夏语知道,这句话的含量,比浪漫的往后余生是你之类的情话,令她更加欢喜。夏语没有犹豫,答应了下来。一年多的相处,他早就跟夏语说了家里的情况,夏语也一样。夏语知道,他有一个姐姐,很漂亮,她能与他在这座陌生的城市相遇相爱,多半是要感谢她这个姐姐。他还有双亲,只是都是体弱积病,加之偏远的农村,夏语还是很关注,他的双亲对她的意见的。他说:“你别怕,我给我姐姐还有父母看过你照片了,也详细介绍过你,他们都说你漂亮,能找到你这样的女友,是我的福分,而且他们都很喜欢你。另外,他们基本上不会干涉我的。最重要的是,有我在,夏,你放宽心。”即使心里有底,夏语还是很紧张。如果按照正常的轨迹,以后的生活里,他们也会成为自己的亲人了。
那天是中秋,他们刚好赶上午饭到的他家。他姐姐虽然辍学早,给夏语的感觉,像极了一个大家闺秀,谈吐举止也是优雅大方。一顿饭下来,其乐融融,夏语也没有太拘束,因为他懂得,让她与家人怎么去攀谈,去变得更像一家人。他父母脸上满是沧桑,大概是因为,当初供着秋跟他姐姐上学留下的吧,有些孱弱,夏语能看到他们的高大。夏语跟母亲说过她的去向,她母亲是偶然间见过秋一次的,母亲也知道夏谈了男朋友,夏语也跟父亲说过,父亲只有一句话:“你自己也不是小孩了,自己的事自己做主。”父母知道她去他家,也对夏语说到,过年前或者年后,也带他回家坐坐。
就这样,夏语这一趟旅程,平淡的没有起任何波澜。日子也是一天天过去,因为马上就要步入冬天,也是变得越来越冷了。入冬前几天,他说,他父亲病了,转到县医院去了,有些严重,他姐姐在医院,他现在也要回去看一下。夏语说:“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这是一年多里,夏语是基本不会说这样的话的,只是他们一直这样做罢了。
两天,夏语没等到他任何消息,她有些着急。第三天,他终于回来了,看起来很疲倦,夏语觉得好心疼。“对不起啊,夏,前两天我爸的病比较严重,不过现在没事了,一直没跟你说,害你担心了。”这时候,他应该会柔柔的吻她的额头,他没有。夏语走过去轻轻抱住他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她明明就看到了他眼里噙着泪水,他想哭,夏语了解他。似乎,他眼里,还有她不懂的不舍。
他只跟夏语说,父亲的病好转了,有母亲照顾,他跟姐姐就先回来工作岗位了。没有跟夏语说过程,夏语也不问。只是回来之后,他的话明显比以前少了,而且渐渐的,夏语感觉到了距离。他们开始吵架了,他总挑起争端,哪怕夏语一再后退。她问他,究竟怎么了,他总是沉默,一个人离去。这段时间,夏语回来的时候,家里空荡荡的,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更看不到洋溢笑容的那张脸,怎么看也看不腻的脸。他回来的总是比较晚,洗漱完就自顾自回到自己房间。早上起来,夏语还是备好早餐,只是吃早餐的时候,他也没有那么有精气神,越来越邋遢。夏语问过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然后就此陷入沉默。
一个月后,时值三九,他说他辞职了,换了个公司,在自己家城市,要搬走了。夏语问他:“你就搬走了?那我呢?”他说:“你一个人不用住那么大的房子,再找个小点的吧。”夏语看着他收拾东西,看着房子越来越空,也觉得有点于心不忍。她在发觉他的变化后,就曾问过他姐姐,他怎么了。他姐姐说,没怎么,她看他回家的时候,也蛮高兴的。她姐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曾经有话都会对他说,夏语接受不了这样的变化。才多久?以为满满的幸福会一直持续下去,他就这样走了。两个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就画上了句号。他就是一个*子骗**,夏语想着,笑了笑,只是笑的那么苦。
他拿着最后一袋他的东西,在门口,驻足了一会,说:“夏语,我走了,对不起。”说完,门发出一声闷响,门关上了。屋里静悄悄的。“这就秋去冬来了啊,看来这春夏秋冬,注定只能一个存在吗?”夏语摇了摇头,觉得有些难受。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客厅坐了多久,只觉得不想动,她觉得冬天还是很冷的,有些刺骨,哪怕室内开着暖气。他在楼下下台阶的时候,一个脚滑直接滚下去,他不觉得疼,回头看了眼楼层,一瘸一拐地,就走了,眼里红红的,可能还是摔疼了吧。
他改了个状态,写到:“这座城,我去了,请别留恋我。”夏语也更改了一个状态:“一直都觉得这座城,空落落的,没什么值得留恋。”状态,他们都选了只有一个人可见。就这样,夏秋被寒冬深深掩埋。
春晖
生活是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去而无法继续的,谁没有自己的故事,谁又没有一些原本不该承受的重担。只是选择了生活,就早就意味着,总会有躲不开劫难。他们都是聪明人,他们有自己的方式去抚平伤口,最起码,别人看不到你的伤口,疼不疼,只有夏秋知道。
原本是个寒冬,小小的变故让这个冬天变得格外的冷。秋走后第二天,夏语请了一天假,没去上班,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什么也没做,坐在厅里怔怔的望着那个房间的门。门开着,里面黑黑的。夏语的眼睛也是黑黑的,他说过喜欢她的大大的眼睛,总能从中看到美好,看到这世间的柔软。可它们也只是黑黑的而已。谁的眼睛不是黑黑的?谁的眼睛不是一双明眸?夏语走过去,轻轻地把门关了起来,还是忍不住把他走后的狼藉又收拾了一遍,它又有了家的样子,还是那样整洁,没有少什么东西,只是这偌大的空间,依旧显得很空很空。
冬天本就那么冷,夏语出门穿的更厚了。第三天,夏语回到了她原来的轨迹上,依旧洋溢着笑脸,同事们见夏语笑着,却穿的那么厚,都关心她是不是生病了,昨天也没到公司上班。夏语说没事,昨天有点不舒服,出门觉得有点冷,就多穿了两件。夏语觉得还是有点冷,紧了紧衣服,还是一样。真不知道这是由内而外的冷,还是真的是因为环境温度太低。连夏语都不知道,她的冷,是真的冷。不仅仅是自己冷,对别人,还有对自己。“生活一直有自己的轨迹,如果在某个环节脱轨了,总是要历经千辛万难才能重回正轨的。这世上的繁变,谁又能把握住。只是啊,总是觉得有些难受呢,设定好的生活轨迹,设计好的剧情,终于还是会因为演员,让它们变得无迹可寻。”夏语有个夜晚,发呆的时候,说的一番话。
时间不管你经受什么,它仍旧自顾自的往前走。一个多月后,又是一个年关。父母问起他的事,夏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这一问,又让自己的思绪回到了某天,仅此而已。
家还是一样的温馨,岁月在父母脸上留下的痕迹越来越明显,夏语觉得有些心疼。“小贤,你瘦了好多。没有过不去的坎,不要为难自己,像小时候一样,开开心心的笑。”这是母亲在年关,夏语回到家看到她说的话,夏语知道母亲有多心疼,她自己一样心疼。父亲没有说话,见到夏语回来,只是眉头的皱纹深了些,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了。”然后就自顾自去忙活去了。哥哥没有像往常一样,一顿嘲讽夏语,而是坐在沙发上,说:“小贤,东西放好,来跟哥哥说说话。”夏语把行李安置好,简单收拾过房间,在哥哥旁边坐了下来。
哥哥说:“瘦了不少啊。”
夏语回道:“是啊,胃口不太好,就瘦了些了。”
哥哥:“你小时候很爱笑,我跟爸爸吵架,还总是要你当我们的信使。你在我面前一笑,我就不觉得生气了。爸爸虽然很严肃,可是你过去在他面前笑起来,他也就不跟我计较了。你笑的样子真的很美,多笑一笑。”
夏语:“过去的一年里,我天天在笑,可能我把余生的笑容,都笑完了。”
哥哥:“小贤,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你会遇到无数的人,他们都最终会离你而去。我们也一样,你不是问过我,如果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会不会摘给你吗?天上的我摘不到,水里的月亮,我会捞起来给你。他说余生有你,你的余生也不止有他,你的笑容不单属于谁,我们不想心疼你,知道吗?”
夏语:“这些我都知道,哥哥。从他那里,我知道一个词语,叫‘哀莫大于心死’,以前我不懂,从他出门后关上门那一刻,我都不懂。我花了好长时间,希望在寒冬里找到温暖的火炉让自己暖和些,我还是冷,我找不到,我也不想去找。我想给你们一个真实的我,不是虚情假意的,我怕你们更心疼。”
哥哥:“看到你瘦了那么多,谁不心疼。妈妈知道你的情况后,在家里就很焦急,一直跟我唠叨:‘小贤肯定是动了真情,这种打击她怎么受得了,千万别做傻事啊。’,爸爸在旁边听到,总会驳斥妈妈说:‘别瞎说,小贤一直让我很放心,她懂事,什么困难能困住她?’,爸爸你是知道的,他转身就让我打电话给你,问问情况,安慰你,说我们兄妹一起长起来,肯定跟我话多,让我机灵点来安慰你。你是我们家的宝贝,我们怎么会忍心看你这种状况?”
夏语:“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再让自己受委屈的。哥哥你也是了解我的,我会让爸妈放心的。”
兄妹结束对话,可却迟迟不见夏语跟父母谈心,让他们宽心。夏语的生活原来是规律的,秋去冬来后,她变得更晚睡觉了,虽然依旧规律。这点时间,她不是刷微博或是朋友圈,而是也在看他推荐给她的一些作者,以前每每出新篇他会念给她听,并写下自己的短评。她也在看更新的文章,她觉得那些文章确实写的不错。只是,夏语翻遍评论区,想看看自己读完的感觉会不会跟某个人一样,也没找到有一样感觉的评论。她觉得,每天看看这些文章,确实是不错的,最起码,像他说的,在读到有自己喜欢或者有感触的文章或者句子的时候,还是非常愉悦的—即使有时候会心情低落,她也是喜欢上看看文章了,只是自己不写。
大年三十,夏语收到了她能记住好友名字的所有祝福,她看到大家基本雷同的祝福语,觉得有些好笑,却也高兴。她想着,他写的,还是好很多,有意蕴,有内涵,也优雅。她把他从手机翻了出来,写到:“除夕至,往岁已去皆不可留,旧去新来,愿你新岁心有晴。”夏语看了看,想想,自己写的没什么味道,给他发祝福,也不合适了。删除,关手机,今天她挺高兴,在父母哥哥面前又恢复了曾经的样子。他们都很高兴。在浓浓的年味里,夏语忘却了所有。
夏语想,今年要跟家人一起跨新年,迎接新气象。在比较晚的时候,夏语习惯的拿起手机,去翻看关注几个发文的作者。没想到今天他们依旧有更新,夏语有些佩服他们的,如此敬业。看了几篇文章后,夏语看到有个作者更新了一篇文章,叫《夏语》。夏语很诧异,一般这些作者更新文章的时候都是符合时令或者以感受为主的文章,反其道行之他们基本不会这样做的。某一瞬间,她想到了什么,她觉得不可能,她想点开,不过她犹豫了一会又退出来了,不看了吧,她想。她陪家人看了一会电视,感受不到新年的喜庆了,又拿起了手机,找到那个作者,点开了《夏语》。
“这是为某人写的短篇,旨在用文字去塑造她的性格,以及我心中的她,只有几个简短的真真假假的故事。--秋语”这是映入眼帘的一排文字,夏语觉得心被狠狠掐了一下。里面是夏语说过的故事,作者写的没错,曾经的她不是这样的,写真的是真真假假。这的确是夏语看过的《夏语》。文章不长,夏语看着看着,眼里起了雾,原来自己是这个样子的,连自己走不知道呢。安安静静地重看一遍,夏语觉得,有种错觉,就是自己还把头埋在他的胸口,静静地,能听到两颗有力的心脏在跳动。一年多的光阴在夏语脑海中飞速流转,她哭了,这是她第一次哭。家人问她怎么了,她说看到一个很感人的故事,被感动的。
再往下翻评论,夏语看到一条较长的评论:“我生于春,懂春花的烂漫;我名有秋,解秋萧瑟难言;我越过冬,知冬寒何其难越。此处有《夏语》,更有夏语,春能语夏,秋可言夏,冬亦读夏。很平凡的故事,我想听夏语,夏能复语?”夏语看到了许久为见的一个名“秋言”,秋言夏,夏语秋,复语?复言?夏语不知道,夏语决定不跨年了,她说她累了,她要睡觉了。夏语沉沉的睡去,嘴角挂着一抹微笑,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睡的那么沉,睡的那么静,睡的那么心安。